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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赤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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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赤殃

我並非是在為魔修辯解,作惡多端自然無可抵賴,但被命運玩弄至此,其中滋味,我恐怕說得上一句辛酸。

從殘劍閣走到斷江,這條路不長不短,可剝離過去的絲縷舊痛,乃至被世界拋棄的無所適從,百感交集,無話可說。

很多年前,當我一個人遍體鱗傷地來到斷江渡口,正是一個月夜。江風清冷,灩灩長波千裏,我那時候,真是很想……有一個人陪著我。

在一場雨裏,林阿救了我的命,無論我願不願意,他給了我一個可被稱為家的歸處。

就算林懷芝沒有我這般軟弱的多愁善感,可歐陽燕早就同他說好,要帶他一起走,回到他的故鄉去。

背諾這種事,裴素商可沒有教過我。

赤殃打了哈欠,擡起爪子:“裴妍,你既然決定要回去,那必須得變強一些。赤生死,你修行到了第幾層?”

“第十層。”我捏著額前一縷亂發,“‘空骷髏’。如果是鏡子裏的我的話……只是剛剛強行突破到了絕聖棄知。”

赤殃撓撓耳朵:“還不錯,還不錯。這套功法我寫的不太好,小娥記得也不夠詳細,每進一次,受的罪也太多了……就算是我,當年咽氣之前,也只不過是學到了第十一層。”

“第十一層……‘不可解於心’?”我摸了摸臉,“我已經停在第十層二十多年啦。”

“這也是尋常。”赤殃嘆了口氣,“我看你的記憶,這些年日子過的很是不錯,沒有人要恨,沒什麽大的戰爭,也沒有大悲大痛大仇大怨……若沒有慘酷的心境,哪裏能學得好我的功法呢?”

“唉……”我也嘆了口氣。

俗話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赤殃的功法似乎也有點這般樸素的道理,我進境最快之時,往往要麽精神肉體飽受折磨,要麽恨意難消臥薪嘗膽。話又說回來,赤生死的招數,除了淺顯些的小技法不痛不癢,到支離疏乃至空骷髏往後,每一樣的威力雖然很是出色,可其付出的疼痛傷勢,也並不很舒適。

“那怎麽辦?”赤殃明知故問地搖晃著尾巴,“你沒有辦法立刻變強,如何去救你想要救的人?”

我點點狐貍腦袋:“求大王教我。”

赤殃一爪子拍開我的手:“年紀輕輕,動手動腳的。我教你本事?赤生死你已經讀過了,還要我來教誨?拜師可是要交束脩的,你能給我什麽?”

我楞了一楞。赤殃一只死了一千多年的狐貍……她還有什麽想要?

“啊……”我頭痛地撚了撚頭發,“此事完了,斷南估計要起一場大的爭執,波及隔生春大漠也說不定,我可以起誓,定然竭盡全力護住赤溪狐族。”

“無聊無聊。”赤殃搖了搖頭,細長的胡須晃來晃去,“就算我死了一千多年,我的小輩生出來便還是註定了一個為我做裔牲的命運,這樣無情無義的親族,是死是活,我毫無興趣。”

“……”我皺起眉頭,“您的心彌泥,還能維持多久?”

此狐貍頗不爽快,明明要教我些東西,可東拉西扯,自己要什麽卻也吞吞吐吐不肯說。

狐貍冷笑一聲:“這個法門都是我創下的,我可不會體力不支動不動暈過去。”

我有點慚愧,摸了摸耳朵:“小人畢竟屬於無毛裸猿,比不得您仙狐一族……赤殃大王,您究竟要什麽,求求您給個爽快話。”

狐貍卻不說話了,她的耳朵一抖一抖,眼睛也轉來轉去,像是欲言又止。

我嘆了口氣:“若是您恨自己的親族恨得要死,我也可以代勞把他們都給清理……”

赤殃煩躁地撓了撓耳朵:“我都死了,又不是供品,你把它們全殺了也不解氣!”

我又唉聲嘆氣:“那您要多少供品?離州沒有金礦,金銀財寶,小的只能盡力而為。”

赤殃撓了耳朵又晃尾巴,最後別過腦袋,小聲問我:“你認識馮小娥……對嗎?”

我學著眼前狐貍的樣子用上肢撓了撓頭:“認識,認識好久了,她坑蒙拐騙混吃等死,吃著我的空餉喝著我的酒,快樂的很。”

赤殃笑了一笑:“真不錯。我當年還說她學的這洩露天機的東西,遲早被天道記恨,折損壽命。”

我也笑笑:“她可小心的很。有用的讖語一句不說,說出來的,卻全都沒用……”

話說到此處,我卻陷入了沈思。馮小娥早就告訴我,秋水明月三生鏡的結局,恐怕不會太好。不好,究竟是多麽不好?是我技不如人一時失手死掉,或是惹得林阿同我反目成仇,又或是,又或是……

算了。那個最壞的可能性,我連想都不敢去想,也就不用去想。

赤殃歪了歪腦袋,打斷我的遐思:“那,呃……那她有道侶了嗎?”

我楞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我們魔修呢,道侶這個詞不常用,一般只說姘頭,情人,露水情緣。”

赤殃在原地打轉,用狐貍的模樣翻我白眼:“……好吧,那她有這些東西了嗎?”

我摸了摸下巴:“她一天天醉生夢死,頭都懶得梳,要她算卦跟要她的命似的。這幅模樣,有人看得上?鄙人有些懷疑。”

赤殃幽幽地看著我,那栗色的狐貍眼睛看得我後背發毛。

我清了清嗓子:“自然,馮姑娘是天上有地下無的半窺天機,她的行為舉止,我這等俗人庸人是看不慣,只有響當當的英雄豪傑才會惺惺相惜。大王您說對不對?”

赤殃沒理我,自言自語一般道:“一千多年……她就這麽過來?豈不是太孤單了些……”

我覺得此狐頗有些別扭,活轉過來就立刻抓著我打聽別人一千多歲的小姑娘的婚嫁,說了馮小娥潔身自好,偏又擔心起了她活得寂寞。

我捏捏赤殃老祖宗的耳朵:“大王,你要我給馮小娥留個口信嗎?還是想辦法把你弄活?有情人終成眷屬?”

赤殃啪一聲用爪子打開我的手,頗疼痛。她搖搖腦袋:“沒意思。死了就是死了,這麽無聊的世界,再來一次,實在麻煩。能知道她活了這麽久,其實也不錯了。”

我把林阿的頭發理了理,擡頭向她道:“既然如此,拜托大王教教小的本事,免得我這個鰥夫一直當下去?”

赤殃嘆了口氣,算是答應了。她一身赤色皮毛化為一陣火紅的風,融入透明的巨型魚形,這條縮在憋仄空間裏的巨魚動了動,周圍的景物如水流般流動逝去。

我鼻尖一片冰涼,有腳踩落葉的清脆聲響傳來,待我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覆了雪的落葉林地,而栗色眼睛的青年單手持一柄巨斧,施施然朝我走來。

赤殃擡手,用斧頭尖指向不遠處雲霧中的青山。

“看見了嗎,那就是殘劍閣。”

我嘆了口氣,握住劍柄:“真好,我年輕時就老想著打上殘劍閣,燒了大殿,占山為王,落草為寇。”

赤殃的幽默感不好,她並沒有笑,只是將巨斧舉起,朝我擡了擡下巴:“拔劍。我要教你東西。”

【作者有話說】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麽背上炸藥包?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一拉線我就跑,轟的一聲學校上天了~(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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