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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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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慧

聽完我的實話,林懷芝搖了搖頭:“你說的故事實在太離奇……我更是親眼看見你和紅葉如此那般,對你的品格更是無法信任。”

我冷笑一聲:“不用你信我,你從來就沒有信過。當初你對我是強取豪奪,百般羞辱。你早就救了我……若是肯對我說喜歡,不管是真是假,我莫非會不願意?好容易湊和了一百多年,還是一句話不說,就背著我送掉性命……我對你究竟算什麽?真是想起來便生氣。”

林懷芝皺起眉頭:“又說瘋話。”

我搖頭,無奈道:“你就當是瘋話吧。”

林懷芝揣起手,歪著腦袋問:“等一等,你說我給你做了甘木契……死掉了,你才到我的時代來?我為什麽要為你死掉?”

我篤定道:“因為你愛我。”

林懷芝的耳朵紅了:“我……我愛你?”

我點點頭:“對,你愛我。”

林懷芝煩惱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瘋話!謊話!”

我搖頭嘆氣:“看吧,我一句假話也沒有。我早就說了,你從來不信我。”

林懷芝又作勢要來揍我,我動也不動梗著脖子要他揍,他卻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豎起手指:“所以!小林師兄,根據我的推測,既然巴陵鬧的這麽大一場你也沒死沒瘋。我覺得,你最大的劫難,還是在殘劍閣。”

林懷芝瞥我一眼,像是要罵我胡說,可他似乎也是覺得我說的有理,低了頭半天沒說話:“你……唉,聽你講這麽多話,我也真是瘋了……不回殘劍閣,和你浪跡天涯?像什麽話。”

我有點開心,這個小的果然好騙,不用哄騙綁架,手拉著手就能哄去斷南。

“人生苦短,清醒也是一輩子,瘋癲也是一輩子。”我將林懷芝額前的碎發挽到他耳後,“選讓你開心的人,不好嗎?”

此時我和林懷芝擠在一柄劍上,懸在空中,身下是呼嘯而過的晨風,頭頂一輪血紅朝陽,一切似乎都有了轉機。

當然,這樣的情節,從來不會少了一個“但是”。

林懷芝臉上忽然一驚,從腰間掏出自己的那顆青蚨珠,那顆珠子此時正熒熒發著冷光:“什麽……紅葉怎麽了?你出來的時候,紅葉在哪?”

我也是一楞。

我在紅葉跟前裝出了一個含羞自盡的模樣,只是為了金蟬脫殼,半點沒考慮這年輕孩子貿然見此場景是何等驚慌。紅葉和林懷芝不同,沒見過我的身體詭異的恢覆速度,不懂得我這樣的人,只要沒把腦袋割下來,哪怕是自刎十八遍都死不成。

這孩子有一些死心眼的癡氣,莫不是……就此有了好歹?

恐怕不會吧。

裴素商那般冰雪心腸,哪怕是年輕,又怎麽會因為一個負心人的自戕做出傻事?

林懷芝見我沈思,已經拔出子幹,要禦劍回巴陵城去。

我卻猛地一擡頭,抓住他的手:“等等,林懷芝。”

林懷芝怒道:“等什麽等?巴陵城中幾尊大佛互相看不順眼,出什麽事都有可能,師尊如今又病重……紅葉才這麽小,他連自己的本命劍都還沒有,你還把他防身的靈劍搶了來!”

我知道這話林懷芝根本不會聽,但我也總得說出來才好。

“林懷芝,你剛剛也聽我說了,整個秋水明月三生鏡裏,只有我和你二人是有魂魄的活人,其餘不過幻象而已。”我微皺眉頭,“這只是個夢。不用管他,紅葉……在夢外可是做到了殘劍閣閣主。”

林懷芝跳到了自己的劍上:“裴妍,隨便你怎麽發瘋。要是紅葉出了事。我一定要將你殺掉再自殺。”

“……”

唉,他還肯自殺來陪我,也算有些良心。

我嘖了一聲,心中也的確有些若有似無的焦慮,嘆了口氣,向林懷芝道:“不用你殺了,我陪你去。”

林懷芝看我一眼,只加速向巴陵城去了。

話是這麽說,我捏著從沈斜月處又得來的弩機,默不作聲地將它裝在另一只小巧的鐵弩上,對準林懷芝的背影,思索著動手的時機。

這只弩的威力不大,但若是打中了要害,也有些危險,最好還是瞄準大腿,流血多,跑不快……

我正思索時,卻忽然想起一件事,心中猛地一震。

林懷芝見我半天沒跟上,也回頭看我:“快過來!”

我默默收起小弩,問林懷芝:“紅葉還沒有本命劍……那這是什麽?”

我將良非拎在手上,向林懷芝展示。

林懷芝回頭一瞧,微皺眉頭道:“這就是殘劍閣發給入門弟子的靈劍,人手一柄,不認主,將就著用罷了,比起本命靈劍差的太多。”

我古怪地看向林懷芝:“可這柄劍和你的子幹長得一模一樣。”

林懷芝不理我了:“你又說瘋話了,子幹是認了主的靈劍,且不說制式,就連劍鞘的模樣都不同。”

我怔怔地看向手中的“良非”。此劍形狀古樸,寒光泠冽,殺人也不會沾血,劍鞘是樸素的檀木,劍柄處用泥金填了篆字道“良非”。

這柄劍,實在與我記憶中,裴素商的配劍之一,一模一樣。

就連劍柄尾部常年被繩結摩擦形成的淺淺溝壑,也同我的記憶別無二致,還有劍刃上一道細小的劃痕,據說是某個大魔脊椎被劈斷時留下的痕跡。

……這就更不對了。

這是裴素商的良非,卻不是紅葉的劍。

秋水明月三生鏡的規則——既然容許我這個外來人帶自己魂魄相連的本命劍進來,對於別的參與者,是否也是這樣?

我腦海中嗡得一聲,半點思緒也理不出來。

秋水明月三生鏡之中,或許……真的存在第三個活人。

——————

到了巴陵城城門,城樓前照樣是幾個孤玉山弟子交頭接耳。其中一個,正是先前被我險些割掉舌頭的可憐蟲,他見了我嚇了一跳,趕忙往為首的師姐華不采身後躲。

林懷芝心急如焚,顧不得禮數拜見,只對眾人道:“我昨晚奉師命離開巴陵城,可接到快報,城中的小師弟出了些事情……我得進去幫他。”

“咦?”打頭的華不采故作疑惑,“昨晚離開了巴陵城,今早就要回來?不知兩位的師門是哪方?”

“殘劍閣,冼陟峰沈斜月門下。”林懷芝瞥了我一眼,“他也一樣。”

華不采眼中疑惑更深:“這可奇怪了,沈仙君現在就在城中,若是那位小師弟真出了問題,他老人家的神通廣大竟然護持不得,還得找來徒弟助拳?”

林懷芝皺起眉頭,顯然是生了氣。

孤玉山的杜權,似乎在他門派之中很受愛戴。

這也難怪,杜權的本事不錯,又肯照顧晚輩,孤玉山又是個相對來說不那麽看重門第出身的仙門。殘劍閣的逆徒殺了孤玉山的大弟子,此事自然早傳的紛紛揚揚,就算沈斜月在前邊活動,至今沒有人責問我和林懷芝,這些晚輩之間的為難,定然也少不了。

我聽見有人吐口水,原是那個昨晚被我欺負了的可憐家夥,正藏在他師姐身後對我比比劃劃,小聲說些我聽不懂的臟話。

林懷芝的手按上了劍柄:“為了城中安全,詢問兩句也罷了……不知道您這位師弟,嘴巴為何這等不幹凈?”

“誒?哪裏不幹凈?”華不采模樣驚訝,彎下腰朝我們攏起耳朵,“我可沒聽見。謝三,你聽見了嗎?”

謝三嘿嘿一笑道:“華師姐,沒聽見。”

林懷芝眼看就要發作,我趕緊按住他手。

畢竟是我們昨天慌亂間輪流有些激動,對人家不起,再將孤玉山的人揍一頓,也不知沈斜月還能不能從舊情裏數出能用的人脈撈我們一把——

“放他們過去。”從那些孤玉山弟子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少年聲音。

華不采驚訝地回頭,低頭口稱“大師兄”。而擋在我和林懷芝身前的那些黃衣弟子們,也訥訥散開來。

來人是公孫弗謂。不知孤玉山門內的輩分是怎麽一個算法,似乎杜權死後,公孫弗謂自然頂了上去,成了又一個大師兄。

先前的慘烈經歷加上師兄慘死的哀切,令公孫弗謂的性格變了幾分,他一臉冷肅,少年稚氣已經脫去大半,皺眉向我們道:“你們說師弟出了問題,是紅葉怎麽了嗎?”

林懷芝點頭,還將青蚨珠捧出來向公孫弗謂展示:“這是師尊給我和師弟做的法器,一人若是有危險,另一人身上的珠子便有呼應。”

公孫弗謂拈過青蚨珠,裝模作樣地打量半刻:“果然。跟我來,我可能知道紅葉在哪……和我來吧,如今巴陵城中的駐防大多是孤玉山中人,你們先前那樣……準會給你們苦頭吃。”

林懷芝和我古怪地對視一眼,還是應了一聲,跟著公孫弗謂去了。

我其實對他有許多問題,但都能一一自己解答,便沒有問出口。

比如。

為什麽公孫弗謂會知道紅葉在哪裏?

或許因為他和紅葉是幼年故交,紅葉見了我留下的“屍體”,慌張找來了孤玉山的人幫忙,公孫弗謂便這般得知。

又或者,為什麽公孫弗謂願意幫我和林懷芝這兩個殺死他師兄的兇手?

這或許有疑點,可公孫弗謂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之前又一路同行,看得出他是個臉上藏不住事的孩子。他或許自己也想清楚了,杜權的舉動,杜權對紅葉的舉動,他刻意透露林懷芝的秘密……樁樁件件,無論如何,他值得一死。

既然自己的師兄很是該死,或許公孫弗謂就此熄了這一顆妄圖覆仇的心?

但願。

【作者有話說】

工得昏天黑地……總算是寫出來了!嗚嗚!一個轉折章節……接下來來點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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