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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章 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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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章 償命

公孫弗謂領著我和林懷芝往城中孤玉山的駐地走。似乎一路無話顯得太過沈悶,他這個性子,竟然也起了幾分聊天的心思。

“我昨晚碰見了紅葉。”公孫弗謂道。

林懷芝忙拉住他:“紅葉怎麽了?他沒有回客棧睡覺?”

公孫弗謂搖搖頭:“他似乎很是傷心,我問他也不講,只問我有沒有酒。”

林懷芝微皺眉頭,看了我一眼,只是嘆氣。我心中也覆雜難言,無論如何……還是我欠了他。

可是,他到底是誰?一個天真無辜的少年,還是與我有恩有怨冷酷無情的裴素商?

“然後呢?”林懷芝有些憂心,臉上也帶了三分尷尬,似是想起自己走前同師弟吵的那一架。“紅葉酒量不好……你莫要太慣著他。”

公孫弗謂輕輕笑了:“當然不會,我只是給了他點兌水的桑落酒,騙他這是佳釀,哄過他而已。”

林懷芝松了口氣:“多謝了。”

公孫弗謂忽然停下,靜靜打量著我和林懷芝,我正覺奇怪,他卻嘆了口氣,笑道:“不用謝。”

林懷芝就算再心急如焚,此時也該想起來我們和公孫弗謂之間的血仇。他神色一凜:“公孫師弟,之前在秘境中的事情,我和裴……歐陽燕事急從權,實在有些對不住的地方。”

公孫弗謂的那絲笑意凝在了臉上,隨後驟然消失。“我沒有師兄了,請不要這樣叫我。”

我的手慢慢摸上了劍柄,我正忖度著公孫弗謂的神態中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憤恨,卻聽他又補充道:“……當時那樣的狀況,紅葉的模樣我也見過,即使我不能原諒,倒也無可奈何。”

我和林懷芝覆雜地對視,我拉拉林懷芝袖子,小聲道:“先別提這些。”

托某人的福,雖然我對陣法一竅不通,卻也有幾分不多不少的直覺。在踏上一塊平平無奇的青磚之時,這點源遠流長的警惕,忽然針尖般冒了個頭。

我停了腳步,拉住了林懷芝,在他手心一握。

林懷芝顯然意識到了我的暗示,他狐疑地看向公孫弗謂,又看向我,喉結上下動了動。他停下腳步,向公孫弗謂道:“抱歉,公孫弗謂……能不能請你講一講,你昨晚將紅葉帶到了哪裏?”

林懷芝的手也放在了劍柄上,慢慢擺出一個戒備的姿態。

此時我們三人正轉入一條偏僻小巷,四下無人,公孫弗謂背對著我們,忽然長長嘆息道:“抱歉?究竟有什麽抱歉呢。你和歐陽燕,是為了給紅葉報仇,殺了我的師兄。殺人償命,理所當然。自然,紅葉沒有死,可我沒有師兄了,所以我心有不平……若是我要人償命…… ”

公孫弗謂轉過頭來,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笑意:“不知兩位,是否覺得理所應當?”

幾乎是同時間兩聲金鐵脆響,我和林懷芝拔劍出鞘,我正要占得先機搶上前去,卻見得林懷芝伸出手,攔下我:“歐陽燕,等等!”

公孫弗謂的手按在刀柄上,卻並不出鞘,他好整以暇地向我們展示自己手中的物件。他的手心一道正在流血的傷口,而指尖挑一條細繩,掛著一顆瑩瑩發光的青蚨珠,那珠上蒙了幾星舊血,看上去極為不祥。

“紅葉出了事?”公孫弗謂嘆道,“的確。”

林懷芝咬牙道:“你有什麽仇怨只管沖著我來!紅葉什麽都不知道,不關他的事!”

公孫弗謂拍手,將珠子塞進衣袖。

“他的確什麽都不知道。我並不會殺他,但略吃點苦頭,恐怕免不了了。”公孫弗謂向巷尾指去,“請吧。”

林懷芝正在猶豫間,我拔劍向前,直直劈向公孫弗謂的面門:“林懷芝,快走!去找沈斜月!”

公孫弗謂也吃了一驚,橫刀抵擋,我的劍刃滑了開去,可始終是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歐陽燕!”林懷芝咬牙,轉身要逃,可這條小巷兩側的樹蔭屋檐暗處,竟然在他轉身瞬間跳出三五個黃衣刀客,清一色的孤玉山打扮。

“你們想做什麽?”林懷芝橫劍在前,和我背靠著背,“孤玉山和殘劍閣世代交好……何必如此?”

從我身前包抄我和林懷芝的其中一人,正是城門前見過的華無采。

有公孫弗謂在,她似乎表情也松泛了些,華無采甜甜一笑,拔出長刀:“大師兄,你聽這話是不是好笑。這兩人,殺了杜師兄,還要罵我們毀壞兩派交好呢?”

公孫弗謂點點頭:“是有些好笑。”

來者不善。今天恐怕難得離開。

林懷芝捏捏我的手心:“裴妍……你身法靈活些,等會我牽制住他們,你伺機離開,去找師尊——”

華無采又一次攏著耳朵朝林懷芝側身:“啊呀?找沈仙君搬救兵?謝三,跟他們講講,沈仙君如今在做什麽?”

謝三從她身後轉出,嘆了口氣:“蘇宗主感念鑒水宗在巴陵事變裏傷亡慘重,特邀老友沈仙君一會。鑒水宗損失最多,更不能松了對宗主的防護,眾人憂心如焚,簡直是傾巢而出,直將一座小酒樓圍得水洩不通。”

“……”

我攥緊了劍柄。

鑒水宗又和我們有什麽仇怨?也是,林懷芝捅死了蘇無殃。雖然這個侄子的存在是眼中釘肉中刺,作為姑姑,想來也沒有不為子侄覆仇的道理。

這麽多人……沒有用夢為魚封印的道理。這個封印雖然好用,可對修為要求極高,若不是修為碾壓般的高過對方,便容易被人找準機會一擊破壞,我還得吃上一記很疼痛的反噬。

我戳戳林懷芝:“你先去對付公孫弗謂,拉著他跑遠點。”

林懷芝心領神會,揮劍沖向公孫弗謂,罵道:“為你師兄報仇?我看他生前便圍著蘇無殃鞍前馬後搖著尾巴跑得歡快,早就忘了自己是哪門哪派的師兄!”

公孫弗謂雖然遭了喪亂後看著性情大變,可依然是個經不起激的年輕孩子。他聽了林懷芝的話,怒不可遏,拔出長刀,便是用了十成十勁力的一式“寧為玉碎”。

這是孤玉山絕學中的最後一招,若是揮出,便沒有回頭的道理。偏偏林懷芝是個講求輕靈的劍修,剛剛只是擺出了一個誘招,待到公孫弗謂的刀行到半路,他便一側身讓開,極快地向公孫弗謂背後揮劍,刺不刺得中另說,可也的確讓公孫弗謂下意識轉身,被他帶離了戰場中心。

公孫弗謂正被迫和林懷芝纏鬥,我便可專心對付已經開始往我腦袋上劈的那些刀修。我咬牙一揮,擋回眼前三五把長刀,又向著謝三的肚子一踹,他向後仰倒時,正好帶偏了身後那幾人的身法。

我有了片刻喘息之機,我摸了摸頸側的傷口,令指尖沾了血液,垂眸輕聲道:“火蔓金舒迦。”

淺淺的金色火焰以我為圓心漫過了地面,那些黃衣弟子剛剛接我一招,還來不及以真氣護體,只好驚慌失措地退後。我手中的離恨天也沾染上赤色靈光,我挽了個劍花,隨手挑了一人,看準要害直刺過去。

一聲慘叫過後,我踢開那已經失去意識的家夥,竟然只是個矮我一頭的稚氣少年。

唉,無話可說。我擺出守勢,朝剩下那幾人擡了擡下巴:“切磋交流,總要做到底,是不是?”

【作者有話說】

嗚嗚……打起來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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