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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含情問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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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含情問柳

我扯了塊布,勉強裹住我脖子上的傷口,縮在城門前一座小樓屋頂思考。

雖不知我屍體的把戲什麽時候才能被發現,但想來紅葉一時追不上來,可現在我便多了另一樣難題:林懷芝在哪?

我們這些天落腳的客棧空無一人。他走得匆忙,又能往哪去?

我後來那段日子漫無目的的游蕩中,也曾耳聞那晚上的諸多事端。

有些人聲稱,那天晚上,城中有一個血衣惡鬼要追殺林懷芝,按照孤玉山的運作,這其實是冤死的大弟子杜權自己回來報仇。

這是個因果循環的好故事,但這世上並沒有鬼,那個血衣人,不過是遍體鱗傷的本人。

過了些時日,城中也有些居民漸漸搬回來。我在街巷間亂跑,看見一人便抓來,拔出劍盤問對方是否見過林懷芝這般裝束的人。這個問法有些不妥,十個人裏有九個都立時被嚇得放聲尖叫,更有甚者兩眼一翻直接昏過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一路逼問過去,城中小小起了一路的騷亂。雖然全無成果,但這至少可以說明一件事情——林懷芝,大概已經不在巴陵城中了。

我嘆了口氣,此人禦劍的本事並不特別厲害,跑得卻不慢。自從巴陵出事以後,似乎白玉京眾門派對鑒水宗的處置都頗有微詞,在這個關頭,城中的防衛已經交給了孤玉山弟子。孤玉山就這點好,人多,要幹什麽都能撥出些人手。

我斂了氣息摸進城樓上點著燈的一間喧嘩小室,正蹲在房梁上,卻見屋裏幾個打扮尋常的孤玉山弟子聚在一起,哎呦抱怨不絕,定睛一看,這幾人原來都受了些輕傷。

……這正是一個線索。

其中一個長眉毛青年臉上似是挨了一拳,腫了一半,舌頭好像也被他自己咬傷,說話含混不清。

“奶奶的……今晚到底怎麽了,哪都不太平,殘劍閣派來的人腦子都有病?”此人揉著腮幫子,恨恨道,“一個半夜拿著令牌要出城辦事,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連點賞錢都不肯拿,我看很是可疑!”

我耳朵尖動了一動,林懷芝正在氣頭上,有人攔住,乒乒乓乓打一場,倒也像是他的作風。

忙來忙去給眾人包紮傷口的醫修小姑娘,看起來卻像是鑒水宗的打扮,她猛得一使勁,引得手邊一個白面皮的修士一聲慘叫。小醫修冷笑道:“殘劍閣的人就算腦子再有病,你們這一群人,半夜索賄不成,反被一個人給全部打倒了……小聲些吧,不光彩。”

那長眉毛大怒,按著刀要起身,卻被身旁一個容長臉的師姐拉住:“你牙都少了兩顆,還要動手?不管怎麽說……其實該攔住的,你沒聽公孫師兄剛剛傳來的消息?殘劍閣……好像有人死了呢。”

噢,我有點臉紅,這個死了的,或許正是本人。

小醫修不知秉性怎麽是這個模樣,一聽有人死了,眼睛都亮了幾分,撲到那師姐身上晃了一晃:“死了?怎麽死的?死了多久了?”

孤玉山的女修臉上有點紅,扯她下去:“公孫師兄也沒細說,真的死沒死,也不一定。唉,該把那青衣人攔住的,看那副亂七八糟的模樣……”她壓低了聲音,小聲道,“公孫師兄說了,殘劍閣死的那人,好像是情殺呢。”

“哇!”被暴力包紮疼得不住呻吟的弟子聽了這話,也精神起來,豎起耳朵湊過來:“誰啊?那個特別漂亮的,叫什麽燕子的?”

師姐面色凝重,點了點頭。

“哎……真可惜。我就說了,長成那樣,先前韓師兄就有點意思,我好險才勸住,只想沈斜月是那麽一個……那副模樣,那種神氣,怎麽可能沒得手?恐怕早玩爛了。這下好了,估計不止仙君,什麽師兄師弟也都嘗了個遍。鬧成這樣,殘劍閣也真是……”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從房梁上跳了下去,恰好落在他們中間,引起一陣尖叫。

我將紅葉的劍收回鞘中,又拔了自己的劍出來嚇唬人:“諸位好啊,我還沒死呢,算不上情殺。”

眾人戰戰兢兢,小醫修見了我一身是血的模樣,看得眼睛發直,指著我磕磕絆絆道:“鬼……鬼……”

我不理她,只繞開人群,徑直向幾人中看起來最穩重的師姐去。

我將劍刃放在她脖子邊上,擦擦臉上的血,很友好道:“把你們打傷的殘劍閣弟子,是怎麽回事?”

那師姐,名叫華不采,她其實活到了我的年代,是孤玉山很不錯的一位長老。華不采皺著眉頭,很為難地看著頸邊的劍刃:“你們殘劍閣……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

我深吸一口氣。我實在是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再賠禮道歉講究禮貌,只好看向先前正給我編排風流韻事的傷者,那人長得頗歪瓜裂棗,被林懷芝打斷了手,包得和粽子一般。

我拉他過來,一腳踹倒,華不采驚呼:“你做什麽!”

我哢一聲將那人的下巴掰脫臼,漫不經心扯出他的舌頭:“孤玉山的禮貌也不怎麽好嘛,什麽玩爛了,什麽嘗了個遍,我真是聽也聽不懂……”

劍刃貼在軟乎乎的舌頭上,被撲上一層茫茫熱氣。

華不采咬牙道:“你……你師兄拿了殘劍閣令牌,說他奉了師父的命令,要回殘劍閣理事!”

我心頭一凜:“他是怎麽回去的?”

若是禦劍,從此處回殘劍閣,也得花上三五日,追上他還來得及。可巴陵城中自然與幾大門派都有互相傳送的法陣,若他稟報了沈斜月轉通知蘇和韻開了陣,那便眨眼間就回了家。

華不采表情覆雜:“他,他……我也不知道,他就拎著自己的劍,就這麽出城了。”

我松了一口氣,手上一松,放了那條舌頭,任那孤玉山弟子腿軟跌倒。

這樣看來,林懷芝不過是一人禦劍離開了。

此夜雖然月色極好,但畢竟是黑夜,若想不迷失方向,禦劍其實跑不遠。更不用說從巴陵到殘劍閣一路往西,路上的大宗大派星羅棋布,哪一家也不會允許陌生修士在自己腦門上禦劍。因此,林懷芝能走的路線,便很好預測。

話是這麽說,等我看到稀薄雲氣裏悶頭趕路的林懷芝時,天邊也依舊泛起了魚肚白。

“林懷芝!”我的肺和喉嚨都漏著風,想叫住他,頗費力氣。

林懷芝坐在自己的劍上,半空中聽見有人叫自己,大吃一驚,差些掉了下去:“你?”

“對,是我。”

我篤定他不會聽我解釋,更也懶得糾纏。我裝著自殺時搶了紅葉的劍,便趁著林懷芝這點驚訝,禦劍上前,又冷不丁斜斜揮出一劍,力道恰到好處,劍氣掃過林懷芝的衣袍,空中的風向本就混亂,林懷芝只來得及罵了句混賬,便從劍上跌下。

林懷芝這樣不聰明,又被我和師弟聯手氣了一陣,我生怕他直接摔死,趕緊棄劍下墜,在半空中抓住他抱進懷裏。

耳畔風聲凜冽,刮得我皮膚劇痛,林懷芝大罵:“幹什麽!想死別帶上我!”

“和我殉情,很不好?”我對高空墜落如今已是很有心得,半點不怕。

“你有病吧!”林懷芝還是罵我。

我不管他,總算在離地還有百丈處,喚來了離恨天接住我們倆。

林懷芝剛剛的確被嚇得不輕,坐在我身邊面色慘白,好容易才喘勻了氣。

我嘆了口氣,先打招呼:“小林師兄,你看,天亮了。”

【作者有話說】

好忙好忙的小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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