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5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多恨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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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多恨賦花
林懷芝眉頭一皺，難聽的話還沒出口，卻看見我脖頸間那道血痕，他神色微動，我也不由得摸了摸，此時自刎的傷口已經差不多長好，只是脖頸間有道深紅色的疤。
“你怎麽弄的？”林懷芝瞥我一眼，“紅葉把你砍成這樣了？”
我指了指胸前血洞：“和這裏一樣，全都怪我。”
林懷芝冷笑：“不該怪你？”
我正色道：“依我來看，的確不該。”
林懷芝翻我白眼：“那你追過來幹什麽？被紅葉打得受不了求我救命？”
我把子幹的劍柄塞進林懷芝手裏，把劍鞘抽掉，劍刃抵在我頸側：“你殺了我吧。”
林懷芝嚇了一跳，想將劍拿開，卻被我牢牢抓住手，動彈不得，反而又將我可憐的脖子蹭出點血來：“幹什麽！你……你就愛這樣嚇人？你開膛破肚都死不了的厲害仙人，割了脖子算什麽？”
我面不改色道：“開膛破肚是死不了，可是你把我的腦袋直接割下來，腦袋往東一丟，身體往西一放，暴曬三天後點火燒掉挫骨揚灰。再怎麽樣，也死透了。”
林懷芝還要掙紮，我只好將他攥的更緊，看他指尖都已經發白：“你要恨我的話，那就殺了我吧，我無名無姓無門無派，殺了解恨還沒有人尋仇，連紅葉也不會知道，不好嗎？”
林懷芝左臉微顫：“你真瘋了？放開我！”
我當然不放，林懷芝便握緊了左拳，往我鼻子上狠狠來了一下。我鼻子劇痛，下意識收回手，林懷芝總算脫了這份殺人的職責。
“要說什麽就好好說！”林懷芝把我的臉揪住，狠狠扯了扯，“幹什麽？動不動就要拿苦肉計壓人？”
我被扯得頗痛，呲牙咧嘴道：“你不想殺我……那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林懷芝迷茫地看著我：“歐陽燕……你是不是真的有腦子裏的毛病？我不和瘋子置氣。”
我深呼吸兩回，握住林懷芝的手，看向他的眼睛，鄭重道：“林懷芝，我現在要和你解釋為什麽……可能聽起來會像我腦子有問題，但是，請你看在我和你過命的交情份上，努力相信一下，好不好？”
林懷芝瞇起眼睛打量我，顯然有些懷疑，但或許是我的模樣太慘，也或許是眼神真的十分真摯，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閉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以下我要講的事情，全都是逝水如斯一般的真話。”
“一，林懷芝，我真的……喜歡你。”
林懷芝露出了極為覆雜的神情，混合鄙夷猶豫與疑問，但他點了點頭：“然後呢？”
我看著他：“二，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林懷芝皺起眉頭：“不是這個時代？你是什麽埋在石棺裏被挖出來的女媧氏族人？”
我搖頭：“不是古時候的人。我是從未來來的。”
林懷芝的表情看起來已經完全當我在講瘋話，但他還是挑眉，讓我接著講下去。
“三，我是來救你的。”
我努力做出很可憐的眼神，林懷芝顯然看的有些不忍，便開口問道：“救我？有什麽好救，巴陵的事情不早就完了，還救我做什麽？”
我豎起一根手指：“這你就有所不知……斷南離州的鏡湖，秋水明月三生鏡……玉蟬公主的傳說，你知道嗎？”
林懷芝眉頭皺的更緊：“呃……知道一點吧，怎麽了？”
我清了清嗓子：“這就好辦了。總而言之，在我的時代，你是我老婆，而且死了。雖然你對我很不好，但是我是個重情重義的，自然到處找辦法救你……你給我做了甘木契，魂魄沒了，只剩個殼子。所以呢，我就開了那玉蟬公主留下的秋水明月三生鏡……就到了你的年代啦。”
林懷芝一臉茫然：“啊？”
我攤手道：“這就是為什麽我知道你從哪來的，還有什麽甘木的故事，又為什麽看起來我與你和紅葉都——懂了嗎？”
林懷芝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他敏銳地找出了重點：“別的先不論，歐陽燕，為什麽你跟我和紅葉都有些牽扯，這是什麽道理？”
我張了張嘴，皺著眉頭道：“呃……怎麽說呢。雖然你和我差不多是一對吧，可你很是不檢點，什麽露水情人一個接一個……我本來就比你小些，你這樣的壞榜樣一做，我慢慢也就，嗯，學壞了。”
林懷芝陷入了徹頭徹尾的混亂：“我，我……露水情人？你腳踏兩條船……怪我？”
我點了點頭：“有些該怪你。”
林懷芝揪了我的領子大罵：“什麽和什麽！混賬！”
我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信。但是，我和紅葉這回事……算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
我硬著頭皮道：“當時我和紅葉去了花燈會，我的確對他有意，也因此險些和他互通心意，但是，但是途中我發現了一些東西，使得我萬萬不可能喜歡上紅葉，我於是……懸崖勒馬了。”
林懷芝乜斜著眼睛看我：“你發現了什麽？”
我痛苦地捂著臉：“我發現，他……他在一百年後，是我的師父。”
林懷芝臉色變得慘白，他指著我說不出話來：“你……你是紅葉的徒弟？啊？那你是我的什麽……師侄，我和師侄……”
我拍拍林懷芝的肩膀安慰他：“沒事啊，你叛出殘劍閣當了魔修，算起來也不算師門裏的人了。”
“魔修？”林懷芝瞪大了眼睛，“我變成了魔修？”
我點點頭：“我也是魔修哦，你也不孤單。”
林懷芝推開我，閉上眼睛好一會才睜開：“你在講胡話對吧？”
我搖搖頭：“沒有，半句謊話也沒有。”
林懷芝依然怔怔看著我：“你……證據呢？”
我嘆息道：“你也知道，天下還剩幾個僰人，實在難說。我為什麽會知道‘安索蘭唐柏’這句話怎麽念，也是你講給我的。”
“我……我……”林懷芝徹底變成了結巴。
我拍拍他：“這就對了，你看你那時候多壞，明明心裏愛我，卻用我聽不懂的話告訴我。”
“不對……”林懷芝依然很擅長理清重點，他按著額角，思索了半晌，“歐陽燕——”
“我叫裴妍。”我提醒他，“跟我師父姓的。”
林懷芝很刻意地和我拉遠了距離：“好，裴妍。你這些瘋話……別的且不論，首先，你來到這個時代，是為了救我？”
我點點頭：“對，你我身處的這一整個世界，長空秋水，輕雲淡月，一切都是秋水明月三生鏡的幻象，我要保護你，不讓你瘋掉或者死掉，等到考驗結束，你的魂魄就能被修覆，活轉過來。”
林懷芝微皺眉頭：“死了且不論……我為什麽會瘋掉？”
我嘆了口氣：“這得問你自己，有什麽心結想不通只能發瘋？”
林懷芝搖了搖頭：“算了。這件且放在一邊，我還很在意的是……你說我是魔修？還在一百多年後給你做了甘木契——”
我又打斷他：“兩百多年後。你和我當夫妻，也差不多過了一百多年。”
林懷芝嘴角抽搐：“好……好……我多活了兩百多年，才為你死掉。那麽，師尊——他去哪了？”
我拍手道：“我師父要殺我的時候，跟我提了一嘴，他說你把沈斜月殺了。”
當然，沈斜月的一節頸椎骨在哪的事情，我還是暫時不要告訴林懷芝了。
林懷芝神色大變：“怎麽可能！”
我嘆了口氣：“你也知道，他不算是個很聰明的人。或許有誤會也說不定？”
我也覺得蹊蹺，林懷芝心知肚明沈斜月養他就是為了當一味藥吃，對這個結局毫無異議。這般的忠孝，已經是引頸受戮的姿態。又還能有什麽事情……能讓林阿殺了沈斜月，長恨延綿兩百年不絕？
但是。若是林懷芝心中本就對沈斜月有些壓抑已久的怨恨，我如果告訴他，林阿最終仇恨沈斜月到了那個地步……勾起些不好的思緒，可就更麻煩。
【作者有話說】
全都明牌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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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芝眉頭一皺，難聽的話還沒出口，卻看見我脖頸間那道血痕，他神色微動，我也不由得摸了摸，此時自刎的傷口已經差不多長好，只是脖頸間有道深紅色的疤。
“你怎麽弄的？”林懷芝瞥我一眼，“紅葉把你砍成這樣了？”
我指了指胸前血洞：“和這裏一樣，全都怪我。”
林懷芝冷笑：“不該怪你？”
我正色道：“依我來看，的確不該。”
林懷芝翻我白眼：“那你追過來幹什麽？被紅葉打得受不了求我救命？”
我把子幹的劍柄塞進林懷芝手裏，把劍鞘抽掉，劍刃抵在我頸側：“你殺了我吧。”
林懷芝嚇了一跳，想將劍拿開，卻被我牢牢抓住手，動彈不得，反而又將我可憐的脖子蹭出點血來：“幹什麽！你……你就愛這樣嚇人？你開膛破肚都死不了的厲害仙人，割了脖子算什麽？”
我面不改色道：“開膛破肚是死不了，可是你把我的腦袋直接割下來，腦袋往東一丟，身體往西一放，暴曬三天後點火燒掉挫骨揚灰。再怎麽樣，也死透了。”
林懷芝還要掙紮，我只好將他攥的更緊，看他指尖都已經發白：“你要恨我的話，那就殺了我吧，我無名無姓無門無派，殺了解恨還沒有人尋仇，連紅葉也不會知道，不好嗎？”
林懷芝左臉微顫：“你真瘋了？放開我！”
我當然不放，林懷芝便握緊了左拳，往我鼻子上狠狠來了一下。我鼻子劇痛，下意識收回手，林懷芝總算脫了這份殺人的職責。
“要說什麽就好好說！”林懷芝把我的臉揪住，狠狠扯了扯，“幹什麽？動不動就要拿苦肉計壓人？”
我被扯得頗痛，呲牙咧嘴道：“你不想殺我……那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林懷芝迷茫地看著我：“歐陽燕……你是不是真的有腦子裏的毛病？我不和瘋子置氣。”
我深呼吸兩回，握住林懷芝的手，看向他的眼睛，鄭重道：“林懷芝，我現在要和你解釋為什麽……可能聽起來會像我腦子有問題，但是，請你看在我和你過命的交情份上，努力相信一下，好不好？”
林懷芝瞇起眼睛打量我，顯然有些懷疑，但或許是我的模樣太慘，也或許是眼神真的十分真摯，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閉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以下我要講的事情，全都是逝水如斯一般的真話。”
“一，林懷芝，我真的……喜歡你。”
林懷芝露出了極為覆雜的神情，混合鄙夷猶豫與疑問，但他點了點頭：“然後呢？”
我看著他：“二，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林懷芝皺起眉頭：“不是這個時代？你是什麽埋在石棺裏被挖出來的女媧氏族人？”
我搖頭：“不是古時候的人。我是從未來來的。”
林懷芝的表情看起來已經完全當我在講瘋話，但他還是挑眉，讓我接著講下去。
“三，我是來救你的。”
我努力做出很可憐的眼神，林懷芝顯然看的有些不忍，便開口問道：“救我？有什麽好救，巴陵的事情不早就完了，還救我做什麽？”
我豎起一根手指：“這你就有所不知……斷南離州的鏡湖，秋水明月三生鏡……玉蟬公主的傳說，你知道嗎？”
林懷芝眉頭皺的更緊：“呃……知道一點吧，怎麽了？”
我清了清嗓子：“這就好辦了。總而言之，在我的時代，你是我老婆，而且死了。雖然你對我很不好，但是我是個重情重義的，自然到處找辦法救你……你給我做了甘木契，魂魄沒了，只剩個殼子。所以呢，我就開了那玉蟬公主留下的秋水明月三生鏡……就到了你的年代啦。”
林懷芝一臉茫然：“啊？”
我攤手道：“這就是為什麽我知道你從哪來的，還有什麽甘木的故事，又為什麽看起來我與你和紅葉都——懂了嗎？”
林懷芝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他敏銳地找出了重點：“別的先不論，歐陽燕，為什麽你跟我和紅葉都有些牽扯，這是什麽道理？”
我張了張嘴，皺著眉頭道：“呃……怎麽說呢。雖然你和我差不多是一對吧，可你很是不檢點，什麽露水情人一個接一個……我本來就比你小些，你這樣的壞榜樣一做，我慢慢也就，嗯，學壞了。”
林懷芝陷入了徹頭徹尾的混亂：“我，我……露水情人？你腳踏兩條船……怪我？”
我點了點頭：“有些該怪你。”
林懷芝揪了我的領子大罵：“什麽和什麽！混賬！”
我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信。但是，我和紅葉這回事……算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
我硬著頭皮道：“當時我和紅葉去了花燈會，我的確對他有意，也因此險些和他互通心意，但是，但是途中我發現了一些東西，使得我萬萬不可能喜歡上紅葉，我於是……懸崖勒馬了。”
林懷芝乜斜著眼睛看我：“你發現了什麽？”
我痛苦地捂著臉：“我發現，他……他在一百年後，是我的師父。”
林懷芝臉色變得慘白，他指著我說不出話來：“你……你是紅葉的徒弟？啊？那你是我的什麽……師侄，我和師侄……”
我拍拍林懷芝的肩膀安慰他：“沒事啊，你叛出殘劍閣當了魔修，算起來也不算師門裏的人了。”
“魔修？”林懷芝瞪大了眼睛，“我變成了魔修？”
我點點頭：“我也是魔修哦，你也不孤單。”
林懷芝推開我，閉上眼睛好一會才睜開：“你在講胡話對吧？”
我搖搖頭：“沒有，半句謊話也沒有。”
林懷芝依然怔怔看著我：“你……證據呢？”
我嘆息道：“你也知道，天下還剩幾個僰人，實在難說。我為什麽會知道‘安索蘭唐柏’這句話怎麽念，也是你講給我的。”
“我……我……”林懷芝徹底變成了結巴。
我拍拍他：“這就對了，你看你那時候多壞，明明心裏愛我，卻用我聽不懂的話告訴我。”
“不對……”林懷芝依然很擅長理清重點，他按著額角，思索了半晌，“歐陽燕——”
“我叫裴妍。”我提醒他，“跟我師父姓的。”
林懷芝很刻意地和我拉遠了距離：“好，裴妍。你這些瘋話……別的且不論，首先，你來到這個時代，是為了救我？”
我點點頭：“對，你我身處的這一整個世界，長空秋水，輕雲淡月，一切都是秋水明月三生鏡的幻象，我要保護你，不讓你瘋掉或者死掉，等到考驗結束，你的魂魄就能被修覆，活轉過來。”
林懷芝微皺眉頭：“死了且不論……我為什麽會瘋掉？”
我嘆了口氣：“這得問你自己，有什麽心結想不通只能發瘋？”
林懷芝搖了搖頭：“算了。這件且放在一邊，我還很在意的是……你說我是魔修？還在一百多年後給你做了甘木契——”
我又打斷他：“兩百多年後。你和我當夫妻，也差不多過了一百多年。”
林懷芝嘴角抽搐：“好……好……我多活了兩百多年，才為你死掉。那麽，師尊——他去哪了？”
我拍手道：“我師父要殺我的時候，跟我提了一嘴，他說你把沈斜月殺了。”
當然，沈斜月的一節頸椎骨在哪的事情，我還是暫時不要告訴林懷芝了。
林懷芝神色大變：“怎麽可能！”
我嘆了口氣：“你也知道，他不算是個很聰明的人。或許有誤會也說不定？”
我也覺得蹊蹺，林懷芝心知肚明沈斜月養他就是為了當一味藥吃，對這個結局毫無異議。這般的忠孝，已經是引頸受戮的姿態。又還能有什麽事情……能讓林阿殺了沈斜月，長恨延綿兩百年不絕？
但是。若是林懷芝心中本就對沈斜月有些壓抑已久的怨恨，我如果告訴他，林阿最終仇恨沈斜月到了那個地步……勾起些不好的思緒，可就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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