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22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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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謎底

這句話,以前林阿迷迷糊糊時老對我念,我先前用這句去試林懷芝,他卻跳起來要揍我。看來此話很有些關鍵,他記得這麽牢,我起了些興趣。

“‘我愛你。’”

我心中驚駭,手裏的劍差些掉下去。“你說什麽……”

“這是僰人的古語,”林懷芝平靜地看著我,“‘安索蘭唐柏’,就是這個意思。”

我腦海一片空白,只聽得斷弦似的一聲脆響,我左肋一陣劇痛。就在剛剛那一個剎那,林懷芝在指尖催發靈力,拼著經脈斷裂沖開夢為魚的封印,眨眼間給我左肋來了一拳,又趁我手松了奪走子幹。

冷青色的劍尖蕩開,離我喉管只差半寸,我頸前已被劍氣割開一道細傷。我正要拔劍,他卻一腳踢上我腹部,我躲避時本就後仰著身體,這麽一來,竟直直向後跌去。

林懷芝撲了過來,坐在我身上,眼中兇光乍現,他這模樣,和衣袂翩翩的殘劍閣仙家毫無關系,我差些以為他甚至要往我臉上招呼兩拳。

他沒這麽做,可比我想得還要狠戾,林懷芝雙手握劍,劍尖直直點著我左心。

“遺言?”

我的心臟就在劍下幾寸薄薄的皮肉下跳動,但我的意識只剩一片茫然,生不起半點廝鬥的血性。

“你說什麽……”我緊緊握住眼前的劍刃,聲音顫抖,顧不上掌心湧出的血液,“那是什麽意思?”

林懷芝眨了眨眼睛,怒聲道:“能有什麽意思!你也不是聾的。到底是誰告訴你的?歐陽燕……你招惹過的人物,還真是數不勝數。”

我楞楞地看著他。

安索蘭唐柏……

這麽一句模糊的音節,出現在微涼的夜風中,床榻引人困倦的暖意裏……昏昏欲睡時淺淺的夢境……

林阿他——就算是可恨的、可惡的、難以琢磨的林阿,沒有林懷芝少年天真的如果,他其實也會——

愛我。

我意識到林懷芝的表情由憤怒轉為驚愕,接著是胸前一痛。原是林懷芝想將劍從我手中抽出,我下意識反抗挺身向前,劍尖便輕而易舉地紮破了我的血肉。子幹是一柄不錯的劍,竟直接穿透了我的胸膛從背後刺出。

林懷芝趁我失神,趕緊將子幹收回,他看著劍尖淋漓的血,向著我既驚且怒道:“你做什麽!我又沒說要殺你……”

我抹了把胸口的血,可惜手掌也劃了口子,將一件好好的衣服弄得更臟:“你沒有殺我,紮歪了,這是肺,不是心臟……唔,咳咳。”

肺部受傷也不太好,我呼吸間都是一股血味,才一說話,血液又湧入氣管,嗆得我一口氣喘不上來,嘴角也湧出一線血液。

這樣看起來應該很可憐。連重傷我的林懷芝似乎也起了點惻隱之心,沒有繼續罵我,而是煩躁地呼出一口氣:“別以為能裝可憐……不管你做了什麽,都只是些風花雪月的小事,沒道理真的殺傷你。不許告訴師尊和紅葉……等你好了,自己愛去哪去哪!”

我咽下兩口血液,艱難道:“不行……林,林懷芝,你得跟我走。”

林懷芝面露疑惑。

拋開他是這樣一種壞家夥的事實,他這副表情,其實有點可愛。明明要做出一副張牙舞爪的兇狠模樣,又奈不住見了人在眼前吐血難免的一點不忍,還有幾分見了瘋子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

實在好玩,我笑了起來。

“不要管我是什麽東西……背信棄義也好,人盡可夫也罷。”

我摸了摸林懷芝的臉,他沒躲,臉上留下幾道血痕,“林懷芝,你不該在殘劍閣做一株甘木……沈斜月的那什麽甘木契——什麽契約?賣身為奴是契約,朱顏換酒也是契約……你真的不懂嗎?”

林懷芝退了兩步,似是被我的氣勢嚇到,還好退的不多,沒註意到我隱蔽地將魚腹苦這條小火魚化成火繩,他只要再猶豫半刻,我就能將——

“師兄——永姿!”

我憤怒地閉上了眼睛,卻又被迫睜開。

門口明晃晃站了個一身素白的裴紅葉,而門內的兩人衣衫不整,林懷芝身上有些輕傷,臉上沾血,我胸口一個血洞,嘴裏還在往外吐血。

林懷芝被師弟嚇了一跳,直從我身前退了幾步,劍也當啷一聲脫手。他試著在衣擺上抹抹血,又蹭到了手上的灼傷,疼得倒抽涼氣。

“紅葉,你……先出去。”林懷芝心煩地揉了揉眉心,又給額前蹭了道血痕。

“師兄,請你留永姿一命!”裴紅葉一點也不聽話,快步走進來,“無論如何,他救了我,也……也幫了師兄許多。”

林懷芝許是覺得師弟的話實在天真,將劍撿起,橫在我和紅葉之間:“哦?他救了你,師兄就沒有嗎?”

紅葉神色一滯,手放在劍柄上,艱難向林懷芝道:“師兄……你不要沖動。我知道,你以前從來不是殘忍嗜殺的人,永姿已經成了這樣,再動手,不過是加害,請容許我先將永姿帶走治傷……”

林懷芝冷笑一聲,用袖子擦凈了劍刃,指向紅葉:“好啊,裴紅葉,我加害?我以前不殘忍嗜殺,如今就是了?你手放在什麽地方?你真要和我動手……就為了這麽個歐陽燕!”

我又有點生氣,想罵什麽叫就這麽個歐陽燕,可我剛要爬起來,林懷芝便反手一劍,青色的森寒劍氣淺淺掀開地面石板,劍痕險險停在我身前半寸。

一滴冷汗落地,我決定乖乖待著。

我嘆了口氣:“林懷芝,你要殺就殺。紅葉,實在抱歉……你不必救我。”

紅葉的劍也出鞘了,他擺出一個頗為標準的守勢,表情為難。“師兄……我不想這樣。”

也是,林懷芝此人,說的話這樣難聽,紅葉這樣一個乖孩子,怎麽吵得過他?

林懷芝語氣依舊諷刺:“你就這樣護著他?你知不知道,歐陽燕是什麽人?”

紅葉嘆了口氣,握緊了劍柄:“……不管他是什麽人,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願意和他待在一塊。師兄為什麽要為難他?還下手這般狠辣……”

“下手?”林懷芝怒極反笑,“是我把他打成這個滿地流血的樣子了?”

紅葉看了看我,飛快地轉開了眼睛:“這間屋子裏,只有師兄和永姿二人。”

紅葉的言下之意——總不可能是我自己把自己打成這樣的。

唉,可惜,紅葉太過年輕,不曉得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林懷芝也不知道如何辯解,又不舍得真對紅葉動刀動劍,只得擺出師兄的架子來壓人:“你願意就成了?且不說婚姻大事也要父母之命,你尚未及冠,我這個師兄……做哥哥的,就管不得你?”

紅葉閉上眼睛:“師兄。你今晚設計讓我和永姿來這裏。師父知道嗎,還是說,你故意支開了他?”

林懷芝一楞,竟沒說出話來。

紅葉又道:“師兄,我——你已經給師父添了一些麻煩,如今貿然持劍殺人,又要做什麽?而且,師兄,你連師父都不敢告訴,你究竟是有什麽心思,又有什麽對我的教導,不好講出來?”

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紅葉這話,實在聽起來有些太過,可這又讓我疼得一陣抽搐:“紅葉!你不要這樣……”

林懷芝放下了劍,半晌沒說出話來。

紅葉似乎也有點不安,上前兩步,似是想安慰:“師兄……我剛剛不是——”

林懷芝卻輕輕一讓,避開了紅葉:“我給師父添麻煩,你說的很對。好,好,我的心思也不清白……我就是下作小人,從來就嫉妒你少年天才,得師尊偏愛?事到如今還有佳人投懷送抱?我就這樣心胸狹隘,偏偏見不得你開心,鐵了心要拆散你們兩個苦命鴛鴦!”

紅葉有點慌張,剛想扶住林懷芝的肩膀:“師兄,我沒有這個意思!”

林懷芝不理他,也不理我。他推開紅葉,還劍入鞘,徑直從洞開的門口走了出去。

我心道不好。

林懷芝這樣賭氣一走,這巴陵城中前有狼後有虎,若是真的一命嗚呼……我不管他是不是要砍我,只奮力撐起身體試圖站起來。可是剛剛我自己失神時那一下似乎真的斬斷了半根心脈,我流的血也實在不少,加上夢為魚的封印被破解的反噬,又有剛剛一陣大喜大悲的折磨,就在這個緊要之中的緊要關頭,我竟然——

我眼前一黑,一頭跌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說】

本場對妍妍的MVP: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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