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2章 第一百零五章 沈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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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第一百零五章 沈斜月
小輩們挨個剖白一番，沈斜月才瞇起眼睛，笑了笑：“怎麽一個兩個這副鵪鶉樣子，我又沒怪你。本來任務有些艱巨，也怪師尊老糊塗，沒料到能出這麽大的亂子。我在殘劍閣聽了消息，三魂嚇掉了兩魂半，尤其是紅葉……你要是出了事，我就算咽了氣，也不知道怎麽去見你爹娘。唉，你們兩個，能全須全尾活著，也算老天保佑啦。”
紅葉扯扯嘴角，笑了笑：“勞師尊費心。”
沈斜月摸了摸林懷芝的發頂，而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走吧。”沈斜月也看了我一眼，“這秘境就算沒了殺人的異狀，也終究是個是非之地。”
他捏捏紅葉的臉，扯了把林懷芝的頭發，又在我腦袋上敲了一下：“開雲船來的，那是離朱宗的冷宗主，還捎帶一個鑒水宗的蘇和韻，孤玉山的公孫先生也在……之前的恩恩怨怨嘛，留給大人解決。你們三個，嘴甜些，別鬧事就好。”
我覺得不對：“蘇宗主和孤玉山……”
林懷芝也皺起眉頭，他拉起紅葉向沈斜月道：“師尊，鑒水宗和孤玉山的兩個弟子先前對紅葉那般殘忍，我們也和他們鬧得不很愉快，怎麽——”
沈斜月拿折扇頂著側臉偏了偏頭，無所謂地眨眨眼：“紅葉怎麽了？被他們剮了一頓嘛……傷不都治好了？那兩個人的屍體也給燒幹凈了死無對證。那些斷手斷腳的，也有義肢機關幫忙。咳咳……你們幾個，年紀輕輕，大度一點，有好處。”
我匪夷所思看了一眼林懷芝，他卻欲言又止，終究沒多說什麽：“師尊說的是。”
紅葉嘆了口氣，也小聲道：“我沒什麽大事……至多留點疤痕。”
我咽了咽口水，確信這個師門中的人腦子都有些問題。
到了雲船上，幾位長老宗主等人，也全無剛從血腥的相食鬧劇中爬出來的狼狽。蘇和韻見了沈斜月便笑臉相迎，笑罵兩句老東西又親昵推搡兩下。而孤玉山姓公孫的那位老宗主，雖說有些公孫家人特有的尷尬，也勉強笑得豪邁爽朗，和其餘幾人勾肩搭背，笑罵嗔怪甚而吹捧聲吵得我耳朵疼。離朱宗的冷宗主，冷傾江者，抱著一只青玉手爐，微笑搖頭，像是同這幾人熟絡極了。
長老們吵鬧著坐了一桌，在雲船上便要來點推杯換盞的序幕。作為徒弟，我們被侍從領到一旁的房間，和其他同行的幾個弟子坐在一處。
這個局面，便頗有些尷尬，甚至於恐怖。
我和林懷芝交換一個眼神，對面則是面無表情，正端著茶杯喝水的公孫弗謂。稍遠處，還有裝上了兩只錯金義肢正安靜翻書的蘇楊柳，他有一只眼珠並不移動，很明顯是顆假貨。
我也實在是在少年的殼子裏裝了太久，忘了這些明面上的大人物間的交游。莫說是這些小弟子吵鬧械鬥互相沾染的幾條人命，哪怕是世代交惡，血海深仇，明面上的交談，依然是親熱客氣，其樂融融。至於下一刻還是一百年後再白刃相對，這都很說不好。
或許也真得感激沈斜月拖著病體大老遠來這一趟。要不然，我當著公孫弗謂的面殺了杜權，林懷芝又將蘇無殃捅了個對穿，紅葉那一身的傷……無論如何，都該和在這間小茶室裏坐著的人物生死相搏，輪不到坐著鴉雀無聲。
我用小指頭偷偷去碰林懷芝的手：“你師尊人緣這樣好？”
林懷芝左臉抖了抖，小聲道：“……還行。每個宗門，總有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要拜托他，他的朋友也有許多。唉……這次的麻煩真的不小。”
紅葉捧著茶盞，眼光瞟過我和林懷芝，卻沒和我們搭話，他只是靜靜看向對面的公孫弗謂：“抱歉。”
公孫弗謂從我們進門起便一直垂著眼睛，只當我們不存在。對待殺掉自己師兄的仇敵，這樣已經算極為禮貌，可紅葉便要打破這片寂靜，公孫弗謂只好冷冷擡眸：“什麽？”
紅葉也平靜道：“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我是裴紅葉。”
公孫弗謂皺起眉頭：“裴紅葉……恒墟的裴紅葉？”
紅葉點頭。“好久不見。”
公孫弗謂冷笑：“小時候的事情，我早不記得了。”
他這話就說的很不巧妙。
紅葉又沒問他記不記得自己，公孫弗謂卻要強調一句，非但沒有雲淡風輕，只顯得自己心裏不平。但他畢竟姓公孫，要想他們家的人能說幾句好聽話，有些強人所難。
我用手肘戳戳林懷芝，給他使眼色：紅葉實在不擅交際，公孫弗謂願意跟著宗主來這麽一趟，已經算是禮貌，再多說幾句，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作為師兄，要不去打斷……
林懷芝的眼色卻很簡潔：人是我倆殺的，尋仇也尋不上紅葉，手帕交多說兩句，天不會塌。
紅葉還要說些什麽，雲船卻輕輕一震，總算落了地。
內室裏那些略年長些的家夥先吵吵鬧鬧擠著出來了。
沈斜月用扇子指著蘇和韻，笑道：“這回鬧得這樣大，蘇姑娘也別惱恨孤玉山和朝雲他們，誰想急匆匆來巴陵費神管事啊，你瞧著，君山的傷亡也很有些可怕……你清清瘦瘦一個人，怎麽忙得過來？這是幫你呢。”
冷傾江和孤玉山的公孫宗主相視而笑：“月兄在理。”
蘇和韻笑得卻有些咬牙切齒，扯了扯冷傾江的領口，刻意捏了嗓子諷刺道：“這話說的……你們幾派，都叨擾到了我君山跟前，我一個才埋了全家的弱女子，真是惶恐也來不及，哪裏敢多說？”
冷傾江一楞，沈斜月卻擋下他倆，向蘇和韻道：“怕什麽呢？咱們幾個都是相識多少年的朋友了，我那邊的宗主老頭就是為了這個才派我來跟你們談。好久沒見，說些喪氣話做什麽？走走走，我近來得了一套白玉牌九，正好試試手氣。”
孤玉山那宗主也笑笑，人後卻冷了臉，只朝公孫弗謂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上前。
公孫弗謂看也沒看一眼我們這邊，抱著他的刀，一瘸一拐地跟著宗主去了。而蘇楊柳自然是沈默著在蘇和韻身邊侍候。
我瞧瞧紅葉，又看看林懷芝：“走？”
紅葉點點頭：“去哪？”
林懷芝嘆了口氣：“師尊沒說什麽？”
紅葉若有所思道：“師尊見了我，像是有些不開心。總之只叮囑我萬事有他，等他有空去領師兄回來，我們……收拾行李就好。”
林懷芝啞然失笑：“行啊，那回去吧，收拾行李。”
【作者有話說】
其實想想，裴老師才是這個師門裏突變出來的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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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扯扯嘴角，笑了笑：“勞師尊費心。”
沈斜月摸了摸林懷芝的發頂，而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走吧。”沈斜月也看了我一眼，“這秘境就算沒了殺人的異狀，也終究是個是非之地。”
他捏捏紅葉的臉，扯了把林懷芝的頭發，又在我腦袋上敲了一下：“開雲船來的，那是離朱宗的冷宗主，還捎帶一個鑒水宗的蘇和韻，孤玉山的公孫先生也在……之前的恩恩怨怨嘛，留給大人解決。你們三個，嘴甜些，別鬧事就好。”
我覺得不對：“蘇宗主和孤玉山……”
林懷芝也皺起眉頭，他拉起紅葉向沈斜月道：“師尊，鑒水宗和孤玉山的兩個弟子先前對紅葉那般殘忍，我們也和他們鬧得不很愉快，怎麽——”
沈斜月拿折扇頂著側臉偏了偏頭，無所謂地眨眨眼：“紅葉怎麽了？被他們剮了一頓嘛……傷不都治好了？那兩個人的屍體也給燒幹凈了死無對證。那些斷手斷腳的，也有義肢機關幫忙。咳咳……你們幾個，年紀輕輕，大度一點，有好處。”
我匪夷所思看了一眼林懷芝，他卻欲言又止，終究沒多說什麽：“師尊說的是。”
紅葉嘆了口氣，也小聲道：“我沒什麽大事……至多留點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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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雲船上，幾位長老宗主等人，也全無剛從血腥的相食鬧劇中爬出來的狼狽。蘇和韻見了沈斜月便笑臉相迎，笑罵兩句老東西又親昵推搡兩下。而孤玉山姓公孫的那位老宗主，雖說有些公孫家人特有的尷尬，也勉強笑得豪邁爽朗，和其餘幾人勾肩搭背，笑罵嗔怪甚而吹捧聲吵得我耳朵疼。離朱宗的冷宗主，冷傾江者，抱著一只青玉手爐，微笑搖頭，像是同這幾人熟絡極了。
長老們吵鬧著坐了一桌，在雲船上便要來點推杯換盞的序幕。作為徒弟，我們被侍從領到一旁的房間，和其他同行的幾個弟子坐在一處。
這個局面，便頗有些尷尬，甚至於恐怖。
我和林懷芝交換一個眼神，對面則是面無表情，正端著茶杯喝水的公孫弗謂。稍遠處，還有裝上了兩只錯金義肢正安靜翻書的蘇楊柳，他有一只眼珠並不移動，很明顯是顆假貨。
我也實在是在少年的殼子裏裝了太久，忘了這些明面上的大人物間的交游。莫說是這些小弟子吵鬧械鬥互相沾染的幾條人命，哪怕是世代交惡，血海深仇，明面上的交談，依然是親熱客氣，其樂融融。至於下一刻還是一百年後再白刃相對，這都很說不好。
或許也真得感激沈斜月拖著病體大老遠來這一趟。要不然，我當著公孫弗謂的面殺了杜權，林懷芝又將蘇無殃捅了個對穿，紅葉那一身的傷……無論如何，都該和在這間小茶室裏坐著的人物生死相搏，輪不到坐著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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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芝左臉抖了抖，小聲道：“……還行。每個宗門，總有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要拜托他，他的朋友也有許多。唉……這次的麻煩真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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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也平靜道：“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我是裴紅葉。”
公孫弗謂皺起眉頭：“裴紅葉……恒墟的裴紅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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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芝的眼色卻很簡潔：人是我倆殺的，尋仇也尋不上紅葉，手帕交多說兩句，天不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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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和韻笑得卻有些咬牙切齒，扯了扯冷傾江的領口，刻意捏了嗓子諷刺道：“這話說的……你們幾派，都叨擾到了我君山跟前，我一個才埋了全家的弱女子，真是惶恐也來不及，哪裏敢多說？”
冷傾江一楞，沈斜月卻擋下他倆，向蘇和韻道：“怕什麽呢？咱們幾個都是相識多少年的朋友了，我那邊的宗主老頭就是為了這個才派我來跟你們談。好久沒見，說些喪氣話做什麽？走走走，我近來得了一套白玉牌九，正好試試手氣。”
孤玉山那宗主也笑笑，人後卻冷了臉，只朝公孫弗謂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上前。
公孫弗謂看也沒看一眼我們這邊，抱著他的刀，一瘸一拐地跟著宗主去了。而蘇楊柳自然是沈默著在蘇和韻身邊侍候。
我瞧瞧紅葉，又看看林懷芝：“走？”
紅葉點點頭：“去哪？”
林懷芝嘆了口氣：“師尊沒說什麽？”
紅葉若有所思道：“師尊見了我，像是有些不開心。總之只叮囑我萬事有他，等他有空去領師兄回來，我們……收拾行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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