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7章 第一百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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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第一百章 答案
我眨巴眨巴眼睛，總算自焚的美夢裏清醒過來。
首先，我就發現了右邊肩胛上多了一個被利器貫穿創造的血窟窿，後腦也鈍鈍疼的慌，腹部似是有道不短的傷口，渾身上下別的小傷也不少。
林懷芝的臉突然從我的視野中出現：“醒了？真醒了？”
他離得太近，我剛想擡手推開他，卻發覺肩膀疼的火燒火燎，不由得大怒：“你把我打成這樣幹什麽？”
林懷芝冷笑一聲，拍拍手站起來：“你自己說的，讓我把你打暈了乖一點，你才能醒。我又不知道什麽程度才算合適，只好全力以赴。”
我狠狠翻他一個白眼，艱難地坐起，見我正坐在一片粉白輕軟的花瓣上，空中還紛紛揚揚飄著細碎的花瓣，而遠方的蛇頭已經不翼而飛，只剩一截光禿禿的脖子。
“成功了？”我有點高興，手往旁邊一摸，卻碰到一卷規矩疊好的雪白狐皮。
噢，既然詛咒解除，林懷芝也就順帶把花書劍從我肚子裏拿了出來。
不過，佘微還是一副失去意識的虛弱模樣，我勉強給他餵了點水，他也只是動了動耳朵，沒有醒來。
林懷芝隨手拔了朵野花，捏在指尖轉著玩：“對，應該是成功了。我和你也都還活著，手腳完好，實在運氣不錯。”
我捧起地上堆積的一層花瓣，又松開手讓它們落下：“好漂亮……有些像，碧桃花？”
“是嗎。”林懷芝幫我摘掉發間沾上的細小花瓣，“再歇一歇？等你能走動了，再去瞧瞧紅葉……餵。”
他伸手過來，手腕上那道略顯猙獰的傷口便極為明顯。我看得心裏煩躁，抓過他的手腕查看：“你怎麽留這麽多疤。”
林懷芝冷笑：“這一路兵荒馬亂的，祛疤的藥可沒空買。也不曉得雪門山是怎樣的優雅處所，養出永姿這般的風情。”
我沒理他的陰陽怪氣，卻隱隱覺得這兩句話有些古怪：“……你剛剛叫我什麽？”
林懷芝楞了一下，摸摸耳朵，轉過頭去：“……永姿。怎麽，不準我叫你的字？”
我笑了一聲。
林阿對我，從來是直呼其名毫不客氣，林懷芝一路上也端著個師兄的架子，小燕歐陽燕喊得不亦樂乎。他規規矩矩按同輩的禮儀叫我一句永姿，還真是有些新鮮：“再叫一遍，我想聽。”
林懷芝擺出一副嫌惡的神情：“幹什麽？一個表字有什麽好叫的，我的聲音格外好聽些？”
我翻了個白眼，真是的，掃興。
“話又說回來，我一直管你師兄師兄的叫，你到底多大啊？”
林懷芝皺起眉頭，可我盯著他眼也不眨地等一個回答，他也只好報了個數字。
真是有趣，林阿也有如此年少的時分。
我老神在在道：“那不對了，你比我還小兩歲呢，該你叫我師兄才對。”
林懷芝輕輕在我臉上擰了一把：“比我還大？騙鬼呢，這張小臉跟糯米團子似的，稚氣得緊。”
我從善如流地抓住他疤痕遍布的手腕：“小林師兄，你剛剛又用血救了我？”
林懷芝想抽回自己的手，卻沒扯動，只好嘆氣道：“嫌棄？這也是情急之下，沒辦法的事。”
我用指腹輕輕擦過那些光滑的疤痕與粗糙的血痂，靜靜看著林懷芝的眼睛：“你真的不告訴紅葉？你也就這樣救了他，就算你不說……”
林懷芝皺起眉頭：“這是我師門的事情，你和我也就認識這麽幾天，你不懂這些。”
我冷笑：“我師父可不會給我取那樣難聽的名字。”
林懷芝張了張嘴，似是很不高興，可他終究只是嘆了一聲：“好不容易逃出來，我很累了，不想和你吵架。”
他失血太多，臉色蒼白如紙，發間沾了些落花，我略一打量，也的確覺得可憐。
我嘖了一聲，很不耐煩地摘掉林懷芝發間的落花：“林懷芝……懷芝，這是你的字？你原來是姓林的？”
林懷芝眨眨眼睛，見我聽話地轉移了話題，也微笑：“我是字懷芝，不過，林……也不是我的姓，非要論起，應該是我的名字……在僰人的語言裏，我的名字，就是森林的意思。”
“哦？”
這倒是新鮮，我還從沒聽林阿講過。我點點林懷芝鼻子：“那，你的名字用僰語，怎麽念？”
林懷芝看看我，像是有些猶豫，好一會才略生疏地小聲念出兩個音節。他的母語總是輕得像一陣風，稍不註意，便從耳旁掠過。
我嘗試用我的唇舌覆刻那兩個音節，可是僰語的發音規則格外特別，我說一句，林懷芝便笑一聲，他好心又重覆了幾遍，可我的舌頭喉嚨統統不聽使喚，我多學了幾次，差些連話也不知道怎樣講了。
林懷芝笑得肚子痛，差點滾到地上：“別學了……我要笑死了！”
我沒覺得很好笑，只覺他在嘲笑我的呆樣子，狠狠敲他腦袋：“別笑了！”
林懷芝被我敲了腦袋，也撲過來扯我頭發，玩鬧般和我打成一團。我倆的頭發都很長，打到最後，發尾夾雜著落花纏到一塊，扯得林懷芝嘶嘶呼痛。
這模樣實在太傻，我看得直發笑，都忘了頭皮的刺痛。
林懷芝翻我白眼：“不準我笑，你又笑什麽？”
我輕輕挽起林懷芝額前垂落的一縷碎發，再次笨拙地嘗試念他的名字：“——”
林懷芝想笑又想生氣，臉上的表情別扭極了：“不用學了，一個名字而已，我知道你在叫我。”
我眨了眨眼睛：“我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聽。”
林懷芝怔了怔，似乎沒意料到我還能說出好聽的人話。
我捏捏他的耳朵尖：“林懷芝，這個名字也很好聽。無論如何……你從來不該是一味藥，不要再用那個名字，等一切結束，和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好不好？”
共同經歷生死關頭，總會讓人沖動間多一些激烈的情緒，我和林懷芝都算是劫後餘生，更何況，此時落花如雨，我又遍體鱗傷，頗為淒慘。這般可憐的我溫言軟語，認真地要帶林懷芝走，他這般年輕，恐怕想不起拒絕。
可惜，我忘掉了，林懷芝，本就屬於林阿這個極為可惡的品種。他只是微微一楞，隨即挑眉笑道：“又說一樣的話。那我還是一樣問你，歐陽燕，你是我什麽人，這樣和我說話？”
我攥緊了拳頭，柔軟朦朧的氣氛煙消雲散，我只覺渾身發冷：“你……你……”
林懷芝湊近了些，柔順的長發落在我的手背上，他又輕輕重覆道：“換句話說，歐陽燕，你覺得……你和我，應該是什麽？”
我一瞬間忘掉了呼吸。
他這句話問的好是奇怪。
我該如何定義林阿之於我，林懷芝之於我？
有些事情，太過理所當然，往往讓人忘掉其中的原因。譬如說，為什麽冰是冷的，火是燙的？應龍為什麽會有角？柳葉為什麽會變成魚？魚又為什麽會變成蝴蝶？蓑衣城為什麽和鏡湖相鄰？
我沒來得及說出半個字。
林懷芝吻了我。
我的腦海因驚愕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是種種碎片化的印象。林懷芝的嘴唇很軟，似乎被他咬破了一點，還能嘗得到稀薄的血腥，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亂，眼睫顫動著，在我面頰上引起一點輕微的癢。林阿的手指一直很冷，小指尖蹭到了我的領口，留下一線微涼的觸感。
我混沌的腦海中勉強掙紮出一個念頭：這樣笨拙，林懷芝竟然像是……從來沒有吻過別人。
我按著林懷芝的肩膀，推開他。
林懷芝有點懵，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歐陽燕，你……你別在意，我只是……”
我從他頸間緩緩摸到耳垂，他的眼神漸漸染了些情欲的意味，身體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我將手指插進林懷芝發間，按他躺在覆蓋大地的粉白花瓣上，鄭重地覆上他的嘴唇。
我閉上眼睛，享受我久違的唇齒相依。
應龍為什麽會有角？風為什麽不停？蓑衣城的主人為什麽住在鏡湖？
我再熟悉不過的，清新冷冽又殘酷的草木氣息籠罩了我，我從未如此清醒過。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話說】
好！終於寫到第一百章了！最開始動筆的時候還以為十萬字就能寫完（x
雖然小林股漲勢喜人值得慶祝，但是本文大概還有十五到二十萬字左右的劇情才到完結（？）而且細心的大家也發現了，其他幾條線還有很多地方沒捅出來……比如小林還不知道紅葉和小妍之間發生了什麽，，，而陰森可怖的古老師也還沒有整出最大的活……
所以，最後到底是哪一條股依然不確定！大家謹慎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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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巴眨巴眼睛，總算自焚的美夢裏清醒過來。
首先，我就發現了右邊肩胛上多了一個被利器貫穿創造的血窟窿，後腦也鈍鈍疼的慌，腹部似是有道不短的傷口，渾身上下別的小傷也不少。
林懷芝的臉突然從我的視野中出現：“醒了？真醒了？”
他離得太近，我剛想擡手推開他，卻發覺肩膀疼的火燒火燎，不由得大怒：“你把我打成這樣幹什麽？”
林懷芝冷笑一聲，拍拍手站起來：“你自己說的，讓我把你打暈了乖一點，你才能醒。我又不知道什麽程度才算合適，只好全力以赴。”
我狠狠翻他一個白眼，艱難地坐起，見我正坐在一片粉白輕軟的花瓣上，空中還紛紛揚揚飄著細碎的花瓣，而遠方的蛇頭已經不翼而飛，只剩一截光禿禿的脖子。
“成功了？”我有點高興，手往旁邊一摸，卻碰到一卷規矩疊好的雪白狐皮。
噢，既然詛咒解除，林懷芝也就順帶把花書劍從我肚子裏拿了出來。
不過，佘微還是一副失去意識的虛弱模樣，我勉強給他餵了點水，他也只是動了動耳朵，沒有醒來。
林懷芝隨手拔了朵野花，捏在指尖轉著玩：“對，應該是成功了。我和你也都還活著，手腳完好，實在運氣不錯。”
我捧起地上堆積的一層花瓣，又松開手讓它們落下：“好漂亮……有些像，碧桃花？”
“是嗎。”林懷芝幫我摘掉發間沾上的細小花瓣，“再歇一歇？等你能走動了，再去瞧瞧紅葉……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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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芝冷笑：“這一路兵荒馬亂的，祛疤的藥可沒空買。也不曉得雪門山是怎樣的優雅處所，養出永姿這般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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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芝楞了一下，摸摸耳朵，轉過頭去：“……永姿。怎麽，不準我叫你的字？”
我笑了一聲。
林阿對我，從來是直呼其名毫不客氣，林懷芝一路上也端著個師兄的架子，小燕歐陽燕喊得不亦樂乎。他規規矩矩按同輩的禮儀叫我一句永姿，還真是有些新鮮：“再叫一遍，我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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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真是的，掃興。
“話又說回來，我一直管你師兄師兄的叫，你到底多大啊？”
林懷芝皺起眉頭，可我盯著他眼也不眨地等一個回答，他也只好報了個數字。
真是有趣，林阿也有如此年少的時分。
我老神在在道：“那不對了，你比我還小兩歲呢，該你叫我師兄才對。”
林懷芝輕輕在我臉上擰了一把：“比我還大？騙鬼呢，這張小臉跟糯米團子似的，稚氣得緊。”
我從善如流地抓住他疤痕遍布的手腕：“小林師兄，你剛剛又用血救了我？”
林懷芝想抽回自己的手，卻沒扯動，只好嘆氣道：“嫌棄？這也是情急之下，沒辦法的事。”
我用指腹輕輕擦過那些光滑的疤痕與粗糙的血痂，靜靜看著林懷芝的眼睛：“你真的不告訴紅葉？你也就這樣救了他，就算你不說……”
林懷芝皺起眉頭：“這是我師門的事情，你和我也就認識這麽幾天，你不懂這些。”
我冷笑：“我師父可不會給我取那樣難聽的名字。”
林懷芝張了張嘴，似是很不高興，可他終究只是嘆了一聲：“好不容易逃出來，我很累了，不想和你吵架。”
他失血太多，臉色蒼白如紙，發間沾了些落花，我略一打量，也的確覺得可憐。
我嘖了一聲，很不耐煩地摘掉林懷芝發間的落花：“林懷芝……懷芝，這是你的字？你原來是姓林的？”
林懷芝眨眨眼睛，見我聽話地轉移了話題，也微笑：“我是字懷芝，不過，林……也不是我的姓，非要論起，應該是我的名字……在僰人的語言裏，我的名字，就是森林的意思。”
“哦？”
這倒是新鮮，我還從沒聽林阿講過。我點點林懷芝鼻子：“那，你的名字用僰語，怎麽念？”
林懷芝看看我，像是有些猶豫，好一會才略生疏地小聲念出兩個音節。他的母語總是輕得像一陣風，稍不註意，便從耳旁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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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芝笑得肚子痛，差點滾到地上：“別學了……我要笑死了！”
我沒覺得很好笑，只覺他在嘲笑我的呆樣子，狠狠敲他腦袋：“別笑了！”
林懷芝被我敲了腦袋，也撲過來扯我頭發，玩鬧般和我打成一團。我倆的頭發都很長，打到最後，發尾夾雜著落花纏到一塊，扯得林懷芝嘶嘶呼痛。
這模樣實在太傻，我看得直發笑，都忘了頭皮的刺痛。
林懷芝翻我白眼：“不準我笑，你又笑什麽？”
我輕輕挽起林懷芝額前垂落的一縷碎發，再次笨拙地嘗試念他的名字：“——”
林懷芝想笑又想生氣，臉上的表情別扭極了：“不用學了，一個名字而已，我知道你在叫我。”
我眨了眨眼睛：“我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聽。”
林懷芝怔了怔，似乎沒意料到我還能說出好聽的人話。
我捏捏他的耳朵尖：“林懷芝，這個名字也很好聽。無論如何……你從來不該是一味藥，不要再用那個名字，等一切結束，和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好不好？”
共同經歷生死關頭，總會讓人沖動間多一些激烈的情緒，我和林懷芝都算是劫後餘生，更何況，此時落花如雨，我又遍體鱗傷，頗為淒慘。這般可憐的我溫言軟語，認真地要帶林懷芝走，他這般年輕，恐怕想不起拒絕。
可惜，我忘掉了，林懷芝，本就屬於林阿這個極為可惡的品種。他只是微微一楞，隨即挑眉笑道：“又說一樣的話。那我還是一樣問你，歐陽燕，你是我什麽人，這樣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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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芝湊近了些，柔順的長發落在我的手背上，他又輕輕重覆道：“換句話說，歐陽燕，你覺得……你和我，應該是什麽？”
我一瞬間忘掉了呼吸。
他這句話問的好是奇怪。
我該如何定義林阿之於我，林懷芝之於我？
有些事情，太過理所當然，往往讓人忘掉其中的原因。譬如說，為什麽冰是冷的，火是燙的？應龍為什麽會有角？柳葉為什麽會變成魚？魚又為什麽會變成蝴蝶？蓑衣城為什麽和鏡湖相鄰？
我沒來得及說出半個字。
林懷芝吻了我。
我的腦海因驚愕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是種種碎片化的印象。林懷芝的嘴唇很軟，似乎被他咬破了一點，還能嘗得到稀薄的血腥，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亂，眼睫顫動著，在我面頰上引起一點輕微的癢。林阿的手指一直很冷，小指尖蹭到了我的領口，留下一線微涼的觸感。
我混沌的腦海中勉強掙紮出一個念頭：這樣笨拙，林懷芝竟然像是……從來沒有吻過別人。
我按著林懷芝的肩膀，推開他。
林懷芝有點懵，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歐陽燕，你……你別在意，我只是……”
我從他頸間緩緩摸到耳垂，他的眼神漸漸染了些情欲的意味，身體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我將手指插進林懷芝發間，按他躺在覆蓋大地的粉白花瓣上，鄭重地覆上他的嘴唇。
我閉上眼睛，享受我久違的唇齒相依。
應龍為什麽會有角？風為什麽不停？蓑衣城的主人為什麽住在鏡湖？
我再熟悉不過的，清新冷冽又殘酷的草木氣息籠罩了我，我從未如此清醒過。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話說】
好！終於寫到第一百章了！最開始動筆的時候還以為十萬字就能寫完（x
雖然小林股漲勢喜人值得慶祝，但是本文大概還有十五到二十萬字左右的劇情才到完結（？）而且細心的大家也發現了，其他幾條線還有很多地方沒捅出來……比如小林還不知道紅葉和小妍之間發生了什麽，，，而陰森可怖的古老師也還沒有整出最大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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