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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第九十六章 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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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第九十六章 巴蛇

我和林懷芝落在了巴蛇脖頸處的一座瀑布前。瀑布不大,銀色的一線飛瀑,嘩啦啦落入青綠的一口潭水。

那篆愁君的殼做成的匕首一共有三把,我拿了一把在手中打量。我看著眼前的山石飛瀑,又看看手中的匕首,不懂這是如何操作,只好用手肘戳戳林懷芝。

林懷芝沒理我,只是打開地圖念念有詞,又從納戒裏掏出一座半人高的玄鐵弩,搭上一支孔雀翎毛的黑鐵重箭,放在一塊半圓石墩上瞄準。

這約莫又是沈斜月交給弟子們辦事用的裝備,我湊近瞧了瞧,鐵弩式樣頗精巧,可弩機的結構還是陳舊,若有點我的巧思——

“站遠些。”林懷芝推我,“別碰到臉了。”

我不屑一顧,聳聳肩膀。

林懷芝瞇著眼睛調試弩箭,我也略看出來了點門道,原來他是要對著瀑布上游懸懸欲墜的一顆巨石動手。

“你要那塊石頭落下來截斷瀑布?”我點點鐵弩上畫著的符文,“這座弩恐怕不太行,加塊火螢石在箭頭上炸一下恐怕還差不多——唉。”

林懷芝沒理我,只扣動弩機,鐵箭直直飛去,擊中巨石根部,可石頭只晃了一晃,略滾了兩步,卻停下了。

我拍拍林懷芝的肩膀,從袖子裏摸出火螢石:“喏,拿去,粘在箭頭上,有奇效。”

林懷芝翻我一個白眼:“炸碎了怎麽辦?你站遠些,等會煙塵水花會很大的。”

他還是不聽我的,再次搭上鐵弩,這次鐵弩再一次擊中石頭底部,巨石狠狠搖了一搖,總算從善如流從斜坡上滾下,咕嚕咕嚕劈啪一聲巨響,恰恰堵住瀑布上游細小的溪流。這位置選的不錯,瀑布剎時斷流。

“然後呢?”沒了瀑布,青綠的圓形潭水也靜了下來,我瞇起眼睛,隱隱覺察出潭水下似有什麽東西,並不像普通的山石,更平整而有規律……

“然後……”林懷芝啪一把從我手裏搶走那顆火螢石,和他手裏一堆灰撲撲的小圓球一股腦丟進了一個半透明的皮袋。“歐陽燕,你不是很會玩火嗎?往裏丟一點火星!”

我看出那袋子有些稀奇:“貝闕的水母皮?”

貝闕出產一種巨大的水母,若是完整地剝下皮來,這種材料可以延展千百倍而不會破裂。

我打了個響指,濺了一星火舌掉進那透明皮袋,剎時間袋中的圓球便劈裏啪啦噴湧起亮晶晶的火星,林懷芝眼疾手快紮緊了袋口,照樣把這團正在爆裂燃燒繼而越漲越大的透明泡泡栓上鐵弩,扣動弩機。

因著水母皮極好的延展性,在飛到半空中時,那個透明的圓球已經膨脹得有半座房子大,它接觸潭水的一瞬間才炸裂開來,只聽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潭水飛濺起幾十丈高的水柱,間或時刻不停的火星劇烈燃燒,將水柱蒸騰成一團熱燙的白霧。

這本來是一個頗為壯觀的場景。

可林懷芝忘了一件事——跑遠點。

我和林懷芝就這樣站在潭水旁邊,被熱燙的白霧裹了一臉,而後是磅礴的潭水裹挾著其中的小魚小蝦,劈裏啪啦澆了我們滿頭滿身。

我看著從額頭上淌下的水流,對面的林懷芝也是一樣的披頭散發渾身滴水,腦袋上還頂了一只螃蟹。

實在蠢的過分,我們看著對方楞了半刻,忽而大笑出聲。

等水霧散去,剛剛眼前的青綠潭水,已經大半幹涸了,露出底下黝黑光滑的石面。

我把林懷芝腦袋上的螃蟹丟掉:“你剛剛丟的是什麽東西?這樣厲害?”

林懷芝從發尾甩掉一把水,順便也幫我瀝一瀝頭發:“那確實是個水母皮袋子……師尊以前的家底,好險沒抵了賭債。會劈裏啪啦炸開的,是師尊做出來的一個小玩意,可以當暗器用——叫錯花星。”

我哼了一聲,本人的師祖,看來除了不是個東西之外,還挺會擺弄這樣的小物。

我又指指那幹涸潭底露出底光滑石面:“這是巴蛇的罩門?倒不像石頭,看著卻像——”

林懷芝已經跳進了幹涸的小潭,拿他的劍沿著邊沿戳來戳去:“你猜對了,這是巴蛇的鱗片……現在呢,得想辦法把這鱗片也炸開。”

我站到他身邊,低頭看那塊水跡斑駁的鱗片,雖然被水流侵蝕,被魚蝦啃咬,千年以後,那片巨大的蛇鱗依然殘存著森森冷光,我瞧見那鱗片邊沿上一處細小的裂紋,似乎被樹根鉆進去,頂開一個空隙:“林懷芝,過來看看,這有個口子。”

林懷芝將劍鞘伸進去戳了戳,我們腳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顫抖,遠方的山石滾落幾塊,飛鳥撲啦啦起飛。“對了,就是這裏……”

他說著又要從兜裏摸那般的水母皮袋子,剛剛只是澆了一腦袋的水,這般一炸,可就不知道會不會引發泥石流將我們合葬,我忙按住他的手:“巴蛇是活的,你這樣一炸,肯定會有反應……你先禦劍,端著鐵弩,往這地方炸。”

林懷芝微微皺眉:“我可只有三個這樣的袋子,要是這次沒炸開,我們可只能拿手撬了。”

只是說話的功夫,巴蛇又是一動,眼見著堵塞水流的那塊巨石又搖搖欲墜,像是要順流而下,我不管許多,提了林懷芝的領口先禦劍升空。

我貼著地面飛過,撈起那座巨大的鐵弩,一把塞給林懷芝,示意他搭在我肩上瞄準。

林懷芝聲音狐疑:“呃……你確定?這鐵弩的勁頭很大的……”

我不耐煩道:“將就著用吧,放心,就算把我肩膀轟沒了,也長得回來。”

林懷芝還是嘀嘀咕咕抱怨著,可眼見那巨石又要滾落,他也沒有辦法,只得將鐵弩搭在我肩膀上,撇開我的腦袋,哢一聲扣動弩機。

他說得沒錯,這鐵弩發射的瞬間,我幾乎覺得肩頸上的皮肉都要被帶走一塊,且這箭又是帶著錯花星等劈裏啪啦會炸開的玩意,我只覺半邊臉也火辣辣的疼。也還好是搭在左肩,握劍比劃仍然不太妨事。

不過很快,這點無傷大雅的疼痛便不值一提了。林懷芝的弩箭精準地射中了那塊我們探好的鱗片裂縫,隨著天崩地裂的爆裂聲,眼前的黑色鱗片碎屑流星般紛飛。幸好我們已在空中,輾轉騰挪,好險沒被那些碎屑炸成篩子。可也隨著爆炸聲,腳下的地面劇烈地震動起來,已經不是普通的震動,而是天地倒懸般的巨變——巴蛇感受到了鱗片碎裂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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