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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第九十四章 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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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第九十四章 相食

“這……這家夥。”蘇楊柳咽了咽口水,好容易喘勻了氣,“這家夥哪裏是雪門山來的,竟然是恒墟裴氏的後人——身負篆愁君的詛咒,他的肉,只是薄薄一片咽下去……就,就能稍稍緩解饑餓——啊!”

我輕輕轉腕,精準地剜掉他眼眶裏的東西,蘇楊柳捂著眼睛,痛苦地倒了下去。

唉,蘇無殃燒得太幹脆,若是留他下來片一片分給眾人,是不是更合理利用資源?

我拍拍衣服上的草灰,站起來:“裴紅葉是我的——我的至交。你們這樣傷他,我是不是該為他報仇?嗯?”

想也想得到那些辯駁,無非是“不得已”,“沒有辦法”,“最好的選擇”。

我也不是那般殘忍嗜殺的人,便又提出一個方案:“我先前已經試驗過,如果將肚子剖開,切掉胃腸,幾乎可以讓這巴陵異變的效應消失大半。既然諸位都如此苦惱了,要不要,我也代勞,幫你們免去這肚腸的困擾?”

一個渾身是血還剛剛挖了一顆眼睛的持劍人這般說些腸子肚子的話,轉念一想,著實有些可怕,怪不得也沒人回答我。我正要替他們做選擇,只聽一聲虛弱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胡作非為。

“永姿……不要這樣。”

紅葉醒了。

甘木的效力著實好得可怕,剛剛的紅葉還是遍體鱗傷不剩幾寸皮膚的血人,此時皮膚已經九成完好,除了幾分疲憊,神色也已如常。

至於林懷芝,可想而知,他臉上沒什麽血色。

“接下來要怎麽辦?”我在火堆邊上抱著膝蓋,其餘的幸存者已經被我如公孫弗謂那般挨個塞了嘴巴,用鐵索捆到了樹上。天黑了下來,這篇小小的暖色光暈旁,只剩下我和那師兄弟二人。

紅葉靠在我肩上淺睡,而林懷芝正從紅葉隨身的乾坤袋裏翻東西,他摸索了一陣,撈出一柄材質古怪的匕首,匕首的刀身漆黑,卻寶石般隱隱透著些華麗的火彩,還有一圈一圈不易察覺的細小紋理。見了這匕首,林懷芝松了口氣:“還好這東西還在……有它,就有辦法了。”

紅葉睡得安穩,差些從我肩上滑下去,我輕輕放他下來,躺在我膝上。我摸摸那匕首,卻被林懷芝眼疾手快推開。

我哼了一聲:“什麽東西,這樣珍貴?”

林懷芝又摸出一把稍狹長些的黑色匕首,對著火光翻轉著打量:“哎,這一把稍微有些裂紋。這是什麽?這匕首,可是篆愁君的殼做的。他如今死得灰飛煙滅,這東西也算是孤品了。”

我眼睛轉了一圈:“所以。沈斜月覺察到多年前篆愁君在巴陵秘境設下的詛咒似有隱患,要你們來用這東西破除?”

林懷芝把匕首小心地收起,嘆了口氣:“本來是這樣計劃的。你看,那邊蛇頸的位置,那便是詛咒的罩門。若是一切順利,只需要我們爬到那地方,將匕首刺進去,萬事大吉,什麽都不會發生。現如今……恐怕是得和那條巴蛇打一架。”

我眨巴眨巴眼睛:“有一件事,我想問很久了。”

林懷芝面露狐疑:“有話就說。”

“沈斜月,到底和篆愁君是什麽關系?”我撚起一片火舌,將那朵火焰捏成一只小小的火蝶,環繞我們三人飛舞。

“篆愁君毀了恒墟,讓裴紅葉成了遺孤。而沈斜月若是和他拉拉扯扯,再給紅葉做這個師尊,是不是——”

子幹的劍刃越過火焰,擺到了我的肩頭。林懷芝咬著嘴唇,皺著眉頭,在嘴唇前豎起一根手指,眼神瞟了一眼依然熟睡的紅葉。

好吧。原來這又是一件不能告訴紅葉的故事。

我翻了個白眼,聳聳肩膀:“你不說,他難道就猜不出來嗎?若是真的如此坦蕩,何必派你們兩個初出茅廬的小家夥換了姓名偷偷跑過來?”

沈斜月的大徒弟,被他安了個隨意又侮辱的名字,預備日後煉化了做治病良藥吃掉;二徒弟的滅門仇敵,居然也和這個師尊牽扯不清,誰知道斷南的妖怪把外殼的一部分送人是什麽意思……再想到此人嗜賭成性,想來定然很不是個東西。也不知林懷芝為什麽還——

噢,我忽然懂了,為什麽紐島上的狗,名字都和月亮沾親帶故。

所以啊,敬告諸君,遠離賭博,做個好人。

林懷芝拿子幹扒拉火堆裏的灰炭,低頭道:“許多事情,本來不算什麽……只是,說的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就算說了,別人往往不信,還要推測猜疑出一篇壞極了的故事。紅葉還小,等到合適的時機,師尊會跟他解釋的。”

我看著他火光裏的側臉,忽然很有些想笑。

沈斜月自然沒等到這個時機,他被入魔的大弟子砍得零零碎碎,就連頸椎骨,都擺了一塊放在銜雨榭的百寶架上,恰鄰著我給小秋做的自走蘆柴馬。

我摸了摸紅葉的腦袋,他柔順的頭發經歷了這麽多磨難,也略有些幹枯了,發尾還粘著血塊,我只好捏著他發中用指頭輕輕梳開:“什麽時候走?”

林懷芝長長呼了口氣:“等紅葉醒了吧,他傷的太重,就算重傷勉強治好,他畢竟還會被饑餓的詛咒影響……還是留在這裏休息最好。如果……若是我們順利解決了那巴蛇,便正好讓他帶著剩下這些人走。”

我挑眉瞧了他一眼:“我和你去跟巴蛇以死相搏,留你師弟好生歇息,對不對?”

林懷芝眼神躲閃,摸了摸臉側:“唉……小燕……幫幫忙嘛……”

我捏著紅葉的耳垂,向林懷芝笑道:“又沒說不答應,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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