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4章 第八十八章 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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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第八十八章 饑火
在鄭子明的鐵琵琶敲到腦袋上之前，我和林懷芝從盤旋蛇身一般的秘境邊緣跳下。耳畔風聲忽起，我剛要行禦劍的法術，卻被人拎了一把，只覺身體一輕，已經坐在了林懷芝的劍上。
不知是否因為我倆的暴行太過出人意料，竟也沒有人跟著跳下來追捕。穿過濕潤的雲氣，耳畔的風聲小了幾分。
林懷芝還是抱著那條雪白的狐皮，這條皮毛很完整，若是忽略細節，看上去只是花書劍閉上眼睛窩在林懷芝腿上一般。我捏了捏狐耳上那只精巧的金環，心裏像是壓了塊石頭。
林懷芝先開口了，他摸摸狐貍尾巴上的焦痕：“蘇無殃說得沒錯，的確被燒掉了半截，是因為你給他們的鳳凰羽吧。這樣一想，昨晚城中的小火災，恐怕也就是這麽一回事。”
“……嗯。”
我所認識的花書劍，是失去了兩條腿，已經足夠倒黴，而在這個不相幹的幻境裏，他卻竟然送了命。
這兩個故事，究竟有什麽不同。歸根結底，恐怕是我的責任。
如果不是我答應佘微要去那一場花燈會，或者……如果不是那一次捕獵魍魎時佘微替我們解圍，他們的蹤跡會不會這樣快被人發現？更有可能的是，如果不是我給了他們鳳凰羽，令蘇無殃覺察到我與林懷芝同狐妖們的聯系，他又會不會起了那點惡毒的好奇？
以及。
我擡頭看向身旁的林懷芝。
我認識的林阿，就算倒黴碰上沈斜月這樣的師尊，又一路坎坷做了魔修，可究竟是活得放浪形骸幾百年，如果不是碰上了我，恐怕如今還活蹦亂跳著。但如果幻境中的情節並非那般一成不變，活下來的花書劍可以死掉，那林懷芝又會不會……
我向林懷芝道：“小林師兄，和我去斷南吧。”
林懷芝錯愕地擡頭：“什麽時候了，你說這個？”
我點點下方的城市，此時已經離地面很近，能看得清塊塊青黑的屋頂：“我們算是又天翻地覆鬧了一通，鑒水宗不會放過我們。趁早跑掉為上。而且，花書劍的家也在斷南呢，哪怕是送他回去……”
林懷芝煩惱地按了按額頭：“跑不跑的等會再說，大不了打出去。現在要緊的，是找到佘微。他們之前提過，有人盯上了他們兩個，花書劍被捉住了，不知佘微跑去了哪，他一個……無論如何，得先帶他離開。”
我和林懷芝穩穩落在了巴陵主道中央，或許是因為花燈會剛剛落幕，只見得道路兩旁的樹枝上仍掛著些殘紗碎布，鳥叫聲稀稀拉拉，行人卻沒見著半個。
我環顧四周，確信沒聽見半句人聲：“倒是運氣不錯。你說的對，先去找佘微吧。”
林懷芝把那卷狐皮小心卷起，放進袖中。見到一位活生生的故人成了裝飾的器物，還能這般省事地存放，始終令人心中發冷。
“紅葉還在秘境裏呢。”林懷芝如此利落地和我一起跑掉，我其實有些驚訝，“你們師尊交代的任務，你不管了？”
林懷芝輕輕搖頭：“本來師尊就只派了紅葉一個人來，我先前把地圖東西等也都給了他，紅葉年紀小，又溫文守禮，想來沒人會為難他。”
我忽生一種古怪的釋然。之前，我恐怕把林懷芝的脾氣想得壞過了頭，只當他是對師弟的出類拔萃心有郁結，說不準這甚至是林阿入魔的源頭。但到頭來，林懷芝也不過是個少年人，什麽秘境探險與某個師尊的讚許，在生死義氣之前，其實都不算什麽。
“對不起。”林懷芝忽然輕輕道。
我愕然：“有什麽對不起？”
林懷芝苦笑：“你…… 你廢了那麽大的力氣替我們弄回了進秘境的機會，可這樣一鬧，連秘境的泥都沒沾上，就狼狽逃出來了。”
我搖頭道：“動手的是我和你。一樣是不守規矩殘傷他人的壞東西，就算要坐牢，也得住一間牢房。要對不起，也是對不起紅葉，他擔的驚嚇費的力氣，並不比我少。”
林懷芝嘆了口氣：“你說的對，我虧欠他。”
此時我們已經走到了兩只狐貍合開的那家小飯館，意料之中的空無一人，甚至略有些打鬥的痕跡，桌椅碗盤碎了一地，走進內室裏，也是一樣的滿地狼藉。地上還有幾張沾了汙跡的稿紙，我拿起來一看，還是佘微寫的那些不鹹不淡的小故事。
佘微自己，卻依然是不見蹤影。
林懷芝頹喪地跌坐在椅子裏，指尖煩躁地敲打著桌面：“他能去哪？花書劍被捉住了，可蘇無殃也說了，昨晚本有兩只狐妖，在他眼前逃掉了一只……他有心刺激我們，沒有理由說謊。”
我隨手撕了塊粗布，將長劍擦凈：“既然巴陵城中有人能覺察出妖物的氣息，自然也能察覺到佘微。不如，去綁架個把鑒水宗的人？”
林懷芝沈思半晌：“有些道理。”
林懷芝雖然年輕，可他行事也很有些與名門正派有些差距的粗暴。我的芯子是個幾百歲的老魔修也就罷了，林懷芝這般年輕，這樣習慣暴力，恐怕和他動蕩的童年脫不了幹系。
其實，我和林懷芝算是犯了相當嚴重的戒律，蘇無殃被我揍飛了或許有五顆牙，且行兇過程被鑒水宗的長老親眼目睹，按照常理，只要傳訊回宗門，自然有成群結隊的修士趕來制服我和林懷芝。而我們只要努力敲暈幾個帶走，再審問便是，想來很方便。
可不知是否是巴陵試和隨後的花燈會讓城中居民統統累得半死，這個清晨，街上行人稀疏，修士更是一個不見。
沒人來找我們，我們只好去尋他們。
鑒水宗的駐地在巴陵城中心，離這間小飯館仍有些距離，為避免打草驚蛇，我和林懷芝並未禦劍，只有我用心彌泥魚的小法術略縮減些路程。
行至城腳，我忽生一種古怪的直覺。我偏頭看了看林懷芝，他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往常我和林懷芝待在一塊，往往是又吵又罵，喧嘩得耳朵疼。此時忽然安靜了，著實有些稀奇。但除此之外，又有些別的聲音，莫名令我不安。
“歐陽燕。”林懷芝戳戳我，“你有沒有覺得，這裏的鳥，太多了？”
我停下腳步，擡頭望天。只是這一瞥的功夫，便有數片黑影極快地從低空飛過，破空的尖銳響聲在這寧靜的清晨格外違和。
“血鴉……”我認出這是先前在禁地碰上的小鳥，“怎麽會在這裏？”
林懷芝正要開口，一陣極為怪異的聲音從遠空傳來，打斷了他。
那聲音像是棉花裏的一陣雷聲，又或是千萬朵花苞同時綻開時發出的巨響。我驚愕地向聲音的來處望去——懸於空中的巴陵秘境。
那座巨大的、堆了泥土、長了草木、早已漫滅輪廓的蛇屍，竟然緩緩地動了起來。
巴陵秘境的動作遵循蛇類的規則，蛇首微微伸長，蜷曲的身體也緩慢地擡升了幾分。相對於它的龐大身形，這點動作算得上細微，可作為一座懸空於天幕中的島嶼，活過來的巴陵，已經使得附著在它“身體”上的草木山石紛紛墜落，一陣陣巨物落下的轟鳴從遠方傳來，就連我腳下的石板路也微微顫動。
眼前古老的城門磚縫間的塵土隨著震動浮起，蒸騰出一陣淺淡的灰霧。身旁不多的行人見此異象，先是齊齊一楞，接著尖叫起來四散奔逃。
林懷芝和我震悚地看著對方。
林懷芝雖只是少年，卻沒那般的慌張，臉上只帶了三分的驚訝：“巴陵，活了？”
壞消息，雖然我不是少年，可這般的情節，我卻從未見過：“……巴陵該活著嗎？”
林懷芝匪夷所思地看著我：“當然不會！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先前鬥毆時用了拳頭，此時骨節上還有些擦傷。花書劍成了一卷狐皮，而佘微遍尋不見，就在此時的異動……我忽而起了個古怪的猜想：“佘微可以操縱魂魄，巴蛇的屍體莫非就是因他的報覆活了過來？”
林懷芝揉著眉心，焦躁道：“怎麽會，巴蛇死了成千上百年了，一具空殼，哪來的魂……”
說到最後一個字，他卻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悚然止了聲音。
我的猜想的另一部分似乎可以在此求證了：“林懷芝，沈斜月派你們去秘境，去巴蛇的屍體之中……究竟是要做什麽？”
林懷芝緊緊攥著拳頭：“先別問這麽多。歐陽燕，無論如何，如今紅葉有危險。”
我擡頭看著正在緩緩盤旋扭動的巴蛇，土塊樹木依然在紛紛落下，巨大的墜落聲一刻不停：“小林師兄，你這是廢話……巴陵活過來了，或許是佘微喚起它靈魂所制造的報覆。但我和你都能從秘境裏跳下來，紅葉沒道理想不到這一點？”
“不只是這麽簡單！”林懷芝抓住我的手腕，他一臉罕見的驚懼，“巴蛇……巴蛇當年被人族鎮壓慘死，如果真有魂魄還被喚醒……它對整個巴陵的報覆，恐怕是超乎任何人想象的殘酷。”
“更何況……更何況。”他看著我，仿佛下定決心一般輕輕道，“當年如日中天的篆愁君曾在巴陵設下過相當刻毒的詛咒，此時巴蛇竟然活了，究竟會——”
我漸漸聽不見他的聲音，我只是盯著林懷芝的指尖，慢慢拉開他的手。
他說的很對，我似乎察覺到了所謂巴蛇的報覆，大約從一刻鐘以前，我便始終感受到一種強烈而頑強的不適，這不是疼痛或欲望，卻要更加擾人心神。
我非常地……
饑餓。
【作者有話說】
出了大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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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鄭子明的鐵琵琶敲到腦袋上之前，我和林懷芝從盤旋蛇身一般的秘境邊緣跳下。耳畔風聲忽起，我剛要行禦劍的法術，卻被人拎了一把，只覺身體一輕，已經坐在了林懷芝的劍上。
不知是否因為我倆的暴行太過出人意料，竟也沒有人跟著跳下來追捕。穿過濕潤的雲氣，耳畔的風聲小了幾分。
林懷芝還是抱著那條雪白的狐皮，這條皮毛很完整，若是忽略細節，看上去只是花書劍閉上眼睛窩在林懷芝腿上一般。我捏了捏狐耳上那只精巧的金環，心裏像是壓了塊石頭。
林懷芝先開口了，他摸摸狐貍尾巴上的焦痕：“蘇無殃說得沒錯，的確被燒掉了半截，是因為你給他們的鳳凰羽吧。這樣一想，昨晚城中的小火災，恐怕也就是這麽一回事。”
“……嗯。”
我所認識的花書劍，是失去了兩條腿，已經足夠倒黴，而在這個不相幹的幻境裏，他卻竟然送了命。
這兩個故事，究竟有什麽不同。歸根結底，恐怕是我的責任。
如果不是我答應佘微要去那一場花燈會，或者……如果不是那一次捕獵魍魎時佘微替我們解圍，他們的蹤跡會不會這樣快被人發現？更有可能的是，如果不是我給了他們鳳凰羽，令蘇無殃覺察到我與林懷芝同狐妖們的聯系，他又會不會起了那點惡毒的好奇？
以及。
我擡頭看向身旁的林懷芝。
我認識的林阿，就算倒黴碰上沈斜月這樣的師尊，又一路坎坷做了魔修，可究竟是活得放浪形骸幾百年，如果不是碰上了我，恐怕如今還活蹦亂跳著。但如果幻境中的情節並非那般一成不變，活下來的花書劍可以死掉，那林懷芝又會不會……
我向林懷芝道：“小林師兄，和我去斷南吧。”
林懷芝錯愕地擡頭：“什麽時候了，你說這個？”
我點點下方的城市，此時已經離地面很近，能看得清塊塊青黑的屋頂：“我們算是又天翻地覆鬧了一通，鑒水宗不會放過我們。趁早跑掉為上。而且，花書劍的家也在斷南呢，哪怕是送他回去……”
林懷芝煩惱地按了按額頭：“跑不跑的等會再說，大不了打出去。現在要緊的，是找到佘微。他們之前提過，有人盯上了他們兩個，花書劍被捉住了，不知佘微跑去了哪，他一個……無論如何，得先帶他離開。”
我和林懷芝穩穩落在了巴陵主道中央，或許是因為花燈會剛剛落幕，只見得道路兩旁的樹枝上仍掛著些殘紗碎布，鳥叫聲稀稀拉拉，行人卻沒見著半個。
我環顧四周，確信沒聽見半句人聲：“倒是運氣不錯。你說的對，先去找佘微吧。”
林懷芝把那卷狐皮小心卷起，放進袖中。見到一位活生生的故人成了裝飾的器物，還能這般省事地存放，始終令人心中發冷。
“紅葉還在秘境裏呢。”林懷芝如此利落地和我一起跑掉，我其實有些驚訝，“你們師尊交代的任務，你不管了？”
林懷芝輕輕搖頭：“本來師尊就只派了紅葉一個人來，我先前把地圖東西等也都給了他，紅葉年紀小，又溫文守禮，想來沒人會為難他。”
我忽生一種古怪的釋然。之前，我恐怕把林懷芝的脾氣想得壞過了頭，只當他是對師弟的出類拔萃心有郁結，說不準這甚至是林阿入魔的源頭。但到頭來，林懷芝也不過是個少年人，什麽秘境探險與某個師尊的讚許，在生死義氣之前，其實都不算什麽。
“對不起。”林懷芝忽然輕輕道。
我愕然：“有什麽對不起？”
林懷芝苦笑：“你…… 你廢了那麽大的力氣替我們弄回了進秘境的機會，可這樣一鬧，連秘境的泥都沒沾上，就狼狽逃出來了。”
我搖頭道：“動手的是我和你。一樣是不守規矩殘傷他人的壞東西，就算要坐牢，也得住一間牢房。要對不起，也是對不起紅葉，他擔的驚嚇費的力氣，並不比我少。”
林懷芝嘆了口氣：“你說的對，我虧欠他。”
此時我們已經走到了兩只狐貍合開的那家小飯館，意料之中的空無一人，甚至略有些打鬥的痕跡，桌椅碗盤碎了一地，走進內室裏，也是一樣的滿地狼藉。地上還有幾張沾了汙跡的稿紙，我拿起來一看，還是佘微寫的那些不鹹不淡的小故事。
佘微自己，卻依然是不見蹤影。
林懷芝頹喪地跌坐在椅子裏，指尖煩躁地敲打著桌面：“他能去哪？花書劍被捉住了，可蘇無殃也說了，昨晚本有兩只狐妖，在他眼前逃掉了一只……他有心刺激我們，沒有理由說謊。”
我隨手撕了塊粗布，將長劍擦凈：“既然巴陵城中有人能覺察出妖物的氣息，自然也能察覺到佘微。不如，去綁架個把鑒水宗的人？”
林懷芝沈思半晌：“有些道理。”
林懷芝雖然年輕，可他行事也很有些與名門正派有些差距的粗暴。我的芯子是個幾百歲的老魔修也就罷了，林懷芝這般年輕，這樣習慣暴力，恐怕和他動蕩的童年脫不了幹系。
其實，我和林懷芝算是犯了相當嚴重的戒律，蘇無殃被我揍飛了或許有五顆牙，且行兇過程被鑒水宗的長老親眼目睹，按照常理，只要傳訊回宗門，自然有成群結隊的修士趕來制服我和林懷芝。而我們只要努力敲暈幾個帶走，再審問便是，想來很方便。
可不知是否是巴陵試和隨後的花燈會讓城中居民統統累得半死，這個清晨，街上行人稀疏，修士更是一個不見。
沒人來找我們，我們只好去尋他們。
鑒水宗的駐地在巴陵城中心，離這間小飯館仍有些距離，為避免打草驚蛇，我和林懷芝並未禦劍，只有我用心彌泥魚的小法術略縮減些路程。
行至城腳，我忽生一種古怪的直覺。我偏頭看了看林懷芝，他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往常我和林懷芝待在一塊，往往是又吵又罵，喧嘩得耳朵疼。此時忽然安靜了，著實有些稀奇。但除此之外，又有些別的聲音，莫名令我不安。
“歐陽燕。”林懷芝戳戳我，“你有沒有覺得，這裏的鳥，太多了？”
我停下腳步，擡頭望天。只是這一瞥的功夫，便有數片黑影極快地從低空飛過，破空的尖銳響聲在這寧靜的清晨格外違和。
“血鴉……”我認出這是先前在禁地碰上的小鳥，“怎麽會在這裏？”
林懷芝正要開口，一陣極為怪異的聲音從遠空傳來，打斷了他。
那聲音像是棉花裏的一陣雷聲，又或是千萬朵花苞同時綻開時發出的巨響。我驚愕地向聲音的來處望去——懸於空中的巴陵秘境。
那座巨大的、堆了泥土、長了草木、早已漫滅輪廓的蛇屍，竟然緩緩地動了起來。
巴陵秘境的動作遵循蛇類的規則，蛇首微微伸長，蜷曲的身體也緩慢地擡升了幾分。相對於它的龐大身形，這點動作算得上細微，可作為一座懸空於天幕中的島嶼，活過來的巴陵，已經使得附著在它“身體”上的草木山石紛紛墜落，一陣陣巨物落下的轟鳴從遠方傳來，就連我腳下的石板路也微微顫動。
眼前古老的城門磚縫間的塵土隨著震動浮起，蒸騰出一陣淺淡的灰霧。身旁不多的行人見此異象，先是齊齊一楞，接著尖叫起來四散奔逃。
林懷芝和我震悚地看著對方。
林懷芝雖只是少年，卻沒那般的慌張，臉上只帶了三分的驚訝：“巴陵，活了？”
壞消息，雖然我不是少年，可這般的情節，我卻從未見過：“……巴陵該活著嗎？”
林懷芝匪夷所思地看著我：“當然不會！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先前鬥毆時用了拳頭，此時骨節上還有些擦傷。花書劍成了一卷狐皮，而佘微遍尋不見，就在此時的異動……我忽而起了個古怪的猜想：“佘微可以操縱魂魄，巴蛇的屍體莫非就是因他的報覆活了過來？”
林懷芝揉著眉心，焦躁道：“怎麽會，巴蛇死了成千上百年了，一具空殼，哪來的魂……”
說到最後一個字，他卻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悚然止了聲音。
我的猜想的另一部分似乎可以在此求證了：“林懷芝，沈斜月派你們去秘境，去巴蛇的屍體之中……究竟是要做什麽？”
林懷芝緊緊攥著拳頭：“先別問這麽多。歐陽燕，無論如何，如今紅葉有危險。”
我擡頭看著正在緩緩盤旋扭動的巴蛇，土塊樹木依然在紛紛落下，巨大的墜落聲一刻不停：“小林師兄，你這是廢話……巴陵活過來了，或許是佘微喚起它靈魂所制造的報覆。但我和你都能從秘境裏跳下來，紅葉沒道理想不到這一點？”
“不只是這麽簡單！”林懷芝抓住我的手腕，他一臉罕見的驚懼，“巴蛇……巴蛇當年被人族鎮壓慘死，如果真有魂魄還被喚醒……它對整個巴陵的報覆，恐怕是超乎任何人想象的殘酷。”
“更何況……更何況。”他看著我，仿佛下定決心一般輕輕道，“當年如日中天的篆愁君曾在巴陵設下過相當刻毒的詛咒，此時巴蛇竟然活了，究竟會——”
我漸漸聽不見他的聲音，我只是盯著林懷芝的指尖，慢慢拉開他的手。
他說的很對，我似乎察覺到了所謂巴蛇的報覆，大約從一刻鐘以前，我便始終感受到一種強烈而頑強的不適，這不是疼痛或欲望，卻要更加擾人心神。
我非常地……
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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