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第八十六章 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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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第八十六章 新知
可惜的很，就算我放棄禦劍，畢竟是個修士還得了狐仙娘娘的教誨，就這樣從塔上直直摔下來其實也死不了。
我的意識漸漸回轉，我覺得渾身劇痛，喉嚨裏堵著一股甜腥，眼皮沈重如鐵，耳朵卻還好使。
這聲音來自林懷芝，日後的林阿，我的師伯：“……啊？你們怎麽搞得能從塔上摔下來？他也就這樣老老實實地摔？還好還好，還有熱氣……”
另一個聲音來自裴紅葉，日後的裴素商，本人的師尊：“永姿，永姿成了這樣……是我的錯……”
我心想，我摔成了這樣，是為了避免本人的嘴鑄成大錯，比起拿嘴巴去親自己的師尊，摔斷幾根骨頭略頭疼一會，實在算不了什麽。
“他眼睛在動呢，應該沒死，你別傷心了。”
林懷芝捏住我的鼻子，我毫無防備，一時呼吸受阻，下意識便睜開眼來。
他仍然有些憂慮，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歐陽燕，看得見嗎？唉，明天就要去巴陵秘境了，你怎麽今天出事？”
紅葉眉間微蹙，也是一副擔憂神色。可惜，可惜。一旦發覺他是裴素商，他周身那副清雅沈靜的氣質，便也同我遠去的記憶混淆起來，洶湧的回憶堵的我心口發悶，喉頭一股甜腥，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
我似乎摔傷了些骨頭，呼吸間疼的慌，說話也不大清楚，我只是悲憤地舉起手，指著紅葉道：“裴……裴……紅葉，你，你騙我……”
林懷芝猛然一驚，同紅葉驚愕地對視一眼，又看看我。
他正要開口，卻聽紅葉道：“永姿，你怎麽知道的？”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林懷芝還幫著辯解：“紅葉的確出身恒墟裴氏，但他的身份的確太過顯眼，不告訴你，也是不得已，你別怪他。”
想起我的師伯此時還紆尊降貴跟我這小輩講些軟話，我心裏冒出一陣冷笑：“沈斜月，這就是你們的師尊？”
林懷芝略有些生氣：“你怎麽能直呼其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理解我事到如今的人生。
首先，林阿當年為什麽要救我，似乎有了答案。就算當了魔修和師弟決裂，畢竟還顧念些同門一場的交誼，見師弟不留情面遺棄徒弟，特意來照顧一番。至於他為何要那樣使用我……我強忍著眩暈，眼光在林懷芝和紅葉間游移。
紅葉是個好孩子，裴素商也……是個正經人。他肯說喜歡我，想來和林懷芝之間沒有什麽。可林懷芝，此人對我惡聲惡氣，偏偏愛護師弟，林阿把我強領回來玩弄，莫非是師父弄不到手，便來折騰徒弟？
想起此節，我胸口劇痛，總算咳出一團血沫，毀掉了林懷芝這床被子。
“林懷芝，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懷芝沒生氣，反倒匪夷所思地又看看紅葉，小聲問：“你們到底去幹什麽了？他掉下來的時候腦袋先著地摔壞了？”
紅葉咬著嘴唇，沒答林懷芝的問題，只靜靜看著我，那裴素商不能夠有的如水雙眸看得我心頭一緊。
……也是，我摔下來昏迷一了百了，紅葉本來好好拿出份溫柔心意，說不定還等著一個吻，最後卻成了這般的荒誕場面。
林懷芝從紅葉那沒問出什麽，便小心翼翼來戳我：“歐陽燕？永姿？你還記得摔下來之前發生了什麽嗎？別嚇我……”
“我……”
紅葉不看我了，只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老實說，就算是殘劍閣把我從裏到外剮了那一回，我也未必有這般的慌亂無措，我抓了抓腦袋，摸到一片血痂。
我痛呼一聲：“頭好痛……我想不起來之前在做什麽了。”
紅葉擡起頭，眼瞳微微一縮，但他臉上的失落也只是漣漪般轉瞬即逝，隨即變為湖面似的平靜，那副姿態，實在和裴素商的輪廓有八分的相似。
我一時心亂如麻。
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
“真的什麽都忘了？”林懷芝憂心之外似乎還有半分幾不可察的驚喜，想來我若是忘掉了他名字的關節，於他也算是少了樁麻煩。
我咬牙向他獰笑：“該忘的沒忘。”
“嘖。”林懷芝捧著我的臉，焦急地左看右看地打量，“你真摔壞腦子了？要不找個好點的大夫……對了，紅葉，你把他帶回來的，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發生了什麽？”
紅葉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半天才小聲道：“抱歉，師兄。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懷芝眨眨眼睛，似乎沒意識到這個答案，有些犯難：“紅葉。我知道你長大了，也不想什麽都和師兄說，可是歐陽燕都成了這個樣子，他摔成這樣實在蹊蹺，我疑心是不是有些別的事故……到底怎麽了？”
他對紅葉那副溫軟口氣，我聽了就煩，拽他袖子：“我什麽樣子？不是好好的嗎，我雪門山秘法強身健體，就算摔斷骨頭，過半個時辰也就好了，用得著你這般審來審去？”
林懷芝拳頭攥得微響，卻還是咬牙對我微笑道：“中氣十足，我看你確實是好了。”
“師兄，對不起。”紅葉還是低頭道歉，旁的一概不說。
林懷芝按著額頭：“真是不懂你們兩個小家夥……花燈會上碰見了誰卿卿我我不好意思說？唉，本來要去秘境了，就不該讓你們亂跑。今晚聽說城中還起了場小火災呢。”
紅葉其實很容易害羞，但此時，即使林懷芝恰巧說中事實，他也仍是面色蒼白，淡淡望向我：“除了忘掉之前幹了什麽，永姿真的沒事了嗎？”
我害怕地縮進被子，努力搖頭：“真的沒事了……能跑能跳——嘶，真的，明天去秘境之前我準保沒事。”
林懷芝也拍拍紅葉的肩：“他也這麽大了，既然這樣說，心裏也是有數。紅葉，明天還得早起，你先去休息，師尊給的信你看了嗎？”
紅葉沈沈嘆了口氣：“好的，師兄，我這就去。”
紅葉的腳步聲漸遠了，林懷芝把我從被子裏撈出來：“餵，說話。”
我拍開他的手：“做什麽？”
“呵。”林懷芝瞇著眼冷笑，“紅葉支支吾吾，你也不說話？你也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今天又沒喝酒，就那樣傻楞楞從塔上掉下來？”
我後背汗毛直立，只要一想起斷斷續續我同床共枕了十個十年的林阿論起來是我師伯，我就頭暈目眩，幾欲嘔吐，趕緊往墻邊縮了縮和他拉開距離：“怎麽，你要嚴刑逼供？”
林懷芝翻我白眼：“嚴刑逼供，那是最下的手段。要我想……花燈會上出的亂子，總歸是些風花雪月的故事，對不對？”
一股冷意從我尾椎竄到了後頸，且不論我和裴素商林阿的糾葛，若是林懷芝知道我和紅葉勾搭到一處……還差不多棄了他的心意讓他傷心……子幹恐怕也會在我身上好好開幾個窟窿。
我只好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哦？小林師兄年紀不大，卻對風月一事很是了解？”
林懷芝挑眉：“人之常情，誰沒見過小貓小狗配種？怎麽說？你莫非才跟微公子解釋清了，又是和杜權拉拉扯扯被蘇無殃當場抓住……糾纏之間紅葉無從下手，你被迫以死證明清白，從塔上跳了下去？”
挺好，他已經幫我編造了劇本。我便點點頭：“你說的很對。”
林懷芝拍我額頭：“還是不和我說？到底怎麽了？我給你賭咒發誓不說出去。”
我也是一陣冷笑：“甘木師兄，你再信誓旦旦，若是你師尊問起什麽，莫非你還敢違抗師命？”
林懷芝臉色一變，我心裏也有些後悔，和他吵了那一架，這兩天幾乎沒說什麽話，我如今還留著跌傷沒完全養好，若是讓他生氣了揍一頓，恐怕頗有些疼痛。
也許是見我眼神懼怕，林懷芝也只是皺了皺眉，並未發作：“我還是那句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你不用……”
我冷笑：“我也有我自己的緣法，你又怎麽非要刨根問底把今天這回事問清楚？”
林懷芝哼了一聲：“只是沒想到，你這樣呆呆傻傻的一個，倒是很會沾染些莫名其妙的風月情緣，有點好奇。”
他的評價真是古怪，本人怎麽在他眼中倒算得上不解風情的呆傻，若論起裴城主的那些露水情緣……算了，我並不為此驕傲。
我隨口胡謅：“說什麽呢，我早就心有所屬了。”
林懷芝有點驚訝，趕忙湊過來掐我的臉：“誰啊？雪門山的？”
我扯開他：“問這些做什麽，你又不認識……也沒什麽，畢竟他半點不喜歡我。”
林懷芝眼中好奇更甚：“怎麽個不喜歡法？我看你這幅皮相漂漂亮亮，就算是沒那麽喜歡，放在身邊也夠養眼了。”
思及此人日後就是見色起意的林阿，我不由得大怒，可惜竟不能發作，只偏過臉去不看他。“控制我的手腳，騙我，陷害我，還害我身邊的人，還從不說愛我……你看哪樁哪件算是喜歡我？”
林懷芝大驚：“不得了，你這是被騙身騙心了啊！還心有所屬呢？這樣可憐？”
想起我這輩子頭一回，也說不準是唯一一回喜歡誰，竟然淪落成一個自欺欺人的結局，或許是這具少年的身體太過軟弱，我竟也不由得鼻子一酸。
“那怎麽辦，喜歡人這件事，就和把脖子放別人劍下由得他砍不砍一樣了。”
林懷芝揉揉我腦袋：“可憐可憐，唉，小燕乖乖，別哭了……”
“滾。”我推開他，“你不去睡覺？”
林懷芝似乎對本人的情史真是很感興趣，又來點點我的後背：“還有嗎？這個不喜歡你，總有喜歡你的吧？”
他的指尖還是很涼，隔著衣服也透著點星星點點的冷：“……恐怕，還有一個吧。”
“謔。”林懷芝興趣陡增，“我還說你呆傻，一問還真不少。”
我懶得理他：“到底算不算……我也不知道。他最開始……對我不好，說話也難聽，非要纏著我還欺負我，但是後來日子久了，他不聲不響又幫我許多……最後，我也不知道了。”
林懷芝樂了，差些笑出聲音：“才去了個騙身騙心的，又來了個強取豪奪的。小燕啊，你怎麽這樣倒黴？”
最倒黴的還沒講。我心中冷笑。此人如今成了個死人，還換了個年輕的版本在我背後笑得沒心沒肺。
甚至……還和我的師門牽扯極深。
“繼續講啊？”林懷芝又推推我，“你說不知道，究竟是不知道什麽？”
我幽幽瞪著他：“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他。”
林懷芝笑道：“我覺得，你這想法就很危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喜歡就是喜歡，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那就是不喜歡裏摻了幾分喜歡……那始終還是喜歡了。”
“你口齒倒是清晰，繞口令似的也沒打結。”我也搖頭，“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沒什麽用的無聊事情，又想它做什麽？”
“不得了。年紀輕輕，都要參悟無情道了。”林懷芝嘲笑道。
其實，林懷芝這般輕松地同我談這些情愛小事，莫名令我有些不悅。喜歡我……斷南民風奔放且不論，如紅葉這樣的好人，若是看上了我，哪怕只是沒得到回應，也難免會有幾分傷心。林懷芝這幅豁達模樣，卻真像是置身事外。
林懷芝是如此，林阿呢？
我究竟對他算是什麽……這個問題若要繼續想下去，實在有些可憐。
林懷芝見我久不說話，以為我總算是煩了，起身要走。
我拉住他的袖子，林懷芝奇怪地回頭：“怎麽了？”
我嘆了口氣，平靜道：“那。小林師兄喜歡我嗎？”
林懷芝楞住了，他有好一會，甚至連眼睛也沒眨。正當我擔心是不是把他嚇傻了之時，卻聽他顫著聲音道：“歐，歐陽燕……你說真的？”
我翻了白眼，十分嫌棄地丟開他：“逗你玩玩，還以為你對別人的情史這樣頭頭是道，也算是老手，結果也是一副呆樣子，好笑。”
林懷芝也惡狠狠瞪我：“什麽玩笑都亂開，懶得收拾你。走了，你快休息！”
他頗體貼地替我吹了燈，室內又沈沈黑了下來。
我心裏很平靜，至少弄懂了一件事情。
裴紅葉問我喜不喜歡林懷芝，我說不喜歡。我問林懷芝喜不喜歡我，他也不回答。
這樣清白的一段關系，實在不用多想。
【作者有話說】
好可憐小妍，卷入了狗血拉扯！
花燈會的打鬧結束後，大概會開始一些急轉直下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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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漸漸回轉，我覺得渾身劇痛，喉嚨裏堵著一股甜腥，眼皮沈重如鐵，耳朵卻還好使。
這聲音來自林懷芝，日後的林阿，我的師伯：“……啊？你們怎麽搞得能從塔上摔下來？他也就這樣老老實實地摔？還好還好，還有熱氣……”
另一個聲音來自裴紅葉，日後的裴素商，本人的師尊：“永姿，永姿成了這樣……是我的錯……”
我心想，我摔成了這樣，是為了避免本人的嘴鑄成大錯，比起拿嘴巴去親自己的師尊，摔斷幾根骨頭略頭疼一會，實在算不了什麽。
“他眼睛在動呢，應該沒死，你別傷心了。”
林懷芝捏住我的鼻子，我毫無防備，一時呼吸受阻，下意識便睜開眼來。
他仍然有些憂慮，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歐陽燕，看得見嗎？唉，明天就要去巴陵秘境了，你怎麽今天出事？”
紅葉眉間微蹙，也是一副擔憂神色。可惜，可惜。一旦發覺他是裴素商，他周身那副清雅沈靜的氣質，便也同我遠去的記憶混淆起來，洶湧的回憶堵的我心口發悶，喉頭一股甜腥，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
我似乎摔傷了些骨頭，呼吸間疼的慌，說話也不大清楚，我只是悲憤地舉起手，指著紅葉道：“裴……裴……紅葉，你，你騙我……”
林懷芝猛然一驚，同紅葉驚愕地對視一眼，又看看我。
他正要開口，卻聽紅葉道：“永姿，你怎麽知道的？”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林懷芝還幫著辯解：“紅葉的確出身恒墟裴氏，但他的身份的確太過顯眼，不告訴你，也是不得已，你別怪他。”
想起我的師伯此時還紆尊降貴跟我這小輩講些軟話，我心裏冒出一陣冷笑：“沈斜月，這就是你們的師尊？”
林懷芝略有些生氣：“你怎麽能直呼其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理解我事到如今的人生。
首先，林阿當年為什麽要救我，似乎有了答案。就算當了魔修和師弟決裂，畢竟還顧念些同門一場的交誼，見師弟不留情面遺棄徒弟，特意來照顧一番。至於他為何要那樣使用我……我強忍著眩暈，眼光在林懷芝和紅葉間游移。
紅葉是個好孩子，裴素商也……是個正經人。他肯說喜歡我，想來和林懷芝之間沒有什麽。可林懷芝，此人對我惡聲惡氣，偏偏愛護師弟，林阿把我強領回來玩弄，莫非是師父弄不到手，便來折騰徒弟？
想起此節，我胸口劇痛，總算咳出一團血沫，毀掉了林懷芝這床被子。
“林懷芝，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懷芝沒生氣，反倒匪夷所思地又看看紅葉，小聲問：“你們到底去幹什麽了？他掉下來的時候腦袋先著地摔壞了？”
紅葉咬著嘴唇，沒答林懷芝的問題，只靜靜看著我，那裴素商不能夠有的如水雙眸看得我心頭一緊。
……也是，我摔下來昏迷一了百了，紅葉本來好好拿出份溫柔心意，說不定還等著一個吻，最後卻成了這般的荒誕場面。
林懷芝從紅葉那沒問出什麽，便小心翼翼來戳我：“歐陽燕？永姿？你還記得摔下來之前發生了什麽嗎？別嚇我……”
“我……”
紅葉不看我了，只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老實說，就算是殘劍閣把我從裏到外剮了那一回，我也未必有這般的慌亂無措，我抓了抓腦袋，摸到一片血痂。
我痛呼一聲：“頭好痛……我想不起來之前在做什麽了。”
紅葉擡起頭，眼瞳微微一縮，但他臉上的失落也只是漣漪般轉瞬即逝，隨即變為湖面似的平靜，那副姿態，實在和裴素商的輪廓有八分的相似。
我一時心亂如麻。
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
“真的什麽都忘了？”林懷芝憂心之外似乎還有半分幾不可察的驚喜，想來我若是忘掉了他名字的關節，於他也算是少了樁麻煩。
我咬牙向他獰笑：“該忘的沒忘。”
“嘖。”林懷芝捧著我的臉，焦急地左看右看地打量，“你真摔壞腦子了？要不找個好點的大夫……對了，紅葉，你把他帶回來的，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發生了什麽？”
紅葉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半天才小聲道：“抱歉，師兄。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懷芝眨眨眼睛，似乎沒意識到這個答案，有些犯難：“紅葉。我知道你長大了，也不想什麽都和師兄說，可是歐陽燕都成了這個樣子，他摔成這樣實在蹊蹺，我疑心是不是有些別的事故……到底怎麽了？”
他對紅葉那副溫軟口氣，我聽了就煩，拽他袖子：“我什麽樣子？不是好好的嗎，我雪門山秘法強身健體，就算摔斷骨頭，過半個時辰也就好了，用得著你這般審來審去？”
林懷芝拳頭攥得微響，卻還是咬牙對我微笑道：“中氣十足，我看你確實是好了。”
“師兄，對不起。”紅葉還是低頭道歉，旁的一概不說。
林懷芝按著額頭：“真是不懂你們兩個小家夥……花燈會上碰見了誰卿卿我我不好意思說？唉，本來要去秘境了，就不該讓你們亂跑。今晚聽說城中還起了場小火災呢。”
紅葉其實很容易害羞，但此時，即使林懷芝恰巧說中事實，他也仍是面色蒼白，淡淡望向我：“除了忘掉之前幹了什麽，永姿真的沒事了嗎？”
我害怕地縮進被子，努力搖頭：“真的沒事了……能跑能跳——嘶，真的，明天去秘境之前我準保沒事。”
林懷芝也拍拍紅葉的肩：“他也這麽大了，既然這樣說，心裏也是有數。紅葉，明天還得早起，你先去休息，師尊給的信你看了嗎？”
紅葉沈沈嘆了口氣：“好的，師兄，我這就去。”
紅葉的腳步聲漸遠了，林懷芝把我從被子裏撈出來：“餵，說話。”
我拍開他的手：“做什麽？”
“呵。”林懷芝瞇著眼冷笑，“紅葉支支吾吾，你也不說話？你也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今天又沒喝酒，就那樣傻楞楞從塔上掉下來？”
我後背汗毛直立，只要一想起斷斷續續我同床共枕了十個十年的林阿論起來是我師伯，我就頭暈目眩，幾欲嘔吐，趕緊往墻邊縮了縮和他拉開距離：“怎麽，你要嚴刑逼供？”
林懷芝翻我白眼：“嚴刑逼供，那是最下的手段。要我想……花燈會上出的亂子，總歸是些風花雪月的故事，對不對？”
一股冷意從我尾椎竄到了後頸，且不論我和裴素商林阿的糾葛，若是林懷芝知道我和紅葉勾搭到一處……還差不多棄了他的心意讓他傷心……子幹恐怕也會在我身上好好開幾個窟窿。
我只好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哦？小林師兄年紀不大，卻對風月一事很是了解？”
林懷芝挑眉：“人之常情，誰沒見過小貓小狗配種？怎麽說？你莫非才跟微公子解釋清了，又是和杜權拉拉扯扯被蘇無殃當場抓住……糾纏之間紅葉無從下手，你被迫以死證明清白，從塔上跳了下去？”
挺好，他已經幫我編造了劇本。我便點點頭：“你說的很對。”
林懷芝拍我額頭：“還是不和我說？到底怎麽了？我給你賭咒發誓不說出去。”
我也是一陣冷笑：“甘木師兄，你再信誓旦旦，若是你師尊問起什麽，莫非你還敢違抗師命？”
林懷芝臉色一變，我心裏也有些後悔，和他吵了那一架，這兩天幾乎沒說什麽話，我如今還留著跌傷沒完全養好，若是讓他生氣了揍一頓，恐怕頗有些疼痛。
也許是見我眼神懼怕，林懷芝也只是皺了皺眉，並未發作：“我還是那句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你不用……”
我冷笑：“我也有我自己的緣法，你又怎麽非要刨根問底把今天這回事問清楚？”
林懷芝哼了一聲：“只是沒想到，你這樣呆呆傻傻的一個，倒是很會沾染些莫名其妙的風月情緣，有點好奇。”
他的評價真是古怪，本人怎麽在他眼中倒算得上不解風情的呆傻，若論起裴城主的那些露水情緣……算了，我並不為此驕傲。
我隨口胡謅：“說什麽呢，我早就心有所屬了。”
林懷芝有點驚訝，趕忙湊過來掐我的臉：“誰啊？雪門山的？”
我扯開他：“問這些做什麽，你又不認識……也沒什麽，畢竟他半點不喜歡我。”
林懷芝眼中好奇更甚：“怎麽個不喜歡法？我看你這幅皮相漂漂亮亮，就算是沒那麽喜歡，放在身邊也夠養眼了。”
思及此人日後就是見色起意的林阿，我不由得大怒，可惜竟不能發作，只偏過臉去不看他。“控制我的手腳，騙我，陷害我，還害我身邊的人，還從不說愛我……你看哪樁哪件算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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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這輩子頭一回，也說不準是唯一一回喜歡誰，竟然淪落成一個自欺欺人的結局，或許是這具少年的身體太過軟弱，我竟也不由得鼻子一酸。
“那怎麽辦，喜歡人這件事，就和把脖子放別人劍下由得他砍不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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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還是很涼，隔著衣服也透著點星星點點的冷：“……恐怕，還有一個吧。”
“謔。”林懷芝興趣陡增，“我還說你呆傻，一問還真不少。”
我懶得理他：“到底算不算……我也不知道。他最開始……對我不好，說話也難聽，非要纏著我還欺負我，但是後來日子久了，他不聲不響又幫我許多……最後，我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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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倒黴的還沒講。我心中冷笑。此人如今成了個死人，還換了個年輕的版本在我背後笑得沒心沒肺。
甚至……還和我的師門牽扯極深。
“繼續講啊？”林懷芝又推推我，“你說不知道，究竟是不知道什麽？”
我幽幽瞪著他：“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他。”
林懷芝笑道：“我覺得，你這想法就很危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喜歡就是喜歡，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那就是不喜歡裏摻了幾分喜歡……那始終還是喜歡了。”
“你口齒倒是清晰，繞口令似的也沒打結。”我也搖頭，“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沒什麽用的無聊事情，又想它做什麽？”
“不得了。年紀輕輕，都要參悟無情道了。”林懷芝嘲笑道。
其實，林懷芝這般輕松地同我談這些情愛小事，莫名令我有些不悅。喜歡我……斷南民風奔放且不論，如紅葉這樣的好人，若是看上了我，哪怕只是沒得到回應，也難免會有幾分傷心。林懷芝這幅豁達模樣，卻真像是置身事外。
林懷芝是如此，林阿呢？
我究竟對他算是什麽……這個問題若要繼續想下去，實在有些可憐。
林懷芝見我久不說話，以為我總算是煩了，起身要走。
我拉住他的袖子，林懷芝奇怪地回頭：“怎麽了？”
我嘆了口氣，平靜道：“那。小林師兄喜歡我嗎？”
林懷芝楞住了，他有好一會，甚至連眼睛也沒眨。正當我擔心是不是把他嚇傻了之時，卻聽他顫著聲音道：“歐，歐陽燕……你說真的？”
我翻了白眼，十分嫌棄地丟開他：“逗你玩玩，還以為你對別人的情史這樣頭頭是道，也算是老手，結果也是一副呆樣子，好笑。”
林懷芝也惡狠狠瞪我：“什麽玩笑都亂開，懶得收拾你。走了，你快休息！”
他頗體貼地替我吹了燈，室內又沈沈黑了下來。
我心裏很平靜，至少弄懂了一件事情。
裴紅葉問我喜不喜歡林懷芝，我說不喜歡。我問林懷芝喜不喜歡我，他也不回答。
這樣清白的一段關系，實在不用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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