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0章 第八十四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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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第八十四章 誤會
蘇無殃發現我還活著，自然是大吃一驚，見了魍魎之心，更是喜出望外，他還算講理，剩下的交易履行得很快。
杜權開路，蘇無殃徑直沖到蘇和韻的大堂上，拍門跪地，慟哭不已，眾目睽睽之下哭訴林懷芝和歐陽燕乃是舍生忘死的俠義之士，若不是我兩人當日救場，他不用說重傷，恐怕連屍骨都不剩半點。更何況，思及二位都是損失慘重的雪門山弟子，更和他人丁雕零的君山蘇氏之慘狀一般無二，眾人皆因斷南妖魔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怎不能同仇敵愾、砥礪修行，待日後劍指斷南屠滅妖族？眼前這回巴陵秘境之行，往小了說是合該我和林懷芝到手的獎勵，往大了說，乃是千裏之行的足下一步，秘境中的機緣寶物，說不準就是日後哪位仙尊大能的證道之機……
不愧是鑒水宗的蘇少爺，就算嗓子毀了，哭訴起來仍是洋洋灑灑一篇動人腔調。等到蘇和韻出來，蘇無殃更是抱著她大哭道先父生前也是曠達豪士，若得知今日因為他的緣故連累兩位無辜的青年修士，九泉之下恐怕都不得安寧。
到最後，蘇無殃的眼淚流了一籮筐，有幾分真心我不知道，蘇和韻的表情又是什麽模樣，我也不知道。總而言之，在那場巴陵的花燈會前夕，我和林懷芝又被放進了進入巴陵秘境歷練的名單，官方的說辭是顧念受害者蘇無殃都不再計較，更何況我和林懷芝本事都很是出色，更是出自篆愁君之亂中損失甚重的雪門山，既然我們某種意義上都算一種遺孤，姑且原諒我和林懷芝的無禮。
這消息傳到林懷芝耳朵裏，他究竟開不開心，我更也不想知道。
無論這些來來去去的青年修士如何吵鬧爭執幹戈相向，總之，在勝利者前往巴陵秘境的前夕，失敗者收拾行囊的前夜，巴陵十年一度的花燈會總算是開了。
我和佘微坐在城墻上等月亮升起，鑒水宗主辦這一場巴陵試，也用了許多巧思。聽人說，往常的花燈，常常是做些桃花李花牡丹芍藥等花樣的紗燈，而這一回，蘇宗主令人考證出，巴陵城曾有過一名風流君主的行宮，那君主到處，開滿來自異國的金舒迦花，所以說，這一回，滿城的花燈，都做了金舒迦花的模樣，花瓣緋紅，花心一點深紅如血。城中葉子落盡的樹枝上盡掛著層層疊疊的紅色花燈，城中也有小販售賣小些的花燈，供人提在手裏游覽街巷。
“小燕。”佘微瞇著眼睛看城中人來人往，“看花燈，就這樣看嗎？”
我敲敲他腦殼：“哪有這樣無聊。花燈會，以前我元宵時在城裏也見過差不多的。”
“等會下去，我給你我一人挑一只花燈。然後我說你選的燈醜，你嫌我講價太久，我們站在街裏大吵一架。這之後你給我道歉，我拉你去換一盞燈，路上你見了漂亮的劍鞘劍穗便走不動了。我只好站在一邊，看人群來來去去，窘得渾身難受，遇見熟人再和那人講半刻鐘的話……這一套下來，我和你都該累的發昏，回家睡大覺了事。”
“哦……原來是這樣！”佘微聽我胡說八道聽得專心至極，點點頭，還想摸張紙記一下，看得我發笑。
我拉拉他那只戴著珊瑚金耳環的耳朵：“我逗你玩呢，等會買了燈，就在巴陵城裏好好逛逛吧。這幾天光顧著打架，都不怎麽熟悉。”
佘微被我嚇了一跳，摸著耳朵不好意思朝我笑笑。我索性揪了他的後領口，一撐城墻，一躍而下。初冬的風呼呼灌進耳朵裏，讓佘微的尖叫不那麽刺耳。
其實花燈也無甚好挑，若是樣式不同，還能比較挑揀一番，可巴陵城中今年的花燈，統統都是緋色的金舒迦花模樣，且路邊樹上還掛著開放的花朵，而路邊商鋪中售賣的，卻只是個細細長長的花苞。
城中花燈鋪的經營人多是鑒水宗的弟子管事，我本想找人問一問這花不開是個什麽道理，每個看見我的店主，卻都是橫眉冷對，肯讓我付錢已是恩惠，我問問題，他們只當我不存在。
……也對。
我和蘇無殃蘇和韻那一番爭端，本就算是閑言碎語的好材料，更何況本人面目精彩絕倫，令人見之不忘，也是自然。
我給佘微和我一人買了只沒開的花燈，小狐妖看著皺巴巴一團的花苞紗燈，很是疑惑地上下打量：“這花燈……不怎麽好看啊。”
花燈形狀奇怪，卻也輕得出奇，即使是行人路過的微風，也吹得它四處飄蕩，我看得不爽快，索性在袖子裏摸索一番，找出前日林懷芝送我的那只小木鳥，系在燈下。
忽見身邊走過幾個修士，感情甚好，咬著耳朵說話，他們手上，卻提著明晃晃的紗燈，纖長的七十七瓣花瓣優雅綻放，和我手上這半成品似的紗團有天壤之別。
我抓住看著眼熟的一人，竟然是吳桓，她正和同伴打鬧，見是我，還頗有些驚喜：“誒，歐陽燕，你也來看花燈？”
“是我。”我提起手中的花燈，問她，“怎麽我買的燈都是這癟癟的花苞樣子，你們手上的都開了呢？”
她身後的朋友們冒出一陣高高低低的笑聲，還好吳桓人不錯，耐心向我解釋：“這是巴陵的一個傳統啦……你買了花燈，得送給另一人，那人若答應了，略施加一點靈力，花燈開放，再送還給你。”
這規矩好麻煩，但入鄉隨俗，我也將一只花燈遞給佘微，他滿頭大汗地擺弄一陣，花燈卻仍然沒開。
“難道壞了……”
吳桓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歐陽燕，你這位朋友不是修士？”
我一楞，想起她之前是說要用靈力，妖怪的術法規則，和人類修士本就不同，許是正因此開不了花燈。我點點頭：“對。難道這花燈會只能修士參加？”
吳桓窘迫地笑了笑：“你別在意，我只是有點驚訝，以往我只見過修士送修士，常人送常人。畢竟壽命相差太多，有些麻煩。你朝東邊走，那家酒樓底下的鋪子，賣的就是給常人的花燈，只要吹一口氣就能開。”
我正納悶為何壽命和這花燈有關，吳桓已經被她那群嬉笑的朋友推搡著走了。
我看看佘微，佘微也摸摸腦袋：“那我們去東邊？”
我答應了，正要挪步，卻見一個奇怪的組合朝我們來了。
竟是紅葉和花書劍。
紅葉兩手空空，而花書劍還捏著一只花苞狀的紗燈，額頭上滲出細汗，一臉焦躁，看見佘微和我站在一處，更是一驚：“你們，你們……要去做什麽？”
佘微很開心地朝花書劍揮手，朝他展示自己手中的紗燈：“好像因為我不是修士，沒法打開這盞燈，我們正準備去東邊買些能用的燈呢。”
花書劍臉上一怔，顯現出一種掩飾後的微妙錯愕，然後他低下了頭，看不清表情。佘微正要拉他說話，可花書劍誰的招呼也沒打，轉身離去。
今晚一到了花燈會，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是奇怪。好在紅葉還是一如往常，夜色中他模糊了輪廓，隱約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他怎麽了？”我問紅葉，“你們怎麽一起過來的？”
紅葉不動神色地掃視過我和佘微，微笑道：“花老板找上了師兄，樣子很急切，要問永姿帶微公子去哪裏了。師兄道你們約好了在城墻上見面，花公子差些昏迷……這邊師兄要準備去秘境的事情，走不開，我本就打算來花燈會，所以陪著花老板來找你們。”
他這話更是匪夷所思，我又不是什麽拐賣狐妖的惡人，佘微也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小狐，怎的聽了我倆去次燈會，花書劍先是甩臉色，接著再如此激動，見了佘微更是一副古怪神情……
我心中浮現起幾分不詳的預感，我咽了咽口水，向紅葉道：“紅葉……你覺得，花老板為什麽如此激動？”
紅葉神色自若，嘴角含笑道：“巴陵此地的傳統，青年男女若是心悅某人，在花燈會上買花苞模樣的紗燈送與對方，若那人同樣有意，便收下紗燈，將花苞打開，再次送還，便算是百年之好的盟誓……”
老天爺，這是什麽鬼規矩。
我和佘微驚恐地看向對方，他結結巴巴道：“小燕，我，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朋友……”
我氣不打一出來，狠狠敲他腦袋：“什麽東西！我對你沒興趣，花書劍提著燈來的，他眼看著都要氣死了，還不快去追！”
佘微摸著腦袋，聽了我提醒又是恍然一驚，把紗燈往我手裏一塞，擠開人群飛速跑了。
我手裏抱著兩盞紗燈，只能向著紅葉無奈苦笑，他這乖巧孩子竟也學會打趣我，人心不古，世道澆離。
“你們早知道巴陵花燈會是這樣的規矩，怎麽不提醒我？”
紅葉笑道：“巴陵試天下聞名，我還以為永姿本就知道這規矩，花老板找到師兄時，我還嚇了一跳。還是師兄道永姿生性……呃，天真，定然是有誤會。”
我在心裏暗自冷笑，天真，這是紅葉翻譯後的好話，林懷芝指不定在背後如何編排我的無知。
我嘆了口氣，看著手中真金白銀買來的兩盞小燈，頗覺可惜：“紅葉，那你來花燈會做什麽？莫非要等著誰的燈？”
紅葉看著我，臉頰漫上一層淺淺的紅，他垂眸道：“即使不為了什麽，巴陵的花燈會，也是場很漂亮的盛會……更何況，等月上中天，還有煙火呢。”
【作者有話說】
穿越後一定要多了解風土人情和社交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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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蘇無殃的眼淚流了一籮筐，有幾分真心我不知道，蘇和韻的表情又是什麽模樣，我也不知道。總而言之，在那場巴陵的花燈會前夕，我和林懷芝又被放進了進入巴陵秘境歷練的名單，官方的說辭是顧念受害者蘇無殃都不再計較，更何況我和林懷芝本事都很是出色，更是出自篆愁君之亂中損失甚重的雪門山，既然我們某種意義上都算一種遺孤，姑且原諒我和林懷芝的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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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佘微坐在城墻上等月亮升起，鑒水宗主辦這一場巴陵試，也用了許多巧思。聽人說，往常的花燈，常常是做些桃花李花牡丹芍藥等花樣的紗燈，而這一回，蘇宗主令人考證出，巴陵城曾有過一名風流君主的行宮，那君主到處，開滿來自異國的金舒迦花，所以說，這一回，滿城的花燈，都做了金舒迦花的模樣，花瓣緋紅，花心一點深紅如血。城中葉子落盡的樹枝上盡掛著層層疊疊的紅色花燈，城中也有小販售賣小些的花燈，供人提在手裏游覽街巷。
“小燕。”佘微瞇著眼睛看城中人來人往，“看花燈，就這樣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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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下去，我給你我一人挑一只花燈。然後我說你選的燈醜，你嫌我講價太久，我們站在街裏大吵一架。這之後你給我道歉，我拉你去換一盞燈，路上你見了漂亮的劍鞘劍穗便走不動了。我只好站在一邊，看人群來來去去，窘得渾身難受，遇見熟人再和那人講半刻鐘的話……這一套下來，我和你都該累的發昏，回家睡大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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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蘇無殃蘇和韻那一番爭端，本就算是閑言碎語的好材料，更何況本人面目精彩絕倫，令人見之不忘，也是自然。
我給佘微和我一人買了只沒開的花燈，小狐妖看著皺巴巴一團的花苞紗燈，很是疑惑地上下打量：“這花燈……不怎麽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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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看著眼熟的一人，竟然是吳桓，她正和同伴打鬧，見是我，還頗有些驚喜：“誒，歐陽燕，你也來看花燈？”
“是我。”我提起手中的花燈，問她，“怎麽我買的燈都是這癟癟的花苞樣子，你們手上的都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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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桓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歐陽燕，你這位朋友不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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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桓窘迫地笑了笑：“你別在意，我只是有點驚訝，以往我只見過修士送修士，常人送常人。畢竟壽命相差太多，有些麻煩。你朝東邊走，那家酒樓底下的鋪子，賣的就是給常人的花燈，只要吹一口氣就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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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佘微，佘微也摸摸腦袋：“那我們去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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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微很開心地朝花書劍揮手，朝他展示自己手中的紗燈：“好像因為我不是修士，沒法打開這盞燈，我們正準備去東邊買些能用的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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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一到了花燈會，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是奇怪。好在紅葉還是一如往常，夜色中他模糊了輪廓，隱約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他怎麽了？”我問紅葉，“你們怎麽一起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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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浮現起幾分不詳的預感，我咽了咽口水，向紅葉道：“紅葉……你覺得，花老板為什麽如此激動？”
紅葉神色自若，嘴角含笑道：“巴陵此地的傳統，青年男女若是心悅某人，在花燈會上買花苞模樣的紗燈送與對方，若那人同樣有意，便收下紗燈，將花苞打開，再次送還，便算是百年之好的盟誓……”
老天爺，這是什麽鬼規矩。
我和佘微驚恐地看向對方，他結結巴巴道：“小燕，我，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朋友……”
我氣不打一出來，狠狠敲他腦袋：“什麽東西！我對你沒興趣，花書劍提著燈來的，他眼看著都要氣死了，還不快去追！”
佘微摸著腦袋，聽了我提醒又是恍然一驚，把紗燈往我手裏一塞，擠開人群飛速跑了。
我手裏抱著兩盞紗燈，只能向著紅葉無奈苦笑，他這乖巧孩子竟也學會打趣我，人心不古，世道澆離。
“你們早知道巴陵花燈會是這樣的規矩，怎麽不提醒我？”
紅葉笑道：“巴陵試天下聞名，我還以為永姿本就知道這規矩，花老板找到師兄時，我還嚇了一跳。還是師兄道永姿生性……呃，天真，定然是有誤會。”
我在心裏暗自冷笑，天真，這是紅葉翻譯後的好話，林懷芝指不定在背後如何編排我的無知。
我嘆了口氣，看著手中真金白銀買來的兩盞小燈，頗覺可惜：“紅葉，那你來花燈會做什麽？莫非要等著誰的燈？”
紅葉看著我，臉頰漫上一層淺淺的紅，他垂眸道：“即使不為了什麽，巴陵的花燈會，也是場很漂亮的盛會……更何況，等月上中天，還有煙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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