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9章 第八十三章 瑣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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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第八十三章 瑣碎
我真是個好人。
和林懷芝天一亮便大吵一架，我竟然還肯反思反思自己。我的確有點過錯，對於林阿這一類物種，向來不用和他講道理，若真要說兩句衷心的好話，反倒會將自己氣得發昏。
狐貍的小飯館已經開了門，時間太早，飯館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個花書劍忙前忙後，我進門找他要了碗米粉。細白的粉絲點幾片紅油，味道還不錯，熱氣騰騰的食物一下肚，我的郁悶也散去三分。
非要管林懷芝做什麽呢？
在我認識的故事裏，林阿在這巴陵之後好端端活了快兩百年，當了魔修在斷南弄了個漂亮小湖為非作歹。就算沒有我在，林懷芝終究也不會按部就班地給他師父當藥吃，如此想來，要麽是那位師尊意外死了，沒用上林懷芝，又或是林懷芝雖是蠢貨，始終還留著些求生的本能，在最後關頭反悔……至於入魔，也許與此有關，也或許無關。
總而言之，馮小娥叮囑只說不要讓他死了或是瘋了。買賣不成仁義在，林懷芝如此聽不懂人話，我也懶得多關照他，接下來的日子只多留幾個心眼，別讓他遭了意想不到的大難，已是仁至義盡。
想到此處，我一筷子夾斷了米粉，發出一聲冷笑。
咚咚，有人輕敲我面前的桌板，我一擡頭，竟是臉色難看的花書劍。
他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艷妝，淡淡掃了柳葉眉，耳間掛了一只鑲珊瑚的金耳環，另一只我倒是見過，正掛在佘微的狐貍耳朵上。
“花老板，早上好呀。”我向他笑笑，“前幾日您買去的鳳凰羽，用得如何了？”
花書劍淡淡道：“還不錯。對了，歐陽公子，您前幾日叫走了阿微去送貨，您的朋友們頗為熱情，肯留他住下招待，本該感謝……只是，阿微遠道而來，沒學什麽禮數，再住下去，難免冒犯……”
這長篇大論好幾句，無非是嫌我把佘微借走了太久，找我要狐貍了。說起來，這幾日佘微都和林懷芝待在一處，要領他回來，豈不是又得和林懷芝打個照面——
我正犯愁時，卻見思及的此人從門口大搖大擺走進來，肩膀上窩一團毛茸茸的紅狐貍，倒像是一條不倫不類的狐皮圍巾。
“阿微！”花書劍見了圍巾似的佘微，氣不打一出來，下意識想上手揪他下來，可礙著他掛在林懷芝脖子上，只好怒目而視，“這麽久了，獸類的習氣還是沒改掉？如此失禮……”
佘微擡起腦袋，有點不好意思，爪子一蹬從林懷芝肩上跳下落進花書劍懷裏，又在半道撲一聲化了人形，若花書劍壯健些，還能穩穩將一個人形的佘微抱在懷裏。可惜花公子不過是略會用些毒藥暗器的書生，被佘微一砸，手一松沒抱住，兩妖都在我和林懷芝跟前劈裏啪啦一通狼狽滾到地上。
我和林懷芝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不快地轉開了眼睛。
所幸這時候街上沒什麽行人，沒人註意到兩只小妖失敗的游戲。花書劍站起來，狠狠揪了揪佘微的耳朵：“已經有修士察覺我們在巴陵城裏了，這些天晚上望朝的書史一趟接一趟地巡邏。這裏本就不能多待，好容易得了鳳凰羽能早走，你卻還這般貪玩！”
林懷芝伸手忙勸：“不管他的事情，是我覺得微公子和我一見如故，留他多待了幾天。”
佘微被花書劍揪住耳朵，呲牙咧嘴間還顧得上向林懷芝使眼色，應是要他隱瞞自己闖進禁地撈人一事。
想及這樁麻煩，我也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他：“花老板，是我們沒見識，沒怎麽見過狐妖……這才留小微多玩了幾天。”
花書劍看我和林懷芝一眼，我和他都一臉熬夜後的蒼白臉色，林懷芝還好些，我身上那些沒來得及治愈的傷疤星星點點，只要細瞧就能發現不久前剛遇上了些麻煩。
花書劍微微皺眉：“兩位都……這般欣賞阿微？不知這個‘玩’，是如何‘玩’法，能讓您二位都這般疲憊？”
林懷芝不知在想什麽，竟然臉紅起來，他結結巴巴道：“玩了些彈棋，還有樗蒲什麽的粗俗游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花書劍顯然沒全信，但姑且也沒再問，他瞥一眼佘微：“快去收拾東西吧。我都準備好了，明天就走。”
“嗯？明天？”佘微又看看我，擺出點可憐的眼神向著花書劍，“能不能再等兩天……巴陵的花燈會要開了，我答應歐陽公子要一起去看的。”
“你答應了他……？”花書劍疑惑地看向我，神色竟有幾分僵硬，“真，真的嗎？”
兩狐一人的眼光都對著我，我一時有些窘迫，可一回想，在巴陵秘境開放前，巴陵城中確有一場盛大的燈會，先前佘微就跟我抱怨過，花書劍嫌麻煩不配他去，他只好拉我聊做消遣。
我摸摸額頭：“對，之前和微公子商量過，巴陵秘境十年一回，花燈會也一樣，錯過這一次真有些可惜。”
花書劍左臉微微顫抖，竟扯出一個笑來：“好……好……”
佘微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疑惑，小心地拉拉花書劍的袖子：“小花，你不高興的話，我不去也好……”
花書劍把我還剩大半碗的米粉毫不留情地收走，從佘微手中扯回袖子：“仁義禮智信乃君子五德，你既然答應了歐陽少俠要一同去花燈會觀燈，自然不能食言。”
他轉身走了，留佘微和兩個人類面面相覷。
我始終摸不著頭腦：“花書劍為什麽不高興？”
佘微摸摸臉：“唉……跟望朝這些扒妖皮吃妖肉的修士做生意本就是刀尖舔血，因為我貪玩又要晚點離開，也是我不好。”
半晌沒出聲的林懷芝卻忽然笑了一聲，聽得我無名火起：“你笑什麽？”
林懷芝挑眉：“我是笑你歐陽大俠心懷蒼生，廣結善緣，連妖界的糾葛都有所研究。”
我不想理會他，只向佘微道：“要看花燈的話，明天晚上，我們在城墻上碰頭吧。”
佘微看看我又看看林懷芝：“懷芝，你去看花燈嗎？”
“什麽懷芝。”我皮笑肉不笑，“你又不叫這個名字。”
林懷芝嘆了口氣，無精打采看了我一眼：“照你的計劃，弄來了魍魎的心臟，這下我們都能進秘境了？”
我又冷笑一聲，當作默認。
林懷芝也不搭理，只輕輕拍拍佘微的腦袋：“那我還是不去了，進巴陵秘境……雖不是多危險的事情，倒也很有些準備要做，不像交游天下的清閑俠士，我總有事要做啊。”
他話裏話外陰陽怪氣，可我打定主意不再為姓林的這家夥費一分心神，只拍拍佘微的肩膀，轉身離開。
如林懷芝提醒，我還得把魍魎之心交給蘇無殃，請他按照君子五德履行先前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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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懷芝天一亮便大吵一架，我竟然還肯反思反思自己。我的確有點過錯，對於林阿這一類物種，向來不用和他講道理，若真要說兩句衷心的好話，反倒會將自己氣得發昏。
狐貍的小飯館已經開了門，時間太早，飯館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個花書劍忙前忙後，我進門找他要了碗米粉。細白的粉絲點幾片紅油，味道還不錯，熱氣騰騰的食物一下肚，我的郁悶也散去三分。
非要管林懷芝做什麽呢？
在我認識的故事裏，林阿在這巴陵之後好端端活了快兩百年，當了魔修在斷南弄了個漂亮小湖為非作歹。就算沒有我在，林懷芝終究也不會按部就班地給他師父當藥吃，如此想來，要麽是那位師尊意外死了，沒用上林懷芝，又或是林懷芝雖是蠢貨，始終還留著些求生的本能，在最後關頭反悔……至於入魔，也許與此有關，也或許無關。
總而言之，馮小娥叮囑只說不要讓他死了或是瘋了。買賣不成仁義在，林懷芝如此聽不懂人話，我也懶得多關照他，接下來的日子只多留幾個心眼，別讓他遭了意想不到的大難，已是仁至義盡。
想到此處，我一筷子夾斷了米粉，發出一聲冷笑。
咚咚，有人輕敲我面前的桌板，我一擡頭，竟是臉色難看的花書劍。
他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艷妝，淡淡掃了柳葉眉，耳間掛了一只鑲珊瑚的金耳環，另一只我倒是見過，正掛在佘微的狐貍耳朵上。
“花老板，早上好呀。”我向他笑笑，“前幾日您買去的鳳凰羽，用得如何了？”
花書劍淡淡道：“還不錯。對了，歐陽公子，您前幾日叫走了阿微去送貨，您的朋友們頗為熱情，肯留他住下招待，本該感謝……只是，阿微遠道而來，沒學什麽禮數，再住下去，難免冒犯……”
這長篇大論好幾句，無非是嫌我把佘微借走了太久，找我要狐貍了。說起來，這幾日佘微都和林懷芝待在一處，要領他回來，豈不是又得和林懷芝打個照面——
我正犯愁時，卻見思及的此人從門口大搖大擺走進來，肩膀上窩一團毛茸茸的紅狐貍，倒像是一條不倫不類的狐皮圍巾。
“阿微！”花書劍見了圍巾似的佘微，氣不打一出來，下意識想上手揪他下來，可礙著他掛在林懷芝脖子上，只好怒目而視，“這麽久了，獸類的習氣還是沒改掉？如此失禮……”
佘微擡起腦袋，有點不好意思，爪子一蹬從林懷芝肩上跳下落進花書劍懷裏，又在半道撲一聲化了人形，若花書劍壯健些，還能穩穩將一個人形的佘微抱在懷裏。可惜花公子不過是略會用些毒藥暗器的書生，被佘微一砸，手一松沒抱住，兩妖都在我和林懷芝跟前劈裏啪啦一通狼狽滾到地上。
我和林懷芝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不快地轉開了眼睛。
所幸這時候街上沒什麽行人，沒人註意到兩只小妖失敗的游戲。花書劍站起來，狠狠揪了揪佘微的耳朵：“已經有修士察覺我們在巴陵城裏了，這些天晚上望朝的書史一趟接一趟地巡邏。這裏本就不能多待，好容易得了鳳凰羽能早走，你卻還這般貪玩！”
林懷芝伸手忙勸：“不管他的事情，是我覺得微公子和我一見如故，留他多待了幾天。”
佘微被花書劍揪住耳朵，呲牙咧嘴間還顧得上向林懷芝使眼色，應是要他隱瞞自己闖進禁地撈人一事。
想及這樁麻煩，我也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他：“花老板，是我們沒見識，沒怎麽見過狐妖……這才留小微多玩了幾天。”
花書劍看我和林懷芝一眼，我和他都一臉熬夜後的蒼白臉色，林懷芝還好些，我身上那些沒來得及治愈的傷疤星星點點，只要細瞧就能發現不久前剛遇上了些麻煩。
花書劍微微皺眉：“兩位都……這般欣賞阿微？不知這個‘玩’，是如何‘玩’法，能讓您二位都這般疲憊？”
林懷芝不知在想什麽，竟然臉紅起來，他結結巴巴道：“玩了些彈棋，還有樗蒲什麽的粗俗游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花書劍顯然沒全信，但姑且也沒再問，他瞥一眼佘微：“快去收拾東西吧。我都準備好了，明天就走。”
“嗯？明天？”佘微又看看我，擺出點可憐的眼神向著花書劍，“能不能再等兩天……巴陵的花燈會要開了，我答應歐陽公子要一起去看的。”
“你答應了他……？”花書劍疑惑地看向我，神色竟有幾分僵硬，“真，真的嗎？”
兩狐一人的眼光都對著我，我一時有些窘迫，可一回想，在巴陵秘境開放前，巴陵城中確有一場盛大的燈會，先前佘微就跟我抱怨過，花書劍嫌麻煩不配他去，他只好拉我聊做消遣。
我摸摸額頭：“對，之前和微公子商量過，巴陵秘境十年一回，花燈會也一樣，錯過這一次真有些可惜。”
花書劍左臉微微顫抖，竟扯出一個笑來：“好……好……”
佘微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疑惑，小心地拉拉花書劍的袖子：“小花，你不高興的話，我不去也好……”
花書劍把我還剩大半碗的米粉毫不留情地收走，從佘微手中扯回袖子：“仁義禮智信乃君子五德，你既然答應了歐陽少俠要一同去花燈會觀燈，自然不能食言。”
他轉身走了，留佘微和兩個人類面面相覷。
我始終摸不著頭腦：“花書劍為什麽不高興？”
佘微摸摸臉：“唉……跟望朝這些扒妖皮吃妖肉的修士做生意本就是刀尖舔血，因為我貪玩又要晚點離開，也是我不好。”
半晌沒出聲的林懷芝卻忽然笑了一聲，聽得我無名火起：“你笑什麽？”
林懷芝挑眉：“我是笑你歐陽大俠心懷蒼生，廣結善緣，連妖界的糾葛都有所研究。”
我不想理會他，只向佘微道：“要看花燈的話，明天晚上，我們在城墻上碰頭吧。”
佘微看看我又看看林懷芝：“懷芝，你去看花燈嗎？”
“什麽懷芝。”我皮笑肉不笑，“你又不叫這個名字。”
林懷芝嘆了口氣，無精打采看了我一眼：“照你的計劃，弄來了魍魎的心臟，這下我們都能進秘境了？”
我又冷笑一聲，當作默認。
林懷芝也不搭理，只輕輕拍拍佘微的腦袋：“那我還是不去了，進巴陵秘境……雖不是多危險的事情，倒也很有些準備要做，不像交游天下的清閑俠士，我總有事要做啊。”
他話裏話外陰陽怪氣，可我打定主意不再為姓林的這家夥費一分心神，只拍拍佘微的肩膀，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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