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第八十一章 青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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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第八十一章 青蚨
“雪門山覆興的大事？啊？”林懷芝狠狠戳了戳紅葉的腦殼，“你，你翅膀就這樣硬？背著師兄半夜來禁地裏送命？”
紅葉囁喏兩聲，繼續給我擦血。“對，對不起師兄……”
我傷得的確沒有很重，只是皮外傷太多，躺在地上等皮肉長回來的片刻，依然疼得難受：“小林師兄……不關紅葉的事，我非要拉他來的。”
林懷芝冷笑一聲：“你？是，我還沒說你。若不是微公子真是位高人，你準備如何？真就在這裏送命嗎！”
我不占理，只好乖乖閉嘴。佘微在一旁坐著，擺弄著手掌心中如夜明珠般聽話的魍魎。
紅葉被師兄教導了一通，窘迫緊了，想轉移話題，便問他：“微公子，你這是如何收服了魍魎？”
“嗯？”佘微玩得挺開心，“赤溪的狐貍嘛，都有些擺弄魂魄的小小本事。魍魎算是一種，呃——古戰場上凝而不散的魂魄殘片？所以我能略支使它。”
“不過，怨恨太久，終歸是不太好的……”佘微將那團螢火捧在手心，而後輕輕吹了一口氣，漫天流螢剎那散開，隨夜風懸浮在我們身周。
林懷芝嘆了口氣，他的面容隱沒在浮動的螢火中：“歐陽燕，能走了嗎？這地方不是什麽養傷的好處所，能走就快走。”
“能走能走。”我怕得要命，趕忙爬起來。
佘微也面露難色：“是哦。小花跟我講了，最近我們像是被盯上了，他還讓我不要用這些妖術。”
紅葉摸摸臉，道：“若是微公子不嫌棄，可以和我們待在一處……我會努力保護你們！”
佘微笑了：“你們不是過幾日都要去巴陵秘境嗎？怎麽和我一處？”
林懷芝沈沈嘆了口氣：“這倒是不用擔心，畢竟我和歐陽燕這廝都被除名——”
“林懷芝，你小心些。”林懷芝一擡手，險些碰落了我懷中那顆發光的心臟，我趕緊將它抱緊了些。“這可是個寶貝，魍魎的心臟，沒聽說過？”
“什麽？”林懷芝發了一通脾氣，剛剛光顧著看紅葉是否四肢完整，這時候才註意到我懷裏抱著的東西。“……等等，你們來禁地一趟，究竟是為了什麽？”
“嘶——好痛，紅葉扶我一下。”我佯裝傷重難忍，站也站不穩，腳一滑便靠上林懷芝的肩，將他那件半新不舊的青色袍子沾上一大片血跡。
林懷芝皺眉回頭，張了嘴像是又要罵我，可見我這渾身上下不剩幾成好皮的模樣，竟是沒罵出口。
“你……你們兩個……”林懷芝無奈地捂著額頭嘆氣。
紅葉大著膽子湊上去拉拉他袖子，小聲道：“永姿他剛剛，是為了救我才被魍魎吃掉的。”
他看看我，又看看林懷芝：“師兄要生氣，就生我的氣好了。”
“什麽生氣，我都快被嚇死了還生氣？”
林懷芝看著肩上的血汙，索性將外袍脫下來扔給我：“你衣服都快成縷了，先穿我的擋下風。免得回去被人看見，巴陵城裏還能再多一樁怪談。”
我懷疑他就是嫌棄我，很是不屑。但我失血過多，一時半會沒法恢覆，渾身上下的確嗖嗖發冷，他的舊衣服洗得發綿，穿上其實有些舒服。
“對了，小林師兄……你怎麽知道我和紅葉有危險？”我將變回狐貍的佘微揣進袖子，戳戳林懷芝，問他。
林懷芝哼了一聲，在紅葉腦袋上敲了一下：“你給他解釋。”
紅葉摸摸頭，灰溜溜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碎裂的琥珀珠子，琥珀裏橫屍一只青色的蜉蝣狀小蟲。
我認得這小蟲，這是只青蚨，青蚨分母蟲子蟲，若是將子母小蟲的血分別塗在錢幣上，就算花出去再多，只要兜裏還有一枚母錢，都能喚一聲召回那些子錢。許多年前，我挺愛用這個對付騙錢的奸商。
“這是師尊給我和師兄做的青蚨珠契……一對有兩顆。”紅葉摸摸臉，“若是遇到了緊急的情境，這珠子就會碎掉，另一邊就能知道，比尋常的傳訊符咒來得快。”
“噢，尊師的手還真靈巧。”我對林懷芝的師尊起了些好奇。
青蚨這小蟲向來不被那些修士當回事，連古雨也笑話我玩蟲子。他這位師尊，比起這些舞刀弄劍的莽夫，聽上去倒有幾分知音的神韻。
“也是你們運氣真的好過了頭，微公子還在我這裏沒回去，他提起你們之前找他問了魍魎的故事……要不然，等我到了，歐陽燕恐怕被魍魎吃得都只剩燕子毛了！”
林懷芝難得露出些後怕的神色，我剛想開口打聽他師父，被他一瞪，又只好訕訕收了話頭。
蘇無殃安排得不錯，等我們三人一狐穿過琉璃界墻時，沒碰上半個守衛。林懷芝顯然察覺到了異樣，卻只冷笑兩聲，一言不發。
我和紅葉悄悄對視一眼，雙雙蔫了精神。
雖說佘微料理魍魎看起來輕松極了，可他在我袖子裏呼呼大睡了一路，等回了客棧也沒醒來，大約也是消耗了不少妖力。我摸了摸他的脖頸毛，嘆了口氣，將他放在桌上，蓋了條小被子，接著望向桌那頭的林懷芝，硬著頭皮等他的審問。
“師兄……永姿他受了這樣重的傷，要不讓他先回去歇息？”紅葉小心翼翼勸道。
林懷芝將手心纏上止血的布條，瞥了紅葉一眼，又冷冷盯著我：“都差點送命了，紅葉還能替你說話。他這樣親近你，你卻貿然帶他身陷險境，這是哪裏的道理？”
我也攤開手心，狐仙娘娘的教導果然奇效，我先前缺失的兩根手指都已經長回來，細皮嫩肉，連劍繭都沒有。
“……的確是我的錯。”我無話可說。
對魍魎的情報極為缺失，偏偏時間緊迫，沒有功夫細查。說到底，紅葉和這回事本沒有太多關系，將他卷進危險之中，的的確確是我的責任。
“嗯？”像是沒料到我半點不辯駁，林懷芝瞇起眼睛，“不解釋個半刻鐘？告訴我你們夜闖禁地其實是為了行俠仗義？宗門大計？”
“師兄。”紅葉打斷他的譏諷，他低頭道：“永姿本來就不要我去……是我非要跟著……”
“所以。”林懷芝漫不經心地掃過一旁瓷盤裏放著的魍魎心臟，“你們倆，究竟是為了什麽，要冒這樣大的風險？魍魎心臟莫非能賣出多高的價錢？我可從沒聽說這東西有誰出價。”
“其實有的。”我清清嗓子，“蘇無殃蘇公子，就指名要這樣東西去配藥。我們此去，就是求他辦事。向蘇宗主求求情，好歹讓我們能進巴陵秘境……”
從很小的時候起，歐陽霜就很厭惡我接人說話的習慣，可我屢教不改，林懷芝起了個話頭，我就如此接著說了半天，等到句尾落地，我才發覺林懷芝神色忽變，本來掛在眉間唇角的譏笑也早換成了不自知的驚愕。
“為了我……我們能進巴陵秘境？”林懷芝問。
紅葉生怕他要再對我發作，連忙道：“是的，永姿很過意不去讓師兄——”
“不是。”我擡手打斷紅葉，只看著林懷芝的眼睛，“我可沒關心你。只是好容易打了這樣久，眼見一個進秘境撈錢的機會飛了，真是氣不過。一時沖動，這才拖了紅葉去給蘇少爺做苦工。”
林懷芝嘴角顫了顫，堆出一個微妙的冷笑，我望了望屋頂的浮灰，閉上眼睛，心中絕望。
這下好了，林懷芝不僅要因為我可憐他生氣，更要因為我猜到他會生氣而生氣。
我正等著林懷芝的冷嘲熱諷遞到耳旁，卻覺得額頭癢癢，睜眼一看，林懷芝正面無表情地梳理我四處張揚的亂發。
他放開我的頭發，又彎起手指，刮了刮紅葉的鼻子，癢得紅葉閉眼打了好幾個噴嚏。
“歐陽燕，我之前就說過了，不管你心裏怎麽想，你姑且叫我一聲師兄。”林懷芝又看向紅葉，嘆了口氣，“紅葉，你十歲的時候就成了我師弟。你們兩個，無論如何，不要瞞著我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眨眨眼睛，拿不準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林懷芝捏捏眉心：“長幼有序，要拼命，總該是我站在前頭。莫非，你們就這樣看不起師兄？不信我能幫你們的忙？”
他的口吻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這個殼子裏還裝了個年紀頗大的裴妍，聽滿臉稚氣的林懷芝在我眼前擺所謂師兄的架子，實在是古怪極了。
紅葉這個貨真價實的師弟卻真的紅了眼眶，他吸吸鼻子：“師兄……不要這樣說……我知道錯了。”
他又沈沈嘆了一口氣：“紅葉……師尊身體本來就不好，他本就最看重你，若是你這回出了什麽好歹，師尊該怎麽辦？”
紅葉眼見著眼淚就又要掉下來，我忙打岔：“尊師身體不好？需不需要我註意著在秘境裏尋些——”
林懷芝苦笑：“若師尊的病能被你這毛頭小孩解決，他又怎麽會這般苦惱？”
紅葉也吸吸鼻子：“嗯……師尊的病，是他少時修煉略冒進了些……留下了病根，各處名醫都說，都說……”
紅葉的眼淚總算是落了下來，林懷芝頗心疼地拍拍他的背，溫聲安慰。
這場面如此煽情，看得我不合時宜地想笑，好險，我忍住了，只是忍得鼻頭發酸，只好拼命打噴嚏。
不過認識歐陽燕不到月餘，林懷芝就說得出不準我送死的酸話，到底是少年天真，輕易就認下了一段情誼。
我看著那假月亮似的魍魎之心，心中卻淡淡生了些森寒的悵惘：林阿願意為我死掉，莫非也全然不關風月，只不過彼此消磨太久，他還顧念這點作為年長者，莫名其妙的責任？
真無聊。
【作者有話說】
做好事不留名的小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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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傷得的確沒有很重，只是皮外傷太多，躺在地上等皮肉長回來的片刻，依然疼得難受：“小林師兄……不關紅葉的事，我非要拉他來的。”
林懷芝冷笑一聲：“你？是，我還沒說你。若不是微公子真是位高人，你準備如何？真就在這裏送命嗎！”
我不占理，只好乖乖閉嘴。佘微在一旁坐著，擺弄著手掌心中如夜明珠般聽話的魍魎。
紅葉被師兄教導了一通，窘迫緊了，想轉移話題，便問他：“微公子，你這是如何收服了魍魎？”
“嗯？”佘微玩得挺開心，“赤溪的狐貍嘛，都有些擺弄魂魄的小小本事。魍魎算是一種，呃——古戰場上凝而不散的魂魄殘片？所以我能略支使它。”
“不過，怨恨太久，終歸是不太好的……”佘微將那團螢火捧在手心，而後輕輕吹了一口氣，漫天流螢剎那散開，隨夜風懸浮在我們身周。
林懷芝嘆了口氣，他的面容隱沒在浮動的螢火中：“歐陽燕，能走了嗎？這地方不是什麽養傷的好處所，能走就快走。”
“能走能走。”我怕得要命，趕忙爬起來。
佘微也面露難色：“是哦。小花跟我講了，最近我們像是被盯上了，他還讓我不要用這些妖術。”
紅葉摸摸臉，道：“若是微公子不嫌棄，可以和我們待在一處……我會努力保護你們！”
佘微笑了：“你們不是過幾日都要去巴陵秘境嗎？怎麽和我一處？”
林懷芝沈沈嘆了口氣：“這倒是不用擔心，畢竟我和歐陽燕這廝都被除名——”
“林懷芝，你小心些。”林懷芝一擡手，險些碰落了我懷中那顆發光的心臟，我趕緊將它抱緊了些。“這可是個寶貝，魍魎的心臟，沒聽說過？”
“什麽？”林懷芝發了一通脾氣，剛剛光顧著看紅葉是否四肢完整，這時候才註意到我懷裏抱著的東西。“……等等，你們來禁地一趟，究竟是為了什麽？”
“嘶——好痛，紅葉扶我一下。”我佯裝傷重難忍，站也站不穩，腳一滑便靠上林懷芝的肩，將他那件半新不舊的青色袍子沾上一大片血跡。
林懷芝皺眉回頭，張了嘴像是又要罵我，可見我這渾身上下不剩幾成好皮的模樣，竟是沒罵出口。
“你……你們兩個……”林懷芝無奈地捂著額頭嘆氣。
紅葉大著膽子湊上去拉拉他袖子，小聲道：“永姿他剛剛，是為了救我才被魍魎吃掉的。”
他看看我，又看看林懷芝：“師兄要生氣，就生我的氣好了。”
“什麽生氣，我都快被嚇死了還生氣？”
林懷芝看著肩上的血汙，索性將外袍脫下來扔給我：“你衣服都快成縷了，先穿我的擋下風。免得回去被人看見，巴陵城裏還能再多一樁怪談。”
我懷疑他就是嫌棄我，很是不屑。但我失血過多，一時半會沒法恢覆，渾身上下的確嗖嗖發冷，他的舊衣服洗得發綿，穿上其實有些舒服。
“對了，小林師兄……你怎麽知道我和紅葉有危險？”我將變回狐貍的佘微揣進袖子，戳戳林懷芝，問他。
林懷芝哼了一聲，在紅葉腦袋上敲了一下：“你給他解釋。”
紅葉摸摸頭，灰溜溜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碎裂的琥珀珠子，琥珀裏橫屍一只青色的蜉蝣狀小蟲。
我認得這小蟲，這是只青蚨，青蚨分母蟲子蟲，若是將子母小蟲的血分別塗在錢幣上，就算花出去再多，只要兜裏還有一枚母錢，都能喚一聲召回那些子錢。許多年前，我挺愛用這個對付騙錢的奸商。
“這是師尊給我和師兄做的青蚨珠契……一對有兩顆。”紅葉摸摸臉，“若是遇到了緊急的情境，這珠子就會碎掉，另一邊就能知道，比尋常的傳訊符咒來得快。”
“噢，尊師的手還真靈巧。”我對林懷芝的師尊起了些好奇。
青蚨這小蟲向來不被那些修士當回事，連古雨也笑話我玩蟲子。他這位師尊，比起這些舞刀弄劍的莽夫，聽上去倒有幾分知音的神韻。
“也是你們運氣真的好過了頭，微公子還在我這裏沒回去，他提起你們之前找他問了魍魎的故事……要不然，等我到了，歐陽燕恐怕被魍魎吃得都只剩燕子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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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佘微料理魍魎看起來輕松極了，可他在我袖子裏呼呼大睡了一路，等回了客棧也沒醒來，大約也是消耗了不少妖力。我摸了摸他的脖頸毛，嘆了口氣，將他放在桌上，蓋了條小被子，接著望向桌那頭的林懷芝，硬著頭皮等他的審問。
“師兄……永姿他受了這樣重的傷，要不讓他先回去歇息？”紅葉小心翼翼勸道。
林懷芝將手心纏上止血的布條，瞥了紅葉一眼，又冷冷盯著我：“都差點送命了，紅葉還能替你說話。他這樣親近你，你卻貿然帶他身陷險境，這是哪裏的道理？”
我也攤開手心，狐仙娘娘的教導果然奇效，我先前缺失的兩根手指都已經長回來，細皮嫩肉，連劍繭都沒有。
“……的確是我的錯。”我無話可說。
對魍魎的情報極為缺失，偏偏時間緊迫，沒有功夫細查。說到底，紅葉和這回事本沒有太多關系，將他卷進危險之中，的的確確是我的責任。
“嗯？”像是沒料到我半點不辯駁，林懷芝瞇起眼睛，“不解釋個半刻鐘？告訴我你們夜闖禁地其實是為了行俠仗義？宗門大計？”
“師兄。”紅葉打斷他的譏諷，他低頭道：“永姿本來就不要我去……是我非要跟著……”
“所以。”林懷芝漫不經心地掃過一旁瓷盤裏放著的魍魎心臟，“你們倆，究竟是為了什麽，要冒這樣大的風險？魍魎心臟莫非能賣出多高的價錢？我可從沒聽說這東西有誰出價。”
“其實有的。”我清清嗓子，“蘇無殃蘇公子，就指名要這樣東西去配藥。我們此去，就是求他辦事。向蘇宗主求求情，好歹讓我們能進巴陵秘境……”
從很小的時候起，歐陽霜就很厭惡我接人說話的習慣，可我屢教不改，林懷芝起了個話頭，我就如此接著說了半天，等到句尾落地，我才發覺林懷芝神色忽變，本來掛在眉間唇角的譏笑也早換成了不自知的驚愕。
“為了我……我們能進巴陵秘境？”林懷芝問。
紅葉生怕他要再對我發作，連忙道：“是的，永姿很過意不去讓師兄——”
“不是。”我擡手打斷紅葉，只看著林懷芝的眼睛，“我可沒關心你。只是好容易打了這樣久，眼見一個進秘境撈錢的機會飛了，真是氣不過。一時沖動，這才拖了紅葉去給蘇少爺做苦工。”
林懷芝嘴角顫了顫，堆出一個微妙的冷笑，我望了望屋頂的浮灰，閉上眼睛，心中絕望。
這下好了，林懷芝不僅要因為我可憐他生氣，更要因為我猜到他會生氣而生氣。
我正等著林懷芝的冷嘲熱諷遞到耳旁，卻覺得額頭癢癢，睜眼一看，林懷芝正面無表情地梳理我四處張揚的亂發。
他放開我的頭發，又彎起手指，刮了刮紅葉的鼻子，癢得紅葉閉眼打了好幾個噴嚏。
“歐陽燕，我之前就說過了，不管你心裏怎麽想，你姑且叫我一聲師兄。”林懷芝又看向紅葉，嘆了口氣，“紅葉，你十歲的時候就成了我師弟。你們兩個，無論如何，不要瞞著我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眨眨眼睛，拿不準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林懷芝捏捏眉心：“長幼有序，要拼命，總該是我站在前頭。莫非，你們就這樣看不起師兄？不信我能幫你們的忙？”
他的口吻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這個殼子裏還裝了個年紀頗大的裴妍，聽滿臉稚氣的林懷芝在我眼前擺所謂師兄的架子，實在是古怪極了。
紅葉這個貨真價實的師弟卻真的紅了眼眶，他吸吸鼻子：“師兄……不要這樣說……我知道錯了。”
他又沈沈嘆了一口氣：“紅葉……師尊身體本來就不好，他本就最看重你，若是你這回出了什麽好歹，師尊該怎麽辦？”
紅葉眼見著眼淚就又要掉下來，我忙打岔：“尊師身體不好？需不需要我註意著在秘境裏尋些——”
林懷芝苦笑：“若師尊的病能被你這毛頭小孩解決，他又怎麽會這般苦惱？”
紅葉也吸吸鼻子：“嗯……師尊的病，是他少時修煉略冒進了些……留下了病根，各處名醫都說，都說……”
紅葉的眼淚總算是落了下來，林懷芝頗心疼地拍拍他的背，溫聲安慰。
這場面如此煽情，看得我不合時宜地想笑，好險，我忍住了，只是忍得鼻頭發酸，只好拼命打噴嚏。
不過認識歐陽燕不到月餘，林懷芝就說得出不準我送死的酸話，到底是少年天真，輕易就認下了一段情誼。
我看著那假月亮似的魍魎之心，心中卻淡淡生了些森寒的悵惘：林阿願意為我死掉，莫非也全然不關風月，只不過彼此消磨太久，他還顧念這點作為年長者，莫名其妙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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