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第七十四章 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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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第七十四章 是非
我很少覺得對不起林阿，但這一回我卻略有點心虛。
我恐怕斷了有十多根骨頭，這並不礙事，只是躺著，我已經能感受到骨茬緩慢生長的痛癢。
紅葉拿了針線，正給我縫補手臂上的裂口，這也頗有點痛，我本想說不用，可手這部件很精細，若是隨意放著亂長，難免影響使用。往常我若是受了這樣的傷，往往嫌麻煩，直接把手臂砍掉再長一回。
可惜，如今是不成了。
我長長嘆了口氣，盯著床頂發呆。
公孫弗謂還在吵鬧：“……你歐陽師兄真是有些不得了，敢對蘇宗主動手，重傷了兩個副使不算，還碰到蘇宗主的袖子——跨三個大境界啊，居然沒死！”
紅葉依舊飛針走線，手法沈穩得如他的劍路。“……嗯。”
公孫弗謂又拍桌子：“鑒水宗真是小氣！本來之前那一場，就算他倆沒贏。連金丹期的小弟子都打不過，為了面子過得去，承認人家是個奇才，多給一個進秘境的名額，又怎麽了？還直接把你兩個師兄除名了！怪不得養出……”
我打斷他：“贏了。之前我們贏了。”
公孫弗謂楞了一下：“好好好，你傷得重，你說了算。誒，對了，怎麽沒見你林師兄？他之前也受了些傷，養好了嗎？”
紅葉的針頭剛剛刺入我皮膚，忽得一頓，疼得我冷汗直冒。他嘆息道：“師兄他……師兄身體還好。只是他一直很想進秘境裏瞧一瞧，這一次去不成，心裏很不開心。”
我眨巴眨巴眼睛，心裏更是一陣難受。
經過我一晚上的盤算，如果我和林懷芝只是簡單地輸給了杜權蘇無殃，其實我排在第二十一名，他第二十二名，如果我當場棄權，林懷芝總歸能進巴陵。至於我，若是偷摸著打斷蘇無殃的腿或是拿錘子砸杜權的頭，大約也能再空出一個名額。
可是如今，因著我一時的沖動，對鑒水宗蹬鼻子上臉毆打宗主殘害副使，更不提他們宗門已將我和林懷芝當作險些殺死蘇無殃的兇手，我和林懷芝幹幹凈凈被這回巴陵試除名，若不是杜權和公孫弗謂略打了點圓場，恐怕連傷都不許養，得當場丟出巴陵城。
想到此處，我長長嘆了一口氣：“公孫弗謂，你師兄的傷還好嗎？”
公孫弗謂只當我好心問候，也隨意答道：“師兄的傷只是些普通的刀劍傷口，不算什麽大事，已經能隨處走動了。”
我笑了兩聲：“也得虧我的手法利落，劍傷也好治。”
公孫弗謂不說話了，只皺眉，連紅葉也停了手，古怪地盯著我。
唉，林懷芝不在，我開個玩笑也沒人搭腔，我只好換了正經的口吻：“之前比試時情況緊急，我下手也就沒輕沒重，替我跟你師兄道個歉吧。”
公孫弗謂揮揮手：“師兄生性寬厚，巴陵試場上刀劍無眼，這點小事，他早不在意……哼，我今天出門時，杜師兄還提醒我來謝謝林懷芝呢。”
“哦？”我想擡手揉額頭，可手還被紅葉拎著縫補。“……是該謝他。”
杜權雖很不是個好東西，比起蘇無殃來，卻也要有幾分人形。只是，他的眼睛若能看出林懷芝身體的蹊蹺，其實也是個威脅……我的思路正浮游著蕩出幾分殺意，轉念一想，杜權已經當著我和林懷芝立下心魔誓絕不透露，略放了些心。
心魔大誓，立誓很是簡單，可一旦違誓，墮落入魔算是輕的，多數只是立時七竅流血，爆體而亡。杜權雖說腦子有問題，看起來卻也沒那麽想找死。
紅葉利落地給針腳打了個結，輕輕咬斷絲線：“好了。”
我擡手一瞧，紅葉的手是很穩，可針腳歪歪扭扭，如一條先天不足的蜈蚣般橫亙在我臂上，一看就是從不使針線的手筆。
我看得發笑，又疼的慌：“……挺好看的。”
紅葉的臉上露出幾分窘迫的紅，低了頭收拾床邊的雜物，忽而擡頭對我道：“永姿，我和弗謂要去看一看師兄，要一起嗎？”
我咽了咽口水，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縮成一個繭：“我頭疼的慌，腦子不清醒，等好些了再去。”
紅葉和公孫弗謂的聲音隔著棉被聽不清楚，但聽漸遠的腳步聲，二人應是乖乖丟下我自去瞧林懷芝了。
林懷芝本就對紅葉的出類拔萃有幾分微妙的心結，這一回紅葉順利進了秘境去完成他倆師尊的任務，而林懷芝灰溜溜被除了名，還添一身的重傷，得罪了君山和鑒水宗，更是幾乎洩露了性命攸關的秘密……這麽算來，林懷芝著實倒黴得有些狠。
我愧疚了約有半刻鐘，忽而生起氣來。林阿，是個很壞的東西，如何處理搓磨都算不得過分。雖說林懷芝這個小的還略淳良，畢竟屬於這一品種，如今不變壞，以後也定然是個壞家夥。我又何必為他良心不安？
何況，我本來的計劃就是打斷了他的手腳綁架劫持……更不必在意他心情是否優美，張了嘴是罵人還是問好。
蒙著腦袋這樣開解了一會，我覺得胸口有些氣悶，正要掀了被子透透氣，卻發覺被窩裏有一樣亮晶晶的東西——竟然是那天我隨手藏起的鳳凰羽毛。這片熠熠生輝的柔軟羽毛並未隨著那只神鳥的屍體一同消失，一直被我塞在衣服內袋裏，剛剛一翻動，才掉了出來。
我捏著那片羽毛，左看右看，覺得這玩意應是個寶貝。既然是寶貝……我倒是正恰好認識倒賣這些稀奇物件的兩個小販。
林懷芝之前不請自來翻我的窗戶，我自然也不跟他客氣。
等到月亮到了半空，我推了他的窗戶，正要往裏跳，卻見明晃晃一條冷光橫在胸口。
“嗯？是你？”林懷芝蹲坐在椅子上，隨意披了外衣，子幹長劍正指著我。“有門不敲，做賊似的翻窗。”
我翻他白眼，擡手拍開劍身，跳到地上。“這不是和您學的嗎。”
林懷芝打了個哈欠，轉身坐在椅上，敲敲桌上的陶壺：“只有冷茶了，將就。”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除了受傷未愈，眉眼間那股頹喪也莫名看得人惱火。
我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店家這個點也沒睡，要點便宜香片，好歹有個待客的樣子。”
林懷芝哼了一聲：“出不起那五十文。”
我故作驚訝：“怎的這般窮酸？”
他微皺眉頭：“你也知道了，我跟你都被巴陵試除名，如今一切只能指望著紅葉，巴陵秘境也不安全……能省則省，給紅葉添點武器法寶傍身為妙。”
我從袖子裏掏出毛茸茸的一物：“那我可真是來的及時，恰好能給小林師兄解了這燃眉之急。”
“嗯？什麽東西……咦，小狐貍？”
林懷芝把那毛團抱起來，竟拉了頗長一截，這才看清手上是一只瑟瑟發抖的紅毛小狐。林阿很喜歡狗，林懷芝似乎也覺得狐貍和狗差的不遠，彎了手指輕輕撓佘微的下巴，還揉捏狐貍臉頰上的長毛。
【作者有話說】
毛茸茸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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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怕斷了有十多根骨頭，這並不礙事，只是躺著，我已經能感受到骨茬緩慢生長的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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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如今是不成了。
我長長嘆了口氣，盯著床頂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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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弗謂又拍桌子：“鑒水宗真是小氣！本來之前那一場，就算他倆沒贏。連金丹期的小弟子都打不過，為了面子過得去，承認人家是個奇才，多給一個進秘境的名額，又怎麽了？還直接把你兩個師兄除名了！怪不得養出……”
我打斷他：“贏了。之前我們贏了。”
公孫弗謂楞了一下：“好好好，你傷得重，你說了算。誒，對了，怎麽沒見你林師兄？他之前也受了些傷，養好了嗎？”
紅葉的針頭剛剛刺入我皮膚，忽得一頓，疼得我冷汗直冒。他嘆息道：“師兄他……師兄身體還好。只是他一直很想進秘境裏瞧一瞧，這一次去不成，心裏很不開心。”
我眨巴眨巴眼睛，心裏更是一陣難受。
經過我一晚上的盤算，如果我和林懷芝只是簡單地輸給了杜權蘇無殃，其實我排在第二十一名，他第二十二名，如果我當場棄權，林懷芝總歸能進巴陵。至於我，若是偷摸著打斷蘇無殃的腿或是拿錘子砸杜權的頭，大約也能再空出一個名額。
可是如今，因著我一時的沖動，對鑒水宗蹬鼻子上臉毆打宗主殘害副使，更不提他們宗門已將我和林懷芝當作險些殺死蘇無殃的兇手，我和林懷芝幹幹凈凈被這回巴陵試除名，若不是杜權和公孫弗謂略打了點圓場，恐怕連傷都不許養，得當場丟出巴陵城。
想到此處，我長長嘆了一口氣：“公孫弗謂，你師兄的傷還好嗎？”
公孫弗謂只當我好心問候，也隨意答道：“師兄的傷只是些普通的刀劍傷口，不算什麽大事，已經能隨處走動了。”
我笑了兩聲：“也得虧我的手法利落，劍傷也好治。”
公孫弗謂不說話了，只皺眉，連紅葉也停了手，古怪地盯著我。
唉，林懷芝不在，我開個玩笑也沒人搭腔，我只好換了正經的口吻：“之前比試時情況緊急，我下手也就沒輕沒重，替我跟你師兄道個歉吧。”
公孫弗謂揮揮手：“師兄生性寬厚，巴陵試場上刀劍無眼，這點小事，他早不在意……哼，我今天出門時，杜師兄還提醒我來謝謝林懷芝呢。”
“哦？”我想擡手揉額頭，可手還被紅葉拎著縫補。“……是該謝他。”
杜權雖很不是個好東西，比起蘇無殃來，卻也要有幾分人形。只是，他的眼睛若能看出林懷芝身體的蹊蹺，其實也是個威脅……我的思路正浮游著蕩出幾分殺意，轉念一想，杜權已經當著我和林懷芝立下心魔誓絕不透露，略放了些心。
心魔大誓，立誓很是簡單，可一旦違誓，墮落入魔算是輕的，多數只是立時七竅流血，爆體而亡。杜權雖說腦子有問題，看起來卻也沒那麽想找死。
紅葉利落地給針腳打了個結，輕輕咬斷絲線：“好了。”
我擡手一瞧，紅葉的手是很穩，可針腳歪歪扭扭，如一條先天不足的蜈蚣般橫亙在我臂上，一看就是從不使針線的手筆。
我看得發笑，又疼的慌：“……挺好看的。”
紅葉的臉上露出幾分窘迫的紅，低了頭收拾床邊的雜物，忽而擡頭對我道：“永姿，我和弗謂要去看一看師兄，要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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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和公孫弗謂的聲音隔著棉被聽不清楚，但聽漸遠的腳步聲，二人應是乖乖丟下我自去瞧林懷芝了。
林懷芝本就對紅葉的出類拔萃有幾分微妙的心結，這一回紅葉順利進了秘境去完成他倆師尊的任務，而林懷芝灰溜溜被除了名，還添一身的重傷，得罪了君山和鑒水宗，更是幾乎洩露了性命攸關的秘密……這麽算來，林懷芝著實倒黴得有些狠。
我愧疚了約有半刻鐘，忽而生起氣來。林阿，是個很壞的東西，如何處理搓磨都算不得過分。雖說林懷芝這個小的還略淳良，畢竟屬於這一品種，如今不變壞，以後也定然是個壞家夥。我又何必為他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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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著那片羽毛，左看右看，覺得這玩意應是個寶貝。既然是寶貝……我倒是正恰好認識倒賣這些稀奇物件的兩個小販。
林懷芝之前不請自來翻我的窗戶，我自然也不跟他客氣。
等到月亮到了半空，我推了他的窗戶，正要往裏跳，卻見明晃晃一條冷光橫在胸口。
“嗯？是你？”林懷芝蹲坐在椅子上，隨意披了外衣，子幹長劍正指著我。“有門不敲，做賊似的翻窗。”
我翻他白眼，擡手拍開劍身，跳到地上。“這不是和您學的嗎。”
林懷芝打了個哈欠，轉身坐在椅上，敲敲桌上的陶壺：“只有冷茶了，將就。”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除了受傷未愈，眉眼間那股頹喪也莫名看得人惱火。
我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店家這個點也沒睡，要點便宜香片，好歹有個待客的樣子。”
林懷芝哼了一聲：“出不起那五十文。”
我故作驚訝：“怎的這般窮酸？”
他微皺眉頭：“你也知道了，我跟你都被巴陵試除名，如今一切只能指望著紅葉，巴陵秘境也不安全……能省則省，給紅葉添點武器法寶傍身為妙。”
我從袖子裏掏出毛茸茸的一物：“那我可真是來的及時，恰好能給小林師兄解了這燃眉之急。”
“嗯？什麽東西……咦，小狐貍？”
林懷芝把那毛團抱起來，竟拉了頗長一截，這才看清手上是一只瑟瑟發抖的紅毛小狐。林阿很喜歡狗，林懷芝似乎也覺得狐貍和狗差的不遠，彎了手指輕輕撓佘微的下巴，還揉捏狐貍臉頰上的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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