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第七十三章 弒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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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第七十三章 弒凰
神鳥金色的血液如瀑布噴湧，那東西如巖漿般滾燙粘稠，我的腦海中又是一陣陸離斑駁，等到平穩落地，我才發現自己頗累贅地縮在林懷芝懷裏，被他抱得很穩。
我覺得這個場面有點丟人，但身後鳳凰的屍體正在轟鳴倒塌，他抱著我跑得飛快，我也無暇抱怨。只發覺林懷芝肩頭粘了一片亮晶晶的東西，隨手抓來，竟是一片柔軟的羽毛，依然如流火般璀璨，卻不似火焰般滾燙。
說不定很值些價錢。我如此想著，塞進了袖子。
“呼……”林懷芝總算到了安全的地界，發覺我清醒了，瞬間變臉，頗嫌棄地丟我下來。“自己走。”
我翻他白眼：“脾氣真壞。”
另一邊的蘇無殃正靠在杜權懷裏，生死不明，而杜權的淡黃衣衫已被大片血跡沾染。
我不很在意這兩人，只走到陣法邊緣，觸了觸那暖色的模糊靈光，本該水墻般柔軟的陣法屏障，此時卻依然如石壁般堅硬，竟還是出不去。
“怎麽回事……”
我和林懷芝轉到杜權跟前，他臉上的神情是於他來說十分違和的驚惶無措，甚至沒察覺我二人在他面前。
我拍拍杜權：“餵，我們怎麽還出不去？”
杜權有點茫然地擡頭，難得完全睜開了他黯淡的雙眼，他並不回答，卻在眼光掃過林懷芝時楞住了，他近乎灰白色的眼珠中詭異地浮現出一點嫣紅。
“林懷芝，救他。”
林懷芝臉上一動，皺起眉頭。蘇無殃本事不小，險些令四人同歸於盡，他就算真的咽氣，想來也實在怪不了別人。連我這樣的大好人都對他兩人沒什麽好感，脾氣很壞的林懷芝就更不用說。
“我怎麽救他？”林懷芝按著劍柄，做出戒備的態勢。
杜權眼中那點紅色實在妖異，我不禁想起他所謂的“死生同狀”，放棄視力換來的功法，究竟能讓杜少俠看出什麽……？
杜權平靜道：“你究竟是什麽東西，能用來做什麽，你自己心裏很清楚。如果我說出去，你恐怕永無寧日了。”
我心臟一緊，杜權果真看出了林懷芝作為“甘木”的特性。我緊捏著劍柄，尋找著合適的時機：如果將杜權殺死，借口鳳凰神鳥造成的混亂……
林懷芝的臉沒什麽血色，他瞥了我一眼，不知有沒有看出我的殺意，卻只嘆了口氣：“話先說好。你以道心起誓，絕不說出去。”
杜權點頭：“自然。”
我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林懷芝揉了揉腦袋：“小燕，行走江湖，多行善事，有好報應。”
林懷芝渾身是傷，倒是不用再開條口子取血，只用撕開半結痂的傷口便好，頗為方便。為防止蘇無殃的面容再被我們瞧見，杜權竟想辦法弄了個小碗接著，輕手輕腳地送進帷幕裏餵蘇無殃喝下。
我很累，心情也很差，那頭的鳳凰殘軀成了一團燃燒的火，而這團火焰也漸漸小了下去。陣法的帳幕也漸漸清澈，想來隨著這只火鳥死透，這場鬧劇總算能收場。
林懷芝擦了擦手腕上的血，還顧得上回頭問我：“小燕，要嘗嘗嗎？”
我瞪他一眼，還沒來得及罵人，林懷芝忽然晃了晃，站不穩似的要栽倒。
我好險手忙腳亂接住他，沒讓他再摔出個腦袋上的毛病。林懷芝靠在我肩頭，徹底昏迷之前，在我耳邊小聲罵道：“兩個傻**，等哪天天黑了遲早拖巷子裏揍一頓……”
我拍拍他：“當然。”
等到這方場地的結界消散，場外的人聲也響了起來，我才發現有這麽多人圍著此地。想來關了這麽久，場外眾人早已發覺不對，只是為鳳凰的特性阻擋。
四個並不多神通廣大的少年修士弄出這樣一個難得的爛攤子，著實令人驚訝。鑒水宗自然有人手來料理重傷員，還有個高髻嚴妝的女修驚慌地查看蘇無殃的慘狀。她我卻認識，蘇和韻，當了快百年的鑒水宗的宗主，算起來是我那兩位同門蘇不二和蘇無雙的祖母。
杜權一手被公孫弗謂抱著蹭眼淚鼻涕，另一手被醫修拉著診治。
我不情不願地問他：“蘇無殃和蘇和韻是什麽關系？”
杜權恐怕是四人中傷勢最輕的那個，他安撫著師弟，斜瞥了我一眼：“蘇和韻也是你叫得的……蘇宗主是莫厭的姑母。自從莫厭的父親叔伯因篆愁君出了事，也就剩她一個親近長輩。”
有人帶走失去意識的林懷芝療傷，我正要跟上去看看，卻被蘇和韻攔下。
也許是已確認蘇無殃並無大礙，蘇和韻神情平靜，水藍披帛無風飄飛，耳旁的海藍墜子引人註目。身後一男一女兩位侍從，一人持劍一人抱琵琶。她的修為至少比現在的我高出太多，無聲無息的威壓幾乎使我忘了呼吸。
“和蘇無殃與杜權對戰的人，是你？”她的聲音頗有鑒水宗的特點，悅耳如珠串相擊。
我微皺眉頭，直覺她來者不善：“是的，我和師兄林懷芝一組……蘇公子才華橫溢，意外喚出上古異獸鳳凰，好在我們——”
蘇和韻冷笑一聲，打斷了我：“雪門山的小東西……宗門裏的人差不多都快死絕了，不好好修養，跑這麽遠來湊什麽熱鬧。”
我磨了磨後槽牙，費了這麽大力氣，若是還輸掉了進入巴陵秘境的名額，林懷芝恐怕得氣死。就算為了這個，也不好跟鑒水宗的大人物撕破臉皮。我只好歉意微笑：“仰慕貴國風采，千裏迢迢前來一見。”
蘇和韻並不理會，摸著手腕上的玉鐲，遙望另一頭殘存的幾星火焰：“……殺了鳳凰，倒是有本事。”
我笑道：“過獎過獎。蘇宗主，雖說我們四人都有些傷勢，可都無性命之憂，諸位也算比得痛快，不知這一場，究竟是哪一方勝出？”
杜權被林懷芝捆起來狠揍了一頓，蘇無殃的鳳凰也被我倆宰掉，雖說場面有些意料不到的混亂，要我看來，還是我和林懷芝贏了，合該安穩進那該死的秘境。
蘇和韻挑起眉毛：“你差些害死了我宗弟子，竟只關心勝負？”
她身旁兩名侍從也動了動，直勾勾盯著我，只等她一聲令下要將我正法。
這話相當地沒有道理，蘇無殃先是有心毀了林懷芝的手，再是喚出鳳凰要我們同歸於盡，杜權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想得出拿甘木的身份威脅林懷芝……樁樁件件，我和林懷芝尚能喘氣，實在是我們的造化。
我生怕自己一張口便是臟話，只好陪笑。
蘇宗主擡手攔住了自己的侍從，拂袖轉身：“雪門山千年宗派，弟子竟為勝負生了執念，實在不好。就算給你們個教訓，也得算是你們敗了。”
那聲音如珠落玉盤，卻令我心頭無名火起。
這些身居高位的世家仙人，顛倒黑白，是非不分，也難怪養得出蘇無殃這類人物。我是個不算數的天外來客，可林懷芝這一路的計算艱苦……豈不是也隨著這一句話成了空話？
我握緊了離恨天的劍柄，骨節的微響極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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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鳥金色的血液如瀑布噴湧，那東西如巖漿般滾燙粘稠，我的腦海中又是一陣陸離斑駁，等到平穩落地，我才發現自己頗累贅地縮在林懷芝懷裏，被他抱得很穩。
我覺得這個場面有點丟人，但身後鳳凰的屍體正在轟鳴倒塌，他抱著我跑得飛快，我也無暇抱怨。只發覺林懷芝肩頭粘了一片亮晶晶的東西，隨手抓來，竟是一片柔軟的羽毛，依然如流火般璀璨，卻不似火焰般滾燙。
說不定很值些價錢。我如此想著，塞進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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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蘇無殃正靠在杜權懷裏，生死不明，而杜權的淡黃衣衫已被大片血跡沾染。
我不很在意這兩人，只走到陣法邊緣，觸了觸那暖色的模糊靈光，本該水墻般柔軟的陣法屏障，此時卻依然如石壁般堅硬，竟還是出不去。
“怎麽回事……”
我和林懷芝轉到杜權跟前，他臉上的神情是於他來說十分違和的驚惶無措，甚至沒察覺我二人在他面前。
我拍拍杜權：“餵，我們怎麽還出不去？”
杜權有點茫然地擡頭，難得完全睜開了他黯淡的雙眼，他並不回答，卻在眼光掃過林懷芝時楞住了，他近乎灰白色的眼珠中詭異地浮現出一點嫣紅。
“林懷芝，救他。”
林懷芝臉上一動，皺起眉頭。蘇無殃本事不小，險些令四人同歸於盡，他就算真的咽氣，想來也實在怪不了別人。連我這樣的大好人都對他兩人沒什麽好感，脾氣很壞的林懷芝就更不用說。
“我怎麽救他？”林懷芝按著劍柄，做出戒備的態勢。
杜權眼中那點紅色實在妖異，我不禁想起他所謂的“死生同狀”，放棄視力換來的功法，究竟能讓杜少俠看出什麽……？
杜權平靜道：“你究竟是什麽東西，能用來做什麽，你自己心裏很清楚。如果我說出去，你恐怕永無寧日了。”
我心臟一緊，杜權果真看出了林懷芝作為“甘木”的特性。我緊捏著劍柄，尋找著合適的時機：如果將杜權殺死，借口鳳凰神鳥造成的混亂……
林懷芝的臉沒什麽血色，他瞥了我一眼，不知有沒有看出我的殺意，卻只嘆了口氣：“話先說好。你以道心起誓，絕不說出去。”
杜權點頭：“自然。”
我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林懷芝揉了揉腦袋：“小燕，行走江湖，多行善事，有好報應。”
林懷芝渾身是傷，倒是不用再開條口子取血，只用撕開半結痂的傷口便好，頗為方便。為防止蘇無殃的面容再被我們瞧見，杜權竟想辦法弄了個小碗接著，輕手輕腳地送進帷幕裏餵蘇無殃喝下。
我很累，心情也很差，那頭的鳳凰殘軀成了一團燃燒的火，而這團火焰也漸漸小了下去。陣法的帳幕也漸漸清澈，想來隨著這只火鳥死透，這場鬧劇總算能收場。
林懷芝擦了擦手腕上的血，還顧得上回頭問我：“小燕，要嘗嘗嗎？”
我瞪他一眼，還沒來得及罵人，林懷芝忽然晃了晃，站不穩似的要栽倒。
我好險手忙腳亂接住他，沒讓他再摔出個腦袋上的毛病。林懷芝靠在我肩頭，徹底昏迷之前，在我耳邊小聲罵道：“兩個傻**，等哪天天黑了遲早拖巷子裏揍一頓……”
我拍拍他：“當然。”
等到這方場地的結界消散，場外的人聲也響了起來，我才發現有這麽多人圍著此地。想來關了這麽久，場外眾人早已發覺不對，只是為鳳凰的特性阻擋。
四個並不多神通廣大的少年修士弄出這樣一個難得的爛攤子，著實令人驚訝。鑒水宗自然有人手來料理重傷員，還有個高髻嚴妝的女修驚慌地查看蘇無殃的慘狀。她我卻認識，蘇和韻，當了快百年的鑒水宗的宗主，算起來是我那兩位同門蘇不二和蘇無雙的祖母。
杜權一手被公孫弗謂抱著蹭眼淚鼻涕，另一手被醫修拉著診治。
我不情不願地問他：“蘇無殃和蘇和韻是什麽關系？”
杜權恐怕是四人中傷勢最輕的那個，他安撫著師弟，斜瞥了我一眼：“蘇和韻也是你叫得的……蘇宗主是莫厭的姑母。自從莫厭的父親叔伯因篆愁君出了事，也就剩她一個親近長輩。”
有人帶走失去意識的林懷芝療傷，我正要跟上去看看，卻被蘇和韻攔下。
也許是已確認蘇無殃並無大礙，蘇和韻神情平靜，水藍披帛無風飄飛，耳旁的海藍墜子引人註目。身後一男一女兩位侍從，一人持劍一人抱琵琶。她的修為至少比現在的我高出太多，無聲無息的威壓幾乎使我忘了呼吸。
“和蘇無殃與杜權對戰的人，是你？”她的聲音頗有鑒水宗的特點，悅耳如珠串相擊。
我微皺眉頭，直覺她來者不善：“是的，我和師兄林懷芝一組……蘇公子才華橫溢，意外喚出上古異獸鳳凰，好在我們——”
蘇和韻冷笑一聲，打斷了我：“雪門山的小東西……宗門裏的人差不多都快死絕了，不好好修養，跑這麽遠來湊什麽熱鬧。”
我磨了磨後槽牙，費了這麽大力氣，若是還輸掉了進入巴陵秘境的名額，林懷芝恐怕得氣死。就算為了這個，也不好跟鑒水宗的大人物撕破臉皮。我只好歉意微笑：“仰慕貴國風采，千裏迢迢前來一見。”
蘇和韻並不理會，摸著手腕上的玉鐲，遙望另一頭殘存的幾星火焰：“……殺了鳳凰，倒是有本事。”
我笑道：“過獎過獎。蘇宗主，雖說我們四人都有些傷勢，可都無性命之憂，諸位也算比得痛快，不知這一場，究竟是哪一方勝出？”
杜權被林懷芝捆起來狠揍了一頓，蘇無殃的鳳凰也被我倆宰掉，雖說場面有些意料不到的混亂，要我看來，還是我和林懷芝贏了，合該安穩進那該死的秘境。
蘇和韻挑起眉毛：“你差些害死了我宗弟子，竟只關心勝負？”
她身旁兩名侍從也動了動，直勾勾盯著我，只等她一聲令下要將我正法。
這話相當地沒有道理，蘇無殃先是有心毀了林懷芝的手，再是喚出鳳凰要我們同歸於盡，杜權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想得出拿甘木的身份威脅林懷芝……樁樁件件，我和林懷芝尚能喘氣，實在是我們的造化。
我生怕自己一張口便是臟話，只好陪笑。
蘇宗主擡手攔住了自己的侍從，拂袖轉身：“雪門山千年宗派，弟子竟為勝負生了執念，實在不好。就算給你們個教訓，也得算是你們敗了。”
那聲音如珠落玉盤，卻令我心頭無名火起。
這些身居高位的世家仙人，顛倒黑白，是非不分，也難怪養得出蘇無殃這類人物。我是個不算數的天外來客，可林懷芝這一路的計算艱苦……豈不是也隨著這一句話成了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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