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第六十八章 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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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第六十八章 冤家
到了決戰的那一日，蘇無殃一樣的白衣白帷帽，身旁的杜權裝束齊整，只可惜一張臉上還留著不少竹簫抽出來的瘀傷，他倒是熱情，見對面是我倆，還揮了揮手扯出一個笑來。
我也很想笑，卻不是為了問好。我瞥了一眼林懷芝，本來猜他此時也忍笑忍得難受，沒成想此人竟冷肅一張臉，額頭冒著細汗。如此正經，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蘇無殃和杜權一路上沒輸過一回，兩人的配合已然有了些熟稔的倦意。打扮得如新鮮竹蓀一般的蘇無殃自亭亭玉立地站到一角，輕吹簫曲，而杜權抽出長刀，穩穩擺了個守勢。
清風溫柔，簫聲疏淡，即使刀劍出鞘，如此決戰關頭，也莫名多了幾分風流意態。
我用手肘戳戳林懷芝：“這曲子挺好聽。若是我們拖拉些，打上兩個時辰，蘇無殃會不會連口水也幹了？”
林懷芝沒忍住，總算笑了一聲，卻又瞪我：“開打了，別說廢話。”
我和林懷芝一左一右，持劍襲向杜權。杜權回以一式大開大合的橫劈，這招的功力很穩，即使是我，也看得出是孤玉山的成名刀法之“水亭暮雨”，勁力渾淪篤實，對上招數輕捷的劍修，如此重擊自然很占上風。
我挺劍擋住刀刃，覺得手腕發麻，不由得皺眉，杜權也對上我的眼神，無奈地笑了一笑。
抱歉。杜權無聲對我道，甚至左眼還對我眨了一眨，做一副刻意的俏皮模樣。
我懶得理他。
另一邊林懷芝的劍風早就襲到，杜權正要掃開我回身去擋。就在他轉開眼睛的剎那，我趁機反手刺向他手臂，這一招並沒多大威脅，可我終究賺得了刀刃下意識的一沈。我心道不錯，按著杜權的刀身一撐，極輕易地在空中翻過了杜權，回手砍他後心。
可惜了，這一招花繞淩風臺起得倉促，只是讓杜權破了點皮。幸好林懷芝接應得及時，勾挑剔抹眼花繚亂一套劍式甩出來，總算拖住了杜權，容我飛身向另一邊的蘇無殃刺去。
蘇無殃的簫曲聲音不大，嗚咽幽微，在刀劍相擊的脆響中並不明顯。可此時我靠近了他白色的衣角，卻忽覺那一縷簫聲如小針般穿過耳際，頭腦涼涼的發痛。等我回過神來，竟是已經無意識地同蘇無殃拆了十幾招。
這有些麻煩。若是尋常，我約莫會直接紮聾了自己的耳朵省事，可如今，聾了可就不知道要聾上多久。我只能在腦子裏到處回想，搜刮出些裴素商曾教過我的清修心法，生疏又熟練地運轉真氣，好歹暫且沒被攝住心神。
浮游，不知所求。
猖狂，不知所往。
游者鞅掌，以觀無妄……
好多年沒當正道修士，心中浮現的那些詞句熟悉得令我心酸，手中長劍呼吸般自然地隨我游移。離恨天的劍尖毫無阻攔地刺向蘇無殃胸口的那個剎那，我竟有些不明所以的恍惚。
若真有這麽個時空，我依舊是心跡雙清的少年修士，殺人無數的名劍握在手中，也只當是用來一較高下的雅玩……天道也算是仁慈。
我沒能走神太久，至多半個眨眼的瞬間，蘇無殃眼見避也避不及，嘶啞吼道：“杜權！”
杜權沒有理會他，但他的刀勢已然長風般襲來，這一刀氣焰洶洶，逼得我擡手抵擋，又令蘇無殃側身避過了決勝的一劍。
取舍。這是我和林懷芝先前商量過的戰術。杜權選擇了回護蘇無殃，自然就舍去了自身的安危。林懷芝分毫不讓，只這稍欠了防備的一刻，他的劍鋒已然藤蔓般纏上了杜權。即使孤玉山的刀修再如何頑健挺拔，實打實地挨了這麽多下，等到我再撕開與杜權間的距離，他左手處已經留了傷，血水順著袖口滴答，看他的動作，關節應已是受了不輕的損傷。
杜權還是瞇著眼睛向我笑笑，只是臉上總算多了些咬牙切齒的慍怒。
他已經算能忍了。林阿的劍招計算極精微，總是往關節經絡處最脆弱敏感的位置招呼，打到最後，就算死不了，也得疼暈。
我故作姿態，皺眉向林懷芝道：“小林師兄，下手太狠了吧。”
林阿挑眉，他也掛了些彩，顴骨上一片擦傷，半張臉染著血汙。他惡狠狠瞪我一眼，氣喘籲籲，擦了把臉上的血，模樣幾乎站不住了，咬牙埋怨道：“狠？你倒是個吃裏扒外的。”
杜權揮刀劈我腦門，又好聲好氣勸道：“沒事沒事，刀劍無眼，杜某並——”
他沒能說完。剛剛還有氣無力的林懷芝風一般毫無聲息地繞過糾纏的我與杜權，疾疾襲向又一次執起竹簫的蘇無殃。
“嘖。”杜權小聲罵了句臟話。一掌拍向我肩頭，轉身要去招呼林懷芝，我自然不能讓他大搖大擺走出去，一招離披破艷，劍刃幾乎裹了孽風毒火，往他後心狠狠來了一下。
杜權心神全在另一頭的蘇無殃身上，竟是躲也沒躲，硬生生接下這一劍，傷口瞬間血肉模糊。
“***！”蘇公子不像下人的習氣，見杜權受傷，當即大聲疾呼一句臟話。
他也並不是那般的毫無還手之力，他右手持簫左手持劍，勉強擋住了林懷芝的攻勢，又行雲流水還劍入鞘，輕按紫竹簫，吹出一聲極尖銳的嘯叫，那聲音如一把滾燙的匕首，紮得我渾身經絡無一處不疼。
林懷芝離得更近，又是飛速運轉真氣的緊要關頭，受的影響更大，他動作一滯，見劍刃被蘇無殃提劍擋下，便要轉腕滑脫。沒成想蘇無殃的竹簫挽了個花，極精準地敲上麻筋，林懷芝手腕一抖，子幹竟是從他手中掉落。
我看得倒吸涼氣。蘇無殃這套一氣呵成的招式，不止是林懷芝先前小看了。就連我先前從絕影石中瞧見的路數，也沒有如此高明。
這位脾氣不小的蘇公子，竟是一路藏著本事。
“蠢貨。”蘇無殃踢開子幹，細劍擺在林懷芝頸側，這句話不曉得在罵誰。
我狠狠瞪林懷芝，而他翻了個白眼，規矩舉了雙手，擡著下巴避過蘇無殃的劍鋒。
蘇無殃的劍刃很窄，細細一道冷光動也不動，正僵持間，他卻忽來一踢踹向林懷芝肋下。林懷芝一時沒站穩，又不想被割了脖子，下意識間跌跪在地，咳出一團血來。
“……”我默不作聲，擡手又給杜權胸前添了道血口子。
蘇無殃一副竹蓀模樣，看不清神色。他走近林懷芝，竹簫破風一刺，重重落在後心口。
我心下一凜，這是刻意朝著要害去的手法。林懷芝蒼白著臉，咬牙皺眉，正要開口，竹簫卻又敲在他手腕上，蘇無殃踩住他的手，狠狠一碾。
“蘇無殃，你做什麽？”我顧不及許多，拼著真氣逆行的風險喚出魚腹苦火魚，總算令劍刃快了幾分，照樣挨上杜權的脖子。“五百年的君山世家就是這副做派？”
杜權眨巴眨巴半瞎的眼睛，臉上淤青血汙煞是鮮艷，他小聲勸道：“莫厭從小就這樣，燕公子——”
我抖了抖劍刃，刃鋒在杜權頸側輕輕刺破一顆血珠。
“放了他。我們算平手。”我威脅道。
蘇無殃動也不動：“要殺便殺。我這邊不過是死了條狗，你卻是殺了孤玉山的大弟子，劃算。再者……”
他輕移腳尖，幾乎將林懷芝的手指尖踩進地面，聲音嘶啞粗澀極為刺耳：“死了也算清靜，而我廢了你師兄的手，殘廢的劍客，這輩子倒是有趣了。”
林懷芝疼得倒吸涼氣，還記得瞪我一眼，警告我不許認輸。我暗道不好，望望場外的陣法光暈，先前我和杜權對打那場，尚且還沒見血，便有鑒水宗的長老前來制止。如今蘇無殃和我都這般生死威脅，他們怎還坐得住？
難道……蘇無殃的姓氏宗門是這麽一回事，而雪門山大傷元氣，三個孤苦伶仃的小弟子，實在好欺負極了。
話雖是這麽說，蘇無殃倒也沒接著折磨林懷芝那只手，此時場上四人裏，三個都血汙灰土滿身滿臉，只有蘇無殃一身白衣不染纖塵，帷帽遮住面容，看不見神情，他只靜靜立著，同我僵持。
【作者有話說】
小妍：小組作業碰見sb情侶的痛，希望你永遠不會懂
啊啊啊好不容易熬到了足夠的收藏，好開心！從明天起準備入V了，會倒V一些章節……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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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芝沒忍住，總算笑了一聲，卻又瞪我：“開打了，別說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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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劍擋住刀刃，覺得手腕發麻，不由得皺眉，杜權也對上我的眼神，無奈地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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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權揮刀劈我腦門，又好聲好氣勸道：“沒事沒事，刀劍無眼，杜某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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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杜權小聲罵了句臟話。一掌拍向我肩頭，轉身要去招呼林懷芝，我自然不能讓他大搖大擺走出去，一招離披破艷，劍刃幾乎裹了孽風毒火，往他後心狠狠來了一下。
杜權心神全在另一頭的蘇無殃身上，竟是躲也沒躲，硬生生接下這一劍，傷口瞬間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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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芝離得更近，又是飛速運轉真氣的緊要關頭，受的影響更大，他動作一滯，見劍刃被蘇無殃提劍擋下，便要轉腕滑脫。沒成想蘇無殃的竹簫挽了個花，極精準地敲上麻筋，林懷芝手腕一抖，子幹竟是從他手中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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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脾氣不小的蘇公子，竟是一路藏著本事。
“蠢貨。”蘇無殃踢開子幹，細劍擺在林懷芝頸側，這句話不曉得在罵誰。
我狠狠瞪林懷芝，而他翻了個白眼，規矩舉了雙手，擡著下巴避過蘇無殃的劍鋒。
蘇無殃的劍刃很窄，細細一道冷光動也不動，正僵持間，他卻忽來一踢踹向林懷芝肋下。林懷芝一時沒站穩，又不想被割了脖子，下意識間跌跪在地，咳出一團血來。
“……”我默不作聲，擡手又給杜權胸前添了道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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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凜，這是刻意朝著要害去的手法。林懷芝蒼白著臉，咬牙皺眉，正要開口，竹簫卻又敲在他手腕上，蘇無殃踩住他的手，狠狠一碾。
“蘇無殃，你做什麽？”我顧不及許多，拼著真氣逆行的風險喚出魚腹苦火魚，總算令劍刃快了幾分，照樣挨上杜權的脖子。“五百年的君山世家就是這副做派？”
杜權眨巴眨巴半瞎的眼睛，臉上淤青血汙煞是鮮艷，他小聲勸道：“莫厭從小就這樣，燕公子——”
我抖了抖劍刃，刃鋒在杜權頸側輕輕刺破一顆血珠。
“放了他。我們算平手。”我威脅道。
蘇無殃動也不動：“要殺便殺。我這邊不過是死了條狗，你卻是殺了孤玉山的大弟子，劃算。再者……”
他輕移腳尖，幾乎將林懷芝的手指尖踩進地面，聲音嘶啞粗澀極為刺耳：“死了也算清靜，而我廢了你師兄的手，殘廢的劍客，這輩子倒是有趣了。”
林懷芝疼得倒吸涼氣，還記得瞪我一眼，警告我不許認輸。我暗道不好，望望場外的陣法光暈，先前我和杜權對打那場，尚且還沒見血，便有鑒水宗的長老前來制止。如今蘇無殃和我都這般生死威脅，他們怎還坐得住？
難道……蘇無殃的姓氏宗門是這麽一回事，而雪門山大傷元氣，三個孤苦伶仃的小弟子，實在好欺負極了。
話雖是這麽說，蘇無殃倒也沒接著折磨林懷芝那只手，此時場上四人裏，三個都血汙灰土滿身滿臉，只有蘇無殃一身白衣不染纖塵，帷帽遮住面容，看不見神情，他只靜靜立著，同我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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