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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第六十六章 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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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第六十六章 孽緣

這天晚上,我睡的迷迷糊糊,恍惚覺得額頭癢癢,眼皮擡起一條縫,竟看見林懷芝坐在床頭。

我嚇得魂飛魄散。這幾日和林懷芝搭檔比試,我們合作得相當糟糕,我倆似乎真是天生地養的一對冤家,拔劍的起手式都能絆住對方,輸多勝少,還要添上相看兩厭,說不上三句話就吵起來。如此半夜瞧見他坐在床頭,我生怕他白天跟我吵架沒吵贏,氣狠了要來滅口。

林懷芝的頭發沒有林阿的那樣長,也略蓬松一些,披散在肩頭倒也不很像索命冤魂,他手指拈起我額前一縷鬈發,輕輕撇開。

我不知怎的,忽然鼻尖也癢癢,一連打了五個噴嚏。等我再睜開眼睛,林懷芝正一臉嫌棄地看著我,他眼下兩圈烏青,看來為了嚇我一跳,竟是辜負了睡眠。

“小林師兄……?”我把被子往胸前掖了掖,又看了眼天光,黑漆漆一片,月亮都不見半輪。“這麽晚,怎麽不去睡覺?”

林懷芝嘆了一口氣,揉著眉心,拍拍我的床頭:“還在生我的氣?”

他這話說的好暧昧,聽的我牙酸:“我有什麽氣好生?”

林懷芝轉開眼睛:“按照巴陵試的安排,你我只剩下最後一場比試,對不對?”

深夜不睡,跑人床頭坐下,竟是一開口便講正事,我覺得無奈。“你到底怎麽進來的?”

林懷芝淡然道:“翻窗戶。”

他那副模樣實在太過理直氣壯,我氣得發笑:“就算我叫你一聲小林師兄,也沒有半夜翻師弟窗戶的道理。誰知你半夜跑來劫財還是劫色?”

林懷芝挑眉:“劫財如何?劫色又如何?”

我冷笑一聲:“小的囊中空空,劫財怕是要大失所望。劫色倒是能大賺一筆……只可惜我雪門山規矩甚嚴,只要跟我親了一口,就得結為道侶。”

林懷芝懶得理我,他翻窗戶還又帶了個食盒來。打開卻沒什麽精致菜色,只一碗團子,和一壺茶。

我無話可說:“天都沒亮,你想得出帶著茶來給我賠禮。”

話是這麽說,我還是給林懷芝找來兩個茶盞,隨手拿了團子啃啃。

林懷芝也不喝茶,只是捧著茶杯暖手。“要跟你講正事,當然不能犯困……賠禮嘛,也不只是這點小吃。喏。”

他又從食盒裏拿出一個小東西,我抓過來一瞧,竟是個木頭雕的小燕子,雕工很是不錯,姿態展翅欲飛,而羽毛的紋路也惟妙惟肖。鳥肚子上刻了個小小的“燕”字,尾巴上有個小洞,應是預備系上細繩掛起。

林懷芝捏著木頭燕子,向我眨眨眼睛:“你的劍挺漂亮,劍柄卻光禿禿。我也不大寬裕,送不起什麽金玉仙器,手邊只有一小塊卻老松的木頭,這東西據說能帶來好運……給你雕個墜子掛在劍上做護身符,怎麽樣?”

我捏著木頭小鳥,只覺身體慢慢發冷又漸漸回暖,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上一次有人送我親手做的護身符,那可真是不堪回首。

我笑了一聲,搖頭道:“你都說了,劍是好劍,卻配一個便宜木雕,像什麽話?”

林懷芝皺起眉頭,似乎有些生氣:“不要算了。”

他說著便要來奪,我趕緊把小木鳥塞進袖子:“要,當然要,我這副潦倒樣子,哪怕只算雕工,這小物件賣也能賣些錢了。”

林懷芝眉頭更緊,額上也隱隱冒了青筋:“你這個……”

我不想跟他打架,胡亂捂住林懷芝的嘴,笑了兩聲示意只是玩笑,又捏捏他臉:“好了,賠禮賠完了,雖然你是沒道歉……有什麽正事要說?”

“也不能怪我。歐陽燕,這幾天,除了上場打架,我哪也找不著你的人。就算我跟你說了些重話,好歹搭檔一場,躲著我做什麽?”

這倒也不冤枉我。我和林懷芝吵的太多,近來又輸多贏少,心情更是不佳,我索性避開他,只去跟小狐貍們或是紅葉閑話消遣,偶爾碰上了,抓公孫弗謂來揉搓一番也挺有意思。

我打了個哈欠道:“小林師兄看我如此不順眼,我每每做小伏低,卻依然動輒得咎……實在是怕狠了。”

林懷芝眨巴眨巴眼睛,聲音有些心虛:“哪有這麽嚇人,我又沒打你罵你……”

“算了,說正事。”我擺擺手。

“對。巴陵試只剩下最後一場。現在我們倆剛好一個第二十一,一個第二十二,若是最後一場贏了,約莫都能進巴陵秘境,輸了,那就壞了。”

林懷芝嘆了口氣:“是啊,這最後一場,一定不能輸掉。”

他最後幾個字念的一字一頓,竟有些咬牙切齒的雛形。

據我看來,林懷芝對名次其實沒有十分關註,畢竟名號師門說起來都不是真的。但他卻對得到巴陵秘境的入場資格有相當的執念……這究竟是為什麽,實在值得深思。

我安慰道:“別那麽緊張。巴陵試又不是只開這一回,小林師兄如今頂著一個雪門山弟子的名號,就算名揚天下也不怎麽爽快,若是日後拿自己的名字師門再來,豈不更好?”

林懷芝皺起眉頭,佯怒道:“還沒開打就說喪氣話?”

我吹了吹茶盞的白氣,眼睛一轉,忽然道:“林懷芝,你這麽緊張……是因為你師尊派的任務?”

林懷芝瞬間坐直了身子,狐疑地打量我。

我點點他額頭:“殘劍閣的名氣也不壞,那位師尊非要你二人隱姓埋名跑來,名次不論非得擠進巴陵秘境。究竟是為什麽?”

林懷芝拍開我的手:“……不關你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你們非要進秘境,若只是因為尊師手頭緊欠了錢便罷了,可如果要為非作歹,在秘境裏做些壞事,譬如強逼一人入魔後幹幹凈凈弄死所有人——”我嘆了口氣,“你們想好了脫身的法子。可我跟你糾纏不清,豈不是成了主謀被當場格殺?”

林懷芝笑了:“哪有那樣的神通。”

我氣定神閑地看著他:“秘境裏殺人奪寶,這也不是罕事。”

林懷芝捏了捏耳朵,又看向角落,捏著劍柄猶豫道:“……真的不是做壞事。你要不信,我給你起心魔誓……”

這話便說得太過,林懷芝做不做壞事我不太關心,若是自己背誓瘋了可就糟糕,我忙按了他的手:“我不過問兩句,用不上心魔大誓這麽認真。旁人聽了還說我威逼脅迫……”

林懷芝也嘆口氣,反握了我的手乖乖放到桌上:“歐陽燕,你人其實也不錯,怎麽偏偏說話聽著讓人生氣?”

我怒極反笑:“你覺得自己說話很好聽?”

林懷芝擺擺手,略過這一節。“不管我是為了什麽。你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總得想辦法擠進秘境,對不對?”

我哼了一聲,默認了。

林懷芝又嘆氣:“我起早了些,去抄來了巴陵試最後一場的安排……指給我們的對手嘛,倒也算半個熟人了。”

我心中一動:“誰?”

運氣實在差到了頭,決定我和林懷芝能不能擠進巴陵秘境的這一戰,恰巧是碰上了蘇無殃與杜權。

我和林懷芝的組合很不對付,一路磕磕絆絆,另外那邊,公孫弗謂和紅葉一路順遂,除了有一回小小輸了一場,竟有些天下無敵的架勢。

而他們輸掉的那回,勝者正是鑒水宗的蘇無殃與他的仆從杜權。

不曉得杜權剛被塞給蘇無殃時怎會那般不情願,還找我嘀咕些命運不公的昏話,他和杜權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一路下來竟是從無一敗。如今想來,先前林懷芝背後點評蘇無殃那幾句話,倒頗有些尷尬。

“這怎麽辦?直接認輸算了。”我揉著眉心,又喝了口茶水。

其實我對輸贏很豁達,甚至有些希望林懷芝早些輸掉,老實回殘劍閣。

目前為止,我並沒有發覺什麽讓林懷芝有性命危險的事物。可想到諸多疑點,比如佘微花書劍擺弄的那些精怪奇物,以及林懷芝那位師尊,以及他師兄弟二人來此處的緣由……我隱隱感覺巴陵這地方並不對勁,是非之地,早日離開為妙。

林懷芝戳我腦門:“還沒打,就這幅樣子?雪門山的勇毅聲名真是被你丟了個幹凈。”

我冷笑:“隱姓埋名瞞天過海,小林師兄也早把殘劍閣的仙門清譽忘掉了。”

林懷芝皺起眉頭,剛要開罵,又扯了扯嘴角,總算是按下怒火,好聲好氣道:“不管這些……我先前看來,我和你的劍法,其實都不算壞,對不對?在巴陵試初試裏頭都算是游刃有餘,不說名次,好歹不會進不了秘境。”

我長長呼了口氣:“對。可惜,放一處就糟透了。”

林懷芝豎起一根手指,又道:“杜權……你先前就贏過他一回。蘇無殃更不必說,初試裏表現得平平無奇,只是這二人的合作無懈可擊,實在出色。”

“杜權刀法出眾,若說他有什麽弱點,便只是獷悍過頭,而修為尚淺。若不能二十招內決定勝負,便稍顯靈力不足,有些強弩之末的樣子。”

林懷芝說得不錯,我也輕輕點頭。

“至於蘇無殃……”林懷芝摸了摸臉,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先前說他劍法稀松,實在是有失偏頗。畢竟他是鑒水宗的樂修,攻擊並非長處。以樂聲輔助指引如杜權一般的刀修劍修才算是正途。”

“不得了。”我拍手道,“小林師兄竟也會說錯話。”

【作者有話說】

夜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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