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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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信物
其實，裴素商不見人的習慣也有些好處。
譬如只要他的山門中出現任何一個活人，都很好判斷對方的身份。我將白青楓護在身後，笑著反問：“你覺得我是誰？”
裴素商不喜歡開玩笑，他的手按上了劍柄。“我說過，不見客。”
我覺得有趣，又道：“古閣主將您軟禁在此，實在是欺人太甚。閣中眾人早就不滿他獨斷專行，只需要您說——”
裴素商長劍出鞘，凜風襲過，我閃身躲開，卻還是被削掉了半寸發尾。
“裴妍。”裴素商皺起眉頭，“居然是鏡子契……還有一個，是誰？”
我無奈嘆氣。
沈斜月是我師祖，自然是裴素商的師父，他要是看不出鏡子契的端倪，才是怪事。“這麽久沒見，師尊不和我敘敘舊？”
白青楓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猜他有點緊張，便拍拍他手背，示意他這回死不了。
“不要這樣叫我。”裴素商又要出劍，我背後冷汗直冒，又一次喚出夢為魚，姑且緩住他的動作。
裴素商偏偏腦袋：“你覺得這擋得住我？”
裴素商的修為比我還高一個境界，他又一次試著出劍，夢為魚繞著他游得更快。這個法門制不住他，我覺得心臟一緊，渾身血液差些沸騰。
“當然擋不住……我這次來，只是要找師尊借一柄劍。”
“劍？”裴素商的動作停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換到了另一柄劍上，看著有那麽一絲的心虛，也不知剛剛出鞘那把究竟是子幹還是良非。
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師尊那柄名為子幹的劍，這是……如今劍的主人遇上些麻煩，需借自己的本命劍一用。”
裴素商緊緊捏著劍柄，我覺得額角的冷汗在往下滴，我當年學劍時學的不專心，在裴素商手下只有挨揍的餘地。
如今究竟能不能從他劍下撿一條命，我還真的不清楚。
“……”裴素商臉上依舊漠然。“他要自己的劍，怎麽派你來？”
看看，同樣是變了魔修的殘劍閣弟子，提到林阿，裴素商還肯多問幾句，碰見了我就直接抽劍砍人。
所以，裴素商大約也不是全然的冷心冷情，不過只是我對他而言，的確無關緊要。
“他受了重傷，命不久矣。”我擺出一副悲傷憂淒的神情，“若我拿不回本命劍，他恐怕是……看不見今年的雪了。”
裴素商竟沈默了一會，這實在令人吃驚。我死死抓住白青楓的手，令他無論如何不要向裴素商動手。
“你是魔修，他也是魔修。”裴素商慢慢道，“我沒有理由救他。”
我不禁撫掌讚嘆，素華仙君果然一視同仁，誰的命都不管。我拔出離恨天，拉著白青楓左手，慢慢向後。“師尊……魔修之所以成了魔修，你不想知道嗎？”
裴素商出劍，只不過是平平無奇地一揮，我接下時卻幾乎震斷了手骨，還好還好，我如今的皮肉骨頭長得極快，只要不立刻將腦袋剁下來，大約死不了。
我咳出一團血，又道：“古雨擠走了你的閣主之位，還將你關在這裏，如今更是要引發征戰使生靈塗炭。若是我說，就是他讓我入魔……裴閣主，你不該做些什麽嗎？”
裴素商又一次提劍，院中落葉殘花無風自起，淺淺地繞著他打轉。
聽我講的懇切，他忽而停下道：“你說過。但心魔本就會造出種種幻象，你那時接受不了自己犯的罪，編了故事也罷，如今這麽大了，還不肯認錯？”
我大笑道。“裴素商。你寧願相信是我瘋了，也不願意相信我真的無辜？”
裴素商皺起眉頭，他不讓我叫他師尊，但大約也不太喜歡被直呼其名。
我攬過白青楓，他手中骨刃早已成型，只是我一直拉著他，他也只好躲在我身後。我摸摸他腦袋，心想：究竟為什麽帶他來殘劍閣，不知道白青楓有沒有想明白？
白青楓看著我，金色的眼睛中很是擔憂：“大人……？”
我不想看他，只輕快地出劍揮劍，斬斷了白青楓的左手。
血液濺落的那一刻，白青楓臉上沒有一絲痛楚，只是全然的難以置信。
唉，若是他真的對一切毫無所知，我心裏倒有些難受了。
離恨天的劍刃極其鋒利，白青楓的斷掌切口很整齊，而從被切斷的血肉中瞬間跳出了無數血紅的細絲，那些紅線有生命般纏繞拉扯著殘肢，只是血液落地的一剎那，白青楓的斷掌又回到了原位，手心只剩一條正在變淺的紅色切口。
“看清了嗎？”我捏著白青楓的手腕，轉向裴素商，“‘長命縷’，勾纏血肉經絡之中，可以讓斷了月骨的虎妖重塑骨骼，自然也可以控制人體引發心魔。”
裴素商淡淡道：“我是瞎子，看不見。”
我氣血上湧，險些眼前一黑。
“大人……我……”白青楓渾身顫抖，不知是疼痛、恐懼、抑或是長命縷本來的副作用。
我捏了捏他側頸，終究沒有動手。
裴素商又道：“這樣的東西，倒確實有些像你的說法。古雨……”他低頭沈思一會，“是嗎……”
我又上前兩步。“把子幹給我。”
裴素商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憑什麽？”
“憑你讓我背負了一百年的冤屈。”我皺起眉頭，“你還要殺我！讓我跑了那麽遠才——”
“裴妍。”裴素商冷冷看著我。自然，他沒有眼睛，這大約也只是我的想象。“我從來沒有冤枉你，不管古雨是否如你所說有所動作，你是個魔修。沒有理由活下來。”
此刻是晴空萬裏，涼爽的秋風穿過我寬大的袖子，我恍惚又回到了那個百年前的寂寞春天。
古雨要害我，裴素商要殺我，當然，公孫白連著殘劍閣幾百號人都挺想我去死。
真可悲，就算林阿是這樣一種貨色，茫茫人世，竟也只有他非要我活著。
如此一想，心中那陣悲涼轉瞬即逝，我撲哧一聲笑了。
我的死活的確並不重要，但林阿這個禍害，還等著我救活了算帳。
等我摸出那顆碧桃果，裴素商臉上的漠然神情才有一瞬間的碎裂。
我用力捏碎那顆碧桃。“師尊，你是不是……很久沒去恒墟了？”
只是一瞬間，眼前的桃花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條漫長望不到頭的青石步道，而天上懸了幾座仙山，我和裴素商面面相覷，白青楓不曉得在做什麽。
我早就說過，冼陟峰需要更多的人手，至少得收個小弟子，給那些碧桃花澆水施肥，順便看守果實，莫要讓外來的野鳥啄了吃掉。
畢竟，冼陟峰上的桃花若是結了果，便算是恒墟的大門鑰匙，就這麽晾著容它們盛放，實在危險。
裴素商真的生了氣，擡手便是劈面兩劍，我喚出心彌泥魚，註入大半靈力截斷時空，提著白青楓的領子，飛也似的的跑了，轉眼便不見了裴素商。
這時候我倒是有些聊發少年狂的愉快，想當年我每次闖了禍，也都是裴素商這麽拿著劍追著我砍。
也幸虧我把邢玉放在了外邊，要不這時候拎著兩個小家夥逃跑，實在有些吃力。不對，這回不能算逃跑，畢竟我還記著林阿的劍。
我四處打量，尋找一扇朱紅色的大門，運氣不錯，在白青楓又踢又打開始扯開我手的時候，我總算瞧見了篆愁君的歡宴之處。
我一腳踹開朱紅大門，推開廳堂裏的鶯鶯燕燕，拔出劍對著那端起酒杯的紫衣人。“裴素商來了，去，跟他打一場。”
篆愁君眨眨眼睛，很疑惑地打量我和白青楓，我捂住白青楓的嘴，讓他不要講半句話。“你是誰？”
我急著辦事，沒好氣道：“你管我是誰？”
篆愁君的影子撐著自己的臉，饒有興味道：“你敢跟恒墟裏的人講話？不怕我的詛咒……噢。你居然能把鏡子契和我的毒這樣用，還算有些小聰明。”
他伸出尖尖的長指甲，在我和白青楓眼前輕輕一刺，空中仿佛有透明的氣泡破碎，眼前景物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如同脫去了一層偽裝。
“我認識你。”篆愁君向我舉杯，“那孩子的徒弟？”
我皺起眉頭。“現在不算了，他不認我。”
“怪不得。”他慢條斯理道，“你要我去和裴素商打一場？我又打不過他，懶得去。”
“你打不過他，是因為每一次，你都敗在子夜天荒劍之下。”我晃晃手上的劍，“這劍法其實有個破綻。”
“哦？”篆愁君勾起嘴角。“給一個死人講這種東西，讓我曉得自己死的太冤，豈不是很罪過？”
“你真的死了嗎？”我定定看著他，“我殺過你兒子，他的屍體顯出原形遮天蔽日……你卻消失得連一點痕跡都沒有。連恒墟也像活著一樣時不時突然出現四處作亂。你究竟是死了，還是被一百零一道封印鎖在這裏？”
篆愁君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半晌才笑出來。“沒人知道我的存在，甚至沒有人知道我的名字，這和死了，究竟有什麽區別？”
“你在這裏好吃好喝過得舒服，卻時不時要被裴素商揍一頓，永遠贏不過他。”我擡起下巴，“落蕊劍的傷春，正巧能破解子夜劍的天荒。要我教你麽？”
“落蕊劍，落蕊劍……”篆愁君將這個名字念了許多遍。“原來是這樣……”
他忽然笑起來。“我還需要你教？你這小家夥，恐怕連誰寫出了落蕊劍譜都不曉得。”
他看起來很想說，我卻沒那麽想聽，便不理他。
篆愁君只好頗寂寞地站起身來，理理袖子，抽出一柄陰氣森森的玄色長劍。“沈斜月，這名字你還知道吧？是他創下的落蕊劍，最後卻被……不講了，你說的有點意思，裴素商在哪，帶我去。”
【作者有話說】
很對不起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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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裴素商不見人的習慣也有些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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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素商不喜歡開玩笑，他的手按上了劍柄。“我說過，不見客。”
我覺得有趣，又道：“古閣主將您軟禁在此，實在是欺人太甚。閣中眾人早就不滿他獨斷專行，只需要您說——”
裴素商長劍出鞘，凜風襲過，我閃身躲開，卻還是被削掉了半寸發尾。
“裴妍。”裴素商皺起眉頭，“居然是鏡子契……還有一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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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斜月是我師祖，自然是裴素商的師父，他要是看不出鏡子契的端倪，才是怪事。“這麽久沒見，師尊不和我敘敘舊？”
白青楓的呼吸有些急促，我猜他有點緊張，便拍拍他手背，示意他這回死不了。
“不要這樣叫我。”裴素商又要出劍，我背後冷汗直冒，又一次喚出夢為魚，姑且緩住他的動作。
裴素商偏偏腦袋：“你覺得這擋得住我？”
裴素商的修為比我還高一個境界，他又一次試著出劍，夢為魚繞著他游得更快。這個法門制不住他，我覺得心臟一緊，渾身血液差些沸騰。
“當然擋不住……我這次來，只是要找師尊借一柄劍。”
“劍？”裴素商的動作停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換到了另一柄劍上，看著有那麽一絲的心虛，也不知剛剛出鞘那把究竟是子幹還是良非。
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師尊那柄名為子幹的劍，這是……如今劍的主人遇上些麻煩，需借自己的本命劍一用。”
裴素商緊緊捏著劍柄，我覺得額角的冷汗在往下滴，我當年學劍時學的不專心，在裴素商手下只有挨揍的餘地。
如今究竟能不能從他劍下撿一條命，我還真的不清楚。
“……”裴素商臉上依舊漠然。“他要自己的劍，怎麽派你來？”
看看，同樣是變了魔修的殘劍閣弟子，提到林阿，裴素商還肯多問幾句，碰見了我就直接抽劍砍人。
所以，裴素商大約也不是全然的冷心冷情，不過只是我對他而言，的確無關緊要。
“他受了重傷，命不久矣。”我擺出一副悲傷憂淒的神情，“若我拿不回本命劍，他恐怕是……看不見今年的雪了。”
裴素商竟沈默了一會，這實在令人吃驚。我死死抓住白青楓的手，令他無論如何不要向裴素商動手。
“你是魔修，他也是魔修。”裴素商慢慢道，“我沒有理由救他。”
我不禁撫掌讚嘆，素華仙君果然一視同仁，誰的命都不管。我拔出離恨天，拉著白青楓左手，慢慢向後。“師尊……魔修之所以成了魔修，你不想知道嗎？”
裴素商出劍，只不過是平平無奇地一揮，我接下時卻幾乎震斷了手骨，還好還好，我如今的皮肉骨頭長得極快，只要不立刻將腦袋剁下來，大約死不了。
我咳出一團血，又道：“古雨擠走了你的閣主之位，還將你關在這裏，如今更是要引發征戰使生靈塗炭。若是我說，就是他讓我入魔……裴閣主，你不該做些什麽嗎？”
裴素商又一次提劍，院中落葉殘花無風自起，淺淺地繞著他打轉。
聽我講的懇切，他忽而停下道：“你說過。但心魔本就會造出種種幻象，你那時接受不了自己犯的罪，編了故事也罷，如今這麽大了，還不肯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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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素商皺起眉頭，他不讓我叫他師尊，但大約也不太喜歡被直呼其名。
我攬過白青楓，他手中骨刃早已成型，只是我一直拉著他，他也只好躲在我身後。我摸摸他腦袋，心想：究竟為什麽帶他來殘劍閣，不知道白青楓有沒有想明白？
白青楓看著我，金色的眼睛中很是擔憂：“大人……？”
我不想看他，只輕快地出劍揮劍，斬斷了白青楓的左手。
血液濺落的那一刻，白青楓臉上沒有一絲痛楚，只是全然的難以置信。
唉，若是他真的對一切毫無所知，我心裏倒有些難受了。
離恨天的劍刃極其鋒利，白青楓的斷掌切口很整齊，而從被切斷的血肉中瞬間跳出了無數血紅的細絲，那些紅線有生命般纏繞拉扯著殘肢，只是血液落地的一剎那，白青楓的斷掌又回到了原位，手心只剩一條正在變淺的紅色切口。
“看清了嗎？”我捏著白青楓的手腕，轉向裴素商，“‘長命縷’，勾纏血肉經絡之中，可以讓斷了月骨的虎妖重塑骨骼，自然也可以控制人體引發心魔。”
裴素商淡淡道：“我是瞎子，看不見。”
我氣血上湧，險些眼前一黑。
“大人……我……”白青楓渾身顫抖，不知是疼痛、恐懼、抑或是長命縷本來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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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素商又道：“這樣的東西，倒確實有些像你的說法。古雨……”他低頭沈思一會，“是嗎……”
我又上前兩步。“把子幹給我。”
裴素商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憑什麽？”
“憑你讓我背負了一百年的冤屈。”我皺起眉頭，“你還要殺我！讓我跑了那麽遠才——”
“裴妍。”裴素商冷冷看著我。自然，他沒有眼睛，這大約也只是我的想象。“我從來沒有冤枉你，不管古雨是否如你所說有所動作，你是個魔修。沒有理由活下來。”
此刻是晴空萬裏，涼爽的秋風穿過我寬大的袖子，我恍惚又回到了那個百年前的寂寞春天。
古雨要害我，裴素商要殺我，當然，公孫白連著殘劍閣幾百號人都挺想我去死。
真可悲，就算林阿是這樣一種貨色，茫茫人世，竟也只有他非要我活著。
如此一想，心中那陣悲涼轉瞬即逝，我撲哧一聲笑了。
我的死活的確並不重要，但林阿這個禍害，還等著我救活了算帳。
等我摸出那顆碧桃果，裴素商臉上的漠然神情才有一瞬間的碎裂。
我用力捏碎那顆碧桃。“師尊，你是不是……很久沒去恒墟了？”
只是一瞬間，眼前的桃花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條漫長望不到頭的青石步道，而天上懸了幾座仙山，我和裴素商面面相覷，白青楓不曉得在做什麽。
我早就說過，冼陟峰需要更多的人手，至少得收個小弟子，給那些碧桃花澆水施肥，順便看守果實，莫要讓外來的野鳥啄了吃掉。
畢竟，冼陟峰上的桃花若是結了果，便算是恒墟的大門鑰匙，就這麽晾著容它們盛放，實在危險。
裴素商真的生了氣，擡手便是劈面兩劍，我喚出心彌泥魚，註入大半靈力截斷時空，提著白青楓的領子，飛也似的的跑了，轉眼便不見了裴素商。
這時候我倒是有些聊發少年狂的愉快，想當年我每次闖了禍，也都是裴素商這麽拿著劍追著我砍。
也幸虧我把邢玉放在了外邊，要不這時候拎著兩個小家夥逃跑，實在有些吃力。不對，這回不能算逃跑，畢竟我還記著林阿的劍。
我四處打量，尋找一扇朱紅色的大門，運氣不錯，在白青楓又踢又打開始扯開我手的時候，我總算瞧見了篆愁君的歡宴之處。
我一腳踹開朱紅大門，推開廳堂裏的鶯鶯燕燕，拔出劍對著那端起酒杯的紫衣人。“裴素商來了，去，跟他打一場。”
篆愁君眨眨眼睛，很疑惑地打量我和白青楓，我捂住白青楓的嘴，讓他不要講半句話。“你是誰？”
我急著辦事，沒好氣道：“你管我是誰？”
篆愁君的影子撐著自己的臉，饒有興味道：“你敢跟恒墟裏的人講話？不怕我的詛咒……噢。你居然能把鏡子契和我的毒這樣用，還算有些小聰明。”
他伸出尖尖的長指甲，在我和白青楓眼前輕輕一刺，空中仿佛有透明的氣泡破碎，眼前景物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如同脫去了一層偽裝。
“我認識你。”篆愁君向我舉杯，“那孩子的徒弟？”
我皺起眉頭。“現在不算了，他不認我。”
“怪不得。”他慢條斯理道，“你要我去和裴素商打一場？我又打不過他，懶得去。”
“你打不過他，是因為每一次，你都敗在子夜天荒劍之下。”我晃晃手上的劍，“這劍法其實有個破綻。”
“哦？”篆愁君勾起嘴角。“給一個死人講這種東西，讓我曉得自己死的太冤，豈不是很罪過？”
“你真的死了嗎？”我定定看著他，“我殺過你兒子，他的屍體顯出原形遮天蔽日……你卻消失得連一點痕跡都沒有。連恒墟也像活著一樣時不時突然出現四處作亂。你究竟是死了，還是被一百零一道封印鎖在這裏？”
篆愁君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半晌才笑出來。“沒人知道我的存在，甚至沒有人知道我的名字，這和死了，究竟有什麽區別？”
“你在這裏好吃好喝過得舒服，卻時不時要被裴素商揍一頓，永遠贏不過他。”我擡起下巴，“落蕊劍的傷春，正巧能破解子夜劍的天荒。要我教你麽？”
“落蕊劍，落蕊劍……”篆愁君將這個名字念了許多遍。“原來是這樣……”
他忽然笑起來。“我還需要你教？你這小家夥，恐怕連誰寫出了落蕊劍譜都不曉得。”
他看起來很想說，我卻沒那麽想聽，便不理他。
篆愁君只好頗寂寞地站起身來，理理袖子，抽出一柄陰氣森森的玄色長劍。“沈斜月，這名字你還知道吧？是他創下的落蕊劍，最後卻被……不講了，你說的有點意思，裴素商在哪，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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