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望帝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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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望帝春心
“歐陽兄，歐陽——你在聽嗎？”
邢玉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我捏住他指尖，輕輕推開。“在聽呢，公孫長老養鳥，然後呢？”
“唉……鳥。那鳥雖是個靈寵，可養個十幾年，也早就該壽終正寢了。”邢玉一臉沈痛，“幸虧有我這一手好醫術，才給師伯續命續到如今。”
我豎起大拇指，很是捧場。靈寵這東西，總是讓人傷心。
之前林阿養狗養的好好的，隔十幾二十年送了終再養幾只。可之前有人送了只靈犬，說是能活許多年。
那小狗取名叫玉盤，尾巴很大，腦子不聰明，養了五十年無疾而終，林阿和我都有些難受，從此鏡湖上再也沒了狗。
所以說，比起早有預料的結局，一點虛無縹緲的希望總是要壞的多。
“醫得了病醫不了命，鳥師伯上個月仙去了。見師伯去了，師尊當場昏迷。然後……然後啊。”邢玉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兩條白皙的臂膊，只是上邊還留著不深不淺的鞭痕烙傷。“殘劍閣三山會審，說我忤逆師尊，差點沒把我抽死……多威風！就為了只鳥！”
他聲音挺大，小館子裏的幾個客人紛紛盯著我們，白青楓統統瞪回去。
我好心地幫他把袖子拉起來，心中頗有些感慨，看來古雨治下，嚴刑峻法用得尋常，我當時那麽大的死罪，也沒無端受太多皮肉上的苦頭。
我搖頭道：“殘劍閣一向如此，只要留著那幾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千年仙門的名聲不壞，別的微末小事，自然懶得辨什麽黑白。要是師尊不愛護，更是糊塗賬一筆。”
邢玉握住我的手，眼中似有淚花：“歐陽兄……知音！真可謂知音！”
我無奈道：“憤世嫉俗罷了。”
邢玉擺手道：“能看不慣，已經是有些慧眼了。歐陽兄弟，你既然能想通這一節，又為何還留在殘劍閣吃苦？”
我一時語塞，只好轉了話鋒：“聽這話，溫舒是要離開？”
天下仙門就那麽多，也不知邢玉的本事到底如何，若是連只鳥都能給醫死，從殘劍閣跑了，大約也沒什麽門派還能收留他。
說來也怪，公孫白一個冷心冷情的劍修，怎麽收了這樣一個不著調的醫修徒弟。
“對。”邢玉一拍桌子，很是激動。“不瞞你說，我預備找條船過了斷江，去那蓑衣城。既然那魔頭裴妍能成了殘劍閣的眼中釘，想來也有些本事……我們跟他說來也有淵源，我倒要瞧瞧這點同門之誼，能不能給我換條出路。”
白青楓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吃光了剩下的所有包子，他輕聲道：“斷江秋天水流湍急，船過不去。”
邢玉楞了楞：“那怎麽辦！”
白青楓想了一想，道：“若是心急，可以借道隔生春從沙漠裏走……要是不急，等下個月，江水結冰，走過去就好。”
邢玉眼睛亮了亮，拉著白青楓的手也狠狠一晃：“謝謝！”
白青楓也看了我一眼，擠出些別扭的微笑。
我左臉抽搐。公孫白怎麽會教出這樣的徒弟？
邢玉這小家夥倒也有趣，不過是被殘劍閣沒道理地揍了一頓，就要想著叛道投敵。
本人當年，可是要被殘劍閣砍了腦袋，再加上一路的流年不利才……唉。
我如今成了這樣，倒也沒資格胡扯。公孫白眼裏揉不得沙子，邢玉雖說看起來不聰明，這點倒也有些像她，受了侮辱就要投敵，心氣挺高，也算少走了許多年彎路。
披著歐陽兄弟的皮，我還是好心勸告道：“要是我沒記錯。那魔頭裴妍，和溫舒的師門可是有弒親深仇。”
邢玉楞了一下，眨眨眼道：“那也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這話實在冷情。
我笑道：“百世之仇，猶可報也。”
“我沒見過公孫師伯，也沒見過那魔頭裴妍。”邢玉眼睛一轉，“要說我跟他有什麽仇怨，只能是大話。不過耳聞蓑衣城氣象新奇，百無禁忌，聽著有趣……若是那裴妍挺不是個東西，和我結了仇，我幫幫師尊的忙，也未嘗不可。”
聽見邢玉說要殺我，白青楓翻了手心就要提刀，我趕緊按住他，換了話頭：“若是殘劍閣真和離州蓑衣城一派打起來……溫舒這樣豈不是為虎作倀？”
“打起來，倒也未必。”邢玉打了個哈欠，“我師尊還昏迷著沒醒，誰也不知道她會怎麽說。就算真要打起來，我不過一個大夫，又不上手殺人，也不算太壞。”
他的話真是古怪地很有道理。我提醒道：“公孫長老和那魔頭裴妍有不共戴天之仇，她竟會不同意開戰？”
邢玉皺起眉頭：“私仇和公義，師尊比誰都清楚。殺了魔頭裴妍一人事小，天下真成了亂世……要死多少人，誰都不知道。”
他都起了要叛逃的心，竟還維護著公孫白，我覺得好玩。“就算殘劍閣是這麽個樣子，你既然曉得公孫長老還是心懷大義之人，又何必忙著跑掉。”
邢玉欲言又止，看了看我，又深深嘆了口氣。“師尊年輕些的時候，也為了和魔頭結下的大仇做了許多不管不顧的事……等找到了鳥師伯，才安穩了這麽些年，如今師伯去了……我，我也不曉得她醒了之後要怎麽……”
我覺得這話有些沒道理，公孫白死了個哥哥就難受了這麽百年，若是昏迷醒來，哥哥沒了，徒弟也跑了，豈不是更難受？
不過聖人也說了，小杖受大杖走，他怕被公孫白一劍捅死，也情有可原。
“鳥師伯雖然死了……它也該有轉世。”我安慰道，“斷南的狐貍不僅可以探查別人的魂魄，還能掐會算，說不準你能再找個蝴蝶師伯小貓師伯什麽的，給公孫長老一個念想，也還好。”
“啊……”邢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卻忽而定定看著我，邢玉眼睛大眉毛細，五官本應是天真爛漫的風致，可那雙眼睛黑的如無底潭水，涳濛得有些可怕。“歐陽兄和白小友，都很懂斷南的風俗物產啊。”
這話有些沒趣。他若是猜對了什麽，我本該殺掉他免掉麻煩。
可我一百年前殺了公孫白的哥哥，再如何也不能殺了她的徒弟。
我只好悠悠嘆道：“南峰主算是我們師祖的長輩……最近差我們去斷南尋些稀罕的魚送給裴仙君。我們倆在斷南擔驚受怕了許多日子，總算有了些收獲要回來覆命。”
“魚？”邢玉好奇起來，那模樣又像是稚氣未泯的少年了。“他老人家在外雲游也有許久，還沒說要回來呢。”
我假意在衣袖裏摸了摸，喚出夢為魚來，讓那小魚在空中游來游去，順帶抽了邢玉的鼻尖一下。
“南峰主說他好多年前送去的紅鯉魚被那魔頭裴妍烤了，近來擔心裴仙君寂寞，又差人送條好的去。還非要送到睽孤殿前呢。”
邢玉被空中飄來飄去的小鯉魚嚇了一跳，又隨即好奇地想去戳戳夢為魚的腦殼，他勾起嘴角。
“哎呀……南峰主早不送晚不送，這時候給你們這份苦差事，可是有些深意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這編出來的故事還有什麽深意，自然洗耳恭聽。
邢玉喝了口已經冷掉的面湯，拈起一根筷子，老神在在道：“裴仙君的冼陟峰，半年前，據說他自己拜托古閣主封了山，誰都不準進去。”
我心中一驚，他言下之意，便是古雨軟禁了前閣主裴素商。
古雨從小就不喜歡裴素商，可如今做了閣主，總不至於如此性情。想來殘劍閣裏邊，近來也是暗流湧動，有趣的很。
“……所以啊，我都能看出不對。南峰主和裴仙君自小相識，情誼深厚，派二位這樣的外門弟子去闖一闖山門，惹出些麻煩，最好出了人命——他這派的就有借口出手。”邢玉好一通分析，臉上憤憤不平。“只可惜歐陽兄等的安危辛苦，他們是一點不考慮！”
我大驚失色，將白青楓拉到懷裏，幾乎要擠出幾滴眼淚。
“這可怎麽好……我兄弟兩人為了這條魚，半條性命都拼了出去，哪還敢跟古閣主的規矩碰一碰！”
邢玉一揮袖子，摸出一塊白玉鑲金還鏤空嵌寶的華麗令牌。“歐陽兄幫了我的忙，我心裏已經當您是個知己。我跑出來時正好偷了我師尊的令牌，有了這個令牌，且不說殘劍閣內的陣法都不會阻攔，就算有守衛，料他們也不敢動粗！”
我大喜過望。裴素商山頭上的老陣法我十幾歲的時候都拆了個遍，當然不放在心上，可古雨若是出手，我卻真不知道有幾成勝算。若是公孫白的令牌真有這樣好的用處，真是幫了大忙。
我恭恭敬敬伸出雙手，去接那塊令牌，等了好一會，卻見邢玉還是握著玉牌，拿黑眼睛瞪著我。
“溫舒要趕路去斷南蓑衣城，不如……將這塊令牌交給我二人？”
邢溫舒搖頭道：“這可不成，好人做到底，我帶你們去睽孤殿。”
我右臉抽搐。“這怎麽好耽誤溫舒趕路……”
“山高路遠，不差這一天兩天。”邢玉又是一揮手，金玉華彩在我眼前一晃，又收進了他的衣袖。“若是將令牌給了兩位，定然有些目中無人的家夥質疑歐陽兄，若我師尊醒了，更是麻煩……還是我陪兩位去。”
我看了看邢玉，又看了看白青楓，向他笑得眉眼彎彎。“好啊……那就麻煩溫舒兄弟。”
我又告誡自己，這是公孫白的徒弟，無論如何，要留他一條命。
【作者有話說】
莫名其妙得到了通行令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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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玉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我捏住他指尖，輕輕推開。“在聽呢，公孫長老養鳥，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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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豎起大拇指，很是捧場。靈寵這東西，總是讓人傷心。
之前林阿養狗養的好好的，隔十幾二十年送了終再養幾只。可之前有人送了只靈犬，說是能活許多年。
那小狗取名叫玉盤，尾巴很大，腦子不聰明，養了五十年無疾而終，林阿和我都有些難受，從此鏡湖上再也沒了狗。
所以說，比起早有預料的結局，一點虛無縹緲的希望總是要壞的多。
“醫得了病醫不了命，鳥師伯上個月仙去了。見師伯去了，師尊當場昏迷。然後……然後啊。”邢玉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兩條白皙的臂膊，只是上邊還留著不深不淺的鞭痕烙傷。“殘劍閣三山會審，說我忤逆師尊，差點沒把我抽死……多威風！就為了只鳥！”
他聲音挺大，小館子裏的幾個客人紛紛盯著我們，白青楓統統瞪回去。
我好心地幫他把袖子拉起來，心中頗有些感慨，看來古雨治下，嚴刑峻法用得尋常，我當時那麽大的死罪，也沒無端受太多皮肉上的苦頭。
我搖頭道：“殘劍閣一向如此，只要留著那幾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千年仙門的名聲不壞，別的微末小事，自然懶得辨什麽黑白。要是師尊不愛護，更是糊塗賬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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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語塞，只好轉了話鋒：“聽這話，溫舒是要離開？”
天下仙門就那麽多，也不知邢玉的本事到底如何，若是連只鳥都能給醫死，從殘劍閣跑了，大約也沒什麽門派還能收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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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邢玉一拍桌子，很是激動。“不瞞你說，我預備找條船過了斷江，去那蓑衣城。既然那魔頭裴妍能成了殘劍閣的眼中釘，想來也有些本事……我們跟他說來也有淵源，我倒要瞧瞧這點同門之誼，能不能給我換條出路。”
白青楓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吃光了剩下的所有包子，他輕聲道：“斷江秋天水流湍急，船過不去。”
邢玉楞了楞：“那怎麽辦！”
白青楓想了一想，道：“若是心急，可以借道隔生春從沙漠裏走……要是不急，等下個月，江水結冰，走過去就好。”
邢玉眼睛亮了亮，拉著白青楓的手也狠狠一晃：“謝謝！”
白青楓也看了我一眼，擠出些別扭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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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玉這小家夥倒也有趣，不過是被殘劍閣沒道理地揍了一頓，就要想著叛道投敵。
本人當年，可是要被殘劍閣砍了腦袋，再加上一路的流年不利才……唉。
我如今成了這樣，倒也沒資格胡扯。公孫白眼裏揉不得沙子，邢玉雖說看起來不聰明，這點倒也有些像她，受了侮辱就要投敵，心氣挺高，也算少走了許多年彎路。
披著歐陽兄弟的皮，我還是好心勸告道：“要是我沒記錯。那魔頭裴妍，和溫舒的師門可是有弒親深仇。”
邢玉楞了一下，眨眨眼道：“那也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這話實在冷情。
我笑道：“百世之仇，猶可報也。”
“我沒見過公孫師伯，也沒見過那魔頭裴妍。”邢玉眼睛一轉，“要說我跟他有什麽仇怨，只能是大話。不過耳聞蓑衣城氣象新奇，百無禁忌，聽著有趣……若是那裴妍挺不是個東西，和我結了仇，我幫幫師尊的忙，也未嘗不可。”
聽見邢玉說要殺我，白青楓翻了手心就要提刀，我趕緊按住他，換了話頭：“若是殘劍閣真和離州蓑衣城一派打起來……溫舒這樣豈不是為虎作倀？”
“打起來，倒也未必。”邢玉打了個哈欠，“我師尊還昏迷著沒醒，誰也不知道她會怎麽說。就算真要打起來，我不過一個大夫，又不上手殺人，也不算太壞。”
他的話真是古怪地很有道理。我提醒道：“公孫長老和那魔頭裴妍有不共戴天之仇，她竟會不同意開戰？”
邢玉皺起眉頭：“私仇和公義，師尊比誰都清楚。殺了魔頭裴妍一人事小，天下真成了亂世……要死多少人，誰都不知道。”
他都起了要叛逃的心，竟還維護著公孫白，我覺得好玩。“就算殘劍閣是這麽個樣子，你既然曉得公孫長老還是心懷大義之人，又何必忙著跑掉。”
邢玉欲言又止，看了看我，又深深嘆了口氣。“師尊年輕些的時候，也為了和魔頭結下的大仇做了許多不管不顧的事……等找到了鳥師伯，才安穩了這麽些年，如今師伯去了……我，我也不曉得她醒了之後要怎麽……”
我覺得這話有些沒道理，公孫白死了個哥哥就難受了這麽百年，若是昏迷醒來，哥哥沒了，徒弟也跑了，豈不是更難受？
不過聖人也說了，小杖受大杖走，他怕被公孫白一劍捅死，也情有可原。
“鳥師伯雖然死了……它也該有轉世。”我安慰道，“斷南的狐貍不僅可以探查別人的魂魄，還能掐會算，說不準你能再找個蝴蝶師伯小貓師伯什麽的，給公孫長老一個念想，也還好。”
“啊……”邢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卻忽而定定看著我，邢玉眼睛大眉毛細，五官本應是天真爛漫的風致，可那雙眼睛黑的如無底潭水，涳濛得有些可怕。“歐陽兄和白小友，都很懂斷南的風俗物產啊。”
這話有些沒趣。他若是猜對了什麽，我本該殺掉他免掉麻煩。
可我一百年前殺了公孫白的哥哥，再如何也不能殺了她的徒弟。
我只好悠悠嘆道：“南峰主算是我們師祖的長輩……最近差我們去斷南尋些稀罕的魚送給裴仙君。我們倆在斷南擔驚受怕了許多日子，總算有了些收獲要回來覆命。”
“魚？”邢玉好奇起來，那模樣又像是稚氣未泯的少年了。“他老人家在外雲游也有許久，還沒說要回來呢。”
我假意在衣袖裏摸了摸，喚出夢為魚來，讓那小魚在空中游來游去，順帶抽了邢玉的鼻尖一下。
“南峰主說他好多年前送去的紅鯉魚被那魔頭裴妍烤了，近來擔心裴仙君寂寞，又差人送條好的去。還非要送到睽孤殿前呢。”
邢玉被空中飄來飄去的小鯉魚嚇了一跳，又隨即好奇地想去戳戳夢為魚的腦殼，他勾起嘴角。
“哎呀……南峰主早不送晚不送，這時候給你們這份苦差事，可是有些深意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這編出來的故事還有什麽深意，自然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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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驚，他言下之意，便是古雨軟禁了前閣主裴素商。
古雨從小就不喜歡裴素商，可如今做了閣主，總不至於如此性情。想來殘劍閣裏邊，近來也是暗流湧動，有趣的很。
“……所以啊，我都能看出不對。南峰主和裴仙君自小相識，情誼深厚，派二位這樣的外門弟子去闖一闖山門，惹出些麻煩，最好出了人命——他這派的就有借口出手。”邢玉好一通分析，臉上憤憤不平。“只可惜歐陽兄等的安危辛苦，他們是一點不考慮！”
我大驚失色，將白青楓拉到懷裏，幾乎要擠出幾滴眼淚。
“這可怎麽好……我兄弟兩人為了這條魚，半條性命都拼了出去，哪還敢跟古閣主的規矩碰一碰！”
邢玉一揮袖子，摸出一塊白玉鑲金還鏤空嵌寶的華麗令牌。“歐陽兄幫了我的忙，我心裏已經當您是個知己。我跑出來時正好偷了我師尊的令牌，有了這個令牌，且不說殘劍閣內的陣法都不會阻攔，就算有守衛，料他們也不敢動粗！”
我大喜過望。裴素商山頭上的老陣法我十幾歲的時候都拆了個遍，當然不放在心上，可古雨若是出手，我卻真不知道有幾成勝算。若是公孫白的令牌真有這樣好的用處，真是幫了大忙。
我恭恭敬敬伸出雙手，去接那塊令牌，等了好一會，卻見邢玉還是握著玉牌，拿黑眼睛瞪著我。
“溫舒要趕路去斷南蓑衣城，不如……將這塊令牌交給我二人？”
邢溫舒搖頭道：“這可不成，好人做到底，我帶你們去睽孤殿。”
我右臉抽搐。“這怎麽好耽誤溫舒趕路……”
“山高路遠，不差這一天兩天。”邢玉又是一揮手，金玉華彩在我眼前一晃，又收進了他的衣袖。“若是將令牌給了兩位，定然有些目中無人的家夥質疑歐陽兄，若我師尊醒了，更是麻煩……還是我陪兩位去。”
我看了看邢玉，又看了看白青楓，向他笑得眉眼彎彎。“好啊……那就麻煩溫舒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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