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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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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鐵侍衛?!”

三皇子的帳篷內,三皇子一臉驚愕地看著面前胸有成竹的張小鯉。

張小鯉道:“沒錯。那鐵侍衛本同皇上是形影不離,可昨夜,皇上趕來之際,他卻不在皇上身側!”

三皇子倒吸了一口氣,認真地回憶著當時的場面。

張小鯉道:“你不用想了,我很確定。我雖與他只見過寥寥數面,但他功夫極高,應是如今在長安中,唯一一個不用比,我便願意認輸之人。所以從第一次在抱桃閣見到他後,我對他便一直有些在意。他在與不在,周遭氣氛差得太多,只是我一時間竟沒註意……”

三皇子喃喃道:“若你確定他昨夜不在,那的確很奇怪。鐵侍衛是父皇的貼身暗衛,偶爾露面……但昨夜那般混亂,按理說他一定是要露面的。可,他沒道理幫郡主啊——鐵侍衛,算是我們在功夫上的啟蒙師父,昭華與我的一些拳腳功夫和劍法,最初便是跟他學的。”

張小鯉有些意外,三皇子道:“父皇還是個皇子時,身邊便有三個赫赫有名的貼身侍衛,人稱三悍衛,他們是師兄弟。在韃密時死了兩個,只剩鐵侍衛,他跟在父皇身邊許多年,我們這些皇子公主與他自是熟稔。昭華幼年活潑可愛,長輩都偏愛昭華,就連鐵侍衛也不例外,昭華纏著他要多學武藝,他也願意一遍一遍演示……雖後來鐵侍衛露面得少了,我們也長大了,與他漸漸不再來往,但,他也不至於去幫別人陷害昭華。”

張小鯉有些為難地抿了抿唇,三皇子遲疑地道:“何況,鐵侍衛唯一效忠的,便是父皇,若……你的推論是對的,那,豈非是父皇……不可能!”

三皇子搖頭,又重覆了一句:“不可能。”

張小鯉安撫道:“殿下別急,這的確不可能——皇上若想對昭華公主做什麽,輕而易舉,何須弄得這般覆雜,還可能賠上常憶郡主。皇上那時的焦急與震驚可半點不似作偽。”

聽張小鯉這樣說,三皇子顯然安心不少,道:“嗯……”

“只要是人,便有秘密與私心,便會因此做下本不該也不會做的事……”張小鯉發現自己的語調變得很像林存善,循循善誘,“鐵侍衛戴著鐵面具,可他畢竟是人,不是鐵。”

三皇子思索了片刻,還是搖頭:“但這只是猜測,並無證據。”

“不,我找到證據了。”張小鯉一字一句地說,“可以去見皇上了。只是,畢竟鐵侍衛身份特殊,我也不知道皇上最後會如何選擇,莫大人本就處境尷尬,不可再惹怒皇上……皇上又曾言明,驚鵲門不可介入,所以你帶我一人去便是。”

*

皇帝的帳篷自是最大,最奢華的,帳篷內部還分為了三個區域,裏邊是休息區域,外邊一點備著小幾和小椅,最外邊才是接見臣子的區域。

皇帝白日忙碌,眼下天色已暗,三皇子才能帶張小鯉來見他。

一如既往地,皇帝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他的兩側,分別站著汪公公與那名鐵侍衛,汪公公與鐵侍衛,可以說是皇帝身邊的極與極,汪公公身材矮小纖瘦,膚色白皙,因常年堆笑,眼角和皺紋都有比較明顯的紋路。而鐵侍衛身材高大,一言不發,活像一座山。

帳篷中燃著火盆,映得帳篷內的人影輕搖,火光極暖,讓張小鯉的鼻尖已沁出一點汗水。

三皇子站在皇帝的一側,正看著張小鯉。

張小鯉行過禮,跪在皇帝面前,皇帝淡淡地揮了揮手:“不必多禮,仟淩同朕說,你已查清兇手是何人?可朕說過,驚鵲門不得介入此案。”

張小鯉趕緊道:“微臣並非違旨查案,只是去看望郡主時,意外發現端倪,所以才向三殿下匯報……”

皇帝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小鯉,一時沒有說話,張小鯉頗有些忐忑地等待著,好在過了半晌,皇帝才開口道:“說吧。”

張小鯉拱手:“多謝聖上!不過,為了確定微臣的猜想,微臣想先請問皇上,郡主出事時,皇上可曾派遣鐵侍衛外出做什麽任務?”

皇帝一頓,蹙眉道:“沒有,為何問這個。”

張小鯉暗暗松了口氣,隨即道:“其實,微臣此前一直沒想明白,若林大人不是兇手,那帳篷內就一定還要有一個人。可微臣是第一個沖到帳篷外的,微臣不敢撒謊——當時,微臣沒看到第三個人。”

皇帝微微頷首,並未表現出不耐煩,張小鯉心稍定,繼續道:“可是,今日去看望郡主時,微臣意識到,此前,是微臣太自大了。”

張小鯉又拱手,道:“可否,請鐵大人前來配合微臣,微臣,可妥善聖上說明。”

那鐵侍衛一動不動,像是聾子,皇帝有些意外張小鯉突然提到他,但也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皇帝這樣,鐵侍衛便立刻動身,來到張小鯉身邊。

張小鯉突然蹲下,猛地攻向鐵侍衛腳踝,帳篷內的剩下三人而已嚇了一跳,三皇子毫不猶豫地擋在了皇帝面前,怒道:“張小鯉?!”

鐵侍衛幾乎半點不因張小鯉突然的攻勢而感到慌張,他反應極快,下盤又穩,毫不猶豫地將腳一收,整個人淩空一翻,很快重新站定,和張小鯉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極為警惕地看著張小鯉。

他腰間佩著一把黑色刀鞘的刀,鐵侍衛甚至沒有出刀,他是如此地自信。

皇帝正要發怒,張小鯉卻轉身猛地跪下,道:“贖微臣無禮,但——鐵大人恐怕就是那個兇手。”

此言一出,方才被張小鯉突然襲擊時仍泰然自若的鐵侍衛都不由得微微一驚,他轉頭,那張冰冷的黑鐵面具凝視著張小鯉,仿佛以此發出無聲的詢問。

三皇子立刻怒道:“張小鯉!你胡說八道什麽?!”

毫無疑問,這是三皇子與張小鯉提前對好的戲,畢竟誰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會發展到什麽地步,三皇子是絕對不可能與張小鯉一同擔責的。

皇帝的臉繃得很緊,道:“你為何這麽說?”

“其實很簡單。”張小鯉鏗鏘有力地說,“首先,那夜鐵大人並不在皇上身邊——從前,鐵大人可是片刻不離皇上身畔,方才皇上也說了,並未派鐵大人離開做別的任務,而這,恰巧是利用了我們所有人的慣性。”

帳篷之內靜悄悄的,一時間,唯有火盆內的劈啪之聲。

三皇子瞥了一眼皇帝,見他臉色沈沈,不似要開口,只好張開嘴,把這場雙簧演下去,厲聲道:“說清楚些。”

“那時天黑、事雜、人多,所有人,都會默認鐵大人就在皇上身邊,若非微臣今日刻意回想,絕對無法意識到那時鐵大人不在的。而他,當時恐怕就在那帳篷之中。”張小鯉揚聲道,“至於證據,就是郡主帳篷頂內側的泥灰和腳印!”

張小鯉說著,猛地伸手一指鐵侍衛:“鐵大人,我之所以把你喊來,就是怕你惱羞成怒,對皇上動手。突然攻你下盤,也是為了查看你的鞋底——我之前就註意到,你的鞋子和旁人不同,比你原本的腳似乎要大一些,步履也更沈重。按理說,大人武功這麽高強,完全可以身輕如燕,之所以這麽重,恐怕是在練功。”

張小鯉這樣說,就連原本一直臉色難看的皇帝都終於從煩悶中微微回神,看了一眼鐵侍衛,沈聲道:“這是何意?”

“回稟聖上,這是一種練功之法。練武其實是一件很覆雜的事情,一方面,練武之人最忌下盤不穩,可另一方面,若只曉得穩,真正對招時,反會成為拖累。微臣的民間師父曾教過微臣一種練功法,便是在鞋中放入鐵條,平日行走時,雖會覺疲憊不堪,但久而久之,也會習慣這種重量。待要試煉時,將鞋一踹,自身輕如燕。”

張小鯉說罷,看了一眼旁邊的鐵侍衛,他仍是一動不動,仿佛真是個鐵鑄的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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