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十傑世界觀番外－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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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十傑世界觀番外－瑣事
雄英鎮原本不是叫這個名字，甚至原本都不是一個鎮，只是個王國裏一個普通的小村莊。
但那裏出了一個傳說中的勇者歐路邁特，一些振奮人心的宣傳之後，小村莊改了名字，於是一切的繁榮都成為了可能。
然後歐路邁特打敗了魔王，給這片混亂大陸帶來了十多年的和平。
之後到處冒險的勇者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可他的傳說卻被保留了下來，雄英鎮也立起了歐路邁特的雕像，不知道雲游何處的勇者成了絕大多數冒險者們向往的目標。
很難說紗鬥一家當年搬去雄英鎮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徹刃環記得紗鬥和自己一樣也都是傳說中勇者的崇拜者。
認真說來，紗鬥是個不按常理行動的姑娘。
她搬去雄英鎮的時候最多也就八歲，這個年齡的孩子有了新玩伴，很快就會把以前的事情放到一邊，和新交的朋友玩耍起來。
但紗鬥她就不，就算是搬走了，每個月還是會和徹刃環寫信，說說旅途、以及搬家後的一些事情。
好幾年下來，徹刃環手裏拿到的信也有厚厚一沓，紗鬥那邊估計也是一樣。
但徹刃環沒想到的是，信裏那個【非常可愛性格也溫柔的同齡鄰居】說的居然就是這個一個禮拜就從ｌｖ１２沖到ｌｖ３４的綠谷出久。
他一直以為紗鬥信裏的小久是一個羞澀可愛的女孩子。
徹刃環還記得給綠谷治療時看到的那身飽經鍛煉的壯實肌肉，和紗鬥信裏那位【適合娶回家寵】的鄰居稍微比較一下，他就感覺到陣陣牙疼。
當然他也不知道事情居然是那麽地巧，綠谷也一直以為青梅竹馬口中那個【說話和氣很會照顧別人的小環】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姐姐。
從綠谷那裏知道了關於紗鬥的事情，早在綠谷離開家鄉之前，紗鬥就以見習舞女的身份跟著歌舞團離開了雄英鎮，跑去其他地方巡回演出了，難怪從那時起，寄出去的信都被退了回來，只是……
徹刃環：“……？？？”舞女是幾個意思？
綠谷出久感嘆道：“紗鬥說了，游歷大陸是她的夢想呢。”
徹刃環有些猶豫：“對啊，她信裏確實也這麽對我說過。”
……但是醒醒啊，你身為青梅竹馬，真不知道紗鬥選擇的冒險者職業是盜賊嗎？？
旁敲側擊了一下，徹刃環才意識到，紗鬥離開時壓根沒把自己真正的冒險者職業告訴綠谷出久。
……看來紗鬥沒打算把自己的鄰居娶回家，搞不好還是因為……綠谷出久這個人太單純。
不過既然紗鬥現在不在雄英鎮，那徹刃環也不打算去那裏了，勇者歐路邁特的故鄉將來總有時間去拜訪的。
＝＝＝＝＝＝＝＝＝＝
徹刃環和綠谷小隊磨合得不錯。
一群人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利益方面的問題並不怎麽被看重，隊伍初衷和目標也明確到單純——最後上前線懟殘魔王軍。
身為藥劑師的綠谷出久戰鬥力很強，那個神秘的隱藏職業究竟是什麽，徹刃環沒問，綠谷也沒說。
比較讓徹刃環驚訝的是，來自騎士家族的飯田天哉、術士麗日禦茶子還有從王都來的焦凍王子……三個人居然都多少受到過綠谷的照顧。
這或許可以證明綠谷出久真的是個人品性格都很可靠的人。
本來只是想去其他地方增加見識並收集材料的徹刃環逐漸開始覺得，留在這個小隊裏似乎也不錯。
幾個月的時間，從一個鎮到另一個鎮，一個又一個的任務，一場又一場的小戰役，徹刃環很驚喜地發現，隊伍裏的另外四人都是練級狂。
要問為什麽驚喜，因為徹刃環自己也是個練級狂。
半年前轉職成牧師後，他常常在森林裏和魔物戰鬥，有時候一打就是幾天幾夜。
所幸他是個牧師，能給自己治療並續航，否則早就被埋進土裏了。
清單上的材料收集也頗為喜人，按照這樣的速度很快就能集齊，其中轟焦凍的幫助不可或缺。
至少在知道他是出來歷練的王子的時候，徹刃環懵了好久。
有了牧師加入，綠谷小隊逐漸在冒險公會出了名。
大家都知道了綠谷小隊裏的術士很能打，藥劑師也很能打，現在又來了一個更能打的牧師。
原本因為戰鬥風格實在太莽，綠谷小隊的傭金基本都花在了戰後治療上，這次徹刃環加入後，又徹底向著菜刀隊的風格邁進了一步。
原本打著打著就全員受傷了，現在每次戰到極限，聖光普照，體力恢覆傷勢痊愈鬥志滿盈，戰鬥力爆炸輸出，完成的任務越來越多，隊伍的知名度就開始直線上升。
每次鎖著聖書的鎖鏈被甩起來，都不知道能物理超度了多少的魔物。
在雙方尚未完全配合默契的時候，飯田天哉戰鬥時曾不慎被那掄起的聖書流星錘擦了一下，連人帶盔甲當場就被帶飛出去，懵逼爬起來後胳膊都擡不起來，足以見那可怕的攻擊力。
總之，綠谷小隊每個人都喜歡玩命，遇到敵人不要慫就是打，而更可怕是的，這個新加入的牧師徹刃環，居然跟他們是一路貨色……
對此徹刃環本人倒是很開心，本來他還擔心隊友會接受不了一個物理攻擊很強的牧師。
結果是他想多了。
也許所有人都覺得成為一個駐地牧師比成為冒險者的牧師更好，畢竟只要看管好所屬的教堂、聽人告解、按時禮拜，教廷就會按時將牧師職業需要的資源送上門來，而成為冒險者的牧師，一切修行資源都只能自己想辦法搞定。
但徹刃環覺得，想要真的變強，那就非得走出去不可。
離開成長的小鎮之前，他最常的做的事情除了去森林中戰鬥和調配聖水外，就是翻閱儲存在教堂書庫中的那些書籍。
那些書籍教了他很多的東西，但更多的卻是一些“空泛”的知識，不用親眼確認就無法理解的那些東西，如今在旅行中一一呈現在自己眼前。
在北方看到的雪，在南方看到火山，無垠的金色沙漠，還有湛藍的海洋。
等材料收集完後，如果可以的話，那麽，繼續和這個有趣的隊伍一同冒險，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然而人總是無法像是自己相像的那樣生活。
大概是波瀾壯闊的旅途磨平了太多棱角，又或許是溫暖的隊友讓他放下了戒心。
也可能是他已經習慣了在面對死亡時全力地掙紮。
在分崩離析的可能性到來時，徹刃環並沒有如同一直以來那樣，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魔獸踩塌了懸崖平臺，支起佩劍與對方角力的綠谷出久腳下一空，一條銀色的鎖鏈帶著聖書飛卷過來，纏住他的護手。
平臺頂部巨大的石板就像是蹺蹺板一般掀了起來，巨大的力量將魔獸、綠谷和鎖鏈一同拽入山谷，嘶啦一聲，徹刃環的牧師袍被撕下一塊，孤零零地抓在飯田天哉手中，而徹刃環卻被拽著一同拉下了山崖。
被一根鎖鏈連接著的兩人在同伴們的驚慌聲中消失，幾人沖到豁口邊時只見到大量滾落的石塊和泥土揚起的塵埃，轟隆隆的聲音與振動一直向下蔓延。
綠谷反手拽著鎖鏈將徹刃環向著自己的方向拽來，對方也抱著同樣的念頭，兩人快速在翻滾滑坡下認知到對方的存在。
抓住徹刃環的同時，綠谷也見到了從對方破碎的牧師袍下張開的翅膀。
那對黑色的翅膀徒勞地來回蒲扇著，攪動起的微弱氣流在急速墜落中並沒有起到什麽太大的作用，只是下意識地張開，企圖幫助主人在絕境之中尋找著一線生機。
綠谷出久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同伴身上看到這樣的東西，兩人眼神短暫地相觸，他又在徹刃環視線裏捕捉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絕望。
——那是魔族才有的翅膀。
＝＝＝＝＝＝＝＝＝＝
“噗通！”
懸崖下是一個水潭，他們與大大小小的石塊一同墜入水中，然後很幸運地保住了小命。
但現在的問題並不是一時的生死，而是這之後所有的事情。
晾幹潮濕的火石，火堆很快就升了起來。
用樹枝架起濕透的衣服，兩人隔著火堆坐下，誰都沒有說話，這份沈默的原因彼此之間心知肚明。
“我……”一片寂靜之中，徹刃環淡淡地開口，他低頭看著篝火，眼中倒映著火苗，“我的父親……”
似乎是不知道該不該解釋，他又停下了呢喃，然後腦袋裏同樣亂糟糟的綠谷聽到了對面傳來的嘆息聲。
“他是…魔族……”
綠谷出久有點茫然地看著他。
這是一個不那麽遙遠，也不那麽漫長的故事。
十六年前，一個流落到偏遠地區的高等魔族喜歡上了光華璀璨的極東聖女，為了接近喜歡的女人，甚至不惜偽裝成了弱小的人類。
聖女原本是這個小鎮神父收養的孤女，在光明力量上出類拔萃的天賦和力量讓這個教堂所在地都逐漸變得繁華起來，大家都覺得聖女將來會前往教廷，然後在前線上締造新的傳說。
然後現實卻開了一個玩笑，聖女與偽裝成人類的魔族墜入愛河，在發現對方的真實身份時，早已經無法下手與宿敵戰鬥。
魔族苦苦哀求，最後竟真的將聖女帶離了她的家鄉。
不同陣營的兩人躲入人跡罕至的地方隱姓埋名，大概在一年之後，神父清早聽到敲門聲，前往打開教堂的大門時，一個出生不久的男嬰就被放在了那裏，蜷縮著手足睡得香甜。
表面上那是人類的嬰兒，然而神父卻看到了繈褓下黑色的小翼，頓時明白了他的來歷。
一手培養出聖女的神父是一個信仰堅定的神職人員，無法殺死弱小的嬰兒，卻也無法真的喜歡上這個流淌著魔族血液的孩子。
神父帶著覆雜的思緒，最終還是選擇養大了這個孩子。
培育他成長，教導他知識，這個孩子從母親那裏繼承了出色的聖光天賦，但那無法隱藏的魔族黑翼亦是附骨之疽，無法徹底根除。
愛，存在。
但恨，也在。
人類是覆雜的生命，連日夜禱告的神父也不能例外。
每次見到那個孩子在森林中消失的背影，他就會希望徹刃環死在那裏，卻也依舊盼望著他能活著回來。
只是即使是神父也不會知曉，被他一收養大的孩子已然理解了他說不出口情感。
早在成為牧師之前，徹刃環就已經在森林中見過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那一日徹刃環從親身母親手中接過了聖書，一切的疑問都擁有了解答。
讓人陡然揭露的身世之謎並沒有給予他太多的選擇，自己的將來又會去向何方，徹刃環短暫停滯之後，便再次開始前進。
“那張清單……我收集的那些材料，可以封印尚未覺醒的血脈。”
手指輕輕用力，按壓著身側薄膜一般柔軟的黑色肉翼，這兩片巴掌大的翅膀貼在腰側，反覆提醒著自己血管中流動著那一半黑色的血脈，卻無法真的如同真正魔族那樣用翅膀飛起來。
是的，飛不起來，也無法隱藏，既成不了人類，也不是魔族。
只能夾在縫隙之中，找尋不到歸處。
若是在尚未覺醒前就將魔族血脈完全封印，接著代代相傳下去，讓那魔性之血削弱至無。
至於【抱歉】這樣的話，並不是沒聽過，徹刃環甚至還記得父母說出那些話時的表情。
對不起，給你這樣渾濁的血脈。
對不起，讓你遭遇這樣的痛苦。
對不起，逼你背負艱難的未來。
對不起，給不了你純粹的生命。
徹刃環那時候才開始理解神父覆雜的目光，母親苦澀的表情，父親沈默的模樣。
而他只是搖了搖頭，張口。
【沒關系，我已經活下來了。】
神說，眾生平等，信仰與虔誠和身份無關。
於是徹刃環抹去怨懟，執起聖書，流淌著魔族之血的身軀，步入聖堂。
——我無罪。
火星在搖曳的篝火中劈啪跳躍，記憶翻卷，扭曲著燃燒。
厄夜燃火之中，溫暖的手掌輕輕按在頭頂，被皮革磨出的掌繭粗糙，還有些堅硬。
他聽見了綠谷出久的聲音，才從記憶的迷宮中回到現實。
“一直都很辛苦吧，沒關系的……”
“沒事的，我保證。”
怎麽會這樣呢？徹刃環在火堆邊縮成一團，茫然地想著。
……他明明那麽弱小，連自己也打不過。
為什麽如此溫暖。
如此溫柔。
＝＝＝＝＝＝＝＝＝＝
“嚇死我啦，小久！”麗日禦茶子手舞足蹈地表示激動，“你們掉下去的時候，我心臟都要吐出來了！”
“我就知道你們不會那麽簡單就出事！”飯田天哉臉上還有倦容，“我們順著山邊找了很久，終於是繞到崖下了！”
“沒事就好。”轟焦凍冷靜地沖著兩人點了點頭，然而他也有點灰頭土臉的。
“哈啊，抱歉讓大家擔心了……還好懸崖下面是水潭。”綠谷出久不好意思地說道，“還有徹刃君幫忙恢覆狀態。”
“嗯……讓你們擔心了。”徹刃環簡和大家打招呼，他狀態稍有些不自然，還好隊伍中的同伴都不是太敏銳的人，大家都沒發現他的異狀。
雖然兩個人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讓大家都挺擔心的，但隊伍中的另外三個人好像都沒真覺得他們會摔死，就好像有綠谷在的時候，化險為夷就是一種正常操作那般。
從魔獸那裏剝下來的素材都在麗日那裏，少女術士會在鑒定之後拿走團隊內部需要的，把剩下的打包賣給冒險公會。
綠谷沒有把徹刃環是魔族混血的事情說出來，但他卻也開始在意徹刃環的那張材料清單，將收集素材的任務在心裏提升了重要性。
其實在徹刃環加入團隊後，綠谷小隊一連串勇猛如虎的操作再加上轟焦凍的家族庫存，剩下沒收集到的材料基本已經沒多少了，都是市面上買不到，收藏價值大於實用價值而價格太高的東西。
若真要去拍賣場拍賣，以綠谷小隊的財力來說那些材料不是買不起，但等材料到手後，回來包括轟焦凍在內，五個人都要吃土了。
除了拍賣會，還有的渠道就是找相關任務自己采集，或者發布材料懸賞的任務。
綠谷小隊商量過後準備雙管齊下，最後在冒險公會榜單中掛了個雄性未成年龍族牙齒的材料懸賞。
未成年的龍族相對脆弱，很少會離開父母溜出龍谷，加上龍族數量少又很護崽的種族特性，他們本以為這會是個很難完成的長期任務。
誰知道不過兩天後，懸賞任務就已經被完成，連材料都已經在路上了。
為了等待打包寄來的任務物品，綠谷小隊又在這個鎮裏等待了幾天，冒險公會就通知他們去接收材料。
任務物品被獸皮和帆布層層包裹，還撒了不少用來混淆味道的藥材，徹刃環在大家的註視中一層層拆掉繩子和包裝，最裏面包著就是他們掛了懸賞的……未成年雄性龍族的牙齒。
只是，那並不只是一顆單純的白色龍牙，而是被處理過模樣。
它曾被細心打磨成型，加上了裝飾，最後做成了一把匕首的模樣。
一尺來長的龍牙被磨出了刀鋒和把手，把手的末端鉆出一個孔，鑲上了紅色的圓形剛玉，細細的繩子編制在把手外面，精細地編成護掌，並將剛玉牢牢固定在孔中。
細繩最後在刀鋒與把手之間的護手上收束，纏繞成結，能和厚實魚皮刀鞘扣在一起，不會輕易松脫。
拔匕首出鞘，裏面就是龍牙鋒利的白色齒鋒，刀刃的兩面分別刻畫著不同的文字符號，這給匕首整體都增加了一絲神秘的色彩。
它既可以是巧奪天工的收藏品，也是能被人握在手中馳騁戰場的武器。
看這個大小和成色，確實是未成年的雄性龍牙沒錯，可問題就在這裏了，這把精巧的匕首的價值遠遠高於他們懸賞時用的價格。
用它交任務的人難道是腦子有坑嗎？這玩意兒放到拍賣會起碼能拍個十倍以上的價格啊？？
“這樣沒問題嗎……？”匕首在隊員們手裏轉了一圈後，最後被有些不安的綠谷交給了徹刃環。
“……”徹刃環鑒定了一下，【幼龍牙匕首】的說明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問題，他和得出同樣鑒定結果的麗日交換了眼神，“物品是沒問題的，大概……問題是來源吧。”
“來源？”飯田天哉疑惑道。
“假設一下，匕首的持有人將它作為任務上交的可能性。”徹刃環看著其他人。
“可、可能不知道它的真正價格？”綠谷問。
“急著用錢？拍賣會都要時間來周轉吧……”飯田天哉考慮著。
“……單純地不喜歡它？”轟焦凍給了個很奇怪的可能性。
“或者……”麗日禦茶子遲疑著猜測，“不能公開拍賣……之類的……”
“嗯。”徹刃環對著少女點頭，“如果它是不能公開出手的贓物，那將它拿到手的人就很有可能通過冒險者公會來銷贓了。”
“也就是說，是盜賊拿到後出手的材料。”轟焦凍眼睛微微睜大，這還是他頭一次接觸到這樣的灰色渠道。
“去公會裏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徹刃環笑了笑，“懸賞任務的發布人大家都能看到，但完成任務的人的身份，除了對發布人以外，公會都會幫忙保密。”
“——所以，至少我們這些發布人有資格知道到底是誰接了我們的懸賞吧……只要了解一下對方是在哪個城鎮的公會分部完成的任務，再交點錢打聽一下那裏最近出現了什麽騷動，比如有誰搞丟了貴重物品之類的……這樣差不多就能知道這把匕首的來歷了。”
“這樣不好吧……”綠谷出久弱弱地說道，有這樣追根究底的嗎？
“不，只是純粹地有點好奇……就算打聽到也不一定會還回去的。”徹刃環收起了匕首。
他們才剛拆了包裹鑒定了任務物品，還沒從公會大廳離開，於是直接就走向了櫃臺。
“我們鑒定過了，任務物品沒有問題，貨款可以付全了。”徹刃環先註銷了懸賞，然後追問，“不過我要看一下記錄，是誰在哪個分部完成的任務。”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結果。
在櫃臺邊呆了不少時間，徹刃環才表情怪異地回到大家之間，他伸手扯了扯綠谷的衣服，示意他跟自己到旁邊去一下。
綠谷出久一頭霧水地被徹刃環拉到了門外無人的角落裏，他聽到徹刃環開口——
“我們可能都想錯了……還記得懸賞發布人的名字是不保密的吧？”徹刃環笑著說道，“所以估計看到了懸賞是【綠谷小隊】發布的之後，才那麽快就交任務的吧……”
綠谷出久：“？”
徹刃環：“把匕首寄給我們的人，是紗鬥呢。”
綠谷出久：“……誒誒誒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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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英鎮原本不是叫這個名字，甚至原本都不是一個鎮，只是個王國裏一個普通的小村莊。
但那裏出了一個傳說中的勇者歐路邁特，一些振奮人心的宣傳之後，小村莊改了名字，於是一切的繁榮都成為了可能。
然後歐路邁特打敗了魔王，給這片混亂大陸帶來了十多年的和平。
之後到處冒險的勇者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可他的傳說卻被保留了下來，雄英鎮也立起了歐路邁特的雕像，不知道雲游何處的勇者成了絕大多數冒險者們向往的目標。
很難說紗鬥一家當年搬去雄英鎮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徹刃環記得紗鬥和自己一樣也都是傳說中勇者的崇拜者。
認真說來，紗鬥是個不按常理行動的姑娘。
她搬去雄英鎮的時候最多也就八歲，這個年齡的孩子有了新玩伴，很快就會把以前的事情放到一邊，和新交的朋友玩耍起來。
但紗鬥她就不，就算是搬走了，每個月還是會和徹刃環寫信，說說旅途、以及搬家後的一些事情。
好幾年下來，徹刃環手裏拿到的信也有厚厚一沓，紗鬥那邊估計也是一樣。
但徹刃環沒想到的是，信裏那個【非常可愛性格也溫柔的同齡鄰居】說的居然就是這個一個禮拜就從ｌｖ１２沖到ｌｖ３４的綠谷出久。
他一直以為紗鬥信裏的小久是一個羞澀可愛的女孩子。
徹刃環還記得給綠谷治療時看到的那身飽經鍛煉的壯實肌肉，和紗鬥信裏那位【適合娶回家寵】的鄰居稍微比較一下，他就感覺到陣陣牙疼。
當然他也不知道事情居然是那麽地巧，綠谷也一直以為青梅竹馬口中那個【說話和氣很會照顧別人的小環】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姐姐。
從綠谷那裏知道了關於紗鬥的事情，早在綠谷離開家鄉之前，紗鬥就以見習舞女的身份跟著歌舞團離開了雄英鎮，跑去其他地方巡回演出了，難怪從那時起，寄出去的信都被退了回來，只是……
徹刃環：“……？？？”舞女是幾個意思？
綠谷出久感嘆道：“紗鬥說了，游歷大陸是她的夢想呢。”
徹刃環有些猶豫：“對啊，她信裏確實也這麽對我說過。”
……但是醒醒啊，你身為青梅竹馬，真不知道紗鬥選擇的冒險者職業是盜賊嗎？？
旁敲側擊了一下，徹刃環才意識到，紗鬥離開時壓根沒把自己真正的冒險者職業告訴綠谷出久。
……看來紗鬥沒打算把自己的鄰居娶回家，搞不好還是因為……綠谷出久這個人太單純。
不過既然紗鬥現在不在雄英鎮，那徹刃環也不打算去那裏了，勇者歐路邁特的故鄉將來總有時間去拜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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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刃環和綠谷小隊磨合得不錯。
一群人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利益方面的問題並不怎麽被看重，隊伍初衷和目標也明確到單純——最後上前線懟殘魔王軍。
身為藥劑師的綠谷出久戰鬥力很強，那個神秘的隱藏職業究竟是什麽，徹刃環沒問，綠谷也沒說。
比較讓徹刃環驚訝的是，來自騎士家族的飯田天哉、術士麗日禦茶子還有從王都來的焦凍王子……三個人居然都多少受到過綠谷的照顧。
這或許可以證明綠谷出久真的是個人品性格都很可靠的人。
本來只是想去其他地方增加見識並收集材料的徹刃環逐漸開始覺得，留在這個小隊裏似乎也不錯。
幾個月的時間，從一個鎮到另一個鎮，一個又一個的任務，一場又一場的小戰役，徹刃環很驚喜地發現，隊伍裏的另外四人都是練級狂。
要問為什麽驚喜，因為徹刃環自己也是個練級狂。
半年前轉職成牧師後，他常常在森林裏和魔物戰鬥，有時候一打就是幾天幾夜。
所幸他是個牧師，能給自己治療並續航，否則早就被埋進土裏了。
清單上的材料收集也頗為喜人，按照這樣的速度很快就能集齊，其中轟焦凍的幫助不可或缺。
至少在知道他是出來歷練的王子的時候，徹刃環懵了好久。
有了牧師加入，綠谷小隊逐漸在冒險公會出了名。
大家都知道了綠谷小隊裏的術士很能打，藥劑師也很能打，現在又來了一個更能打的牧師。
原本因為戰鬥風格實在太莽，綠谷小隊的傭金基本都花在了戰後治療上，這次徹刃環加入後，又徹底向著菜刀隊的風格邁進了一步。
原本打著打著就全員受傷了，現在每次戰到極限，聖光普照，體力恢覆傷勢痊愈鬥志滿盈，戰鬥力爆炸輸出，完成的任務越來越多，隊伍的知名度就開始直線上升。
每次鎖著聖書的鎖鏈被甩起來，都不知道能物理超度了多少的魔物。
在雙方尚未完全配合默契的時候，飯田天哉戰鬥時曾不慎被那掄起的聖書流星錘擦了一下，連人帶盔甲當場就被帶飛出去，懵逼爬起來後胳膊都擡不起來，足以見那可怕的攻擊力。
總之，綠谷小隊每個人都喜歡玩命，遇到敵人不要慫就是打，而更可怕是的，這個新加入的牧師徹刃環，居然跟他們是一路貨色……
對此徹刃環本人倒是很開心，本來他還擔心隊友會接受不了一個物理攻擊很強的牧師。
結果是他想多了。
也許所有人都覺得成為一個駐地牧師比成為冒險者的牧師更好，畢竟只要看管好所屬的教堂、聽人告解、按時禮拜，教廷就會按時將牧師職業需要的資源送上門來，而成為冒險者的牧師，一切修行資源都只能自己想辦法搞定。
但徹刃環覺得，想要真的變強，那就非得走出去不可。
離開成長的小鎮之前，他最常的做的事情除了去森林中戰鬥和調配聖水外，就是翻閱儲存在教堂書庫中的那些書籍。
那些書籍教了他很多的東西，但更多的卻是一些“空泛”的知識，不用親眼確認就無法理解的那些東西，如今在旅行中一一呈現在自己眼前。
在北方看到的雪，在南方看到火山，無垠的金色沙漠，還有湛藍的海洋。
等材料收集完後，如果可以的話，那麽，繼續和這個有趣的隊伍一同冒險，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然而人總是無法像是自己相像的那樣生活。
大概是波瀾壯闊的旅途磨平了太多棱角，又或許是溫暖的隊友讓他放下了戒心。
也可能是他已經習慣了在面對死亡時全力地掙紮。
在分崩離析的可能性到來時，徹刃環並沒有如同一直以來那樣，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魔獸踩塌了懸崖平臺，支起佩劍與對方角力的綠谷出久腳下一空，一條銀色的鎖鏈帶著聖書飛卷過來，纏住他的護手。
平臺頂部巨大的石板就像是蹺蹺板一般掀了起來，巨大的力量將魔獸、綠谷和鎖鏈一同拽入山谷，嘶啦一聲，徹刃環的牧師袍被撕下一塊，孤零零地抓在飯田天哉手中，而徹刃環卻被拽著一同拉下了山崖。
被一根鎖鏈連接著的兩人在同伴們的驚慌聲中消失，幾人沖到豁口邊時只見到大量滾落的石塊和泥土揚起的塵埃，轟隆隆的聲音與振動一直向下蔓延。
綠谷反手拽著鎖鏈將徹刃環向著自己的方向拽來，對方也抱著同樣的念頭，兩人快速在翻滾滑坡下認知到對方的存在。
抓住徹刃環的同時，綠谷也見到了從對方破碎的牧師袍下張開的翅膀。
那對黑色的翅膀徒勞地來回蒲扇著，攪動起的微弱氣流在急速墜落中並沒有起到什麽太大的作用，只是下意識地張開，企圖幫助主人在絕境之中尋找著一線生機。
綠谷出久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同伴身上看到這樣的東西，兩人眼神短暫地相觸，他又在徹刃環視線裏捕捉到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絕望。
——那是魔族才有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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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懸崖下是一個水潭，他們與大大小小的石塊一同墜入水中，然後很幸運地保住了小命。
但現在的問題並不是一時的生死，而是這之後所有的事情。
晾幹潮濕的火石，火堆很快就升了起來。
用樹枝架起濕透的衣服，兩人隔著火堆坐下，誰都沒有說話，這份沈默的原因彼此之間心知肚明。
“我……”一片寂靜之中，徹刃環淡淡地開口，他低頭看著篝火，眼中倒映著火苗，“我的父親……”
似乎是不知道該不該解釋，他又停下了呢喃，然後腦袋裏同樣亂糟糟的綠谷聽到了對面傳來的嘆息聲。
“他是…魔族……”
綠谷出久有點茫然地看著他。
這是一個不那麽遙遠，也不那麽漫長的故事。
十六年前，一個流落到偏遠地區的高等魔族喜歡上了光華璀璨的極東聖女，為了接近喜歡的女人，甚至不惜偽裝成了弱小的人類。
聖女原本是這個小鎮神父收養的孤女，在光明力量上出類拔萃的天賦和力量讓這個教堂所在地都逐漸變得繁華起來，大家都覺得聖女將來會前往教廷，然後在前線上締造新的傳說。
然後現實卻開了一個玩笑，聖女與偽裝成人類的魔族墜入愛河，在發現對方的真實身份時，早已經無法下手與宿敵戰鬥。
魔族苦苦哀求，最後竟真的將聖女帶離了她的家鄉。
不同陣營的兩人躲入人跡罕至的地方隱姓埋名，大概在一年之後，神父清早聽到敲門聲，前往打開教堂的大門時，一個出生不久的男嬰就被放在了那裏，蜷縮著手足睡得香甜。
表面上那是人類的嬰兒，然而神父卻看到了繈褓下黑色的小翼，頓時明白了他的來歷。
一手培養出聖女的神父是一個信仰堅定的神職人員，無法殺死弱小的嬰兒，卻也無法真的喜歡上這個流淌著魔族血液的孩子。
神父帶著覆雜的思緒，最終還是選擇養大了這個孩子。
培育他成長，教導他知識，這個孩子從母親那裏繼承了出色的聖光天賦，但那無法隱藏的魔族黑翼亦是附骨之疽，無法徹底根除。
愛，存在。
但恨，也在。
人類是覆雜的生命，連日夜禱告的神父也不能例外。
每次見到那個孩子在森林中消失的背影，他就會希望徹刃環死在那裏，卻也依舊盼望著他能活著回來。
只是即使是神父也不會知曉，被他一收養大的孩子已然理解了他說不出口情感。
早在成為牧師之前，徹刃環就已經在森林中見過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那一日徹刃環從親身母親手中接過了聖書，一切的疑問都擁有了解答。
讓人陡然揭露的身世之謎並沒有給予他太多的選擇，自己的將來又會去向何方，徹刃環短暫停滯之後，便再次開始前進。
“那張清單……我收集的那些材料，可以封印尚未覺醒的血脈。”
手指輕輕用力，按壓著身側薄膜一般柔軟的黑色肉翼，這兩片巴掌大的翅膀貼在腰側，反覆提醒著自己血管中流動著那一半黑色的血脈，卻無法真的如同真正魔族那樣用翅膀飛起來。
是的，飛不起來，也無法隱藏，既成不了人類，也不是魔族。
只能夾在縫隙之中，找尋不到歸處。
若是在尚未覺醒前就將魔族血脈完全封印，接著代代相傳下去，讓那魔性之血削弱至無。
至於【抱歉】這樣的話，並不是沒聽過，徹刃環甚至還記得父母說出那些話時的表情。
對不起，給你這樣渾濁的血脈。
對不起，讓你遭遇這樣的痛苦。
對不起，逼你背負艱難的未來。
對不起，給不了你純粹的生命。
徹刃環那時候才開始理解神父覆雜的目光，母親苦澀的表情，父親沈默的模樣。
而他只是搖了搖頭，張口。
【沒關系，我已經活下來了。】
神說，眾生平等，信仰與虔誠和身份無關。
於是徹刃環抹去怨懟，執起聖書，流淌著魔族之血的身軀，步入聖堂。
——我無罪。
火星在搖曳的篝火中劈啪跳躍，記憶翻卷，扭曲著燃燒。
厄夜燃火之中，溫暖的手掌輕輕按在頭頂，被皮革磨出的掌繭粗糙，還有些堅硬。
他聽見了綠谷出久的聲音，才從記憶的迷宮中回到現實。
“一直都很辛苦吧，沒關系的……”
“沒事的，我保證。”
怎麽會這樣呢？徹刃環在火堆邊縮成一團，茫然地想著。
……他明明那麽弱小，連自己也打不過。
為什麽如此溫暖。
如此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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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啦，小久！”麗日禦茶子手舞足蹈地表示激動，“你們掉下去的時候，我心臟都要吐出來了！”
“我就知道你們不會那麽簡單就出事！”飯田天哉臉上還有倦容，“我們順著山邊找了很久，終於是繞到崖下了！”
“沒事就好。”轟焦凍冷靜地沖著兩人點了點頭，然而他也有點灰頭土臉的。
“哈啊，抱歉讓大家擔心了……還好懸崖下面是水潭。”綠谷出久不好意思地說道，“還有徹刃君幫忙恢覆狀態。”
“嗯……讓你們擔心了。”徹刃環簡和大家打招呼，他狀態稍有些不自然，還好隊伍中的同伴都不是太敏銳的人，大家都沒發現他的異狀。
雖然兩個人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讓大家都挺擔心的，但隊伍中的另外三個人好像都沒真覺得他們會摔死，就好像有綠谷在的時候，化險為夷就是一種正常操作那般。
從魔獸那裏剝下來的素材都在麗日那裏，少女術士會在鑒定之後拿走團隊內部需要的，把剩下的打包賣給冒險公會。
綠谷沒有把徹刃環是魔族混血的事情說出來，但他卻也開始在意徹刃環的那張材料清單，將收集素材的任務在心裏提升了重要性。
其實在徹刃環加入團隊後，綠谷小隊一連串勇猛如虎的操作再加上轟焦凍的家族庫存，剩下沒收集到的材料基本已經沒多少了，都是市面上買不到，收藏價值大於實用價值而價格太高的東西。
若真要去拍賣場拍賣，以綠谷小隊的財力來說那些材料不是買不起，但等材料到手後，回來包括轟焦凍在內，五個人都要吃土了。
除了拍賣會，還有的渠道就是找相關任務自己采集，或者發布材料懸賞的任務。
綠谷小隊商量過後準備雙管齊下，最後在冒險公會榜單中掛了個雄性未成年龍族牙齒的材料懸賞。
未成年的龍族相對脆弱，很少會離開父母溜出龍谷，加上龍族數量少又很護崽的種族特性，他們本以為這會是個很難完成的長期任務。
誰知道不過兩天後，懸賞任務就已經被完成，連材料都已經在路上了。
為了等待打包寄來的任務物品，綠谷小隊又在這個鎮裏等待了幾天，冒險公會就通知他們去接收材料。
任務物品被獸皮和帆布層層包裹，還撒了不少用來混淆味道的藥材，徹刃環在大家的註視中一層層拆掉繩子和包裝，最裏面包著就是他們掛了懸賞的……未成年雄性龍族的牙齒。
只是，那並不只是一顆單純的白色龍牙，而是被處理過模樣。
它曾被細心打磨成型，加上了裝飾，最後做成了一把匕首的模樣。
一尺來長的龍牙被磨出了刀鋒和把手，把手的末端鉆出一個孔，鑲上了紅色的圓形剛玉，細細的繩子編制在把手外面，精細地編成護掌，並將剛玉牢牢固定在孔中。
細繩最後在刀鋒與把手之間的護手上收束，纏繞成結，能和厚實魚皮刀鞘扣在一起，不會輕易松脫。
拔匕首出鞘，裏面就是龍牙鋒利的白色齒鋒，刀刃的兩面分別刻畫著不同的文字符號，這給匕首整體都增加了一絲神秘的色彩。
它既可以是巧奪天工的收藏品，也是能被人握在手中馳騁戰場的武器。
看這個大小和成色，確實是未成年的雄性龍牙沒錯，可問題就在這裏了，這把精巧的匕首的價值遠遠高於他們懸賞時用的價格。
用它交任務的人難道是腦子有坑嗎？這玩意兒放到拍賣會起碼能拍個十倍以上的價格啊？？
“這樣沒問題嗎……？”匕首在隊員們手裏轉了一圈後，最後被有些不安的綠谷交給了徹刃環。
“……”徹刃環鑒定了一下，【幼龍牙匕首】的說明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問題，他和得出同樣鑒定結果的麗日交換了眼神，“物品是沒問題的，大概……問題是來源吧。”
“來源？”飯田天哉疑惑道。
“假設一下，匕首的持有人將它作為任務上交的可能性。”徹刃環看著其他人。
“可、可能不知道它的真正價格？”綠谷問。
“急著用錢？拍賣會都要時間來周轉吧……”飯田天哉考慮著。
“……單純地不喜歡它？”轟焦凍給了個很奇怪的可能性。
“或者……”麗日禦茶子遲疑著猜測，“不能公開拍賣……之類的……”
“嗯。”徹刃環對著少女點頭，“如果它是不能公開出手的贓物，那將它拿到手的人就很有可能通過冒險者公會來銷贓了。”
“也就是說，是盜賊拿到後出手的材料。”轟焦凍眼睛微微睜大，這還是他頭一次接觸到這樣的灰色渠道。
“去公會裏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徹刃環笑了笑，“懸賞任務的發布人大家都能看到，但完成任務的人的身份，除了對發布人以外，公會都會幫忙保密。”
“——所以，至少我們這些發布人有資格知道到底是誰接了我們的懸賞吧……只要了解一下對方是在哪個城鎮的公會分部完成的任務，再交點錢打聽一下那裏最近出現了什麽騷動，比如有誰搞丟了貴重物品之類的……這樣差不多就能知道這把匕首的來歷了。”
“這樣不好吧……”綠谷出久弱弱地說道，有這樣追根究底的嗎？
“不，只是純粹地有點好奇……就算打聽到也不一定會還回去的。”徹刃環收起了匕首。
他們才剛拆了包裹鑒定了任務物品，還沒從公會大廳離開，於是直接就走向了櫃臺。
“我們鑒定過了，任務物品沒有問題，貨款可以付全了。”徹刃環先註銷了懸賞，然後追問，“不過我要看一下記錄，是誰在哪個分部完成的任務。”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結果。
在櫃臺邊呆了不少時間，徹刃環才表情怪異地回到大家之間，他伸手扯了扯綠谷的衣服，示意他跟自己到旁邊去一下。
綠谷出久一頭霧水地被徹刃環拉到了門外無人的角落裏，他聽到徹刃環開口——
“我們可能都想錯了……還記得懸賞發布人的名字是不保密的吧？”徹刃環笑著說道，“所以估計看到了懸賞是【綠谷小隊】發布的之後，才那麽快就交任務的吧……”
綠谷出久：“？”
徹刃環：“把匕首寄給我們的人，是紗鬥呢。”
綠谷出久：“……誒誒誒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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