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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封印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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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封印破碎

句煌的擔心不無道理。

崖底的封印全仰賴於龍族,若龍族還處在全盛時期,他們自然不用擔憂被關押的囚犯會跑出來。

可如今的情況卻是完全顛倒了過來。

龍族日漸衰微,與此同時,被關押在崖底的罪犯則是在敏銳地嗅見封印松動後愈發變得蠢蠢欲動。

他們就像是一群見了血的禿鷲,捕捉到一點衰弱的氣息後,便開始瘋狂地反撲撕咬。

龍族只得一次次不斷加強封印。

句煌道:“月伴兒知道我們為何會將龍墓建立在歸墟嗎?”

薄倦意搖了搖頭,這個他還真不知道,對於歸墟,外界只知道那是龍族的沈眠之地,也是天下眾水的匯聚之處,可為何龍族死後要葬於歸墟,對此外界始終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

有人猜測是龍族的寶物都藏在了歸墟。

也有人猜測這裏是什麽福天洞地,龍族占據這裏,就是占據了一塊寶地。

各種言論,眾說紛紜。

句煌雖然不知道過了那麽久,如今的外界是怎麽描述歸墟的,但不外乎就是一些格外神秘的說辭。

事實上,一直以來都被賦予神秘色彩的歸墟並沒有外界傳頌的那樣神奇,這裏特殊是真的,可說是什麽福天洞地卻稱不上。

拋開地理位置,這裏只是一處海底的深崖,除了一堆巖石就還是一堆巖石。

沒有寶藏也不是什麽所謂的寶地。

真正的歸墟放眼望去就是一塊巖石地。

龍族之所以會葬在這裏,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裏足夠安靜,不容易被外界所打擾,而更多的是出於對崖底封印的考慮……

句煌輕聲嘆道:“這裏的封印需要由我們龍族作為陣眼來鎮守,我們死後葬在歸墟,為的不是什麽,而是不讓崖底的東西跑出來。”

龍族鎮守無邊海。

世人皆以為龍族鎮守的是無邊海的那群海獸,實則真正要鎮壓的是崖底這些不容寬赦的有罪之徒。

也因此,崖底的封印絕不能有失。

當年選定關押這些罪犯的時候,也是各族一致決定打算將他們關進歸墟。

龍族剛正堅毅,實力強大,由他們作為看守是再適合不過了。

而龍族確實也恪盡職守,萬年的光陰始終都不曾有過松懈。

只是誰也沒想到後面會發生了那麽多的事,龍族在卷入三族之戰以後元氣大傷,要不是當時的老龍皇果斷選擇封禁了無邊海,龍族的死傷還會更加慘重。

可即便如此,失去了鳳族,又折損了大部分族人的龍族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重創。

倘若他們要是能好好休養生息,也未必不能慢慢恢覆過來。

老龍皇當年封禁無邊海,將海族徹底與陸地隔絕存的也是這個心思。

可族人的逐漸隕落,加上天道的針對,隨著死去的龍族越來越多,他們應對崖底的封印也愈發乏力。

最終,由年老的族人開始,龍族不斷消耗自身去填補封印,甚至直到他們死去,魂魄也會繼續鎮守在這裏。

句煌講到這一段的時候聲音有些沙啞,他是親眼見證了所有同族的離去。

龍族的壽命悠長,他們是最古老的種族,從洪荒中誕生,歷經了無數個日月更替,幾乎能與天齊壽,像句煌這種才兩萬歲的龍,在整個龍族內都是正值黃金時期的青壯年。

按理來說,龍族的衰敗不應該會那麽快。

可為了填補封印,一條接著一條龍死去,死到最後,闔族上下就只剩下了句煌。

薄倦意他們要是不來,句煌現在也應該已經像之前的其他同族那樣,躺在選好的地方,靜靜等待死亡,然後魂魄歸入封印之中,永生永世鎮守在這裏。

“我是青龍,以我為祭,這崖底的封印還能在撐上一段時間。”

句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格外淡然的,他早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三族之戰的時候,他被烏布薩瑪算計重傷,對方設下的巫咒至今還留在體內蠶食著他的生機,與其繼續茍延殘喘下去,不如幹脆發揮最後一點作用。

就在句煌這句話落下的那一刻,崖底再一次傳來沈重的撞擊聲。

……

龍血池內。

外界的動靜並沒有影響到這裏。

身形高大的劍修赤裸著上身浸泡在血池裏面,他盤膝而坐,任由血水浸沒過他的胸膛。

秦懸淵吐納著呼吸,丹田處傳來明顯的灼熱感。

但比起經脈上腫脹的痛苦,這些細微的感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龍血暴烈霸道,尋常的幼龍都是循序漸進,通常會在血池裏待上個幾年甚至是十幾上百年才會出來。

但秦懸淵卻沒有這個耐心,月伴兒還在外面等著他,他自己也想早點出去。

因此,秦懸淵沒有空慢慢來適應,他是直接一次性敞開了丹田,瘋狂吞吐著龍血中濃郁的精氣。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以劍修為中心,整個龍血池裏面的血水都在不停地往秦懸淵的身邊匯聚。

這個舉動無疑是極為冒險的。

可秦懸淵卻始終沒有停下。

他任由龍血淬煉著他的身體,暴烈的精氣沖刷著他的經脈,這個過程就像是有個錘子把他全身的骨頭經脈都給敲碎,然後再一點點重新粘合起來。

痛嗎?

當然是痛的。

秦懸淵緊鎖著眉頭,他把當初薄家給他的定親信物咬在嘴裏。

誰也沒有看見,這半枚玉佩發出一道靈光,與秦懸淵的那枚龍紋玉佩交相呼應。

龍血池內驟然蕩開了一片靈氣。

秦懸淵只感覺腦海中泛起一片眩暈。

等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一座黑色的祭壇上。

就在他的前方,也是祭壇最中央的位置上,一條黑色的巨龍匍匐在那裏,它的四肢和身體都被鎖鏈纏繞束縛著,近乎是動彈不得。

而這黑龍的樣子,就跟玉佩上的那條黑龍簡直一模一樣。

僅僅只是一眼,秦懸淵就大致猜出了這個黑龍的身份。

——秦蒼。

句煌說他體內流淌的是一個黑龍血脈的時候,秦懸淵就想到了玉佩上的這個黑龍。

如今看見這道巨大的身影,毫無疑問,對方應該就是秦蒼——他名義上的血脈先祖。

秦懸淵站在原地駐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走上祭壇。

他的神情是平靜的,完全沒有見到‘祖先’的那種激動和急迫。

看似漫長的臺階,實則上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秦懸淵就來到了黑龍的面前。

對方的體型比句煌還要大,站在黑龍的前面,人的內心也會油然而生一種類比巨物的渺小感。

秦懸淵卻毫不畏懼。

他仰視著巨龍,這裏很安靜,時間仿佛在這裏也並不存在一樣。

劍修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很平緩。

就像是他上一世面對雷劫的時候,他的心裏沒有任何的懼怕,只有一種解脫般的釋然。

他曾經執著於覆仇,也執著於真相。

他也曾迷失過,不知道自己存在於世的意義。

於是他去找了渡厄僧,請求對方來渡化自己。

可渡厄僧卻說,他的劫數未完。

劫數?

他所遭遇的這些都是早已經被定下的劫數嗎?

秦懸淵只覺得荒唐至極。

他這一生活的顛沛流離,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是他的劫數,他命中註定要遭遇的這些痛苦。

秦懸淵想不通。

為何會是他?

為何他要遭遇這些劫數?

他想尋求一個答案,一個真相。

可直到死在了雷劫之下,他都未能求得事實的真相。

有遺憾嗎?

應該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解脫。

他終於可以結束這場荒唐的鬧劇了。

秦懸淵是心甘情願赴死的。

死前的場景和眼下不斷交合重疊,無數記憶也如潮水一樣襲來。

一時間,劍修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處在前世還是今生。

忽然,一截劍穗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是一截漂亮的絡子,編它的人顯然很手巧也很細心,絡子打的很精致。

秦懸淵的眼底浮上一層暖意。

他摩挲著上面的絲絳,緩緩摒去了腦海中所有的雜念。

下一刻,

秦懸淵觸碰上了黑龍。

就在他把手覆上去的一瞬間,祭壇驟然亮起,黑龍睜開了雙目。

赤色的豎瞳猶如熊熊燃燒的烈火。

……

霜冷的寒氣彌漫在崖邊。

明月湖擋在薄倦意的身前,為他擋下了一波沖擊。

此時崖邊的狀況尤為慘烈。

巖石四分五裂,無數的落石順著崖壁滾落到底下。

而地面上也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落腳點。

薄倦意站在一塊大一點的斷面上,而在他的四周,地面已經完全陷落。

至於他這塊地面為什麽還能穩穩當當地處在這裏……

自然是句煌用龍尾固定住了這塊斷面。

然而底下的震動還並未結束。

薄倦意只見跟隨著句煌一同而來的龍族魂魄湧入了崖底。

他們的身軀融入進了裂縫,不斷修補著搖搖欲墜的封印。

原本被撕開的口子逐漸彌合。

卻在下一刻,

一團濃郁、詭異的血霧從崖底沖了上來。

離得近了,薄倦意清楚地看見那血霧中顯現出來的分明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這是黑巫的手段!是他出手了!烏布薩瑪!”

句煌咬牙切齒地發出這麽一句嘶吼。

說罷,他身軀一擺,驀然迎上了那團血霧。

薄倦意神色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句煌和血霧的身上,並沒有察覺到,一道黑色的箭矢正朝著他的心口襲來。

等身後的破風聲傳入耳中的那一刻,一道憤怒的龍吟聲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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