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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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個真相
裴羽上前了幾步，終於看到了記憶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們許久未見了，可是阿娘的臉依然是當年的模樣，只是她不再像夢裏那樣高，比他矮了很多，腦袋面前到他胸口的地方。
阿娘往前走了幾步，裴羽看到她慘白空洞的雙眼，身上還留著傷，死前像是遭到了很殘忍的迫害。
裴羽這才清楚的意識到，阿娘已經死了。
阿娘沒有拋下他，她回來找過自己，只是沒有找到。
“小羽？阿娘看不見你，只能看到一團紅紅的光，你能過來一些嗎？”她的聲音顫抖，“別怕……別怕啊，我不會害人的……”
“阿娘……”裴羽過去，在手中匯聚靈力，輕輕拉住了阿娘的手腕，小小的一圈，他眼眶突然紅了，“阿娘，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不記得了……”阿娘空洞的眼神朝著裴羽這邊望過來，但也只是順著聲音本能找過來，但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樣，忍不住笑，“你小時候也這樣，小小的一團火，冬天裏阿娘抱著你睡，一點都不覺得冷。但你現在，怎麽長得那麽大了。”
她的手顫顫巍巍在裴羽的身上摸了摸。
“阿娘，你先跟我來。”裴羽能夠感覺得到阿娘身上的邪氣，這裏不宜久留，便牽著她往後山走去，“我帶你去歇息一下。”
阿娘跟在裴羽的身後。
林間的霧氣太濃了，阿娘走了一會兒就開始渾身發抖，邪氣侵襲讓她更加難受。
裴羽點燃了一張火符在前面開路。
直到他們到了挽雲宗外的一個涼亭。
這裏離宗門的大門已經不遠，宗門內靈氣充盈，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會再被邪氣入侵。
可剛坐下來，裴羽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宗門或許出事了。
裴羽想先去看看，但是阿娘的狀態極差，被邪氣徹底入侵，那就只能入魔變成怨鬼了。
他握著阿娘的手，往她身體裏註入靈力，再將這個邪氣慢慢吸進自己的體內。
“阿娘，我得先回宗門看看，你可以先藏在我的鎖靈袋之中，那裏靈力充沛，可以讓你不再難受。”
但是阿娘捂著腦袋，痛苦地叫喊了起來。
裴羽感覺不對，用靈力沿著經脈探尋，果然在她的頭部發現了一個類似禁制的東西。
這個禁制並不難，甚至也沒有那麽強大的靈力，說明施展這個禁制的人，靈力不高深，也並不熟練，才會讓簡單註入靈力就能讓禁制松動。
這個禁制封印了阿娘的記憶。
裴羽將其揭開，阿娘當即大吼一聲，空洞的雙目流出血淚。
“小羽……我的小羽啊……”阿娘驚慌無措雙手抓撓，想要找到他的位置，裴羽趕緊將她的手握在懷裏，輕拍她的後背， 感覺她渾身顫抖，嘶啞著嗓音說，“小羽，我一直在找你……那個帶著兜帽的少年說知道你，要帶我去……一直背對著我，直到我察覺不對勁，想跑，可我還沒看到他的臉呢，他就用刀刺進了我的眼睛……”
阿娘聲音越來越小，她的靈體也越發透明。
裴羽幾乎無法呼吸，巨大的悲憤和恨意，從他的脊髓、從他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裏滲透出來。
他沒有被拋棄過。
阿娘等了自己那麽久，卻被人害死了，死之前還被生生剜了雙眼。
仇恨淹沒了裴羽。
可不等他再說什麽，一張口，就感覺喉嚨傳來腥甜，無法抑制噴出一口血沫。
“小羽，你怎麽了？是不是阿娘這幅樣子嚇到你了……”阿娘著急想要查看他的情況，但是失去雙眼的她只能憑借聲音找到他的臉，又害怕得低下頭，“你別怕，阿娘一直想見你一面，現在見到了，還發現你長得這麽大了，阿娘就心滿意足了。”
“那之後呢？你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成靈體的嗎？”
阿娘偏著頭想了很久：“我就在一片林子裏不斷游蕩……身邊有好多我這樣的人，我看不到，但是能感覺得到，那些人靠近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們很陰冷，我不記得過了多久……直到有人大喊說可以出去了，我就趕緊跟著大家離開的地方一起過去……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能感覺到這一塊位置很熟悉，我就站在這裏等，果然把你等來了。”
“為什麽覺得這裏熟悉？”
阿娘搖搖頭。
裴羽深呼吸一口氣：“那阿娘還記得是什麽時候出的事嗎？”
“把你送走了的當下我就想回去找你了，可沒有找到，我就在群仙林腳下轉了足足半年……”
半年。
他被扔在群仙林沒多久，就被離放撿到。
兩個人相依為命半年，因為他生了一場大病，讓挽雲宗掌門心中憐憫，將兩個人接近了門內。
如果他當時願意再去山腳找找阿娘……或許阿娘也不會這樣。
裴羽將阿娘身上最後一絲邪氣吸收殆盡，阿娘身上只有淡淡的月白色光暈了。
可以往生了。
“阿娘。”裴羽抓著阿娘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現在看到我了，我順利長大了，你不用再擔心了，你可以放心離開了。這裏很危險，一旦徹底入魔，你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得送你離開了。”
“小羽……”阿娘捧著他的手，表情很痛苦，艱難開口，“小時候……不該對你做那些事情的，我知道你很痛苦。”
“不要緊，我都不記得了。”裴羽說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記憶逐漸恢覆，那些痛苦的回憶早就已經被他忘掉了。
“我只記得阿娘一直照顧我，抱著我的那些事。”裴羽努力不讓自己哭。
他想要的重逢實在太短又太急迫，沒有辦法再說更多。
但至少不要讓阿娘帶著遺憾地轉世。
他還是忍不住落了眼淚，只能把臉埋在阿娘的肩膀，滾燙的淚落在阿娘的肩膀，留下了幾滴的水漬，裴羽小聲抽泣著說：“還是我害了你，看來我真的是災星轉世。”
“才不是這樣的，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孩子，你只是跟旁人都不一樣，你比他們都要厲害。”
兩人都不再說話。
時間已經不容繼續拖延。
裴羽慢慢驅動了掌心的靈力：“我得送你走了。”
如果還有下輩子，就不要再遇到了。
“好好照顧自己。”阿娘擡起嘴角笑了笑。
就這樣，裴羽的擁抱落了空，眼淚沒有她的肩膀，而是直接落在了涼亭的石凳上。
裴羽只是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便擦幹眼淚站起來，重新朝著宗門走去。
阿娘身上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人要這麽殘忍殺害他。
裴羽其實能想到是什麽害了她。
自己的那個墜子。
羽族的信物。
裴羽走了幾步，又沒有忍住吐了一口血，憤怒郁結於心，讓他此刻靈力四次流竄。
如果那個東西是專屬於他的，那就沒有理由找不回來。
拿著墜子的人，就是殺害阿娘的兇手。
裴羽調動全身的靈力去召喚那個墜子。
渾身散發著紅色的微光，其中一縷光慢慢變成了飄散在空中的霧，仿若在指引他過去。
他本不抱希望，只是想要先放出去尋找看看，沒想到竟然那麽快就得到了回應。
那這也意味著……這個墜子就在附近。
裴羽跟著那絲線一樣的紅色霧氣，從挽雲宗後山進了宗門，與之前不一樣，這裏的門已經毀壞，宗門內竟然有很濃的邪氣。
宗門出事了。
可眼下他還是一步步跟著紅霧找了過去。
害死阿娘的兇手，竟然就在自己的身邊。
這麽多年來，他們或許擡頭不見低頭見。
從後門進入，離得最近的是弟子們的住所，幾個廂房庭院並列在一起。
裴羽走到了其中最大的一間，推門而入。
一團光暈此刻環繞在房梁之上，他擡眼，看到了那裏擺著一個木匣。
裴羽伸出手，操控著紅霧將房梁上的木匣拿了下來。
木匣之中，血紅色的吊墜安靜躺在那裏。
像是收到了主人的召喚，在此刻重新變成了羽毛的形狀，落在了他的發間頭冠上。
胸中的憤怒不斷蔓延。
怎麽會。
裴羽慢慢走出房間，正好跟那人迎面對上。
那人竟然在此地見到裴羽，更是一驚，手中的長劍還帶著未凝固的血液，順著劍身滴落在地，此刻也來不及藏起來了。
“大師兄，離放。”裴羽沒有任何表情喊出他的名字，“我要你，給我阿娘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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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上前了幾步，終於看到了記憶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們許久未見了，可是阿娘的臉依然是當年的模樣，只是她不再像夢裏那樣高，比他矮了很多，腦袋面前到他胸口的地方。
阿娘往前走了幾步，裴羽看到她慘白空洞的雙眼，身上還留著傷，死前像是遭到了很殘忍的迫害。
裴羽這才清楚的意識到，阿娘已經死了。
阿娘沒有拋下他，她回來找過自己，只是沒有找到。
“小羽？阿娘看不見你，只能看到一團紅紅的光，你能過來一些嗎？”她的聲音顫抖，“別怕……別怕啊，我不會害人的……”
“阿娘……”裴羽過去，在手中匯聚靈力，輕輕拉住了阿娘的手腕，小小的一圈，他眼眶突然紅了，“阿娘，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不記得了……”阿娘空洞的眼神朝著裴羽這邊望過來，但也只是順著聲音本能找過來，但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樣，忍不住笑，“你小時候也這樣，小小的一團火，冬天裏阿娘抱著你睡，一點都不覺得冷。但你現在，怎麽長得那麽大了。”
她的手顫顫巍巍在裴羽的身上摸了摸。
“阿娘，你先跟我來。”裴羽能夠感覺得到阿娘身上的邪氣，這裏不宜久留，便牽著她往後山走去，“我帶你去歇息一下。”
阿娘跟在裴羽的身後。
林間的霧氣太濃了，阿娘走了一會兒就開始渾身發抖，邪氣侵襲讓她更加難受。
裴羽點燃了一張火符在前面開路。
直到他們到了挽雲宗外的一個涼亭。
這裏離宗門的大門已經不遠，宗門內靈氣充盈，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會再被邪氣入侵。
可剛坐下來，裴羽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宗門或許出事了。
裴羽想先去看看，但是阿娘的狀態極差，被邪氣徹底入侵，那就只能入魔變成怨鬼了。
他握著阿娘的手，往她身體裏註入靈力，再將這個邪氣慢慢吸進自己的體內。
“阿娘，我得先回宗門看看，你可以先藏在我的鎖靈袋之中，那裏靈力充沛，可以讓你不再難受。”
但是阿娘捂著腦袋，痛苦地叫喊了起來。
裴羽感覺不對，用靈力沿著經脈探尋，果然在她的頭部發現了一個類似禁制的東西。
這個禁制並不難，甚至也沒有那麽強大的靈力，說明施展這個禁制的人，靈力不高深，也並不熟練，才會讓簡單註入靈力就能讓禁制松動。
這個禁制封印了阿娘的記憶。
裴羽將其揭開，阿娘當即大吼一聲，空洞的雙目流出血淚。
“小羽……我的小羽啊……”阿娘驚慌無措雙手抓撓，想要找到他的位置，裴羽趕緊將她的手握在懷裏，輕拍她的後背， 感覺她渾身顫抖，嘶啞著嗓音說，“小羽，我一直在找你……那個帶著兜帽的少年說知道你，要帶我去……一直背對著我，直到我察覺不對勁，想跑，可我還沒看到他的臉呢，他就用刀刺進了我的眼睛……”
阿娘聲音越來越小，她的靈體也越發透明。
裴羽幾乎無法呼吸，巨大的悲憤和恨意，從他的脊髓、從他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裏滲透出來。
他沒有被拋棄過。
阿娘等了自己那麽久，卻被人害死了，死之前還被生生剜了雙眼。
仇恨淹沒了裴羽。
可不等他再說什麽，一張口，就感覺喉嚨傳來腥甜，無法抑制噴出一口血沫。
“小羽，你怎麽了？是不是阿娘這幅樣子嚇到你了……”阿娘著急想要查看他的情況，但是失去雙眼的她只能憑借聲音找到他的臉，又害怕得低下頭，“你別怕，阿娘一直想見你一面，現在見到了，還發現你長得這麽大了，阿娘就心滿意足了。”
“那之後呢？你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成靈體的嗎？”
阿娘偏著頭想了很久：“我就在一片林子裏不斷游蕩……身邊有好多我這樣的人，我看不到，但是能感覺得到，那些人靠近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們很陰冷，我不記得過了多久……直到有人大喊說可以出去了，我就趕緊跟著大家離開的地方一起過去……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能感覺到這一塊位置很熟悉，我就站在這裏等，果然把你等來了。”
“為什麽覺得這裏熟悉？”
阿娘搖搖頭。
裴羽深呼吸一口氣：“那阿娘還記得是什麽時候出的事嗎？”
“把你送走了的當下我就想回去找你了，可沒有找到，我就在群仙林腳下轉了足足半年……”
半年。
他被扔在群仙林沒多久，就被離放撿到。
兩個人相依為命半年，因為他生了一場大病，讓挽雲宗掌門心中憐憫，將兩個人接近了門內。
如果他當時願意再去山腳找找阿娘……或許阿娘也不會這樣。
裴羽將阿娘身上最後一絲邪氣吸收殆盡，阿娘身上只有淡淡的月白色光暈了。
可以往生了。
“阿娘。”裴羽抓著阿娘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現在看到我了，我順利長大了，你不用再擔心了，你可以放心離開了。這裏很危險，一旦徹底入魔，你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得送你離開了。”
“小羽……”阿娘捧著他的手，表情很痛苦，艱難開口，“小時候……不該對你做那些事情的，我知道你很痛苦。”
“不要緊，我都不記得了。”裴羽說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記憶逐漸恢覆，那些痛苦的回憶早就已經被他忘掉了。
“我只記得阿娘一直照顧我，抱著我的那些事。”裴羽努力不讓自己哭。
他想要的重逢實在太短又太急迫，沒有辦法再說更多。
但至少不要讓阿娘帶著遺憾地轉世。
他還是忍不住落了眼淚，只能把臉埋在阿娘的肩膀，滾燙的淚落在阿娘的肩膀，留下了幾滴的水漬，裴羽小聲抽泣著說：“還是我害了你，看來我真的是災星轉世。”
“才不是這樣的，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孩子，你只是跟旁人都不一樣，你比他們都要厲害。”
兩人都不再說話。
時間已經不容繼續拖延。
裴羽慢慢驅動了掌心的靈力：“我得送你走了。”
如果還有下輩子，就不要再遇到了。
“好好照顧自己。”阿娘擡起嘴角笑了笑。
就這樣，裴羽的擁抱落了空，眼淚沒有她的肩膀，而是直接落在了涼亭的石凳上。
裴羽只是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便擦幹眼淚站起來，重新朝著宗門走去。
阿娘身上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人要這麽殘忍殺害他。
裴羽其實能想到是什麽害了她。
自己的那個墜子。
羽族的信物。
裴羽走了幾步，又沒有忍住吐了一口血，憤怒郁結於心，讓他此刻靈力四次流竄。
如果那個東西是專屬於他的，那就沒有理由找不回來。
拿著墜子的人，就是殺害阿娘的兇手。
裴羽調動全身的靈力去召喚那個墜子。
渾身散發著紅色的微光，其中一縷光慢慢變成了飄散在空中的霧，仿若在指引他過去。
他本不抱希望，只是想要先放出去尋找看看，沒想到竟然那麽快就得到了回應。
那這也意味著……這個墜子就在附近。
裴羽跟著那絲線一樣的紅色霧氣，從挽雲宗後山進了宗門，與之前不一樣，這裏的門已經毀壞，宗門內竟然有很濃的邪氣。
宗門出事了。
可眼下他還是一步步跟著紅霧找了過去。
害死阿娘的兇手，竟然就在自己的身邊。
這麽多年來，他們或許擡頭不見低頭見。
從後門進入，離得最近的是弟子們的住所，幾個廂房庭院並列在一起。
裴羽走到了其中最大的一間，推門而入。
一團光暈此刻環繞在房梁之上，他擡眼，看到了那裏擺著一個木匣。
裴羽伸出手，操控著紅霧將房梁上的木匣拿了下來。
木匣之中，血紅色的吊墜安靜躺在那裏。
像是收到了主人的召喚，在此刻重新變成了羽毛的形狀，落在了他的發間頭冠上。
胸中的憤怒不斷蔓延。
怎麽會。
裴羽慢慢走出房間，正好跟那人迎面對上。
那人竟然在此地見到裴羽，更是一驚，手中的長劍還帶著未凝固的血液，順著劍身滴落在地，此刻也來不及藏起來了。
“大師兄，離放。”裴羽沒有任何表情喊出他的名字，“我要你，給我阿娘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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