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撿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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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撿到龍
如果問起裴羽那天偷偷下山買話本的路上，閑著沒事去湊熱鬧，觀看兩個宗門鬥毆的事情，他的感受只有兩個字。
後悔。
四個字。
追悔莫及。
如果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打破他原本的生活規律，他肯定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就應該好好在家裏待著。
可是他知道，不管重新來多少次，或許他都還是會選擇走上這條路。
去遇到那個人。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
玄門中最大的兩個門派，月珩宗和天玄宗本就喜歡到處擴張自己的地盤，終於他們在挽雲宗外的一個山頭相遇了。
這山林靈力濃厚，也是兩邊人圍獵的時候意外發現的。到底誰占領挽雲宗外的這一片叫做蒼古林的山林呢，尚未定奪，但是兩邊的人挨著，就難免有摩擦。
大家都說這片林子早晚是自己的。
挽雲宗作為一個無名無姓的小門派，多次發聲。
——這林子其實是咱們的，不然你以為那麽多行屍精怪的，是無緣無故被圈在這靈力充裕的地方嗎。
但是慘遭各大宗門忽略，依然爭得頭破血流。
最後挽雲宗的掌門氣得閉關了，畢竟打不過。
比較有上進心的人，都紛紛開始刻苦修煉，立志要在三個月後的玄門最大的修真比武大會上奪得頭籌，這樣才能有讓別人聽到自己聲音的機會。
而裴羽作為挽雲宗的廢材，既是眾人眼中不思進取、來了宗門十幾年連內丹都沒修煉出來的笑料，
又是烏鴉嘴災星，每次出勤，不是咒得師兄弟們一路平地摔跤，就是咒得唯獨宗門連續一個月大太陽，後山種的菜和草藥全部死翹翹。
大家對他避之而不及，偶爾偷懶不去修煉，師兄弟們都要大喊一聲阿彌陀佛老天保佑。
他擺爛擺得很自覺，以至於無事可做，人活著太閑，沒事就喜歡湊熱鬧，尤其蒼古林這一塊。
每次看月珩和天玄的人打架，他就會拿把瓜子坐在旁邊看。
事實證明吃瓜群眾不好當，終於有一天，他成了瓜。
他夜以繼日的擺爛，所以話本和小吃都沒存貨了，再不去補貨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裴羽想留下山，可是下山的密道就在這蒼古林裏。
所以他決定鋌而走險。
走到半山腰，裴羽發現兩邊宗門的人打得不可開交，但是到底在爭個什麽，他駐足看了會兒也沒看出來是什麽，只覺得這兩派弟子一個個像是得了失心瘋，要麽就是被夢魘纏繞上了，自扇巴掌、解衣帶、還有人在跳著水蛇舞，全然不是比試的架勢。
這等詭異的狀況他這種菜雞當即嚇得三魂沒了七魄。
他趕緊悄悄往旁邊小道走，竟然發現不遠處的一個山洞門口斜靠著一個人，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已經失去意識。
首先他不是顏控。
其次他不是顏控。
實在是這人春山畫眉，寒江凝眸，驚為天人。
這世上竟然還有比大師兄還要更美貌億點的人。
裴羽暗道不妙，口中忍不住碎碎念：“不會吧不會吧，越美麗的東西越危險，我不會要倒黴了吧。”
他就沒忍住多看了幾眼，結果自己腦袋撞樹上了，起了個大包，眼冒金星，一語成讖。
裴羽趕緊用手捂住了嘴，呸呸呸。
禍從口出，自己這烏鴉嘴還真是百試百靈。
裴羽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下山，說不定等到山腳的時候，額頭上的包就腫成雞蛋了，只會更加引人註目，便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塗抹了起來。
也就非常順便也給這人的傷口塗抹了一下。
裴羽秉承著“塗都塗了”的心態，把這人的衣服扒開，又把身上的傷給塗了。
豈料那人閉著眼睛看著老實，毫無預兆張嘴就往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裴羽疼得眼淚汪汪，立刻把他推開：“你這人怎麽恩將仇報！”
頓時間天地為之變色，狂風四起，群峰震動，驚起一片鳥獸。
“完了。”這整個山頭都不曾有什麽飛鳥走獸，想來那些聲音肯定是從更遠的地方傳來了。
這一下晃動，影響得如此之廣？
裴羽使勁兒捏自己的大腿，才沒讓自己這破嘴再說些什麽。
裴羽哪裏見過這樣的事情，跟妖魔現世那般駭人的景象讓他連滾帶爬就要趕緊下山，沒想到剛爬了幾步，之前的正打成一片的弟子們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
所有人都楞住了，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什麽迷惑了心智，開始紛紛指責對方下黑手，大家都是出來獵妖，竟然還使用禁術，惑人心智。
這下打得比之前更厲害了，倒黴催的裴羽為了混下山，還偷了月珩宗的校服，所以沒來得及走，就被天玄的人怒斥一聲，提著劍就要斬過來。
“還想往哪裏跑！”
“我、我不是啊。”裴羽恨不得當場要脫衣服以證清白，裏面挽雲宗的校服還穿在裏面呢！
只是來不及脫，另外一個月珩宗的人就也提著雙刀殺了過來。
一時間電光火石，刀光劍影。裴羽修煉得不到位，哪裏見到過這種架勢，差點沒嚇得嗷嗷大哭，感嘆今日出門沒看黃歷。
只見這時黑色的霧氣瞬間彌漫到了眾人之間，接二連三的被霧氣擊倒。
最後，這團霧氣朝著裴羽過去，化身成了一條小龍，盤桓在他的手腕上。
裴羽自己都沒弄清楚呢，戰戰兢兢看著面前倒成一片的眾人。
月珩宗和天玄宗的增援趕到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月珩的人一眼認出：“你不是我們的弟子，你是什麽門派的？”
裴羽被嚇老實了，回答道：“挽雲宗。”
於是當日的“玄門有一報”的標題便是：
——晚雲宗弟子一人橫掃千軍，擊倒兩大宗門數百弟子。新的紫微星出現了？！
挽雲宗長老看著報紙吐了血。
“沒有人為挽雲宗的錯別字發聲嗎？”
裴羽精神恍惚被帶了回去。
師父還在閉關，二把手蕭雨長老看報紙後吐了血還在房間裏調養，三把手藤降長老帶著自己的愛徒外出歷練尚未回來，只有二師兄大著膽子帶了幾個人把他給圍住，讓他老實交代到底發生了什麽。
裴羽一看人那麽多，就說不出話來了。
二師兄人高馬大擋在他面前，不耐煩又催了幾句：“裴十六，你到底說不說？”
“你、你們平時不是不讓我跟你們說話嗎。”裴羽硬著頭皮開口。
“我是讓你別說廢話，到底怎麽回事？都說你一個人打敗了那些人，別是用你那個烏鴉嘴——”
裴羽撇撇嘴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站在面前的人頓時嚇得一楞。
“師兄，算了，我們還是走吧。”勸說的人又壓低了聲音，“萬一他真的說出什麽咒咱們的話，那倒黴的還是我們……”
“就是啊，反正長老們總會問出來的。”
“怕什麽！”林涯畢竟是老二，每每看著大師兄跟這個家夥面不改色聊天自如就覺得熟人一等，這會兒他自然是不願意輕易被嚇退的，伸手推了推裴羽的肩膀：“裴十六，我是你二師兄，現在命令你，快點說。”
“其實我……”裴羽也不知道應該怎麽簡潔明了交代事情經過，思考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低沈的男人聲音。
“閉嘴。”
那聲音猶如從他的腦子裏穿過，驚得他身上一層層雞皮疙瘩，哆哆嗦嗦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那條小龍還纏在他的手腕上，此刻它的尖牙滑過手腕上的脈搏。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他嚇得一咯噔，說什麽都要跑了。
林涯還想攔著他，裴羽無奈之下只能脫口而出：“放開我，不然等會兒小心走路……”
這招果然百試百靈，他的話沒有說完，林涯松了手，裴羽趕緊跑了。
裴羽跑回自己的住處，立刻拉開袖子看著那小龍，果然洋洋得意昂著頭，露出自己兩顆尖牙，閃著陰冷的寒光。
嚇得裴羽哀求起來，求得聲淚俱下。
“神獸大人，仙獸大人，我只是個普通人啊，你放過我吧。”
這小龍當時一己之力幹倒那麽多月珩宗和天玄宗的弟子，定然靈力深厚絕非凡物。
“我給您磕頭可以嗎？”他跪下來磕了幾下，小龍還是沒動。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本就疲憊困倦，他哭求了好一會兒，不知不覺累得倒在地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被外面的喧嘩吵醒，裴羽跳起來發現自己竟然在床上，拉開袖子一看，手腕上的小龍不知道消失去哪了，只當是做夢一場。
裴羽洗漱一番，來到了不遠處大家修習早課的院子，果然看到了院子裏站著那個挺拔的身姿，猶如芝蘭玉樹一般的男人。
“大師兄！”裴羽眼睛一亮，恨不得想沖過去。
可想到如今自己已經成年，大師兄定不會像是以前那般把自己抱在懷裏，柔聲安慰，就只能壓抑住了自己的心思。
人群裏有人看到了裴羽，立刻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宗門裏的人都知道，只有大師兄離放不害怕裴羽的嘴。
畢竟裴羽哪怕傷害自己，都不會說出任何能讓大師兄倒黴的話。
離放聽了眾人的話，朝著他走過來，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問：“小羽這般厲害了麽，有沒有受傷？”
裴羽的臉頓時猶如火燒。
自己的心跳得厲害。
師父以前總說他們宗門的獨門心法是讓人的心靜下來，鹹魚裴羽一聽是獨門就努力刻苦學習，以至於最拿手的絕活就是這個，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可每次只要跟大師兄對視，或者只是站在他身邊，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沒有。”
“那便好。”
裴羽擡起頭看他，試圖解釋：“大師兄……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真沒有這個本事。”
離放挑了挑眉：“無妨，玄門大會之前，確實不宜太過高調招搖。”
“可是——”
“小羽，是不是你做的不重要。”離放壓低了聲音，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至少以後不會再有人輕視你，我們宗門也終於有了名氣，這便夠了。”
裴羽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可是大師兄都這樣說了，那總不會錯的。
他點點頭：“嗯，都聽大師兄的。”
反正那條龍已經走了，之前的事情他解釋也不會有人信的，還不如就這樣算了。
裴羽沈浸在大師兄回來的喜悅之中，顧不上宗門師兄弟的白眼和畏懼的目光，跟他坐在一起吃飯。大師兄也一如往常夾菜給他，跟他說起自己下山這一趟的所見所聞，還從包裏拿出了一袋蜜餞遞過去。
裴羽小心翼翼捧在懷裏收進了胸前的口袋。
夜裏，裴羽喜滋滋回到了房間，心滿意足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翻出了那袋蜜餞，吃了一顆。
舌尖甜蜜的香味讓他開心得打滾。
還想著白天和大師兄說了哪些話，心裏反覆回味著。
他冷不丁聽到了一個低沈的男聲，略帶著一絲調侃道：“大師兄明天會跟你說幾句話？這個大師兄，是你喜歡的人？”
裴羽從床上彈了起來，看見自己的枕頭邊，那黑色的小龍盤成了一團，正昂著頭看他。
“看來被我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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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問起裴羽那天偷偷下山買話本的路上，閑著沒事去湊熱鬧，觀看兩個宗門鬥毆的事情，他的感受只有兩個字。
後悔。
四個字。
追悔莫及。
如果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打破他原本的生活規律，他肯定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就應該好好在家裏待著。
可是他知道，不管重新來多少次，或許他都還是會選擇走上這條路。
去遇到那個人。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
玄門中最大的兩個門派，月珩宗和天玄宗本就喜歡到處擴張自己的地盤，終於他們在挽雲宗外的一個山頭相遇了。
這山林靈力濃厚，也是兩邊人圍獵的時候意外發現的。到底誰占領挽雲宗外的這一片叫做蒼古林的山林呢，尚未定奪，但是兩邊的人挨著，就難免有摩擦。
大家都說這片林子早晚是自己的。
挽雲宗作為一個無名無姓的小門派，多次發聲。
——這林子其實是咱們的，不然你以為那麽多行屍精怪的，是無緣無故被圈在這靈力充裕的地方嗎。
但是慘遭各大宗門忽略，依然爭得頭破血流。
最後挽雲宗的掌門氣得閉關了，畢竟打不過。
比較有上進心的人，都紛紛開始刻苦修煉，立志要在三個月後的玄門最大的修真比武大會上奪得頭籌，這樣才能有讓別人聽到自己聲音的機會。
而裴羽作為挽雲宗的廢材，既是眾人眼中不思進取、來了宗門十幾年連內丹都沒修煉出來的笑料，
又是烏鴉嘴災星，每次出勤，不是咒得師兄弟們一路平地摔跤，就是咒得唯獨宗門連續一個月大太陽，後山種的菜和草藥全部死翹翹。
大家對他避之而不及，偶爾偷懶不去修煉，師兄弟們都要大喊一聲阿彌陀佛老天保佑。
他擺爛擺得很自覺，以至於無事可做，人活著太閑，沒事就喜歡湊熱鬧，尤其蒼古林這一塊。
每次看月珩和天玄的人打架，他就會拿把瓜子坐在旁邊看。
事實證明吃瓜群眾不好當，終於有一天，他成了瓜。
他夜以繼日的擺爛，所以話本和小吃都沒存貨了，再不去補貨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裴羽想留下山，可是下山的密道就在這蒼古林裏。
所以他決定鋌而走險。
走到半山腰，裴羽發現兩邊宗門的人打得不可開交，但是到底在爭個什麽，他駐足看了會兒也沒看出來是什麽，只覺得這兩派弟子一個個像是得了失心瘋，要麽就是被夢魘纏繞上了，自扇巴掌、解衣帶、還有人在跳著水蛇舞，全然不是比試的架勢。
這等詭異的狀況他這種菜雞當即嚇得三魂沒了七魄。
他趕緊悄悄往旁邊小道走，竟然發現不遠處的一個山洞門口斜靠著一個人，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已經失去意識。
首先他不是顏控。
其次他不是顏控。
實在是這人春山畫眉，寒江凝眸，驚為天人。
這世上竟然還有比大師兄還要更美貌億點的人。
裴羽暗道不妙，口中忍不住碎碎念：“不會吧不會吧，越美麗的東西越危險，我不會要倒黴了吧。”
他就沒忍住多看了幾眼，結果自己腦袋撞樹上了，起了個大包，眼冒金星，一語成讖。
裴羽趕緊用手捂住了嘴，呸呸呸。
禍從口出，自己這烏鴉嘴還真是百試百靈。
裴羽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下山，說不定等到山腳的時候，額頭上的包就腫成雞蛋了，只會更加引人註目，便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藥塗抹了起來。
也就非常順便也給這人的傷口塗抹了一下。
裴羽秉承著“塗都塗了”的心態，把這人的衣服扒開，又把身上的傷給塗了。
豈料那人閉著眼睛看著老實，毫無預兆張嘴就往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裴羽疼得眼淚汪汪，立刻把他推開：“你這人怎麽恩將仇報！”
頓時間天地為之變色，狂風四起，群峰震動，驚起一片鳥獸。
“完了。”這整個山頭都不曾有什麽飛鳥走獸，想來那些聲音肯定是從更遠的地方傳來了。
這一下晃動，影響得如此之廣？
裴羽使勁兒捏自己的大腿，才沒讓自己這破嘴再說些什麽。
裴羽哪裏見過這樣的事情，跟妖魔現世那般駭人的景象讓他連滾帶爬就要趕緊下山，沒想到剛爬了幾步，之前的正打成一片的弟子們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
所有人都楞住了，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什麽迷惑了心智，開始紛紛指責對方下黑手，大家都是出來獵妖，竟然還使用禁術，惑人心智。
這下打得比之前更厲害了，倒黴催的裴羽為了混下山，還偷了月珩宗的校服，所以沒來得及走，就被天玄的人怒斥一聲，提著劍就要斬過來。
“還想往哪裏跑！”
“我、我不是啊。”裴羽恨不得當場要脫衣服以證清白，裏面挽雲宗的校服還穿在裏面呢！
只是來不及脫，另外一個月珩宗的人就也提著雙刀殺了過來。
一時間電光火石，刀光劍影。裴羽修煉得不到位，哪裏見到過這種架勢，差點沒嚇得嗷嗷大哭，感嘆今日出門沒看黃歷。
只見這時黑色的霧氣瞬間彌漫到了眾人之間，接二連三的被霧氣擊倒。
最後，這團霧氣朝著裴羽過去，化身成了一條小龍，盤桓在他的手腕上。
裴羽自己都沒弄清楚呢，戰戰兢兢看著面前倒成一片的眾人。
月珩宗和天玄宗的增援趕到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月珩的人一眼認出：“你不是我們的弟子，你是什麽門派的？”
裴羽被嚇老實了，回答道：“挽雲宗。”
於是當日的“玄門有一報”的標題便是：
——晚雲宗弟子一人橫掃千軍，擊倒兩大宗門數百弟子。新的紫微星出現了？！
挽雲宗長老看著報紙吐了血。
“沒有人為挽雲宗的錯別字發聲嗎？”
裴羽精神恍惚被帶了回去。
師父還在閉關，二把手蕭雨長老看報紙後吐了血還在房間裏調養，三把手藤降長老帶著自己的愛徒外出歷練尚未回來，只有二師兄大著膽子帶了幾個人把他給圍住，讓他老實交代到底發生了什麽。
裴羽一看人那麽多，就說不出話來了。
二師兄人高馬大擋在他面前，不耐煩又催了幾句：“裴十六，你到底說不說？”
“你、你們平時不是不讓我跟你們說話嗎。”裴羽硬著頭皮開口。
“我是讓你別說廢話，到底怎麽回事？都說你一個人打敗了那些人，別是用你那個烏鴉嘴——”
裴羽撇撇嘴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站在面前的人頓時嚇得一楞。
“師兄，算了，我們還是走吧。”勸說的人又壓低了聲音，“萬一他真的說出什麽咒咱們的話，那倒黴的還是我們……”
“就是啊，反正長老們總會問出來的。”
“怕什麽！”林涯畢竟是老二，每每看著大師兄跟這個家夥面不改色聊天自如就覺得熟人一等，這會兒他自然是不願意輕易被嚇退的，伸手推了推裴羽的肩膀：“裴十六，我是你二師兄，現在命令你，快點說。”
“其實我……”裴羽也不知道應該怎麽簡潔明了交代事情經過，思考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低沈的男人聲音。
“閉嘴。”
那聲音猶如從他的腦子裏穿過，驚得他身上一層層雞皮疙瘩，哆哆嗦嗦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那條小龍還纏在他的手腕上，此刻它的尖牙滑過手腕上的脈搏。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他嚇得一咯噔，說什麽都要跑了。
林涯還想攔著他，裴羽無奈之下只能脫口而出：“放開我，不然等會兒小心走路……”
這招果然百試百靈，他的話沒有說完，林涯松了手，裴羽趕緊跑了。
裴羽跑回自己的住處，立刻拉開袖子看著那小龍，果然洋洋得意昂著頭，露出自己兩顆尖牙，閃著陰冷的寒光。
嚇得裴羽哀求起來，求得聲淚俱下。
“神獸大人，仙獸大人，我只是個普通人啊，你放過我吧。”
這小龍當時一己之力幹倒那麽多月珩宗和天玄宗的弟子，定然靈力深厚絕非凡物。
“我給您磕頭可以嗎？”他跪下來磕了幾下，小龍還是沒動。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本就疲憊困倦，他哭求了好一會兒，不知不覺累得倒在地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被外面的喧嘩吵醒，裴羽跳起來發現自己竟然在床上，拉開袖子一看，手腕上的小龍不知道消失去哪了，只當是做夢一場。
裴羽洗漱一番，來到了不遠處大家修習早課的院子，果然看到了院子裏站著那個挺拔的身姿，猶如芝蘭玉樹一般的男人。
“大師兄！”裴羽眼睛一亮，恨不得想沖過去。
可想到如今自己已經成年，大師兄定不會像是以前那般把自己抱在懷裏，柔聲安慰，就只能壓抑住了自己的心思。
人群裏有人看到了裴羽，立刻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宗門裏的人都知道，只有大師兄離放不害怕裴羽的嘴。
畢竟裴羽哪怕傷害自己，都不會說出任何能讓大師兄倒黴的話。
離放聽了眾人的話，朝著他走過來，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問：“小羽這般厲害了麽，有沒有受傷？”
裴羽的臉頓時猶如火燒。
自己的心跳得厲害。
師父以前總說他們宗門的獨門心法是讓人的心靜下來，鹹魚裴羽一聽是獨門就努力刻苦學習，以至於最拿手的絕活就是這個，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可每次只要跟大師兄對視，或者只是站在他身邊，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沒有。”
“那便好。”
裴羽擡起頭看他，試圖解釋：“大師兄……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真沒有這個本事。”
離放挑了挑眉：“無妨，玄門大會之前，確實不宜太過高調招搖。”
“可是——”
“小羽，是不是你做的不重要。”離放壓低了聲音，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至少以後不會再有人輕視你，我們宗門也終於有了名氣，這便夠了。”
裴羽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可是大師兄都這樣說了，那總不會錯的。
他點點頭：“嗯，都聽大師兄的。”
反正那條龍已經走了，之前的事情他解釋也不會有人信的，還不如就這樣算了。
裴羽沈浸在大師兄回來的喜悅之中，顧不上宗門師兄弟的白眼和畏懼的目光，跟他坐在一起吃飯。大師兄也一如往常夾菜給他，跟他說起自己下山這一趟的所見所聞，還從包裏拿出了一袋蜜餞遞過去。
裴羽小心翼翼捧在懷裏收進了胸前的口袋。
夜裏，裴羽喜滋滋回到了房間，心滿意足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翻出了那袋蜜餞，吃了一顆。
舌尖甜蜜的香味讓他開心得打滾。
還想著白天和大師兄說了哪些話，心裏反覆回味著。
他冷不丁聽到了一個低沈的男聲，略帶著一絲調侃道：“大師兄明天會跟你說幾句話？這個大師兄，是你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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