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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終得重逢 “懷瑾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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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終得重逢 “懷瑾兄,好久不見。”……

三間屋子, 一處院落,這座宅院實在不算寬敞,但勝在整潔, 屋內不見灰塵,連器皿的擺放都規整有序,毫無雜亂,可見居住在此的主人時常清理打掃。

院內緊挨著廚房的東墻角還開辟出了一個兩三尺寬的菜地,裏面種著十幾棵綠油油的小蔥還有兩株紅薯苗,白鶴眠掐了兩棵小蔥走進廚房燒菜。

薛溶月仔仔細細看過每一間屋子, 連堆積柴火的柴房都要走進去看上一遍, 又順著狹小的院落轉了一圈, 最終目光落到了那塊菜地上。

“之前還種了些青菜、玉米、土豆, 只可惜都沒有存活下來, 只有這幾棵小蔥和紅薯還算給些面子。”

廚房滅了燭火,白鶴眠將剛炒好的幾盤菜端出來:“去年年底還養了幾只雞鴨, 誰知過年時雪太大將棚子給壓塌了, 等第二天起來一看,要麽被凍死要麽被壓死了。”

將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放在院中的一張小桌子上, 他溫聲說道:“不然,今晚還能再給你炒個雞蛋吃。”

薛溶月坐下來,聞言撅了撅嘴, 挑剔道:“只是炒個雞蛋吃?我還以為最少要給我燉只雞。”

白鶴眠笑了起來:“養雞鴨可是為了下蛋,都燉了吃掉還養它們作甚?”

薛溶月哪裏肯聽這話, 嘴撅的老長, 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見狀,白鶴眠立刻話音一轉道:“但是妹妹發話就必須要做,明日一早我就去買一只雞回來殺, 給你燉了來吃。”

薛溶月這才不撅嘴了:“這還差不多。”

“快嘗嘗我的廚藝如何,這幾年在外,我沒少在這頂上下功夫。”白鶴眠招呼著,夾了一筷子酒釀櫻桃肉放進薛溶月的碗中。

薛溶月聞言卻有些食不知味。

她垂下眼,盡量不將眼眸中的情緒洩露出來,咬了一口湯汁濃稠、色澤鮮亮,答道:“好吃,兄長的廚藝比玉春樓的廚子還好。”

薛溶月雖然極力隱藏,白鶴眠又豈會看不透在她平靜神色下流淌的悲傷,他張了張口,想要寬慰,可心中一時也湧上五味雜陳的滋味,竟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在片刻的沈默後,他強壓下心口翻湧的浪潮,開口說道:“這幾年我雖失了薛家子的身份,沒了從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風光日子,可日子也並不淒苦,反倒自在不少,這幾年還去游覽了不少山川河流。”

薛溶月點點頭,聲音沙啞:“我派去打探消息的護衛說,你被一位常在山中行走的獵戶所救,在獵戶家中養了大半年的傷後離開.......”

話音稍稍停頓,薛溶月隨即不解地問道:“兄長為何沒有回到長安,為何不直接與我相認,這幾年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你又為何會進入執衛司?”

“我知你滿腹疑慮,可有些事說出來太過荒唐,我也是身不由己,百思不得其解。”白鶴眠緩緩嘆了一口氣,“當我從懸崖下邊醒來時,因撞到了腦袋,甚至失去了前塵往事的記憶,好在後來在大夫診治下慢慢想了起來,腰間的令牌也在,能夠辨明身份。”

“我便寫了封信請獵戶幫我尋人送去長安府上,可不知為何,始終沒有後續。那半年來我寫了數十封信件都石沈大海,直到其中一位被委派的送信人回來了,我問他,他卻一臉疑惑,說聽不懂我在說什麽,更從未答應幫我送信。”

薛溶月眉心一動,心緩緩沈了下來。

“隨後,不止是送信的人,連救我的獵戶都變得奇怪起來。他也開始時常忘卻幫我找人送信一事,非要我具體提起,他才會一臉恍然大悟,之後......”

白鶴眠深吸一口氣:“之後這樣的情況越來越頻繁,持續的時日也越來越長,直到有一日,他甚至......忘記了我的存在。”

“王大哥,你回來了?”

聽到院外響起的腳步聲,薛懷瑾擡頭看過去,正是獵戶王大哥拎著兩只獵到的狐貍走進來。

看著那兩只血淋淋的狐貍,他有些詫異,王大哥不是說要去鎮上買些東西,怎麽又跑去打獵了?走時也沒有見他拿了獵具。

但當時的他並沒有多想,還以為是王大哥去鎮上買完了東西又上了一趟山。那時他身上的傷雖未好全,但已經能下床扶著墻踉踉蹌蹌走路了,便出來相迎,可誰知——

“你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我家裏?!”

王大哥看到他的身影,臉色劇變,雙眸瞪得老大,隨即沖上前來直接將他摁到墻上逼問。

不論他怎麽解釋,王大哥始終不信,更對他的說辭嗤之以鼻:“哪裏來的瘋子,你打量我是一個傻子嗎?若真的是我救的你,我為何會不記得!”

他回答不上來,想起這段時日的異常,一顆心都在顫顫巍巍。

隨後,他被王大哥丟了出來。

這是山腳下的一個偏僻小村,零零星星住了十幾戶人家,民風淳樸,彼此往來密切,他奄奄一息被王大哥背回來時,不少村民都看到了,也時常來看望他,他閑暇時也會教村上的小孩讀書識字,與之並不陌生。

可當他被王大哥丟出來之後,走在村落中,往來的村民看他的目光既警惕又陌生,像是在看一個闖入村莊的陌生人。

難以言喻的恐慌籠罩著他,他記不清自己跌倒了幾次,又爬起來了幾次,逃也似地離開那座山村,他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身上沒有盤纏沒有幹糧,身上能典當的物什都被典當了。

終於,在不知經過了多少個晝夜後,他終於即將抵達長安,可眼看著城樓近在咫尺,他卻迷了路。

“迷路?!”薛溶月難以置信。

“是的,迷路。”白鶴眠嘆了口氣,“我一直在距離城門十裏地的密林中打轉,這段不知曾經走過多少遍的路,我卻不論走多遠跑多久,始終無法穿過。”

這番話確實匪夷所思,可薛溶月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忽然明白了幾分——

那時候,原著劇情還沒有發生改變,如果兄長驟然出現在了長安城中,原著劇情勢必會出現一個難以挽回的漏洞,所以,為了劇情能夠順利往下展開,原著只能強行將兄長困住。

薛溶月緊接著問:“然後呢?後來兄長是如何進入長安的?”

事情一定出現了轉機,否則兄長此時還被困在那座密林中無法脫身。

白鶴眠道:“我在林中遇到了秦津。”

薛溶月呼吸一滯,猛地楞住了。

“我在林中打轉的這些日子,發現了一具枯屍,屍身早已經腐爛,身旁遺落了一只令牌,上寫執衛司白鶴眠三個字。當時我並沒有存旁的心思,只是看著那具屍身有些傷懷,便將其掩埋了。”

白鶴眠道:“誰知,剛將屍身埋好,秦津便突然出現了,他是來打獵的,遇到了我,見到我手中的令牌,竟說終於找到了。”

薛溶月目光發顫,眉心蹙起,一字一頓地覆述道:“終於找到了?”

“我以為他是認出我來了,後來發現錯了,他是把我認成了執衛司的白鶴眠。”

說到此處,白鶴眠的呼吸也不禁顫抖:“雖不知距離我掉下懸崖過去了多久,但即便再久,我的容貌又能發生多大的改變,何以會令秦津竟然認不出我來?可就是這麽奇怪,我在秦津的陪同下終於行出密林回到了長安,所有人——”

“不論是曾經與白鶴眠相識的故人,還是與薛懷瑾相識的故人,都眾口一詞稱我為白鶴眠。”

“於是,我就真的成了白鶴眠。”

白鶴眠深吸一口氣,壓下神色中的顫栗:“我想過去找你,回薛府,可我不論用何種方式,走那條路都無法踏入薛府所在的那條長街。好似......”

將手邊的果酒一飲而盡,白鶴眠雙手用力抱著腦袋,額角青筋暴起:“就好似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迫使我不能靠近你們,只能當白鶴眠,就像當時我一直在密林當中打轉般。”

“我知道這樣的說辭很荒謬,我甚至懷疑是自己掉下懸崖時摔傷了腦子,可......可事實就是如此。”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

不等白鶴眠把話說完,薛溶月已經點頭:“我相信你。”

白鶴眠猛然一楞,擡起頭來:“你、你相信我?”

薛溶月再次重重點頭:“我相信你。”

她方才的猜測是真的。

因為擔心兄長這個與原著劇情出現嚴重偏差的漏洞會導致劇情崩塌,所以兄長不能以薛懷瑾的身份示人,直到她在青衡山上的道觀中撿到了那枚遺落的金珠。

也正因為此,原著不得不修改數年前兄長之死的劇情,從而強行改變了其餘人的記憶,將兄長從“回到長安傷勢過重而亡”的結局變成了“掉下懸崖”。

看兄長神情痛苦,薛溶月鼻尖發酸,張了張口,腦海中系統驟響的警告聲中又令她無法向兄長解釋原著、系統等存在。

最終,她別開臉去,只好岔開話題道:“......這肉其實有點鹹。”

“啊?”白鶴眠一呆。

他沒有想到薛溶月會突然蹦出來這麽一句話,懵了好一會才神色狐疑地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哪裏鹹了?”

薛溶月紅著眼眶,嘴硬道:“就是鹹了。”

“你胡說八道!”

“你廚藝不精!”

兩人各執己見,說著說著,在看到彼此紅著的眼眶時又不禁沈默下來,白鶴眠抱起那壇果酒給兩只酒盞倒滿:“既然已經重逢,便不再提前塵往事。”

薛溶月端起酒盞,哽咽著應道:“好。”

這一頓飯一直吃到打更聲起,外面已經宵禁,此時回府已然不便,白鶴眠將裏屋的床鋪褥子換成新的,讓薛溶月歇下,自己則在檐下窗外鋪了一張涼席。

躺在床榻上,薛溶月側頭看向窗外,問:“兄長,冷嗎?”

白鶴眠笑道:“這是夏日,怎麽會冷?反倒是屋裏熱不熱,你怕熱,沒有冰也不知你能不能睡好。”

薛溶月說:“能,酒意上來了,我都有些困了。”

白鶴眠道:“那就好,趕緊睡吧,明日醒來我給你燉雞湯喝。”

薛溶月乖乖點頭,閉上眼。

片刻後,她又睜開,嘟囔著說:“我不敢睡。”

窗外的白鶴眠顯然也沒有睡著,聞言打趣道:“多大人了,還不敢自己一個人睡?”

薛溶月哼道:“我是怕一睜開眼,你又不在了。”

窗外忽然安靜,白鶴眠坐起身,片刻後將一根繩子扔了進去:“綁上吧。”

薛溶月楞楞看著那根繩子。

幼時,她跟隨兄長出去打獵,被一只老虎嚇住了,那幾夜都需要下人在屋中陪著,被父親知曉後斥責她嬌氣,不準下人再進來陪她,那時母親生了病也無法來陪她,便偷偷喊來兄長。

礙於男女大防,兄長只能守在窗外,兩人手上綁著一根繩子,只要她害怕拽一下繩子,兄長就會站起來,她看見後便能安心,沈沈睡去。

白鶴眠問:“綁上了嗎?”

薛溶月擡手擦了一下臉,低聲回道:“馬上。”

下床將那根繩子撿起來,綁在手腕上,薛溶月輕輕拽了一下,隨即便聽兄長溫聲道:“好了,睡吧。”

“你以前都會站起來的。”

薛溶月不滿地嘀咕,隨即閉上雙眼。

本以為是一個註定的不眠之夜,誰知,在外面一道道忽近忽遠的蟬鳴聲下,薛溶月閉上眼後,心中卻十分安寧,很快便睡著了。

打更聲漸漸遠去,檐下掛起的那一盞燈籠不知何時熄滅,月色如銀,從青磚黛瓦上淌下來,將院中那棵老樹浸得發亮,偶有夜風徐徐吹過,青綠葉子簌簌輕響,倒比白日裏更顯清寂。

細碎的聲音忽在墻角響起,一道身影悄然無息落入院中。

白鶴眠立刻睜開眼,目光清明,站起身來看了一眼窗內,隨即跟隨那道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了柴房當中。

“刺啦”一聲,燭火被點亮,明亮的火光映照著那道悍拔的身形。

秦津轉過身來:“懷瑾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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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真的穿到游戲裏更適合這個設定,寶子們可以當成游戲出現bug這樣理解,游戲運行中出現了bug(兄長在該死的節點沒有死),游戲為了繼續運行下去,先是控制這個bug(不能回到長安,不能恢覆薛懷瑾的身份),最後沒有辦法,只能將這個bug修覆(修改關於兄長的死亡劇情,修改其他NPC的記憶)

這個設定有些覆雜,都因為涉及後面的重要劇情,所以不得不寫[化了]

下次不設定這麽覆雜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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