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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心願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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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心願失效

條野采菊正在這座賭場肆意游蕩著。

他的異能力【千金之淚】可以將自己的身體粒子化, 可以說是相當好用且萬能的異能力。

因此在與偵探社的人們勉為其難的達成一致後,他也就無所謂其他——在首要目的達成前,其他的姑且可以先放一放。

這座賭場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無關緊要的人員是在多過了頭,作為異能力者的角鬥場冗雜而沒有必要, 粒子化的異能力很大程度上削減了在交涉層面上需要去做的多餘——條野采菊姑且是接受了這麽個任務。

“那麽你們要幹什麽?”

雖然坦然接受了這麽個任務, 當事人倒是毫不客氣的反問了回來, 顯然並不樂意當個廉價勞動力。

“放心, 放心。”

太宰治擺了擺手表示為了保險起見,他和小栗蟲太郎會跟隨在他身後,發現目標後也是由他們出面, 獵犬方面不必承擔過多責任。

聽起來像是什麽傳銷哄騙人加盟是才會采用的話術——不過考慮到己方可以一刀劈了疑似傳銷的通緝犯, 倒也不用關註那麽多事情。

“那麽我們呢?”

末廣鐵腸已經相當自然的劃歸出了行動的第二支隊, 這位獵犬出了名的武鬥派秉持著一貫的嚴肅作風,想到正經的詢問道:“如果目標僅僅是星野佑,似乎也並不需要拉我們入夥——也不需要事先準備這樣多的戰鬥力。”

的確如此, 中島敦、芥川龍之介、末廣鐵腸——場合內的武鬥派數量微妙的與腦力派持平,而現在太宰治自顧自的劃過去了全部的孱弱人士,留給他們的事務就顯然是需要一些魄力的了。

太宰治微笑的奉承,虛假的模樣也不會讓人感到多麽愉快, 他雙手食指兀自交叉,給人以一種考量的模樣:“啊啊是的, 這裏有一件非你們去做不可的任務呢。”

芥川龍之介與中島敦都沒有說話, 說實在的他們也不知道太宰治到底會布置下來什麽任務,只是聽憑內心的去相信而已——而現在,末廣鐵腸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了。

“我需要你們去逼停這座賭場。”

太宰治在微笑,言語卻布置下了近乎不可能的任務,在周圍愕然的目光中輕言細語:“法律性的脅迫也好, 武力性的暴力也好——這座賭場必須停止運行,作為虛構現實中作為中心的地方,費奧多爾在這裏做出文章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

“理由呢?”

獵犬並不會單純的聽信一面之詞,倘若剛才要劫持星野佑乃至處理的方式好歹還和他們自己的處境息息相關,並且也不會大肆驚動旁人,現在這個要求就顯得無理了起來。

天空賭場說是賭場,作為法律的豁免區域與無主之地,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成為一座要塞,以幾人之力去撼動要塞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癡人說夢。

就算他們可以做到,也並不能夠隨口應答下來的事情,漂浮在天空中的賭場猶如一座孤島,可能夠漂浮在天空之上就代表其下必然有著無色的托舉。

沒有充足的理由,條野采菊可以幫忙探查,末廣鐵腸卻不能拔刀。

太宰治嗯嗯的沈吟片刻,隨後從沙色的風衣外兜中拾起一枚硬幣:“理由的話,這個吧?”

“這是硬幣炸彈,也是這座賭場存在的核心意義。”

太宰治平靜的說:“成千上萬的賭徒在這裏消費並帶走這樣的東西,等到離開了這座堡壘,回到了他們切實行走的地面上,這東西就該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了。”

他說的是輕描淡寫,在場的多人卻都是神色一變——倘若局限在這座賭場之中,要損失的或許僅僅只是那些滯留這裏的無辜游客,而倘若讓這座賭場持續運營下去,還不知道會有多少硬幣炸彈會被人無知無覺得帶回地面上。

不去引爆尚且只是必須幹預的隱患,而一旦引爆就是牽及世界的大災,孰輕孰重的天平已經在這一刻傾瀉出了應有的答案。

“請將這東西給我吧,太宰君。”

條野采菊神色冷凝的伸出了手,太宰治也無所謂的將這枚與普通硬幣別無二致的東西放在了白色手套之上:“您可以隨意檢查,條野君。”

太宰治微笑:“以您的經驗與經歷,想要判斷我說的話是實是虛,還有這枚硬幣是否具有那樣的威能,想必不在話下。”

的確如此——條野采菊的手指靈活的將硬幣挾在指尖,拿到鼻尖輕嗅,隨後點了點頭。

——是真的。

他給自己的搭檔做出了這樣的答案。

那就沒什麽可以繼續耽誤的了,大家按照先前的說法迅速分作兩派行動了起來,於是乎就形成了開頭所見的那一幕。

無盡的旋廊像是蓄意鑄造的迷宮,即便是獵犬的無明之王也會在這樣效率低下而難見成效的工作中露出難色。

他嘆了一口氣,回過頭去看著一路持續性使用異能彌合他們留下痕跡的小栗蟲太郎,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什麽。

顯而易見,這項效率低下的工作還在繼續做下去。

而不多時,這座圓形的大型建築物也傳來了轟鳴與震響。

顯而易見的——另一邊的工作開始突出成效了。

……

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將交涉逼停的工作交給條野采菊,想必他會采取談判和言語引導,倘若交給大倉燁子,想必作風會更加冷冽,而如果交給神秘成員立原君或者他們尊敬的好隊長福地櫻癡……算了,大概是不會交給他們的。

因此可知,將這項任務交給末廣鐵腸也是無奈之舉——此人腦回路堪稱奇葩,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恪守著某種意義上的、屬於他的武士道,讓這樣一個純粹的人去玩心機,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條野采菊也曾提出質疑,不過太宰治表示沒關系——反正怎麽樣都會打起來了,西格瑪不會放過這處容身之所,孤獨的人不會主動離開棲身的建築,而是會像即將溺亡的人那樣抓著浮木獨自掙紮。

“不如直接打一頓來的速度更快”——太宰治是這樣表示的。

然而事實也是如此,西格瑪對於他們的要求表達了十足的激烈抗拒,順便對去而覆返的獵犬表達出了足夠充裕的攻擊力。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足足三個武鬥派,倘若正面沖突,西格瑪絕對是沒有任何勝算。

於是乎,這位所謂的普通人便開始竭盡所能的為在場所有人添堵了。

通知部隊圍攻,通知賭場內所有人員進行的阻攔,動用對異能力者專用武器乃至更多——堪稱無所不用其極了。

然而即便如此,被拿下也只會是時間問題,想要逼停這所賭場,作為經理的他權限必不可少。

是以這一半邊炮火連天吵鬧至極,另一邊也跟著趁勢而為渾水摸魚。

“希望他們可以順利呢,嘛——雖然不是很可能。”

太宰治神色淡淡的撬開了游客面進的區域大門,隨口的感嘆讓人心生寒意,早已提前躍至門後的條野采菊瞇了瞇眼。

超脫平常的五感偶爾還會給他帶來一些不同凡響的預感,就比方說他現在直覺還有什麽不妙的事情亟待發生——而太宰治似乎恰好知道一些什麽。

“沒有誠信的合作毫無意義,太宰治,雖然現在質疑來的太晚,但想要拿下你的性命也是輕而易舉。”

條野采菊沈聲說著,事實也的確如此,裏世界聞風喪膽的太宰治最寶貴的從來都是那超凡脫俗的頭腦而非其他,而單論戰鬥力的話,尚且只是菜鳥後輩的立原道造都可以輕松碾壓。

“我又做了什麽讓你喪失信心了麽?”

太宰治輕笑著揮了揮手上的鐵絲——門上的鎖是密碼鎖,這家夥舉著這東西似乎只是為了某種所謂的氛圍感,這也並不重要。

條野采菊呵笑:“具體的指向還是算了,你似乎還隱瞞了一些什麽東西不是麽——取得我們的信任並不簡單,還是不要輕易消耗的好哦。”

否則即便你們後續洗脫了恐怖分子的嫌疑,愚弄他本人和末廣鐵腸的債怨也還能再算上一筆。

太宰治的胸有成竹就像他的本人的態度一樣讓人手癢,即便到了現在他也沒有被拆穿的窘迫或是惱怒。

“您大可以再觀察片刻呀,”

他這樣說:“擁有足夠的耐心——我想這不論是在您曾經供職的組織,還是現在服役的【獵犬】,都是不可或缺的美德。”

太宰治輕笑著:“只需要在一會兒就可以見證答案,另外,我誠懇的建議您還是多使用一些異能的好——”

“這絕對,是真心的建議哦。”

不奇怪的,條野采菊再次勉強同意了這個提議。

然而也的確如太宰治所說,他的確看到了令他大跌眼鏡的。

“喲費奧多爾君,”

太宰治微笑著迎了上去,似乎對費奧多爾站在他們探索的必由之路上毫不意外:“你好呀,能夠在這裏看到你可真高興了~”

費奧多爾也是微笑,明明兩個人各自心懷鬼胎,卻偏偏都要做出一副賓主盡歡的惡心樣子——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被惡心到,但別人的確是被惡心到了。

費奧多爾:“多餘的話就免了吧太宰君,既然會在這裏看到你,那就代表現在這超出常理的吵鬧的確是你的手筆吧——真是的,讓人苦惱哦。”

太宰治註視著他,兩個人同等水平的頭腦與命定一般的迥異站位賦予了近乎宿敵的使命,他聞言誇張的笑出了聲:“誒?真的嘛,竟然是真的在感到苦惱呀,哈哈哈……既然如此,不如交出你手裏的那樣東西,我現在就可以離開這裏哦。”

費奧多爾苦惱的撇了撇嘴,似乎在認真的思考這一提議並給出了答案:“你可以做出承諾,你身邊的小栗君可以給出承諾嗎?”

“況且——”

空曠的走廊可以作為絕佳的角鬥場,費奧多爾則是那個永遠明智的,不會跳去場內暗殺的聰明人,他的目光清明而冷靜,不需要思考為了想象到這輕飄飄的承諾背後從來不能代表任何事情。

費奧多爾:“你可以代表,不知道藏匿在哪裏的條野君做出承諾麽?”

“果然,果然——果然不能夠瞞過你呀,費奧多爾君。”

太宰治笑得十分開朗,顯然並不意外這個人輕而易舉的推斷出了在場的第三位人士。

“顯而易見的呀,太宰君。”

費奧多爾打了個哈欠,將側邊的墨發別在耳後,不用去推導偵探社與獵犬因何而達成了合作,光是看到在那邊大肆破壞的人中包含了末廣鐵腸就可以明白一切,這樣的思考,對於他們甚至不用對話通氣。

“所以呢,你們造訪這裏是要做什麽呢。”

費奧多爾註視著他們,目光冷淡:“不論是為了什麽,我都沒有歡迎你們的理由哦。”

太宰治不欲和他再多做交流,只是擺了擺手:“我只是來找星野君呀,作為被委托人,我的委托報告還沒有交給他呀。”

一番毫無營養價值的對話下來,雙方都毫不意外的沒有達成共識,於是也毫不意外的過渡到了火拼階段——費奧多爾顯然也不適合精於戰鬥的人,調度來的雇傭軍模樣的人端起槍來,事態一股走入了完全的誤區。

“轟隆————”

巨大的爆破聲音就在身邊響起,在灰塵磚石齊飛的狀況下粉塵也是相當有殺傷力的武器了,而這個狀況來源也非常明顯——賭場被打穿了。

發出不正常笑聲的高大家夥看起來精神就不太正常,末廣鐵腸戰鬥的就算不是吃力也可以說是平分秋色了,對面看起來明顯像是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懸崖】——你將他給調到這裏來,可不是什麽有利的戰鬥場所呀。”

太宰治目光冷淡的看向了那個頭部纏著繃帶的男人,被切除了前額葉的瘋子失去了痛覺,一心一意的只有為費奧多爾大人貢獻更多。

所以說這才更是個瘋子啊。

芥川龍之介與中島敦的呼喚聲姍姍來遲,然而比起這個更加重要的是西格瑪不知所蹤了。

“那個白發的魔術師把賭場的經理帶走了。”

芥川龍之介嗆咳著做出了回答,這個粉塵滿天飛的環境顯然對他的肺疾非常不友好。

芥川龍之介:“非常抱歉太宰先生,我們辜負了你的期望。”

“不,現在說這話還為時尚早。”

太宰治的目光緊緊鎖定著漸漸被打到下風的伊萬·岡察洛夫,語氣冷凝:“非要說的話現在戰鬥才剛剛開始啊。”

終於,在一個戰鬥的間隙之中,條野采菊從虛變實給出了確定勝利的一刀,由於沒有痛覺因此戰至瘋狂的伊萬沒有了持續戰鬥的能力,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染紅了身邊地面的一切——雖然戰鬥的時間有點久,倒也不失為一場完滿的勝利。

條野采菊抖開了刀刃上的血珠,輕嘖了一聲:“雖然拖得時間有些不體面了,但是辛苦了呢,末廣先生。”

言語不帶嘲諷和陰陽,算得上是非常難得的誇讚了,末廣鐵腸本人倒是沒有什麽反應,他向來對於搭檔的陰陽反應相當遲鈍。

末廣鐵腸:“嘛,操控巖石的能力在這樣的場合比較難施展開來,如果放在地面上恐怕還要鏖戰一會兒——條野你出刀的時機也不錯,辛苦……”

然後噗嗤的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鼻尖驟然濃郁了許多的血腥味讓末廣鐵腸瞬間提高了反應能力:“條野——”

視野之中,條野采菊的腹部被不知何處刺來的刀刃貫穿,濃重的血腥味與血液湧出,很快就將腹部的制服顏色染的更深。

被刺傷的人似乎也對這個情況感到了十足的不可置信,條野采菊失力的跪倒在地,白手套捂住傷口任由血液將其染紅。

“條野!”

末廣鐵腸愕然的扶住被刺傷的搭檔,他慣常沒有什麽太大變化的神態與反應在這時候給出了最大的幅度:“這個攻擊方式……”

“呀,真是辛苦了呢,雖然可以不用這麽辛苦嗯。”

熟悉的讓人心臟一涼的聲音就這樣出現了,不知道何時一個人走入了他們的視野——而這個人,身上穿著與他們別無二致的獵犬制服。

條野采菊咯出一口血沫,就算事態一目了然他也依舊不願意相信:“隊長?!”

“辛苦了呀,末廣,條野。”

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福地櫻癡依舊是一副神經大條很好說話的傻大叔形象,唯獨拎在手上還在滴滴答答著血液的刀刃不會騙人。

福地櫻癡嘆著氣:“下屬太能幹有時候也是壞事呢,你說呢?費奧多爾。”

“您的態度我可以判定為得了便宜還賣乖麽。”

費奧多爾歪了歪頭,對於近乎霓虹政府王牌的人站在了自己身後毫無情緒:“好了,我想我們應該加緊步伐了——不論如何,我們都要加快速度了呀。”

……

星野佑正在嘗試寫故事。

原諒吧,他從小到大雖然對於各種童話抱有非凡的愛好,編寫故事卻完全沒有天賦。

而現在,費奧多爾將【書頁】的另一半給他了,他也無法在這裏寫下完美的答案。

他的生命倚靠【書頁】延續。

費奧多爾的作為足夠他在默爾索蹲到天荒地老。

有關【願望】的異能與能夠實現【願望】書頁挨到了一起,星野佑與其說是陷入了兩難,不如說是徹底不知道該怎麽好。

費奧多爾在做壞事這件事是顯而易見的——這家夥做壞事也毫不遮掩,星野佑不清楚自己從前是如何和這個人相處的,至少現在他是完全的應付不來。

縱容、縱容——不應該縱容的,你應當有完備而健全的道德觀念。

心底有著這樣的聲音告誡著星野佑不要做出過分的事情,而後又被星野佑暗自駁斥著。

有什麽關系,道德、法律還有有的沒的大部分情況下無法約束擁有超凡力量的異能力者,而星野佑的存在性即便擺到異能力者之中也是異類中的異類。

然而還是無法下筆。

不論是將費奧多爾送入牢獄,還是選擇剝離自己身上存在的生命體征,都是難以跨越出的一步。

——星野佑無法選擇,他現在是一個幾乎沒有過去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用過去交換了什麽,但想必那是一個沈痛的心願,而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未來。

在被貫穿了心臟的現在,想要活下去只有借助欺騙現實的【書頁】,世界上沒有兩全的法子,這個選擇也只能夠他來做。

是否要拋棄自己縹緲的未來呢?

他不清楚。

“咚”的一聲悶響與壓抑的呼痛打斷了星野佑與自己漫長的僵持,他擡頭看到了不知道何時跌進了這裏的西格瑪,那個人正渾身僵硬的站了起來。

出於某種直覺,又或者是某種病急亂投醫的想法,星野佑站了起來,直白的對滿臉尷尬的西格瑪說:“你有什麽願望嗎?”

聽起來像是急著刷業績的五元神或者聖誕老人,而西格瑪則將這個話作為了某種含蓄的挑釁,他當即皺眉:“如果你是想要嘲諷我——”

“不,我是在很誠懇的詢問你。”

星野佑看著西格瑪,態度不偏不倚,誠懇而急促的問:“你有什麽願望?”

“……一個容身之處,就是這裏。”

西格瑪這樣說:“你問這個做什麽,外面打起來了,是費奧多爾把你留在這裏的?”

“嗯。”

星野佑點了點頭:“我想要編寫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好結局——如果可以,最好可以實現他們的心願。”

“心願這個東西千奇百怪,而我可以告訴你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西格瑪幹脆的打擊了星野佑,他走到了桌邊,看到了白紙與筆。

“……”

他眨了眨眼,擡頭看著星野佑:“你對費奧多爾編寫的這個世界不喜歡麽?”

“如果可以,我希望刪除掉對於武裝偵探社的那一部分控訴——說實在的,他們作為我的被委托人,似乎有點被牽連到了。”

西格瑪卻神色覆雜的說:“鏟除武裝偵探社本來就是【天人五衰】的計劃,你不用把這個責任攔到自己身上。”

星野佑沈默的坐了回去。

西格瑪反而在這時多出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耐心,他看著星野佑:“你有什麽想要做的麽?”

“難以形容。”

星野佑搖了搖頭:“我想要做的大部分事情只取決於我自己去不去做,而不能夠做到的大概都宏大到需要與哲學相關——你不能夠要求一個失去了過去的人給出什麽哲學的答案。”

西格瑪看著他,腦中不知道想了什麽,最後伸出了手:“那麽,來看看吧。”

“嗯?”

星野佑困惑的擡頭。

西格瑪平靜的說:“我的異能可以讓握手的雙方收獲彼此間最需要的情報,我正好也想要問你的問題,這樣正好。”

星野佑:“可我並沒有什麽……”

“你有。”

西格瑪強調著:“我目睹過你的過去——即便只是一星半點,對於現在的你大概也彌足珍貴。”

“……”

他說的不錯,星野佑伸出了手。

從別人的腦海中去觀看曾經的自己是怎樣的體驗呢?很難用一個具體的形容詞去形容感覺。

交握的時間很短,獲取的信息卻足夠令人怔楞——星野佑空茫的腦海中浮出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他看見了許多自己。

游蕩在街道與夜霧中的,監獄中一無所知的,在船艙中昏睡不醒的,被費奧多爾抱在懷中的。

——還有屍身開始腐爛,散發出不妙氣息的自己。

猛的睜開眼,或許是死亡的自己帶給他的沖擊力過於顯著,以至於他從記憶中抽身的第一件事就是趴下身子幹嘔。

而比起反應激烈的星野佑,西格瑪則是眼神覆雜的松開了手,他看著還在幹嘔的星野佑,出聲:“我可以許願麽?”

“唔……呃咳咳。”

星野佑吃力的直起身子,點了點頭:“可以,你想許什麽願望。”

“我想許的願望很簡單。”

西格瑪看著臉色蒼白的人伸出手浮現出熟悉的天秤,他緊緊的盯著星野佑:“我希望無論是你還是其他人在書頁上寫下了現實,星野佑都會存在。”

星野佑瞪大了眼:“你——”

西格瑪打斷了他:“可以實現麽?”

房間墻壁上的掛鐘滴滴答答的走動,星野佑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可以,但代價是你的異能。”

“可以。”

西格瑪面不改色答應下來。

驟然間,一道形似龍彥之間產物的異能結晶飛出了西格瑪的身體,縮小後落入了托盤的一端,與代表著願望的砝碼角力片刻,顫顫巍巍的保持了平衡。

似乎有著代表結束的鐘聲響起,星野佑擡眼看著西格瑪神情覆雜:“我不明白你這樣做的理由,但如果你後悔——”

“我不會後悔。”

西格瑪看著他:“只希望你的異能一如既往地恪守能力。”

不論事態如何發展,星野佑都是絕對的漩渦中心,而方才的交握也給出了西格瑪肯定的答案。

西格瑪歪了歪頭:“你想好怎麽去利用這項書頁了麽?”

一個嚴密的,合乎邏輯而能夠讓死屋之鼠和武裝偵探社統統脫罪的故事並非不存在,然而他們的交鋒從來不是因為這一張書頁或者其他。

沒有這張書頁,還會有其他的、更多的、難以控制的異能道具出現。

費奧多爾的頭腦從來都不是只能倚靠書頁的。

星野佑說:“我在猶豫,但謝謝你。”

西格瑪嘆氣:“這正是費奧多爾所希望的,也與失憶之前的你背道而馳。”

“或許吧,”

星野佑眨了眨眼,潤綠如寶石的眼睛浮出些許笑意:“但我似乎沒有別的選擇,說起來——這種可以不講道理實現心願的東西,果然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啊。”

“即便沒有了這些,罪惡也從不消退。”

西格瑪看著他:“你應該不會天真的認為異能是這個世界罪惡的根源吧?”

“誰知道呢?我不關心。”

星野佑說:“我只關心現在,我關心的東西很少,從前是我自己的生命、而後是出現在我生命中的大家——後來的話,我會額外的關心費佳的心願吧。”

“啊,畢竟你喜歡他啊。”

西格瑪看著他,陳述事實。

“嗯,畢竟我喜歡他嘛。”

星野佑遺憾的搖搖頭:“之前的我不為他實現這個心願顯而易見了,代價過於高昂,結果或許也過於慘痛——我還是不想讓他作為新世界的柴薪。”

西格瑪看著他:“所以由你來麽。”

“如果要用柴薪作為比喻,我恐怕早就燃的一幹二凈了吧。”

星野佑搖了搖頭:“偷來的生命終究是偷來的,不合常理的延續的確應該接受清理,就像罪犯會被抓進默爾索,我也收到了這一張書頁。”

西格瑪搖了搖頭:“無論如何,我想這並不是他將這張書頁交給你的初衷。”

星野佑失笑:“已經不重要了。”

他提起了筆,在空白的背面慢悠悠的開始書寫,沒有經過太多的思考,星野佑僅僅只是在書寫著一個在框架內合乎邏輯,付出代價就可以實現的願望。

而西格瑪是一個合格的觀眾,他不再給出更多的指點,只是安靜的看著星野佑一直寫到停筆。

然而世界沒有發生巨變,紙上的心願終究還是在紙上,星野佑安靜的等待了一會兒沒有等來實現。

“這不合理。”

他皺起了眉:“為什麽,我寫的很簡單絕對不存在邏輯上的謬誤!”

“或許是你忽略了一些先決條件。”

西格瑪相對平靜:“【書頁】就是這樣嚴苛的東西,你需要給出更加詳細的故事脈絡。”

外面打鬥的聲音更大了些,直到門扉被漆黑鋒利的布刃切了個粉碎,星野佑下意識抓起書頁站了起來,與西格瑪一同審視闖入的不速之客。

“星野先生!”

中島敦熟悉的聲音從灰霧中傳出,緊接著漆黑的布刃就毫不留情的捅向了他們所在的方向,西格瑪將星野佑往旁邊撲倒堪堪躲過,□□的【禍犬】神色難看的揮開了遮擋視線的灰塵。

“讓開人虎,現在就是完成任務的最好時候,你要阻攔在下麽?!”

“不能夠殺掉星野先生,芥川——”

漆黑的布刃撲簌簌的刺向了躲開的兩個人,而內部的兩個人則還算靈活的躲開。

影影綽綽的,中島敦的聲音傳來:“只需要讓他們的行為停下——”

“呃唔!”

星野佑傳來一聲痛喘,西格瑪忙轉頭看向了星野佑,只看見那代表著異能與心願的天秤違背主人心願的飛出了身體,此刻正在極其不穩定的旋轉著,忽閃忽閃的樣子很像能量不足的指示燈。

痛苦的喘息被壓下,星野佑攥緊了捏在手中的【書頁】,他緊咬著下唇,鮮血在齒縫間流淌。

中島敦在交戰的中途轉過頭沖到了他們的面前來,戴著半指手套的手背上浮現著熟悉的印記——他歉意的沖他們搖了搖頭,大聲說:“非常抱歉星野先生,我不能夠讓魔人的得逞——所以很抱歉,你的願望不能夠實現!”

像是某種超越現實的箴言,星野佑猛然瞪大了眼睛,原本就極其不穩定的天秤猛的迸出一陣強光,隨即代表著願望的砝碼落下,星野佑手中的紙張也迅速飄到了代表著代價的托盤之上。

星野佑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什麽,然而以【眾生所願】為中心迅速迸散開了異能光芒代表著一切都來不及了。

於是帶著嘆息的,像是無奈的聲音只留下了四個字。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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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替換完成

以及——星野佑的心願被全盤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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