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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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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覆蘇

生命從鮮活到雕零往往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而在星野佑身上,這個過程卻總是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好疼。”

星野佑還在咯血,混著血沫的咳嗽無可抑制,費奧多爾蒼白的囚服上出現大片的艷紅。

我要死了嗎?

他遲緩的思考著——費佳抱的好緊, 他在害怕嗎?

是誰幹的?

他不知道, 意識慢慢的昏沈了下去。

“我還能醒過來嗎……”

意識模糊間, 他似乎這樣的開口。

“啊啊……”

抱著自己的人手越發用力了起來, 近乎麻木的痛覺與昏沈湧上。

眼中的星星消失了。

而再次睜開時,他看見的則是裝幀華美的天花板。

星野佑怔忪的眨了眨眼,目視範圍偏移著逡巡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

在這一刻世界簡直安靜的不像樣子, 唯有房間中的通風系統低聲嗡鳴著運作。

這裏是哪兒?

他這是死了還是勉強活著?

接著, 知覺逐漸連接到了四肢, 他用力蜷縮了一下酸軟的肢體,擡起兩只手臂,看見了蒼白皮膚下青紫的血管, 以及固定在左手手背上的留置針。

星野佑:……

看起來應該是還沒死透,勉強活下來了。

然而這樣他也無法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麽——倒不如說誰來給他解釋一下呢?

星野佑茫然的試圖直起身子,剛剛擡了個頭,這處看起來富貴非凡的房間就被人推開了門。

“晚上好, 您醒了呀。”

平緩的步伐聲不緊不慢的來到床邊,昏迷過去偏戀人驚惶的神情與面前沖他溫柔笑著的人眉目重合, 星野佑眨了眨眼:“……費佳?”

“嗯, 很好,看來您還記得我的名字。”

他的笑容略略擴大了一下,俄羅斯人躬身扶住星野佑的後頸又給放回枕上。

被制住的病人懵然的躺回去,目光追隨著從一邊提來一張椅子坐下的戀人君。

費奧多爾坐下,那雙漂亮的眼睛因為低頭看他的緣故而半合, 莫名的營造出了一種珍視感,俄羅斯人微微笑著,周身的氣質讓星野佑不知不覺的放松下來:“這是否代表著,我向您許下的心願的確在穩定的運行著呢?”

“我被攻擊的是心臟又不是大腦……”

星野佑下意識這樣吐槽著,下一秒又反應過來自己對於現狀一無所知:“所以呢?發生了什麽——我怎麽還活著?”

“您的語調似乎不是喜悅?”

“畢竟我當時已經做好了讓你當鰥夫的心理準備了嘛……”

星野佑攤了攤手——被被子蓋著,看不太出來,但嘴上卻完全不停:“所以呢,我到底怎麽還活著?”

費奧多爾擡起手,細長的指節幫他理了理額前的金發,隱約觸碰的酥麻感在額頭上散開,星野佑一口氣還沒吸上來,聽見他淡淡的給出了答案:“答案很簡單,默爾索並不缺乏治療系的異能力者,澀澤君在察覺到您狀態不佳後,又驅策靜止系的異能力和空間系的異能力。”

“好歹是保住了您的一條性命,而只要保住了您的命,救回來就不算難事了。”

他是這樣說的,星野佑看著費奧多爾垂下的梅子色眼睛,一時間竟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分。

自己又做了什麽呢?星野佑不清楚,他茫然的用被窩裏的那只手按住自己的胸膛,感覺到那顆還在跳動的器官。

他體味了一番生命的觸覺,隨即又擡頭:“你好像不太高興,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

是在害怕?埋怨?亦或者是其他古怪而難言的情緒,星野佑做足了心理準備,洗耳恭聽費奧多爾的答案。

費奧多爾倒也不推阻,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米沙君?”

“嗯,我在。”

費奧多爾微微彎下身來,讓他的面容占據了戀人的全部視野,那雙總是爍爍閃動的眼中此刻滿溢著沈重的情緒,看清楚的那一瞬間星野佑甚至有點心悸。

費奧多爾用客觀的、平靜的語氣陳述道:“這已經不是您第一次在我面前瀕死了,而上一次,我尚且沒有做好準備。”

星野佑:“……”

“……啊。”他慢半拍的咀嚼出了這其中言語的意思,後知後覺的說:“原來如此,這讓你產生創傷了麽?”

態度過於平靜了。

費奧多爾在心中如是說,面上則有問有答:“或許吧,我並不能夠斷定我自己的心理狀態,至少這並不客觀。”

星野佑:。

放在胸口的手有了別的事情要幹,他擡手握住那只放在自己耳側的手,十指交扣:“那麽現在呢?”

費奧多爾慢慢的,慢慢的趴下身來,他側頭躺在星野佑的胸口,那感覺很輕盈,他顯然控制著自己,謹防壓碎了這個去鬼門關走過一在遭的人。

有點可憐。

漫無邊際的思維突然浮出了這樣的一個想法,這讓分明對他們的愛情知之甚少的星野佑心口酸軟。

費奧多爾還在輕聲說:“您似乎不意外您會死而覆生。”

“嗯?”

星野佑蒙了蒙,隨即反應過來:“啊對了,一般人是不能死而覆生的吧?”

懸躺自己胸口上的頭顱笑了笑:“顯然如此。”

“唔。”

金發的病號思索片刻,隨即道:“那你就當我比較特殊好了。”

費奧多爾並沒有立刻做出應答,星野佑耐心等待一會兒,隨後聽見他順從的說、“好,您是特殊的。”

無盡的縱容,無盡的遷就——費奧多爾似乎已經對面前的人毫無辦法了,因而百依百順。

這反而讓星野佑有些不自在了,他沒有等來應該的追問,反而得到的是平靜的應和,隨即咬了咬舌尖,沒忍住反問了過去:“你不追問麽?這樣有關生死的事?”

費奧多爾支起身子趴在了戀人的身上,垂感極佳的黑發幾乎要落在星野佑的臉頰上了:“那麽您清楚這樣的原因麽?”

“……”星野佑不知道為何,那雙眼睛裏的情感更加難以遏制,叫他忍不住狼狽偏開了頭,有點狼狽的回答:“大…大概吧。”

“那麽您剛剛的反應就是不想告訴我了。”

費奧多爾點了點頭,平和的確定了答案:“沒關系,信任需要時間培養,我對您向來有著十足的耐心。”

這下輪到星野佑怔住了,他含糊了嗯了兩聲,算是答應等到時機成熟再說。

“他們呢?”

星野佑挑了個旁的話題:“那位太宰君還有……他們人呢?在我昏死過去後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

費奧多爾眨了眨眼,隨即微笑:“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他們都好好活著。”

“這樣是你期待的結果嗎?”

星野佑眨了眨眼睛,遲疑的回答:“可能……?所以,究竟是怎麽回事。”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啊。

費奧多爾的思緒飄回了那個夜晚,想要絞殺他們的並不只有偵探社一家和鐘塔侍從一方,在懷裏人就要逐漸失去溫度前,西格瑪開槍了。

——擊穿的是太宰治的肩頭。

或許是他的言語的確打動了無處可歸之人,或許是星野佑唐突的瀕死讓他應激做出了反應。

——在場眾多人中,或許只有星野佑是與他最為相似的。

總之,西格瑪做出了選擇,開出了那一槍,跟著費奧多爾等人離開了默爾索。

費奧多爾挑挑揀揀的選擇了一些事情同他說著,聽的星野佑頭更大了——“所以,我們現在在哪兒?”

他最後還是沒有搞明白這個問題。

費奧多爾站起身來,走到及地的窗簾邊伸出手,窗外則有雲翳劃過,遠方是爍爍的繁星。

費奧多爾說:“我們現在在天上,這是一處賭場。”

*

天上的賭場是費奧多爾對西格瑪履行的承諾,而直到星野佑可以安靜的在其中行走時,他也沒有見到那位繁忙的小經理。

“所以你呢?你還待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星野佑抱著熱飲坐在一邊,身邊時自得其樂的費奧多爾。

星野佑歪頭:“如果是陪護的話,我想我現在應該不用那麽謹慎?”

費奧多爾找來的治療系異能力者能力不凡,現在星野佑已經完全感覺不出自己心口那裏被開了個眼兒。

坐在旁邊的人並沒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思考片刻:“您覺得我應該做什麽事麽?”

“做什麽都好,總歸不太應該一直待在我身邊?”

星野佑苦惱著說:“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費奧多爾自然是表示沒關系的。

隨即,他提出是否要嘗試著去賭/博的區域看一看。

“人很多、也很熱鬧——我想你會願意去瞧瞧的。”

星野佑自然不會拒絕,於是稀裏糊塗的,他又跟著費奧多爾去到了直至今天他都還沒有踏足過的核心區域。

喧嘩嘈雜、悲喜一瞬。

這是星野佑對於這一處地方的第一個感受。

他下意識往費奧多爾所在的位置靠了過去,肩膀靠上熟悉的人,這樣周圍那些無差別的惡意與貪婪好像就不會與他們再有更多瓜葛。

一只手偷偷的牽了過來,星野佑側過頭看見費奧多爾沖他微微笑了一下,兩個人最後來到了一處邊角落。

費奧多爾幫他理了理頭發,溫聲細語:“抱歉,您很不適應嗎?”

“說不適應……啊,直接說不適可能更貼切一點。”

星野佑移開了目光,摩挲著自己的發尾:“真可怕啊,這樣的地方——光是在這裏多待上一會兒都覺得要喘不過氣了。”

“如果您覺得這樣不好,我們也可以去其他的區域。”

費奧多爾說:“賭場的附加產業往往會比您想象的還要多,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裏也可以稱之為一處天上王國。”

星野佑搖了搖頭,回頭又看了一眼喧鬧嘈雜的核心區,沒頭沒腦的說:“我們以前來過這樣的地方嗎?”

費奧多爾怔了怔,隨即點頭:“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目的也不是游玩——您想要試試嗎?”

星野佑搖頭,他詢問當時是怎樣的場景。

“您大概是用了一些別的法子,將整個賭場圍追堵截逼得沒有退路——”

費奧多爾輕聲說:“總之,您贏得了賭場主人的尊敬,並見到了被劫持的我。”

星野佑下意識吐槽道:“聽起來簡直像是什麽羅曼蒂克的小說。”

費奧多爾只是微笑。

碧綠的眼睛環顧四下,嘀咕著這裏也的確很符合一些愛情小說的取景場地,他撓了撓頭,最後又說:“所以我到底玩了什麽游戲?”

費奧多爾張口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另有一聲插入二人的對談:“根據我們手頭的資料查詢結果,您當年大概是玩了一出轉盤游戲吧——啊真是的,把魔人君手下的賭場攪和的一團亂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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