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象棋樂談

關燈
第 75 章 象棋樂談

默爾索監獄。

穿著囚服坐在床榻上的費奧多爾看著在對面無所事事的新鄰居, 盡量以一種溫和的態度開口。

費奧多爾:“太宰君。”

太宰治單手撐住下頜,懶懶的應聲:“在——”

費奧多爾心平氣和:“可以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麽?”

“誒?為什麽呀,唔……對對,為什麽呢?”

太宰治嘆口氣, 把撐著下頜的手拿開, 咕咕噥噥又點點頭:“啊, 對, 總之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我出現在了這裏。”

費奧多爾:……

看起來他應該是不會給出一個正經的回答了。

現階段還算溫良的俄羅斯人合上了他膝頭的聖經,梅子色的眼睛忽閃忽閃, 隨即將聖經重新放回枕邊。

重新開口:“太宰君?”

對面一如既往地:“嗨——”

費奧多爾情緒穩定:“既然你我都出現在了這裏, 想必也都各有目的——但這裏只有你我能夠說得上話, 要不要做點打發時間的活動?”

“……”

太宰治埋在臂彎裏的腦袋轉了一圈,隨即擡起頭來:“嗯?說來聽聽。”

費奧多爾舉起了手,以一種人機形態朗讀著:“【興高采烈的煩惱談論會】——”

“哦哦哦!”

太宰治也以一種棒讀的姿態鼓起了掌。

費奧多爾似是從這鼓掌汲取了充足的動力, 因而自然而然的說:“那麽接下來就由我費奧多爾來擔任主持人和首先提問者……”

“等等哦、等等——”

太宰治忙將手伸長做出制止的意義,他鳶色的眼睛瞇了瞇:“煩惱談論會?”

費奧多爾微笑:“是哦——”

太宰治了然點頭:“原來如此。”

費奧多爾繼續微笑:“感謝您的理解,正是因為我們這生來便出類拔萃的頭腦呀,才會讓我們如此迅速的理解了彼此的意思哦?”

太宰治嗯嗯點頭, 似乎對費奧多爾的理論不置可否,他又將手擺到一邊, 做出了示意無聊的做法:“光討論這個嗎——無聊呢。”

“太宰君還想要添加一些趣味元素麽?”

費奧多爾的情緒溫和依舊, 他做出口型:“我都可以哦,只要還可以談論煩惱的話。”

太宰治又嗯嗯了一陣子,隨即豎起一根手指:“吶、費奧多爾君?”

有著蓬松棕發的太宰君微笑,雙眼瞇了瞇:“我們來下棋吧?”

“下棋?”

“誒,國際象棋。”

“為什麽太宰君要下棋呢?”

“不為什麽, 不可以麽?”太宰治神態自若,兩人在言語中的無形交鋒已然數次:“只是單單的你來我往未免太無聊了吧?”

費奧多爾搖了搖頭:“可這樣的話,游戲的時間成本就會大幅度拔高了哦?”

太宰治笑笑:“沒關系沒關系,我們在這裏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費奧多爾,甚至還略略帶著反問的意思加了一句:“不是麽?”

“啊,是的。”

費奧多爾高鼻深目的臉頰隱隱浮出笑意,比起剛剛的棒讀,現在的欣悅似乎要更加真實一點,他眨了眨梅子色的眼睛:“您說的在理,那麽既然是您提出的游戲方式,那麽由我執白棋——可以麽?”

太宰治托了托掌心,示意請便

“那麽……”

費奧多爾的食指點了點下頜,似乎在思索如何先手:“士兵到e4。”

太宰治彎了彎眼睛,隨口報出自己的走法,你來我往不過幾句,眼看著費奧多爾蹙眉。

費奧多爾擡頭,看著似乎勝券在握的太宰治,他蹙著眉:“這可不合適——您不能學著米沙那樣來耍賴一樣的玩。”

“為什麽不行?”

太宰治愉快的打了個響指,用從星野佑那裏學來的昏招成功完成了黑子五連:“我贏了,哈——可別不承認費奧多爾君,伊恩君親口承認他經常這樣贏你的。”

費奧多爾哽了哽,像是沒想到這樣情侶間打趣的玩法會被太宰治拿來糊弄他,但這也是在意料之外,倒也沒有一定要否認的意思。

費奧多爾點了點頭:“好罷,就算您第一局贏了好了?”

與自己頭腦相當的人對決理應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麽,比起和太宰治下國際象棋——五子棋,他還是更喜歡和米沙下棋,看著他抓耳撓腮的試圖渾水摸魚。

費奧多爾無奈的將思緒壓下:“下一局,您這招可就行不通了。”

“了解了解~”

太宰治嗯嗯點頭,似乎是從這荒繆的游戲中發現了別樣的趣味。

“那麽第一個問題——費奧多爾君,我想要和樓下咖啡廳的服務生小姐約會,她卻總是叫我離開、或者幹脆甩出賬單,真讓人傷心呢,我該怎麽辦呢?”

“唔、”

費奧多爾沈吟片刻,流暢給出答覆:“搞丟她的工作,逼走她的朋友,在切斷和家人的聯系,她應該就會主動來找你了吧。”

對面牢房的太宰治聽的是嘆為觀止:“原來這樣就好了呢,真是受教——你不會對星野佑也是這樣幹的吧?”

“。”

費奧多爾擡眼,微笑:“這就是下一個問題了哦,太宰君?”

“嗨嗨——那麽第二局開始,我先走哦?”

第二局是費奧多爾贏了,於是太宰治攤了攤手,示意他隨便問。

費奧多爾想了想,輕快發問:“太宰君,在去往橫濱之前,我曾經做過詳細的調查,知曉你以前是port mafia的成員——你是因為什麽,才會離開自己立身已久的組織呢?”

“……”

太宰治深深的看了對面的人一眼,他神色倒是沒什麽變化,不慌不忙的平淡回答道:“因為壞人做膩了,想要嘗試做做好人呢。”

費奧多爾不知道信還是沒信,在意味深長含量上對等的目光看了回來,兩個人開始了第三局游戲。

第三局持續了很久很久。

或許是兩人試探的餘地都已經充足,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要謙讓或是其他的意思,於是僵持到最後,雙方依舊膠著。

太宰治提議推翻棋盤,算作兩人的各自提問機會,費奧多爾欣然應允,提議不如倒數三二一同時說出自己的問題。

於是在無窮無盡的幽深黑暗裏,兩只逸散著微光的牢房相對而立,其中的囚犯各自豎起了手指,又緩慢的漸次壓下。

“三——”

“二——”

“一——”

費奧多爾&太宰治:“您/你來默爾索的目的是什麽?!”

口型的重疊讓兩人的疑惑都毋庸置疑,同步的問題彰顯了這場以監獄為決鬥場的紛爭尚且沒有落下帷幕。

太宰治觀察者費奧多爾的神色,搶先回答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費奧多爾消化著這個回答,點了點頭:“為了等人。”

太宰治歪了歪頭:“等誰呢?”

費奧多爾微笑:“不如您告訴我委托人?”

話是這樣說,但兩個人都已經意料到了彼此言語中欲蓋彌彰的答案。

那個人,是星野佑。

太宰治定定的將目光看向了費奧多爾,對方似乎也在同步觀察著自己,他似乎並不在為星野佑下出這樁委托而感到稀奇,對於原委好像也早有預料。

他嘆了口氣,故意用挑撥的語氣說:“難道你們聯手騙我來坐牢嗎?好無恥~”

“容我斧正呀,太宰君。”

費奧多爾似乎被他話語中的某個字眼——亦或是某種立場所取悅,因此這話說的相當輕松:“雖然我也很想像您言語所說的那樣,但很遺憾,並不是呢。”

說著,費奧多爾還理了理自己拘束服的袖口,像是在端正儀容:“現在您已經知道了我來這裏的目的,接下來您想怎麽做呢?”

“阿啦,沒贏過我就想要套話了嗎。這可不行呀費奧多爾君~”

“那您還要繼續游戲麽?”

“答案當然是——no!”

太宰治撇開頭,開始觀察這個大的有些空曠的空間,暫時不宜再和費奧多爾多做交流了。

他望著看不到頂的天花板,開始在心中梳理始末。

“……如果還是因為不可抗力,我出現在了費佳的身邊。”

“……請不要留情,努力殺了我。”

星野佑彼時的言語在他心頭浮現,恍若某種預言,太宰治又將目光轉到了費奧多爾身上,沒什麽意義的上下打量。

星野佑是猜到了什麽?

還是他的能力告誡了他什麽?

現在的信息還是過於少了,但至少太宰治還是明白了一些事。

比如,不論出於何種緣由,又或是因為各種渠道,星野佑明了費奧多爾一開始目標就是他。

太宰治又看著費奧多爾,猜測他對於目前的局面猜到了幾分。

而面對現在的局面,他又提前布置了幾分。

而費奧多爾似乎對他的言語一概不知,連帶著游戲也沒有再說繼續。

拿過床頭的聖經,費奧多爾有擡頭,沖太宰治做出了口型——不錯,這牢房的質量實在好的出奇他們壓根沒有聽見彼此說話,全程都是在用唇語交流。

費奧多爾:那麽我就暫時奉陪了,祝您能夠找到用於排解無趣的事物。

太宰治瞇了瞇眼,卻搶先截斷了這人表達的停止信號:“不不不魔人君,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您。”

費奧多爾無奈:“是您說游戲不在繼續的呀。”

“因為這個可不用借著游戲來詰問你。”

太宰治微笑:“來到這裏之前,他特地去了倫敦郊區的墓地——你知道那裏埋著誰麽?”

費奧多爾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看起來他的父母一定不葬在哪裏。”

太宰治的微笑愈來愈大:“似乎出現了你也沒能掌握的情報哦,費奧多爾·D。”

兩相對立,空茫的空間之中沒有第三道聲音,兩個人就這樣對峙良久,直到費奧多爾突然嗤笑。

“這就不勞煩您費心了。”費奧多爾微笑:“我會親自問他的,很快。”

太宰治也就長長嘆氣:“唉,好吧,看起來還是會有不被期待的事情發生呢。”

費奧多爾翻開了書:“這是理所應當的吧,畢竟這個世界不總會按照我們的預想進行下去呢。”

太宰治沒有應聲,他定定地註視著獄友:“不知道把我們兩個都框了進來的星野君現在又在做什麽呢?”

“大概。”

費奧多爾輕巧而敷衍的回答:“在休息吧。”

-----------------------

作者有話說:臥槽有鴿子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