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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或為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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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或為懸賞

星野佑的心情絕對稱不上的美妙。

屠格涅夫是板上釘釘的超越者, 當初強硬逼迫異能大戰停手的主事人之一,與他同樣作為七個背叛者成員的莎士比亞被英國當局軟禁,凡爾納自我放逐。

而他卻在整個縱橫自如,有閑心去欣賞歌劇演奏不說, 甚至還有能力去撈一把阿赫瑪托娃。

在他面前, 自己的勝算可不大。

相比起他, 屠格涅夫可是要輕松寫意的多, 拄著的手杖在腕間轉了一圈,那雙鋒利的過了頭的眼眸興味的看著面前年歲也稱不上成熟的人。

屠格涅夫:“找你?不——不,我沒什麽需要你幫忙的, 並且恰恰相反, 我是來幫你的。”

阿赫瑪托娃在他身旁微微一笑:“再過幾天, 我就會登上離開俄羅斯的船只,餘生都沒再可能會來這裏——但我對您仍有感激之意,因此, 我願意與屠格涅夫先生來幫您一把。”

她這話說的可謂是相當體貼了,星野佑捫心自問也的確沒有幫上她什麽忙,但有一個問題。

“有一個問題…或者兩個。”

星野佑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我是碰上了什麽麻煩,才需要一個超越者來幫忙——另外, 您幫我的理由是什麽。”

他歪歪頭,與那雙淩厲寒徹的眼睛對上不避不閃:“我並不覺得我有什麽特別值得您特別留意, 您覺得呢?”

屠格涅夫微笑, 看起來毫無威懾力:“的確,我與你萍水相逢並無交集,但有人委托我要稍微照顧一下,既然受人之托,自然忠人之事。”

星野佑皺眉:“委托你的人是誰?我的老師克裏斯蒂麽。”

說起來, 他在稱呼自己時的確是“克裏斯蒂家的小崽子”,但依照星野佑對她老師的了解,阿加莎實在不是像有蒙托故友照顧小孩的柔腸——如果留個學都能把自己搞不見,那還不如死在這片寒土。

果不其然,屠格涅夫否決了他的猜測,並幹脆的公布了答案:“是威廉,威廉·莎士比亞。”

威廉叔叔?!

星野佑內心驚疑不定,的確,如果從邏輯上來說,最可能拜托動這位大佛的也只有曾經同為反戰組織的莎士比亞了。

但同樣從邏輯上來說,莎士比亞不可能能聯系上屠格涅夫——關系網被全面封鎖,所有聯絡與交流都在阿加莎的監控之下,除了那棟宅邸和極特殊的部分地區其餘一律不可踏足,出行身邊至少要有兩位甚至以上的鐘塔侍從成員隨行。

就連異能——都被鐘塔侍從用某種極為特殊的手段進行了封印,他沒道理能夠有手段去聯系上屠格涅夫。

思及此處,星野佑對他的來意越發狐疑:“威廉叔叔聯系的您?”

屠格涅夫泰然自若,甚至有心情在聽見他的稱呼時笑笑,糾正措辭:“準確來說,是我聯系的他。”

看著星野佑不甚相信的神色,屠格涅夫也不惱,只覺得面前的小孩的確有意思:“當然了,你不信任也在情理之中——但我想克裏斯蒂女士應該教導過你,這世界上少有人能夠攔住一位超越者的來去。”

他說的的確在理,星野佑不可否認,即便他可以在極度苛刻的條件下達到與超越者同等的能力,可代價同樣相當值得一提——這些人,是已經超越人類,擁有藐視一切的力量的〖怪物〗。

想到這裏,他的神色稍霽,像是被自己想到的形容詞安撫,語氣也平和了些許:“那麽,屠格涅夫先生,雖然我的行蹤不算隱蔽,卻也不至於光明正大到了這個地步——您是怎麽來到了這兒,又偏偏要來幫我一把呢。”

屠格涅夫嗤笑,仿佛星野佑問了一個極為愚蠢的問題:“男孩,你有多久沒有關註過美好留學生活之外的世界呢?”

星野佑怔楞,屠格涅夫還在繼續說著:“你們應該是三四天前來的俄羅斯?好吧——這不重要,原諒我這個話嘮的小小習性。”

屠格涅夫:“下水道的老鼠盯上了你們,發布了懸賞令,雖然金額沒有多麽駭人,但對於普通人的懸賞而言,已經是相當可觀的數目了哦。”

星野佑臉色有點難看,偏偏屠格涅夫還要火上澆油:“雖然我知道你並不是普通人,但你的那位旅伴——”

看著星野佑的臉色愈發糟糕,屠格涅夫便也就適可而止,他用興味的目光在猩紅的幕布和金發的小輩之間來回滑動,像是在欣賞一出絕佳的荒誕喜劇。

阿赫瑪托娃也輕輕嘆了一口氣,像是在層層砝碼之上又放上一支輕捷的羽毛。

“卡拉馬佐夫先生實在是一位君子。”

作為曾經在樂團中共事的前小提琴首席,阿赫瑪托娃她的話語在星野佑這裏其實很有些分量。

看著星野佑擡頭看向她的目光,阿赫瑪托娃讀出了其中的涵義,微微一笑:“卡拉馬佐夫先生天賦很高,人也非常友好,我想整個樂團應當是沒有與他關系不好的人——一位十足的紳士會有事不喜歡呢?”

一位紳士。

一個普通人。

一位不應當被牽扯入那些黑暗糾紛的、脆弱的好友。

星野佑目光越發沈靜了下來,他的狀態卻並不比剛剛放松,反而原地倒退兩步:“您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但您又想怎麽保護我——還有我的朋友呢。”

屠格涅夫挑眉:“我想我還是擁有能夠庇護兩個人的能力。”

他的拇指摸索著手中雕刻精細的手掌,在空曠的後臺緩步走動:“接下了對你們懸賞令的是一個雇傭兵組織,名字叫做【mimic】。”

星野佑對這個組織略有耳聞,是為了穩定局勢被法國高層拋棄的一支部隊,有人稱他們為灰色的幽靈。

屠格涅夫揚了揚下頜,像是在為什麽而自得:“他們的頭領——我略有耳聞,是預知系的異能力者,如果他足夠聰明,就應該自覺放棄這個任務。”

的確,作為超越者屠格涅夫有足夠強大的實力與底氣去保護兩個人,哪怕是在俄羅斯的這片寒土之上星野佑如無根之萍,屠格涅夫也已經是最值得信任的船只了。

但星野佑眨了眨眼,擡起了頭:“他們為什麽要懸賞我。”

“您又為什麽要應下威廉叔叔的要求呢。”

車軲轆的話像是翻來覆去,屠格涅夫的面色卻變了變。

星野佑碧綠的眼睛有如那幽綠的深潭,整個人並沒有因為屠格涅夫帶來的消息而慌亂陣腳,而當他察覺到屠格涅夫的面色有變時,便直截了當的倒退了幾步。

這幾乎是明晃晃的拒絕之意了。

猩紅幕布之前,觀眾的陣陣嬉笑有如潮水,而幕布之後,三人以對立形勢而對,星野佑完全沒有要退步的意思。

星野佑目光沈靜,或許也還應該謝謝阿赫瑪托娃提及了費佳,他必須要以更加審慎的態度是看待屠格涅夫的邀約。

“你沒有自保的能力。”屠格涅夫靜靜地看著他:“mimic的成員們身經百戰,被故國背叛後更是了無牽掛,與亡命徒相比——”

“你沒有去拼的理由,也沒有贏的勝算。”

星野佑不能求助鐘塔侍從,阿加莎沒道理去保護一個陌生的別國人,更別提真讓鐘塔侍從來了他又該怎麽費佳解釋。

星野佑也不能答應屠格涅夫拋來的橄欖枝,兩人立場從未重合,實力相差也頗為懸殊,只要答應了,就沒有主動脫離的能力和機會了。

更別提還有費佳。

“您今天的每一句話,都正確的有些過頭了。”

星野佑又倒退開幾步:“相比起來,或許是上次你不太客氣的模樣,更容易讓我相信一點。”

你並非對我無欲無求——星野佑直白的將這句話寫在了臉上。

屠格涅夫靜靜地看著他,他對星野佑的確很有一點好奇,也的確想要借他之手去做些什麽。

可惜這孩子似乎不太樂意。

屠格涅夫:“但你似乎沒有拒絕我的能力。”

星野佑:“您若是要這樣想,我就要問問我老師是怎麽想了。”

氣氛在無意之中就這樣陷入了僵持,然而在這種表面平衡的情況下,越是弱勢的一方越是沒有優勢,因此星野佑不欲與之有多糾纏:“您還沒有說,您口中的老鼠是何方神聖,有為什麽要來懸賞我——我自認為我也沒有什麽值得別人百般覬覦的能力吧。”

這話他說的臉不紅心不跳,賭的就是屠格涅夫對他的了解並不如他表現得那樣自如。

然而對方卻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這就得問問那群老鼠了——你可是招惹上了不得了的人呢。”

星野佑沈默了片刻,隨即嘆了一口氣:“前臺那個魔術師,也是你的人?”

屠格涅夫手下是不是有些人才濟濟了。

“哦,不,這位可不是。”屠格涅夫古怪的牽動唇角,像是在忍耐一個滑稽的笑話:“只是……合作的夥伴,相信我,他對你可沒有惡意。”

星野佑怎麽看都不像是相信他的意思。

可惜已經來不及多說,熟悉的漩渦在背後出現。

他心頭電轉,意識到著絕對是絕佳的退場時刻,隨即幹脆的渦流往後一退,半個身子都埋沒去空間的傳送場。

“您說的我會認真考慮。”星野佑拋下一句:“現在,表演時間結束了。”

他來不及看清屠格涅夫的表情,便猛地站定在了狹窄的魔術櫃中,那個白發的魔術師正對著他詭詐的笑著,星野佑註意到他遮擋住半邊眼睛的是撲克牌。

“對的——您說的對!”

魔術師尼古萊嬉笑:“表演要結束了!”

說著,他一腳踹開了魔術櫃門,兩個擁擠的人影在眾目睽睽之中跳回臺上,在觀眾的歡呼中,魔術師頗為興奮的轉著圈。

“謝謝、謝謝——”

尼古萊的辮子快活的甩來甩去:“魔術到此結束!”

人群喧鬧中,星野佑還是下意識的看向了他位置的所在方向——費佳,他無辜的、脆弱的友人就在那裏。

無端的,星野佑覺得,費奧多爾現在也在靜靜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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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種安靜的鼠鼠最有心眼了。

今天手感不錯嘿嘿親親各位,情人節快樂呀[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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