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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遺落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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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遺落主教

威廉先生不是很想在, 但他還是打開了門。

“早上好,伊恩先生。”

打開門的是一位看不出年紀的紳士,即便是在家中也妥帖的穿著襯衫馬甲,金色的表鏈垂在挺括馬甲前, 端的是一派優雅優雅氣度。

星野佑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 微笑:“早上好威廉先生, 您今天還是這樣清俊優雅。”

兩個人分明都是不怎麽樂意, 偏偏又都要裝出一副熱情的樣子來,偏偏裝的又不怎麽走心,一邊安靜的費佳看的倒是興致漸起。

“這位是費奧多爾, 我的朋友。”

星野佑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尷尬對話, 幹脆一把把自己的萬能朋友拽了過來:“費佳, 這位是我的長輩,威廉·斯特拉福先生。”

“您好,斯特拉福先生。”

費奧多爾略微落後星野佑半步, 此刻面上掛著笑容:“很高興認識您,今日前來叨擾,實在抱歉。”

“哦,沒關系。”

威廉——威廉·斯特拉福眨了眨深邃的藍眼睛, 打量著這個被小孩帶來的俄羅斯人,的確是典型的斯拉夫人模樣, 高鼻深目眼窩深邃、就是有些文弱的樣子。

他可以成為一個好客的長輩, 既然是帶著朋友來的,那就沒必要來那點小脾氣,斯特拉福先生風度翩翩的後撤一步讓開門扉。

斯特拉福:“原來是伊恩的朋友,我很歡迎便算不上打擾,來請進吧——我這裏正好有上好的茶葉。”

星野佑慣常的是擅長見縫插針的, 比如此刻他就直接拽著費奧多爾的袖子假笑的進了屋:“真是有勞叔叔招待了哈哈哈……有果片麽?您知道的,我不愛喝純茶。”

威廉輕睨了他一眼,依舊是對費奧多爾保持著如沐春風的姿態:“來請進吧,我侍弄的果園也正是采摘的時候。”

倒也算是迂回的答應了小輩的詢問,斯特拉福手一展,指向了客廳落地窗外的□□院花園。

“就去那裏喝吧。”

他微笑:“今天日頭也不錯。”

紳士在明媚的早午時品茶不可謂不風雅,至少斯特拉福很享受,星野佑落了座,順勢就提起了今天的主要目的。

“你想看戲?”

斯特拉福正在往茶壺中夾果片,聞言那雙深邃的藍眼睛又意味深長的落在了星野佑身上:“是你想看,還是你帶來的這位費奧多爾先生想看呢?”

“是我想請費佳看您的戲劇。”

星野佑耐心的說,那雙綠眼睛閃動:“畢竟那樣的奇景別處可看不見吶。”

斯特拉福意味不明的盯著他:“你老師也同意了?”

“當然。”

星野佑笑瞇瞇的說:“【鑰匙】都讓我拿來了——聽說您排了一出新戲,不知道我和費佳有沒有榮幸成為最前排的觀眾呢?”

夏日午前的陽光沒那麽灼熱,至少遮陽傘下還是一片清涼,費奧多爾眼觀鼻鼻觀心的聽著一大一小的討論,自覺不能浪費這樣的好春光,隨手揀過那麽一兩塊餅幹淺嘗輒止。

他對這位【斯特拉福】產生了無可置疑的好奇心,進而也就對那處戲劇格外的好奇——微微擡起頭,他溫和的退開一步:“如果實在有所勉強您也不必掛心,今天的招待已經是很好的了。”

星野佑聞言看向費奧多爾,看見友人紫紅色的眼睛中是一片真誠,還算豐富的相處經驗很快判斷出了他的意思,也立刻虛情假意的跟著附和。

那實在是稱不上多麽高端的以退為進,威廉也對兩人的一覽無餘,但比起更加隱晦或者不滿的表達方式,這種近乎明晃晃的暗示反而更得他的心——不過是戲劇,作為一名劇作家,他當然是不吝嗇給別人欣賞自己的作品的。

於是看起來優雅而有些嚴肅的紳士唇角翹了翹,行雲流水的泡茶動作終於來到了最後的品茶階段。

“倒不是不可以。”

他端起描金的瓷杯,清甜的果茶讓口齒清新,本就不錯的心情更是好了些許:“不過自己排練著玩和正式演出可還是有些差距在的,既然想在好時候看上好劇目,就應該是早些來準備的。”

這倒是有些不輕不重的抱怨意思了,但也不打緊,星野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師說我不可以強迫您的,【鑰匙】可以拿去,但演不演開不開劇院,還得是看您的本意。”

說完,他又看向了自己的有人——威廉·斯特拉福是個高傲的人,向來是他挑選觀眾而不是觀眾挑選他,因此當然還是將完美的觀眾和品鑒家帶到面前來,才會有同意的權利。

那雙綠眼睛中閃過了然的情緒,費奧多爾此刻正在給他的茶杯中斟茶,察覺到他的視線,壓低嗓音輕問:“怎麽了?”

“沒怎麽。”

他笑了笑,單手撐在圓桌上抵在下頜,同樣學著他壓低聲音:“費佳果然很是招人喜歡…”

“篤——”

看不出質地的手杖砸在了柔軟的桌布上,嚇了兩個人一跳,那彎曲的手柄挪動著推住星野佑的手肘。

“伊恩,還記得麽。”

和剛剛略微不同,更加居高臨下,也更加意氣風發的聲音從威廉口中發出:“手不可以撐在桌上,拿下去吧。”

說的是溫和的請,那手柄處卻一個勁的推著讓他趕緊放下去,星野佑抿著唇有點無語。飛快的撤下了手。

被教訓了。

他咬了咬唇,餘光瞥了費佳一眼——友人正在專心品茶,斯特拉福的手藝似乎很合他的胃口。

而另一邊,斯特拉福見他乖乖收了手,也就將手杖拿了起來:“很好。”

他笑瞇瞇,摩挲著這光滑的手杖杖身:“鑰匙交給我吧,我就不招待了,你領著你的朋友,好好在這裏玩一下。”

“一切會在晚餐前準備好的,記得幫我準備馬賽魚湯。”

他接過星野佑遞過來的紙袋,姿態優雅的轉身,巡著花間小徑離開,步履穩健身姿挺拔,好一位氣宇軒昂的紳士。

費奧多爾隱晦的註視從斯特拉福身上收回,此刻又看向了星野佑,他唇角也翹了翹,卻不像從前那般體貼:“被教訓了呢,yuu。”

“他是我從前的禮儀老師——算半個吧,或者還不夠,他就是閑暇時才來教教我。”

星野佑撇嘴,目光左看右看看花看樹也不看費奧多爾:“一位真正的——紳、士。”

最後的咬字輕而迅捷,費奧多爾微笑:“斯特拉福先生的確值得尊敬。”

“不過,在這上演戲劇前的幾個小時,我們該去做什麽呢?”

星野佑笑:“威廉叔叔不…不愛出門,家裏有很多有趣的,不能對外看的都會提前收好,所以我們隨便逛就好。”

“消磨幾個小時罷了,或許費佳你還會嫌時間太短哦?”

於是他們當真在這花園喝完了茶,斯特拉福果園質量很有保障,之後又去了書房,還有一些沒怎麽流通的絕版書籍,之後又是音樂房,這次費奧多爾沒有掩蓋,除了他最擅長的大提琴,其他的樂器也都能演奏一二。

星野佑則是唯一的聽眾,甚至還興致勃勃的要點歌,藝術的門外漢不懂不同樂器優勢區間,只是一味的點著經典曲目,不過費奧多爾脾氣也不錯,或多或少也都能奏上一段。

似乎是松散而沒有意義的行為,不過兩人倒都還樂的自在——且不提這斯特拉福宅邸本就遍地寶藏,費奧多爾本來就口稱希望是和從前不一樣的旅行。

哪裏不一樣,視角不一樣,他想看星野佑的視角。

而星野佑視角中所見的人和事,才是他這趟旅行最為感興趣的存在——況且,的確也很有趣。

午餐是花園叢間草坪上的野餐,簡單的三明治和廚房烹制的蘇格蘭蛋味道很是不錯。

下午則是星野佑期待的游戲環節,費奧多爾手中被塞著一個手柄還在微笑,第一把慘敗。

星野佑在一邊安慰他新手很正常,隨後成功被通過不超過五把游戲熟悉操作的費奧多爾絕地反殺。

標註著【WIN】的字樣的電子屏幕閃動,費奧多爾原本淡下的微笑有重新深邃,他輕巧的將手柄放在桌面上,轉頭看向死魚眼的星野佑。

費奧多爾:“的確是簡單而容易上手的游戲,您喜歡玩這個麽?”

分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問候,星野佑硬生生的聽出了一種嘲諷的感覺來,他瞪著眼睛盯著自己溫和的朋友,試圖找到一個可以抨擊的關竅來。

“嘁。”

而最後,他也只能抿唇,漂亮的綠眼睛看起來頗為兇惡的登著費奧多爾:“討厭的聰明人。”

費奧多爾照當全收,他微笑,突然發現星野佑視角下的倫敦的確很有趣。

當然了,的確還是星野佑要來的更有趣些。

這樣的一番下來,時間的確過得很快,比如在太陽西沈夜幕降臨時,兩人還在娛樂室下國際象棋,星野佑的戰勢岌岌可危,綠眼睛中像是燃著一簇火。

費奧多爾把玩著手中吃下來的主教棋,兩眼彎彎。

然後下一刻,掛在墻上的鐘表吐出報時小鳥,星野佑眼睛一亮,晚餐時間到了。

拽著費奧多爾就往樓下餐廳走,聲稱讓主人家等著用餐可不合適。

星野佑眨眨眼,沒有反駁,而是溫和的回答好的,就這樣跟在星野佑身後下樓。

沒來的及放下的主教棋還扣在掌心,被人體的溫度感染,漸漸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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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隱約可以看見的星野佑熊孩子時科科科,順著路徑去分享曾經實在是我的萌點之一。

威廉·斯特拉福——即是威廉·莎士比亞,斯特拉福取自莎士比亞的故土英國中部沃裏克郡艾汶河畔的斯特拉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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