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如何煩惱

關燈
第 18 章 如何煩惱

星野佑心跳的很快。

或許是一瞬間,或許是一個呼吸——心臟的急促鼓動幾乎帶來了痛楚,他站在會議桌前,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了起來。

“怎麽了?”

一直站在他身側不動聲色打量著他的菲茨傑拉德很快發現了他的古怪。

“……”

星野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白鯨之上的休息室中現在或坐或站著的人不少,之前暈厥的米切爾與霍桑也早就蘇醒,此刻安靜的坐在角落,眼神不斷的在菲茨傑拉德與星野佑之間打轉。

角落裏坐著一位胡須雪白的老者,似乎是在閉目休憩著,休息室中的人們則或多或少的避開了那位,星野佑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老者身上,目光若有所思。

“我們回來啦——”

頭上扣著一頂郵差帽的少年推開休息室的門,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一位蓄著長長頭發的高大陰郁男子。

“歡迎回來,約翰。”

菲茨傑拉德擡起頭,目光深邃:“和洛夫克拉夫特合作的感覺如何?”

聽少年話語的意思大概是有些小小摩擦的,但兩人既然被分為一起行動自然是有其道理的,不過星野佑並不在意這個,他更在意跟在約翰背後那位高大的陰郁男子。

鼻翼翕張,眉頭則不由自主的擰起——喉頭滾動,一股油然而生的幹嘔欲望直沖上來,星野佑深吸一口氣再呼出勉強壓制,隱晦而狼狽的將目光拋到了被洛夫克拉夫特拎在手上的小孩。

小孩似乎暈厥過去有一會兒了,頭頂的小禮帽皺皺巴巴的扣在頭發上,黑白交錯的短發淩亂,嘴邊生理性嘔吐帶來的痕跡已然幹涸,大概是組合們擒住這孩子的一點手段。

他皺著眉,又將目光轉移到了一直笑瞇瞇的菲茨傑拉德身上:“我可不知道組合還有拐帶小孩的業務。”

而對於解釋這一事更有激情的,顯然是約翰那孩子,他反手將郵差帽拿下甩在茶幾邊雙手比劃了起來:“哎呀呀,您這可就誤會啦。”

約翰:“這孩子可不簡單喔,是罕見的精神系異能力者呢——可惜惹上的恰好是霍華德,不然換我們誰來都要吃上苦頭喲。”

霍華德對此沒有發表意見,他在組合內向來是相對電波系的存在,菲茨傑拉德也沒有逼他發言的欲望——他現在的重點關註對象還是星野佑。

菲茨傑拉德看著坐在身邊又開始一言不發的星野佑,唇角扯動:“伊恩先生對那個小孩感興趣?”

“罕見的精神系異能力者誰都會感興趣。”

星野佑收回落在夢野久作身上的目光同菲茨傑拉德對視:“不過比起這個,我們還是來聊聊其他更有趣的吧,比如我和你的交易。”

菲茨傑拉德喜歡上道的客人,他是一名商人,商人歷來以利益為導向行事,比如即便他站在心中已經隱隱放棄了借用道標來找到【書】以期覆活女兒,卻也需要用足夠的利益來堵住這組合背後的千千萬萬張嘴。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的道理誰都懂——而菲茨傑拉德向來擅長這些。

於是,愉快的,兩人達成了交易——一點不值一提的人才舉薦、和一些微不足道的情報交易。

來自鐘塔侍從的星野佑是最接近這世間最強大的【超越者】的人之一,而能夠被他拿出來作為籌碼交易的情報,至少在菲茨傑拉德眼中是擁有值得交易的價值的。

貯藏的昂貴香檳其實不符合星野的口味,但不巧鐘塔侍從的培養課程顯而易見的囊括了各類禮儀,因此金發的英國人抿著一口口並不符合自己口味的酒水安靜的坐在旁邊,心中感嘆或許還不如費佳泡的花果茶。

也不如漩渦咖啡廳的咖啡。

“你好像有些煩惱,是因為什麽?”

白發的老者不知何時靠了過來,或許是組織的隔閡讓組合的成員並沒有帶著星野佑一同的意願,或許菲茨傑拉德特地囑托過不要過多打擾這位貴客,總之,除了時不時會忍不住望一眼的霍桑,星野佑這裏很清靜。

但現在或許就沒那麽清凈了,坐在他身旁的老者主動同他的香檳杯碰了碰,自我介紹:“我是赫爾曼·麥爾維爾。”

星野佑點了點頭,對於人生閱歷上名副其實的長者很有禮貌: “您好,麥爾維爾先生。您可以直接稱呼我為伊恩。”

“伊恩,上帝的禮物。”

赫爾曼頷首,老人身上沈靜的氣質似乎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放松身心,就像一片海——或者天空:“雖然很冒昧,但我還是想問問你是不願意提及自己的姓氏麽?”

星野佑搖了搖頭,並沒有明確回答這個問題,隨後又想了想補充道:“您要是覺得稱呼名字太輕浮,也可以稱呼我Hoshino(星野)。”

赫爾曼眨眨眼,似乎對他還有個日本名字很是奇怪:“你是日本人。”

星野佑回答:“英籍日裔,當然,這個名字其實用的不多。”

星野佑這個名字,更多是屬於業餘攝影師的——客觀來說,的確用的不多,甚至還是在認識費奧多爾時,他方才重新啟用這個陳舊的名字。

赫爾曼是一位溫和的老者,歲月對他的打磨顯然已經臻至完美,他似乎想在星野佑的面前扮演一位足夠靠譜的知心長者,因此言談間不乏引導的話術,星野佑對此心知肚明,卻不去戳穿。

東拉西扯的話題結束後兩人之間的氛圍再一次滑向了沈寂,星野佑也並不欲去維系這段並不感人的忘年交談,於是開始沈默的啜飲著杯中的香檳酒。

“或許你並不應該同弗朗西斯先生做交易。”

赫爾曼突然這樣說道,嗓音中沈積著的是過來人的經驗之談,他的目光聚焦在星野佑看起來似乎有些過分稚嫩的臉頰上,亞洲人長得嫩,至少菲茨傑拉德似乎長得有兩個星野佑大的樣子。

似乎是覺到了些許荒謬與詭譎,星野佑唇角翹起,眉頭卻擰了起來,他看了眼坐在寬大會議廳另一頭的組合眾人,溫聲詢問:“您這是在……勸誡我?”

赫爾曼胡須抖了抖:“這樣理解倒也不錯。”

但星野佑顯然無法理解這猶如空穴來風的好意,他幾乎要笑出聲來:“但您不是組織成員麽?這樣勸誡我,菲茨傑拉德不會生氣麽。”

赫爾曼慢悠悠的回答著:“我已經過了會害怕去觸怒大人物的年紀了,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眼緣,伊恩先生,這是很難形容的一種感覺。”

赫爾曼說話時胡須會一抖一抖,這很有趣,就像克裏斯蒂女士手下最得力的赫爾克裏·波洛先生,蘇格蘭場的門面,星野佑圍觀過幾次那位偵探破案的模樣,說話時同赫爾曼先生的胡須抖的如出一轍。

嗯,盡管他們二位的胡須其實也並不一致——哈。

星野佑被自己的聯想逗樂了,連帶著面前絮叨的赫爾曼先生都多了幾分親切還有耐心,他聽著老人表達了對於他的讚賞和期待,並讚同了這所謂的眼緣一說。

赫爾曼當然是不知道星野佑腦子裏的彎彎繞繞的,他擡手敲敲這座空中堡壘的金屬墻壁,眼神中流露出的落寞並非虛假。

赫爾曼閉上眼睛轉過頭來:“你對弗朗西斯大人說的那些情報的確價值不菲,相比之下,你的要求就有些廉價了。”

“我勸誡著他放棄了些更麻煩的事情,只能說聊做補償。”

星野佑嘆了口氣,像一個小輩那樣嘟囔著:“我可不希望橫濱亂起來,清閑日子還沒過夠呢。”

勸誡顯然是點到即止的行為,既然星野佑並非赫爾曼先入為主認為的那樣青澀懵懂,那麽指導到現在也就到此結束了,老者呵呵笑了出來:“你喜歡這裏?”

星野佑坦誠的回答:“不算喜歡,但對比外界,這裏竟然還算安穩——至少對我而言。”

“而且我的戀人也在這裏……唔嗯,他還欠我一場音樂會。”

倘若費奧多爾在這裏,接下來就是蹙眉微笑表示音樂會已經結束了,您要是想我可以再努努力辦一場獨屬於您演奏會,這次就別多摻和了雲雲——可惜這裏只有一位不解風情的老人。

“他?好罷,英國人。”

在星野佑用眼神表達不要對英國人帶著這樣刻板印象時,赫爾曼則輕而易舉的接受了欣賞的小輩是個男同的事實,見多識廣遍歷大風大浪的老人眨了眨眼:“我得說,你很像我的老朋友……或許還有點像我、年輕時的我。”

星野佑搖了搖頭:“看不出來,但我長得難道很大眾化麽?”

怎麽跟那麽多人像。

赫爾曼呵呵笑著,表示人就是愛在各種各樣的事物上巡憶往昔的生物,他就已經晚期沒治了,星野佑還是讓讓他罷。

於是星野佑禮讓老人,任由老人絮絮叨叨,聽他說自己曾經那個活潑躍動的朋友、曾經那個志向遠大的自己——這些對於赫爾曼而言似乎都是好久不見的存在了。

星野佑眨了眨眼:“那您想念他們麽。”

赫爾曼長長的嘆了口氣:“很想很想。”

於是星野佑安靜的陪伴著這位老人懷念了那麽一會兒。

最後,反而是赫爾曼先回過神來,他看著在一旁裝古羅馬雕塑的星野佑,饒舌挑眉:“但你看起來心情似乎變好了不少。”

難道星野佑是那種別人的痛苦就是他的快樂的類型?

星野佑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唇角的笑容越來越大:“不不……我的確還蠻高興的,但絕不是因為您。”

他慢悠悠的說道:“如果說剛剛的交易更多是為了補償差價,那麽現在我就真心實意的開始期待了。”

“至少,可以令一位先生更輕松一些不是麽。”

赫爾曼問:“是誰呢。”

作者有話說:

----------------------

是誰呢。

提前剔除一個錯誤答案,不是陀思。

小情侶兩人精神狀態一覽:

費佳: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佑:別打別打別打別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