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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控制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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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控制失衡

紅菜湯是好紅菜湯,星野佑是好星野佑。

兩個人在被子裏磨磨蹭蹭互相推諉著,最後還是星野佑念在戀人險些成為病號這件事,率先掀開被子去了廚房,留下費奧多爾自己一個人慢條斯理的拿著衣服去浴室中簡單的沖了個澡。

等他梳洗完畢,又被星野佑按去一邊的椅子上吹頭發。

乖巧的斯拉夫人全程任憑擺布,星野佑對於處理這人半長不長的濕發可謂得心應手,抽過這人搭在肩膀上的毛巾上手就是搓。

費奧多爾原本是一副乖巧的模樣的,直到被星野佑蓄意捉弄的有些受不了適才出聲制止:“佑……”

“嗯?怎麽了嗎,費佳。”

隱隱含笑的聲音來源於某個心裏門清的人,星野佑雖然仍舊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但手上的動作卻肉眼可見的輕柔了下來。

於是好哄的費佳“唔”了一聲,將控訴的話語咽了回去,轉頭提起了別的話題:“下午我有給您添麻煩麽?就那麽突然的昏了過去,嚇壞您了吧。”

隔著毛巾搭在他頭頂的手一刻未停,費奧多爾看不見星野佑的神色,卻能聽見戀人語氣覆雜的說:“也不能說是突然……不過的確是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你就直直的倒在我身上了。”

“是嗎…”

費佳像是信服了這一番話,手腕上的瘢痕現在已經只剩下一點深色了,他擡手在燈光下細細打量,蒼白的膚色配合著那點深色不能說不是白璧微瑕。

頭發擦的差不多了,星野佑甩開毛巾趴在這人背後,伸手拿過這人的手腕,拇指摩挲:“這會感覺到疼嗎?”

費奧多爾搖了搖頭:“並不。”

星野佑撇了撇嘴,擺明了不太信他的話,俯身在這人手腕瘢痕上親了親,才幹脆起身拉著人鉆進廚房:“好了,我們真的得吃晚飯了。”

費奧多爾對此從善如流,晚餐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真正的重點顯然還是在紅菜湯上。

至少費佳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晚餐後兩人將狼藉委托給洗碗機,坐在沙發邊各做各的打發時間。

費奧多爾突然出聲:“米沙?”

星野佑擡頭:“嗯?”

斯拉夫人的膝頭還攤著一本晦澀難懂的哲學典籍,此刻半邊頭發別在耳後,沖著他溫和笑著。

費佳溫和說:“音樂會那邊在我的提議下提前把制票提上了日程,下個周末您來一趟會館吧。”

星野佑歪了歪頭,笑意從唇角爬上眉梢:“真的嗎?那音樂會是不是也快來了?”

“時間是定在了一個月後,不知道托了誰的福,這次的籌備整體而言都很順利。”

費佳耐心的解釋著:“另外,這次音樂會結束後,我想和您好好談談——這段日子過後,我想我不會簡單適應回去曾經那樣的生活了。”

“您覺得怎麽樣?”

星野佑自然是無不應允的,費奧多爾來橫濱的目的就是這個音樂會,在如今的偵探社,□□和組合三社鼎立的情況下,當然還是盡早完成,盡早離開為上策。

“音樂會結束,費佳有想好要去哪裏嗎?”

星野佑笑著說:“是和樂團一起折返俄羅斯還是...?”

話語中未盡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於是費佳也笑笑:“如果順利的話,下一站可能是英國。”

好吧好吧,那麽現在星野佑只能許願他一切順利了。

*

大提琴優美的琴聲在音樂廳中回蕩,黑發的俄羅斯人在臺上垂著眉眼盡情彈奏,星野佑並沒有多少對音樂方面的才能,卻也可以聽出曲子的高難度與演奏者在其間傾註的情感。

一曲終了,震顫的尾音還在空中盤旋,臺下的掌聲便孤獨的響起來,星野佑站在僅他一人的觀眾席上一邊鼓掌一邊走向臺前:“不愧是費佳,非常——非常好聽哦。”

似乎是覺得一個詞匯不足以形容他的喜愛,星野佑目光追隨著臺上孤獨的人,掌聲一刻未停。

“您能夠喜歡真是太好了。”

費奧多爾早就將樂器放在一邊,他穿著正式演出時才會著裝的燕尾服,精良的裁剪與上好的布料無不凸顯著這人挺拔的身姿——星野佑的費佳今天格外好看。

從演出的臺前走下來稍微廢了點時間,星野佑在臺下耐心的等待著他的到來,整個演播廳除了二人以外再無任何呼吸,這讓他在某個時間覺得這裏安靜的過了頭。

不,安靜也沒什麽不好的不是麽——這就是他們、他喜愛的雙人時間,在這一刻,費佳只為他演奏。

“這首曲子叫什麽?”

星野佑迎上去握住戀人冰涼的手,眉眼彎彎笑著說:“之前好像沒有聽你拉過,是你自己寫的嗎?”

費奧多爾則笑了笑,紫紅色的眼睛裏沈澱著絮絮笑意:“《Спать》,您喜歡它麽。”

“安眠?”

星野佑歪頭:“我很喜歡,是和你從前演奏過的任何一首曲子都截然不同的體驗,但安眠這個名字……”

費奧多爾看出了他的困惑,於是耐心解釋:“但一切的盡頭皆是安眠,佑君。”

他簡單的帶過了這個問題,轉頭開始采訪這位在場唯一聽眾的感受:“您覺得它像什麽呢?”

星野佑想了想,動用自己薄弱的音樂素養去形容自己的感受:“冬天振翅的鷗鳥、積雪下斷裂的冰層或者……一把掛在壁爐上的獵槍。”

費佳微笑:“在這之後,便是安眠。”

這似乎只是一個寓言故事,而這又仿佛不只是一個寓言故事。

星野佑總是能夠讀到費佳那隱秘的一些該說是暗示或者是……

明示。

那雙如碧玉般澄澈的眼睛中流露出些許異樣的笑意,星野佑歪了歪頭微笑:“我希望我聽不懂的,費佳。”

費佳耐心且溫柔的說:“但您總是能聽懂的。”

兩個人四目相對,似乎都從對方的眼中望見了什麽不可退讓的東西,原本歡快依戀的氛圍悄然無聲的變了性質,變得……

變得,隱秘而針鋒相對,兩個總是收斂著自己鋒芒靠在一起的男人對著彼此釋放出了混雜著反對與愛意的信號,空氣粘稠而膠著。

像被冬日鷗鳥振翅拍碎的空氣、寂靜冰層下斷裂無邊的冰紋或是掛在墻上,子彈滿膛的獵槍。

顯然有些意外的,這次竟然是費奧多爾率先服了軟,他那雙動人的紫紅色眼睛閃了閃,輕聲細語:“我想要勸您離開這裏是有原因的,橫濱很快就會不安全了。”

星野佑抿了抿唇,和費奧多爾對立的感覺並不好受,於是他也嘟囔著說:“我以為我們來到這裏就沒有絕對的安全過?”

費奧多爾搖搖頭,再搖搖頭:“但這次絕對不一樣。”

他看著星野佑,用一種柔順而溫和的語氣說道:“您還記得那天下午我昏迷的事情麽?”

星野佑的表情僵硬的一瞬間。

費奧多爾將這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並沒有要深究的意思,只是將自己早就想好的言辭一一說出:“那天下午我昏迷,您後來說,我的昏迷只是一瞬間,但我後來借著一些人脈稍微打聽了一下,我們大抵是被卷入了異能力者的爭鬥。”

星野佑唇角近乎半永久的微笑凝固住了,他綠色的眼眸凝視著戀人,聽著他說:“這不同於曾經我們遇見的每一次危險——異能力是我們彼此之間都心知肚明的存在,親愛的,但當他切實的出現在我們周身之時,誰不會去擔憂呢。”

費奧多爾擡眸看著星野佑,漂亮的燕尾服穿在這人身上襯得他像一位正在參加隆重會議的端莊紳士——星野佑像個被他拉住手傾訴衷腸的被追求者,自己也難得的顯露出局促來。

費奧多爾輕聲說:“我很擔心你,佑君。”

“四肢上的瘢痕、我不尋常的發熱、甚至到現在我都沒辦法將我們獲救的緣由拼湊出來——你應該也不記得了吧,佑。”

費奧多爾則並沒有要星野佑回答的意思,他嘆了口氣:“你覺得我是不是不應該選擇在這裏開音樂會呢。”

星野佑默不作聲的往前走了兩步,將自己的下頜放在戀人的肩膀上擁了過去,不去在意會不會將這身漂亮的禮服弄皺,只是用似乎同意了的語氣追問著:“所以呢?你的想法是。”

費奧多爾輕輕回抱住這個人,像是安撫一樣的拍著戀人的後背,他說:“我希望您能夠暫時離開這片土地,這裏已經亂起來了——這樣的情況下,我不知道要如何保護您。”

即便到了現在,這個優雅的俄羅斯人依舊拿捏著禮貌的言辭語句,他微微側目可以看見戀人毛茸茸的後腦勺,唇角略略上揚。

費佳:“米沙,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受傷。”

這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副感人肺腑的凡人的無奈戀曲,其中還混雜著超自然力量與小眾情感和藝術情結,放在晚八點黃金檔也能連載個把月的大熱元素——但真的就是這樣麽。

星野有抿了抿唇,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應下戀人言辭懇切的懇求,他雙臂收緊將這人摟的更緊了一些,湊在費佳耳畔低聲說:“那麽你呢,費奧多爾。”

他難得的,稱呼了戀人昵稱的全部。

“我來這裏正是因為擔憂著你,而你也對此抱著同樣的期待,既然如此,現在讓你堪稱焦躁的想送我離開是為了什麽?”

星野佑低聲說:“有什麽超出了你的控制麽?費奧多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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