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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理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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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理想人生

橫濱的確不是搞藝術的好地方。

星野佑站在人流熙攘的十字路口對著那五棟漆黑的大樓按下快門,橫濱的地標就這樣留駐在他的鏡頭之中。

星野佑低頭檢查著自己一上午拍的一張張相片,心情卻稱不上有多麽好——原本打算拍兩張近景大樓也被門口板著臉的黑西裝給哄走了,說到底你們黑手黨敢在市中心建基地怎麽還不準靠近點拍呢。

內心的腹誹只是宣洩這人壓抑心情的渠道之一,臉頰邊貼上的冰涼觸覺才讓星野佑猛的打了個激靈——他臉頰貼著那冰涼的杯壁轉了轉眼珠子,不出意外的對上了戀人含笑的紫紅色眼睛。

於是便長長的嘆了口氣:“……你也要幫著那群家夥欺負我嗎,費佳。”

費佳對於戀人的指控稱得上是哭笑不得,將咖啡遞到這人手中才有空喝一口自己的飲料:“您想要鬧脾氣可以直說哦。”

星野佑撇了撇嘴。

來橫濱的次日就從戀人的身上嗅到血腥味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於是他在接下來的幾日強硬的接過了接送這人前往音樂廳的行程——美名其曰他也害怕需要保護。

費佳對於他這點語言的技巧可謂心知肚明,但縱容星野佑恰巧是這人為數不多的缺點之一,於是兩個人終於有了點熱戀期的黏糊勁,好歹出門和回來是一定結伴而行的。

“您說想要保護我的安全,自己卻又想要拍攝本地的麻煩勢力。”

費佳搖搖頭,用堪稱苦惱的語氣說:“換句話說,您應該明白我同樣會擔心您的安全——在每日將我送到音樂廳後,您的行程我一無所知呀。”

斯拉夫人似乎骨子裏就自帶著沈郁和悲哀的氣質,而體質相對瘦弱的卡拉馬佐夫先生的藝術家特質則在這種氣質烘托下更為突出,當他輕言細語的蹙眉控訴時,很難不讓人心生愧意。

於是星野佑擡手撫平了他的眉宇。

“所以,你需要我的報備?”

星野佑笑起來的眼睛會閃爍細碎的光芒,綠色的眼睛如同通透漂亮的沙弗萊石。

費佳不曾說話,只是靜靜盯著戀人,像是在等待他接下來的答案——或者說是承諾,又或者是保證。

星野佑被這人盯得腦子速度都轉的更快了,他苦惱的說:“那你又需要怎樣的保證呢?”

口頭的承諾太虛浮,實時的聯系在基建水平堪憂的橫濱又不切實際,而如果動用一些不太光彩但行之有效的手段——對於這麽個柔弱的藝術家費佳君,是不是又有些沖擊力過度?

不得不說,這對戀人對於彼此的濾鏡或許的確有些主觀色彩過於濃重,但對於全員惡人的橫濱而言,他們的偏愛與濾鏡又顯得人畜無害了不少。

嗯,至少現在是這樣不錯。

拍攝的工作唐突打斷,兩個人就這樣在路邊沈思起了能夠完美解決他們煩惱的法子,一直煩惱到一個穿著紅色和服的小女孩面無表情的從他們身邊走過。

出於某種對於危險的預警心理,尚且未從苦惱抽身而出的星野佑拽著戀人退開好幾步。

“嗯……?”

費佳順從著牽著他人的力道退開幾步,一瞬間幽深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已然走開一定距離的女孩身上,沈吟片刻才用某種帶著疑惑的溫和語氣開口:“怎麽了麽?米沙?”

“不……啊嗯……”

堪堪回過神來的星野佑也望著那道青澀年少的背影,他張了張口組織了一下語言:“只是感受到了某種嗯……不妙的氣息,下意識的拉開距離而已。”

星野喃喃道:“那孩子,身上的氣息和墓園很像。”

像是對整個世界的希望俱已枯竭,正在緩慢步入死亡,走進墳墓的絕望的人。

他頓了頓,沒有將後面的評判說出口——對於所謂的藝術家而言,死亡也是靈感的美味餌料,尚且不確定這餌料是否對費佳同樣生效前,多說多錯。

於是轉過頭強行起了一個全新的話題:“說起來你怎麽又在叫那個名字——在俄羅斯也就罷了,在橫濱這麽叫會讓你更有安全感嗎?”

誰知道呢,費佳笑瞇瞇的看著試圖將他註意力從那少女殺手身上挪開而尋找全新話題的金發男人,態度柔順:“我確信您喜歡著這個稱謂,在場又沒有其他人,那麽叫您的俄羅斯名字又有何妨?”

的確沒有什麽妨礙就是了,星野佑目光游離著有些出神,他的確是喜歡著這個名字的,米沙——米哈伊爾,戀人在與他相識不久送他的第一份禮物便是這個名字,而有時名字的分量又足以勝過無數金銀。

退一萬步來說,身為俄羅斯人的卡拉馬佐夫先生為彼時還是友人的星野佑送上這個一個名字,也實在是有些不知分寸,而在英國長大且自負紳士主義的星野佑默許的收下這個名字,便是蓄意縱容了。

一場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試探帶來的是兩個人關系的漸次遞進,而在後面漫長而短暫的相聚時間中,【米沙】這個盡顯親昵的昵稱則更多用在某些更加暧昧蔓延,更加糾纏喘息的場合。

一言蔽之,給星野佑整出應激了。

好吧,但這個又不太好說,於是他又輕飄飄的跳過了這個話題,嘗試著營造一個自己更加舒適的聊天環境——比如一個他更好把控節奏的聊天話題,比如剛剛戛然而止的所謂安全問題。

星野佑幹脆的耍起了賴皮:“對於你剛剛所謂不平等的指控,我也沒有辦法,畢竟費佳也不能強迫我整天都悶在音樂廳或者家裏吧,那樣我的相機可是會哭給你看的哦。”

費佳整理了一下某人方才動作稍稍皺起來的領口,對於這樣胡攪蠻纏的問話照樣彬彬有禮:“我還挺好奇相機哭起來的模樣,畢竟您哭的樣子都不算稀奇了……咳,好吧。”

在星野佑飽含震驚的目光之中,費佳學著他輕巧的跳過話題,仿佛剛才口出狂言的人根本不是俄羅斯人:“我當然不會強迫您待在一間空乏的屋子,這和囚禁又有什麽區別呢,所以我的期望很簡單——在您去往某個心儀的拍攝地前,記得在信號良好的地方事先發個消息,好嗎?”

倘若前面的話語和星野佑所設想的報備沒什麽兩樣,那麽在加上好嗎兩個字之後便足夠擊潰某個英國男人讓他的心一塌糊塗了——好好好,當然一切都好。

盡管或許效率不足,盡管或許安全性有待考驗,但對於他這個柔弱的音樂家戀人而言,這或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星野佑當然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說自大點橫濱乃至日本境內有沒有能夠對他造成危險的異能力者都是有待考證的偽命題,但這並不妨礙他因著戀人為他的考慮和擔憂心生喜悅,異能力者的心也是肉長的,不是嗎?

於是他輕快的應下了好,日常情報的搜集工作在哪裏完成都好,偶爾在單人安全屋的落腳也是匆忙而過,想要完成費佳對他的小小請求不是什麽強人所難的事情。

兩個人用詞堪稱嚴謹的討論終於落下了帷幕,手中冰涼的咖啡也在杯壁在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水珠,星野佑拉著人找了處長椅坐下,緊趕慢趕的啜飲著手裏的咖啡。

唯一的意見分歧成功解決讓星野很是開心,漂亮的金發在橫濱難得的陽光下像是閃爍的金子,能夠在保證彼此依舊保有很大的獨立空間的情況下繼續維系這段在他老師看來已然病態的感情,對於他而言不能不不說是一件美事。

所以或許一開始就不應該來橫濱?或許吧。

星野佑出神片刻——但既然這篇浸泡著無數人奇妙願力的土地促使費佳都來到了這裏作為巡演的起點,那麽怎麽不能說是一種命中註定呢。

畢竟連書的道標也出現在了這裏——

他垂下眼眸,唇角上揚:“下午該去哪裏呢,費佳有什麽想法嗎?”

拍攝只是他生活調劑的一些小小樂趣,橫濱的不甚太平卻是確有其事。

鐘塔侍從聯合死屋之鼠和組合的高額懸賞在黑市可謂一層激起千層浪,無數組織都在為這以美元為單位的高額賞金發了狂,本地的龍頭港*口黑手黨自然也不例外——至少就星野佑所知截止目前,他們的動作可不小。

不論是派出名號為【禍犬】的芥川龍之介試圖強擄,還是命令手下一等一的機動部隊【黑蜥蜴】對庇佑白虎的組織強行突破,無不昭示著他們對這70億賞金的勢在必得。

盡管目前來看都做的無用功,那小小的偵探社倒也邪門的緊,星野佑一調度資料發現裏面的能力者都能玩連連看了,甚至還有極其稀有的治愈系異能力者和絕無僅有的消除系反異能力者,簡直是鐘塔侍從看了都流口水的組成成分。

還有【人上人不造】的輔助能力,【細雪】的構築能力……星野佑尚且還沒收到阿加莎對於這個組織的定論和對策,但倘若這些人是在美法等國,還沒落下的指令恐怕不是詔安就是誅殺。

這樣來說的話,生在日本這樣的弱勢國家,或許對於那些沒有強大倚靠但能力卻炙手可熱的異能力者而言,也不能說是壞事。

星野佑不無傲慢的想著。

費佳輕巧的說:“我不知道哦。”

面對著星野佑有些懵然的擡頭,他好心的為走神走的很是明顯的戀人重提話題:“近些日子光顧著練習曲目和同樂團高層協調了,真說要去哪裏也是的確沒頭目呢。”

費佳垂著眸:“說起來,佑君上次提及的那個咖啡廳,今天不去麽?”

【漩渦】咖啡廳啊……星野佑思索著。

倒不是不可以,但最近□□和偵探社打的也頗有些難舍難分了,現在過去的話,很難說會不會碰上百折不撓的mafia們。

他應付這些人當然綽綽有餘,但作為普通業餘攝影師,又怎麽在雙方的打鬥中不動聲色的保全自己和他柔弱的戀人呢。

還要不露馬腳——嘖,費佳可是個聰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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