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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打我一下。” “你跪下,跪下給我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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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打我一下。” “你跪下,跪下給我戴……

嘉賓陸陸續續都收到禮物, 滿場握手言歡,徐惜鶴獨自坐著,伸手觸摸那顆珠子。

斂潤的光澤比起晚會現場的鎏金華彩,是那麽寂靜, 可以忽略不計。徐惜鶴由此想到四年前、旁人眼中她和易今蒔結仇最深的一件事。

那是初春, 一場手工藝術活動。

下雨, 大教室裏開著燈,窗前春雨淅瀝, 天際壓著陰雲, 潮悶的天氣, 讓室內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學生們發出的一點聲音都會被放大, 顯得那麽悶噪。

徐惜鶴折紙的時候,心不在焉。

一會兒想著自己的論文,一會兒眼前閃過易今蒔的臉。

事實上, 她們坐的很近。

中間只隔了三個同學。

一開始徐惜鶴對這種社團公益活動嗤之以鼻。

一幫人坐在這兒折折紙編編筐就能引人來買?拿到的錢全部捐出去?

想法是好的,但現實是殘酷的。

誰願意花幾十塊買這些人做的醜東西。

直到,中午她在食堂樓下看到易今蒔和她的朋友擺攤,賣自己做的茉莉花耳環。

她買了一對, 已經戴上了。

為了讓耳環顯眼一點, 她特意紮起頭發,只有一兩縷碎發落在肩頸, 看上去隨意又淡雅。

只是從她進來到現在, 易今蒔都沒朝這邊看過一眼。

偶爾視線對上,她剛想眼神交流,易今蒔已經倉促地閃避,像是很介意她的存在。

徐惜鶴也只是下意識觸碰耳邊的茉莉, 沒有強行搭話。

別人都說她們之間沒有情分。

可她不這麽覺得。

如果易今蒔真把她當一般人看待,那這麽久的刁難和刁難之後的補償要怎麽說?

今天這麽躲著她,或許是…運勢上說今日不宜交流。

她和同學做了蕾絲編織戒指,做了好幾對,她留出一個最好看的,趁著別人都去填價的時候,把戒指送給易今蒔。

她並沒想和易今蒔多談什麽,只是身邊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她們之間是隔著巨大鴻溝的。

大概,她們能認識,是因為這所大學。

大學,短暫模糊了一些天塹般的東西。

等到畢業,各歸各位,再見面就不是如今的情形。

徐惜鶴只想盡可能把握,留下足以在今後回憶的事。

風吹斜雨,雨滴優雅地從窗面滑落。

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蕾絲編織戒指,易今蒔眼睛裏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她皺起幹凈漂亮的眉毛,別開了臉說:“我不要。”

徐惜鶴不強求。

大小姐要什麽沒有,這樣普通的東西,的確配不上她的。

就在徐惜鶴要收回去時,易今蒔猶疑不定地看向她,仿佛心中沒底,而她說出的話也的確足夠使人吃驚:

“你跪下,跪下給我戴。”

說話的同時,她將手伸出來。

那只手柔美纖巧,細白的手背能看到淡青的血管,優越的指骨,透粉的指甲,圓潤的月牙,細弱伶仃的手腕……

徐惜鶴發覺自己心海浮浪,有一些念頭潛滋暗長。

身邊有人聽到這話,為她抱不平。

徐惜鶴看著易今蒔,說:“可以。”

她是著火的稻草人,餘燼有托付之處。

耳邊的茉莉像是喧噪中的寂光,她那張白皙的臉上浮出薄薄的粉,因為跪下戴戒指,真的像結婚。

徐惜鶴鄭重其事。

淺綠的蕾絲,細長的手指,再相襯不過。

她真的依言跪下了,穿的長褲,膝蓋抵住地面,在周圍或唏噓或同情的註視下,她將戒指戴在易今蒔手上。

指腹觸碰到對方的溫度,她把自己送出去,她就是易今蒔的人了。

可能大家都以為戴完戒指之後,易今蒔會再做些什麽,事實上並沒有,她只是端詳著那枚戒指,覺得和自己身上針織裙很搭,她在欣賞自己,全然忘記剛剛發生了什麽。

活動結束之後,徐惜鶴跟隨人群離開教室,出了大樓,擡頭看到天邊有彩虹,很多人舉手機拍照。

徐惜鶴看到易今蒔也在拍,下意識就拿起手機。

她想拍易今蒔,但同學們擁擠,擠來擠去,她再沒看到易今蒔的影子。

那一天結束的很草率。

徐惜鶴總以為跪下戴戒指是有特殊意義的,但後來易今蒔的種種反應告訴她,那不過是玩笑,與之前無數次的捉弄一樣。

徐惜鶴在內心譴責易小姐無數次,她都想找到易家去問問易沈宵,有沒有教過易小姐‘為人為徹’的道理,肯定沒有,否則為什麽易小姐從那之後再不找她?

她甚至想過去堵易今蒔,告訴那個大小姐,這樣是不對的。

正是這時候、她快要瘋掉的時候,徐楓荃來見她,告知身世的秘密。

徐惜鶴用了一秒接受自己是徐家走丟的孩子,迅速適應這個身份。放棄金銀珠寶和豪宅別墅的引誘,選擇了學業。

換一種說法,也可以是選擇了家業。

徐楓荃當時不理解她的選擇,問她很多次,“難道就沒有想要的東西嗎?”

徐惜鶴說沒有。

她只希望這個身份能帶給她更加實際的東西,比如,將來有能力教易今蒔為人為徹的道理。

又或者,在她想拍一張易今蒔的照片時,不要再被阻擾。

那一天的當眾下跪,原委便是如此。

徐惜鶴怨懟四年,也的確想過讓易今蒔永遠待在自己身邊,但是再堅硬的冰,也贏不過明媚的太陽。

除了易今蒔,沒人會給她挑這麽好的禮物。

她一定花了很多錢,用了很多心思。

***

主編講完一大段感言,把易今蒔的時間擠掉了,流程砍掉一部分,直接開始舞臺表演,易今蒔準備好的稿子沒用上。

她生氣的很,但這會兒主編到處社交,她找不到獨處的機會。

一氣之下,她回了休息室,準備換一身衣服。

但沒想到的是,剛進門,她就發現自己的休息室裏多出個人。

室內只開著一盞夏布繡桌燈,燈色昏幽,一個女人虛弱地趴在桌上,迷迷糊糊,身上穿著半袖,手臂上起了許多紅痕紅疹,看著駭人。

易今蒔嚇了個半死,趕緊進去關上門。

謝綺言幾乎是氣若游絲,比起上次見面,臉小了一圈。

她拿到晚會邀請函再簡單不過,稀罕的是她穿著隨意的半袖和長褲,只是身材優越,氣質出眾,依舊很容易辨認。

易今蒔緩步走過去,對這種情形見怪不怪了。

她走近時,身影落在墻面上,擋住一部分燈光,陰影籠罩下來,謝綺言艱難地擡頭。

那雙瀲灩的眼睛裏含滿委屈,臉擡起一會兒,又低回去。

易今蒔微微嘆息,輕推了下謝綺言的手臂,“才幾天沒見,謝綺言,你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謝綺言鼻音很重,“小蒔,她又來找我了……”

易今蒔訝然。

這個 ‘她’,她當然知道指誰。

“謝綺言……”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幾秒後,門被敲響。

易今蒔可不敢讓人看到謝綺言現在的樣子。

“我在換衣服。”

“…我有事找你。”

這道聲音很熟悉,很壓抑,但有別樣的清韻。

不是藺庭昱是誰。

易今蒔可不敢賭。

藺庭昱的黑化值是最高的。

哪怕這麽多天過去,還有二百多。

謝綺言有那麽可怕的身世,黑化值也只有102%。

“你先過去,我換好衣服去找你,好嗎?”

藺庭昱直覺不對,又瞧了一下門,“我等等你。”

易今蒔為難起來。

謝綺言這種病癥如果傳出去,肯定要被人做文章。

她不是懷疑藺庭昱的人品,只是不能拿謝綺言的前途去賭。

等她完成任務之後,這個世界的劇情還會繼續,總不能讓謝綺言下半輩子要飯去吧。

她示意謝綺言別出聲,先給莫黎發了消息,讓她過來幫忙,然後找出備用的白裙子換上。

開門的時候,她用一種生死時速擠出去,然後將門關上,朝著藺庭昱微笑揮手,“庭昱,我送你的手鏈你收到了嗎?”

藺庭昱蹙眉,“裏面有人?”

易今蒔t故作輕松:“沒啊,我剛換完衣服,裏面太亂了,待會兒小霓會幫忙收拾的。”

藺庭昱不太相信,她朝裏面看。

照這架勢,有點糊弄不住。

易今蒔去拉她的手:“手鏈你沒戴嗎?”

藺庭昱臉色稍沈:“沒。”

那條手鏈的確貴重,但比不上徐惜鶴的那顆珠子。

竟然已經開始區別對待了嗎。

易今蒔只盼著早點離開這兒,於是笑著說:“過去我幫你戴。”

藺庭昱點點頭,兩人走到一半,她突然捂住後腰,說:“易今蒔,我的腰鏈斷掉了。你休息室有備用的嗎?”

易今蒔的笑容僵在臉上。

非去不可了嗎?

這可怎麽辦?

她一時想不到辦法。

“…有。”

剛說完,身後傳來另一道聲音:“藺小姐,需要幫忙嗎?”

易今蒔楞了楞,回頭去看,見徐惜鶴站在廊口,看向這邊的眼神瀲潤,她的眼睛忽然就像被晚霞燙紅的湖水,夾雜著許許多多的情緒。

藺庭昱防備起來:“不麻煩徐總。”

徐惜鶴說:“不麻煩,我車裏什麽都有,已經讓秘書去取了,貴賓休息室的卡你拿著,要是困的話,還可以在裏面睡一覺。”

藺庭昱道:“……”

易今蒔立即出來勸:“庭昱,這不是正好嗎?我的休息室裏沒有適合的腰鏈。”

藺庭昱沈默幾秒,上前接過房卡,咬咬牙,最後還是走了。

易今蒔松了口氣。“徐惜鶴,謝謝你。”

徐惜鶴看到她劫後餘生般的表情,只覺得藺庭昱不懂事。

易小姐只是藏了一點秘密而已,為什麽非要刨根問底。

“不用謝。”

易今蒔搖搖頭:“得謝,但我不知道怎麽謝。”

這個廊道,這麽隱蔽的休息室和衛生間,讓徐惜鶴想起曾經那個夢。

她想起夢中那麽真切的吻。

可是她不能提‘親我一下’這麽無禮的要求。

想了很久,她說:“打我一下。”

易今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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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更新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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