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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想睡一覺嘛? 她一言不發地幫易今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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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想睡一覺嘛? 她一言不發地幫易今蒔……

天色低暗, 月亮躲在雲層後面,散發出微弱的光輝,像是某個時刻,某些人的欲說無言, 顯得如此壓抑壓抑。

藺庭昱擡頭看時, 頭頂濃密的樹葉遮擋天光, 連一顆星星的光都看不到。

今晚異常的悶熱。

身後那一片冉冉芭蕉顯得格外礙眼。

她心思雜亂,有期待, 還有一點被壓在角落裏的不忍。

易今蒔享受慣了萬眾矚目, 今晚的事, 一定對她打擊很大,她會不會偷偷跑到這邊, 趁著沒人的時候哭呢?

藺庭昱朝四周看了看。

沒找見易今蒔。

倒是突然冒出來一個白到發光的崔淩。

四目相對,兩人都不太想看到對方,表情是一比一覆制的膩煩。

崔淩語氣不好:“來之前你可沒跟我說這家人這麽難纏!”

藺庭昱正準備回答時, 瞥見她手上的粉鉆戒指,心一下子涼透,“哪兒來的?”

她的眼神像刀子,崔淩低頭一看, 粉鉆的光色柔緩, 在夜裏甚至帶有幾分迷幻。

“易今蒔非要送我,我攔都攔不住。”

藺庭昱執迷地盯著, 好半天之後, 斂眸說:“看來她不怎麽喜歡你,這個鉆真醜。”

崔淩太懂她的口是心非,勾一勾唇,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易今蒔說了,這是她的藏品,兩枚,我倆分了,她手上還戴著一個。”

濕膩的晚風吹過花草叢,吹過空空的指縫。

藺庭昱說:“你要喜歡,可以戴到棺材裏。我找你出來,是想問正事。”

崔淩扭轉著戒指,面帶不屑。

“你就在這兒,直接進去看,不是更好嗎?”

答案,兩個人都知道。

藺庭昱想借真千金的事摧毀易今蒔,帶走易今蒔。

但她又沒有勇氣去見證那個重要的時刻。

說白了就是敢做不敢認。

“易家人什麽反應?”藺庭昱壓根不在乎她如何看待自己。

提到這裏,崔淩也茫然:“她們的反應……很奇怪。”

“我下午都打扮成那樣了,一家子沒一個害怕我的,易今蒔就是個奇葩,她還拉我手,抱我,讓我睡她的床,哦不對,她讓我今晚跟她睡。”

“你期待的事可能不會發生了,易今蒔主動給我辦了歡迎會,剛剛易沈宵也在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今後易家有兩個女兒,不會趕走任何人。”

她說完,遲遲沒等到回應。

仔細一瞧,藺庭昱的神情中帶了幾分迷茫,看向她時,又變得深不可測。

崔淩都懷疑自己要被滅口。

這麽平靜地發怒,比砸東西更駭人。

因為能忍成這樣的,大多都是變/態。

但是巧了,她還真不怕。

藺庭昱淡漠:“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就算她被趕走,你也不能住她的房間。”

崔淩覺得可笑:“你以為我很想住嗎?她就是裝的,為了表現自己的大度而已,你真該看看那些真假千金的電視劇,不然都不知道我身邊群狼環伺!”

藺庭昱只說:“易家不可能今晚就趕走她。晚上你自己找一間客房,別讓我知道你在易今蒔房裏睡。還有,你不是死人,她抱你,你要學會躲。”

她沒有解釋,易今蒔的熱情不是作假,她本身就是一個張揚明媚的人,對崔淩必定也是真心。

可這些沒必要讓崔淩這個不相幹的人知道。

崔淩聽到這番話,心裏並不舒服,但還是回道:“下次躲,行了吧?”

她的把柄還被藺庭昱捏在手裏,至少現在不能惹惱對方。

心裏不明不白的別扭讓她不想再待下去,“我的樂隊今晚有表演,待會兒去酒吧。答應你的我做到了。”

藺庭昱不太樂意了:“你現在是易家的人,還出去跟樂隊駐唱,被看到怎麽辦?”

“看到就看到,不想看到的可以把眼睛挖掉。”崔淩說。

藺庭昱懶得和她爭執,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她已經有心理準備。

“隨你。另外還有一件事,就算你不喜歡易今蒔,但這一陣還是幫我盯一盯,如果徐惜鶴那幾個有意接近,最好隨時告訴我。”

崔淩回想起謝綺言剛剛的姿態,背後瘆得慌,“沒時間,你找別人。”

“你以為我不想找別人?”藺庭昱說:“你是最好的選擇。”

崔淩可不會引以為傲:“憑什麽,我只答應回易家,沒答應別的。”

“因為只有你對易今蒔沒想法,”藺庭昱語氣沒那麽生冷:“這不是要求,而是請求。”

崔淩也不知怎麽,就有點心虛。手上的戒指也變得灼燙起來。

她神色不自在,心虛地答應了。

藺庭昱籲了籲氣。

她氣上頭時的確想過讓易今蒔一無所有,可真正到那個時候,她仍然不會高興。

慢一點也好。

***

歡迎會後半場,崔淩沒有再出現。

她只給管家留了句話,然後換了自己的皮衣皮褲,騎上小電動車就走了。

易今蒔得知這事,失落不已,“我還有節目給妹妹看啊。”

易沈宵提議:“錄下來吧。淩淩剛來,今晚人多,她肯定不舒服,沒事的,再多相處相處,別限制她。”

易今蒔聽了覺得有道理,又翻箱倒櫃找出相機。

今晚之所以有節目,是因為她有個朋友前不久在國外女團出道,易今蒔記得原著說女主也喜歡音樂,這才邀請朋友過來。

為此,她把自己都搭進去。

那個朋友要炒作,接下來一陣子,網上大概會傳出她們的緋聞。

謝綺言看到臺上的人,總感覺裝腔作勢的,很礙眼。

“小蒔,我也會跳,你怎麽沒找我?”她握住易今蒔的一只手,溫涼柔軟的觸感令她心情大好。

易今蒔怕了,抽回手:“你的粉絲無處不在,我不想出門被人扔雞蛋。”

多浪費啊。

如果謝綺言的真愛粉知道高中的事情,她還不知道會火成什麽樣。

其實正常來說,那些事瞞不住。

但這些年謝綺言話題度那麽高,也沒人提過一點。

臺上放了音樂,易今蒔自己錄像。

謝綺言再不滿也只能站到一旁。

相比之下,她的待遇已經可以了。

徐惜鶴可是從頭到尾都沒能和易今蒔說上一句話。



看到對面投來的挑釁目光,楊秘書都想沖上去戰鬥。

奈何當事人過分平靜,讓她的憤怒變得滑稽。

楊秘書懷疑,她連禮物都送不出去。

這孩子,真是沒用死了。



臺上的舞跳完,易今蒔拜托司機送那位朋友去趕通告。

剛剛這麽一折騰,她覺得累了,於是去房間躺了一會兒。

淺眠時,樓下的吵鬧聲都起到安撫的作用,才十來分鐘,她卻像是睡了很久,精神養的很足。

這個夜晚,一切都很順利。

她決定下樓,去為這場歡迎會收尾。

只是當她打開門時,溫郁的光色籠在徐惜鶴身上,高挑的人靠在墻邊,眉目低垂,細膩的皮膚泛出冷白的顏色,西裝式短裙穿在身上,長腿極其亮眼。

這麽看起來,她似是很傷懷的模樣。易今蒔淺睡了一t會兒,嗓音微沈,“徐惜鶴?你怎麽在這兒呀?”

徐惜鶴比她高些,站近一些時,突然發現一彎腰一低頭,就可以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處。

“樓下太吵了,不小心走到這裏,沒註意是你房間,不好意思。”

她看起來累了,聲音飄飄的。

易今蒔湊近瞧了瞧,發現她眼睛透紅,一種眼裏進沙子、不止一粒的那種紅。

“你是不是累了?這邊有客房,你想睡一覺嘛?”

“不了。我……想洗把臉,有衛生間嗎?”

“有的。”

易今蒔主動帶她過去。

是二樓一個裝設幹凈雅致的公共區,而不是自己的房間。

楊秘書打聽到,在歡迎會之前,崔淩睡在易今蒔房裏,而且今晚還會和易今蒔一起睡。

徐惜鶴洗了手,又洗了臉。

看向鏡子時,發現了神色呆頓的易今蒔。

易今蒔就站在門口,看著鏡子裏的她。

“你和淩淩的皮膚都這麽好。”

徐惜鶴只當是在誇自己,“還行。你要洗一下嗎?”

易今蒔便過去洗手。

徐惜鶴眼前閃過一個畫面,是不久前在樓下、謝綺言握了易今蒔的手。

雪白滋潤的泡沫覆滿掌心時,徐惜鶴把手伸過去,高高的影子遮蓋著易今蒔。

她一言不發地幫易今蒔洗手,瘦長白皙的手,嶙峋的手腕,粉色的指腹,整齊的指甲,弧度圓潤的月牙。

易今蒔楞住許久,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任由手上塗滿泡沫,任由水流沖過,最後被柔韌的紙擦幹,塗上香潤的霜。

“……謝謝。”她道謝時有些磕巴。

這哪裏是反派,明明是好人。

【徐惜鶴黑化值:75%。】

系統提示。

易今蒔一頭霧水。

被服務的是她,徐惜鶴為什麽降黑化值?

系統說:“你問問。”

易今蒔無語。

她又不傻。

既然黑化值又降了,她是不是能帶徐惜鶴去見郁檀?

系統敬佩:“你真的不怕魏宴寧?她雖然番位低,但人狠。”

易今蒔說:“我就不信她能把我打死。退一萬步講,她就算真想打死我,可我也會求饒啊。”

至於有用沒用,那再另說。

系統讚嘆:“有魄力。”

易今蒔的手跟她的臉一樣漂亮,她對自己的一切都很著迷,兩只手擺出來左看右看,滿意極了。

徐惜鶴的面色也逐漸好轉。

“我帶了禮物給你,和你妹妹。”

易今蒔道:“謝謝你,但我妹妹出去玩了,改天介紹給你認識。我今天還有一個人想給你見見。”

她突然正經起來。

徐惜鶴沈思。

這算更進一步了吧?

“可以。”

她都沒問是誰。

易今蒔欣喜,先一步走出去,回頭指著樓下花廳的方向:“你跟我來。那邊還有很多好吃的,別人都吃不到。”

徐惜鶴立馬正色。

這麽正式,不會是要帶她去見易琮茗吧?

或許,在易今蒔看來,已經可以正式把她介紹給家人了。

那待會兒見到之後,她要怎麽叫人?

叫易董肯定太生分。

還是隨著易今蒔叫奶奶?

但是她沒帶禮物。

實在是太突然。

措手不及。

易琮茗應該會理解。

等晚上回去,她會從徐楓荃的庫房裏挑出最好的禮物,明早就送來。

心裏這麽打算著,她緊緊跟上易今蒔的腳步。

蘭宜最近沒什麽特級八卦,大家都覺得無聊,好不容易趕上易家的熱鬧,誰都不想錯過,樓下人越來越多,唯有花廳那邊稍微安靜。

普通的燈光,一面低矮的花墻,花瓣上晶瑩的水珠,桌上精繪的蛋糕和藏酒,還有靜穆而坐的郁檀,以及對面死死盯著郁檀的魏宴寧。

徐惜鶴步子一頓。

所以易今蒔要讓她見的人,是郁檀?

徐惜鶴失落,同時感到慶幸。

原來不是帶她見長輩。

不過這樣也好。

見郁檀不需要帶禮物,畢竟送不出去。

魏宴寧把所有人當賊防著。

郁檀發現易今蒔過來,揚起笑臉,站起身招手。

看樣子她和魏宴寧坐在一起十分枯燥。

易今蒔小跑過去,拉著她重新坐下,又邀請徐惜鶴坐在她對面,說道:“郁檀,我剛剛在樓上碰見徐惜鶴了,她現在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想讓你們見一面。”

郁檀滿眼警惕。

二樓?

二樓就住著易今蒔一個人。

徐惜鶴去幹嘛?

她難道在尾隨?

還是說,她想報覆?

一定是這樣。

“郁小姐,您好。”

徐惜鶴頷首,禮貌問候。

郁檀打量著她。

魏宴寧發現她的目光停落在徐惜鶴身上,氣的快要掀桌。

早知道郁檀沒把她當人,但徐惜鶴憑什麽?

今晚就不該帶郁檀出來。

當初把郁檀困在身邊,實屬明智之舉。

她冷臉,站起來,睨徐惜鶴一眼。

動靜還挺大。易今蒔嚇了一跳。

郁檀知道她又要發神經,狠狠瞪過去:“坐下。”

魏宴寧很不服,帶著一肚子火坐回去,抱著雙臂,臉轉向窗外,一言不發。

然後其餘三人都將她當成空氣。

郁檀淡淡的:“徐總忙人,今晚怎麽也來了?是來看好戲的嗎?”

徐惜鶴說:“不是,看戲我會去戲院的。”

魏宴寧聽的火大,“說什麽呢?”

郁檀看都沒看她:“你閉上嘴。”

“所以徐總特意來送禮物?”

易今蒔一臉困惑。

郁檀不是這個人設啊!

為什麽火藥味這麽重?

她可是想讓徐惜鶴幫郁檀出國的。

這兩人怎麽嗆上了?

“是我叫徐惜鶴來的。”易今蒔弱弱解釋。

郁檀更是憂心。

已經護上了,將來可怎麽辦。

徐惜鶴看出點眉目,說道:“理應來的,之後合作的機會很多。”

易今蒔不停點頭。

反派好有格局。

郁檀嘆氣,又說:“小蒔喜歡交朋友,我一直很支持,但難保有的人居心叵測,趁虛而入。”

徐惜鶴再讚同不過:“沒錯。”

那個謝綺言絕對居心不良。

郁檀竟然沒話說了。

魏宴寧冷嗤:“說的就是你,還‘沒錯’,沒錯什麽沒錯?”

易今蒔道:“?”

郁檀對她這句話挺滿意,慢悠悠拿起杯子喝了點水。

徐惜鶴誠懇:“有這種防範意識是好事。但不管是我,還是謝綺言,都應該一視同仁,不是嗎?”

郁檀一想也是。

總之,這幾個人都有風險。

徐惜鶴承受能力太強,這點刁難根本沒讓她產生任何難堪,她也拿了杯子,喝了酒。

易今蒔眼看著談話方向與她預想中完全相反,人都懵了。

她努力提示:“徐惜鶴在國外也有生意做呢,好像做的特別好,比魏宴寧還好,對吧?”

徐惜鶴當然不能否認,“沒錯。”

郁檀臉色不好看了。

易今蒔這麽誇,難道愛上了?

在她的記憶中,小蒔還沒長大,是被人說笨都會偷偷哭的小孩。

可是算一算,她確實到了談戀愛的年紀。

不對,她甚至已經談過了。

跟徐穗。

郁檀只當她們鬧著玩的。

沒有人談戀愛是那種樣子。

“郁檀,你覺得……”易今蒔的話沒說完,魏宴寧不耐煩,這次不容反抗地說:“我們走。”

反正也見到崔淩了。

那就是個牙剛長齊的小孩子,掀不起風浪。

易今蒔已經這麽笨了,易家真千金比她還笨。

易沈宵真該去看看祖墳的風水對不對,可別家道中落了。魏家有易今蒔一份,別人她可不管。

郁檀還想說什麽,可是欲言又止。

算了,之後再想辦法跟徐惜鶴聊聊。

剛剛有一瞬間,她覺得徐惜鶴看易今蒔的眼神有點……像魏宴寧看她。

或許是錯覺。

魏宴寧最開始也是這樣,溫沈禮貌,但結果呢?

活了兩次,都逃不開。

離開之前,她深深看了眼徐惜鶴,徐惜鶴禮貌地回視。

易今蒔見狀,很是滿意。

雖然過程怪怪的,但是結果不賴。

至少眼神交流了。

她長舒一口氣,轉頭對徐惜鶴說:“郁檀是不是特別好?”

徐惜鶴坦誠:“我不知道。”

易今蒔沈默。

那怎麽辦?

徐惜鶴只看她。

不知道魏宴寧自己有沒有發現異樣。

郁檀的心早不在蘭宜了。

換她的話,不會這麽做。

她沒理由限制易今蒔的自由,甚至可以接受易今蒔跟別人戀愛。

她還年輕,有在外面談戀愛的自由,徐惜鶴只當不知道就是,那些都是新鮮感,最後還是要安定下來的。

然而她真正不知道的是,魏宴寧也曾這麽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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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遲來的v章[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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