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要牽手嗎?”

關燈
第8章 縱你嬌矜 “要牽手嗎?”

京大校園氛圍很是文藝,綠柳成蔭,荷塘曲折,夏日蟬鳴陣陣,有種別樣的幽靜美,很適合信步約會。

加上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校園內多是並肩而行的情侶。

謝清慈從展覽館走出去,手機就再次震動了起來,她起初以為是梁京濯又給她發消息,直到包中的震動感一直持續,她才發現是電話。

京兆八月的天不太穩定,為了防止那天急雨忽至的場面再次出現,她提前帶了傘。

腳步停在林蔭道邊,將傘收攏進另一只手裏,她低頭從包中將手機拿了出來。

隨同手機的取出,梁京濯三個字也出現視野,她頓了一晌,還是接聽了起來。

“謝清慈。”她還沒來記得開口,沈穩朗潤男聲就從聽筒內傳來,“我是梁京濯。”

不同於隔著屏幕的文字聊天,語音通話下她能聽見他的聲音,那股莫名的緊張感陡然又往上提了提。

她回:“我知道。”

他的手機號莊婆婆之前就給過她,說是有問題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發消息不管用,經常看不見。

但是這麽些天下來,她好像沒發現他會看不見消息。

甚至還會沒話找話,與她尬聊。

“你在哪?”他問。

她看一眼前方綿延的林蔭道,將已經在信息裏告知過他的地點重覆了一遍:“我在學校。”

他是沒看見她剛剛給他發的消息?

他回:“我知道,你在學校的哪裏?我在你們學校。”

地理位置的驟然拉近,好似讓聽筒內的聲音也近在咫尺,謝清慈微微凝神,看一眼不遠處展覽館的大門,回道:“在展覽館,但我已經出來了,你在校門口嗎?”

剛想繼續問他是在哪個門,手機那端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她,“不要跑,我去找你。”

像是家長知會學生那般嚴謹,謝清慈剛要邁出去的步伐又撤了回來,老老實實應了聲:“好。”

聲落,手機裏一時陷入無言的沈寂,謝清慈舉著手機沈默了片刻,叫了聲他的名字:“梁京濯?”

“嗯。”微弱電流聲伴隨他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說:“那我掛電話了。”

聽筒內靜了兩秒,傳來一聲:“好。”

謝清慈將手機從耳邊拿下,點下掛斷,看一眼人流竄動的步道,心跳穩步攀升,她輕緩舒了口氣。

正準備將手機放回包裏,身後忽然跟上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下意識回頭看過去。

何逸原以為謝清慈要等到閉館才會走,低頭和別人聊天的功夫,再擡頭就不見她人了。

問了她的兩個舍友才知道她已經走了,急忙追出來,好在她還沒走遠,小跑過去,叫了她一聲:“謝清慈。”

對於何逸謝清慈沒什麽印象,只覺得有些臉熟,可能是在校內的什麽活動上見過。

聽見他叫她的名字,她笑著應了聲:“你好。”

一路追出來,氣息有些微喘,何逸笑一下,問她:“你今天有約嗎?沒有的話,能不能約你吃個飯?”

諸如此類的直白邀約,謝清慈沒少遇到,但大多都被她禮貌拒絕。

她揚一揚唇角,正欲按照常理拒絕,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熟悉身影從不遠處走來。

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辭驟然卡住,她轉頭看過去。

校內單行道對側的路邊停了輛黑色三地牌的幻影,梁京濯從車內下來,一身黑色西裝,熨帖儒雅,目光鎖定她後,邁步穿過人流,朝這邊走過來。

在休閑裝居多的人群裏,他這樣一身行頭,顯得格外紮眼,優越身高與冷峻面孔,引來頻頻側目。

何逸還在等著謝清慈的答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謝清慈。”

男人的嗓音具有獨特磁性質感,帶有他這個年齡不具備的成熟魅力。

他的目光也跟著謝清慈註視的方向看過去。

梁京濯的視線先是在謝清慈的臉上停留片刻,才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生。

年紀看起來與她相仿,應該是同學。

何逸微微一楞,緊接著臉上的神情猶如撥雲見日,認出了梁京濯,“您是……”

展覽館到了閉館時間,結束清場,柯朦和段思妤也從裏面走了出來。

謝清慈朝那邊看一眼,轉回頭對何逸笑一下,“抱歉,我先走了,謝謝你今天對義展的支持。”

說完,不等何逸開口,就直接拽著梁京濯的胳膊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梁京濯一路被拉著走,一副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神情,偏頭看一眼身邊的人。

“我約了六點的餐廳,不用這麽著急。”

胳膊上抓握過來的力度不算小,像是有些緊張。

他垂眸,看向胳膊處的那只手。

瑩白纖細,與他黑色西裝形成強烈的色差對比,他的眸光頓了頓。

想起剛剛下車前,鐘叔意有所指地說了聲:“清慈小姐很受歡迎呢!”

視線重回她的臉上,“他剛剛是在約你?”

謝清慈只想著不要撞上柯朦和段思妤,雖然她也沒打算隱瞞,但就二人前幾天的反應來看,這樣猝不及防地碰上面,場面應該不會比火星地球好到哪去。

聞言轉頭看過去,他的表情看不出起伏,深邃眼眸看向她。

她莫名有點心虛,眨了眨眼睛,很誠實地承認:“是。”

梁京濯看了她片刻,沒有說話。

上了車,鐘叔在前笑瞇瞇道了聲:“清慈小姐,您好。”

謝清慈微笑點了下頭,“您好,鐘叔。”

梁京濯從另一側上了車,謝清慈偏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身邊的位置上放了一捧花。

簡約的白色歐雅紙包裹花束,絲綢緞帶紮了個大大的蝴蝶結在手捧的位置。

花朵鮮嫩飽滿,馥郁芬芳。

她只認出了輔花是粉色郁金香,中央大片簇擁的另一品類的粉色花朵,她沒認出來是什麽。

微微楞怔之際,梁京濯側身坐進車內,將座位上的花拿起來,看向她,“送給你的。”

直楞楞的一句,沒有任何語言技巧。

謝清慈略頓,看著他遞過來的花,伸手接過來,抿唇輕聲道了句:“謝謝。”

梁京濯的視線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停留片刻,移開後應一聲:“嗯。”

鐘叔瞧一眼後視鏡,無聲笑了起來,啟動了車子駛離了京大。

梁京濯很早就到京兆了,從機場出來,看見滿接機廳抱著花束等待伴侶的人群,他腳步微頓。

鐘叔跟在他身後提著公文包,見狀也朝人群裏看一眼,接著將視線移回他的身上,看一眼他空蕩蕩的手。

嘆了一聲:“這樣的好日子,不知道如果沒收到男朋友的花,會不會覺得失落呢?”

他偏頭看去一眼,聽出了言下的點撥,“您可以直接提醒我買花,不用這樣旁敲側擊。”

鐘叔看過來,嘿嘿一笑,“但今天這種日子,花店應該不接急單。”

事實也的確如鐘叔預料的那樣,沒有一家花店願意接現單,光是預定就夠他們忙的了,實在來不及。

一連去了好幾家,最終在一家高定花藝館得到了可以接現單的答覆,但也需要等一會兒。

不然他還會更早一些到京大的。

但——

他側目看了眼被謝清慈抱在懷中的花。

粉白色調,溫柔又可愛,有個很貼合花色的名字,叫可愛瓷。

很襯她。

-

梁京濯預定的是一家法餐廳,靠近市中心,路上有些堵車,好在他們走得早,交通狀況還不算太糟糕。

他們剛好踩點預約時間抵達餐廳,落座後,謝清慈總覺得這家餐廳很眼熟。

她自己平時很少會和朋友來這類頗具情調的餐廳。

在腦海中搜尋了一陣,想起是之前一部大熱的現代劇帶火起來的,是男女主約會地點之一。

她看一眼坐在對面的梁京濯,問他:“你平時也看電視劇嗎?”

梁京濯在看菜單,聞言擡首看過來。

以烘托氛圍為主旨的漂亮餐廳,多采用頂燈光源作為照明,但同樣也是很不友好的一種光線,容易照出死亡角度。

然而,盡管在這樣不太友好的光線下,也沒照出他面部的死角,明暗切割,將他臉部的輪廓線條襯顯得更加立體挺拔。

神色卻是茫然地,完美性感的唇線輕輕開合,問道:“什麽電視劇?”

謝清慈抿唇笑一下,搖了搖頭,“沒什麽,隨口問一下。”

她就多餘問,他怎麽看著也不像是會看言情劇的人。

西裝革履地繃著張正經臉,看男女主深情對白,那個畫面才更詭異才對。

謝清慈不挑食,口味較為廣泛,點餐很快結束。

佳節佳時,餐廳內都是熱鬧浪漫的,著裝漂亮精致的女孩子香香軟軟一片。

謝清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出門前她並在不知道今天是七夕,只以為就是簡單吃個飯,加上還得去展覽館幫忙,她穿得隨性了一點。

簡單的白色V領襯衫,牛仔褲,一雙白色運動鞋。

視線略過桌面,看見了白色桌布半遮掩的桌下,她雙腿並攏,屈著膝蓋微微朝前伸出去,運動鞋邊是一雙纖塵不染的黑色男士皮鞋,敞分著,將她的雙腳圍在中間。

她的目光停頓一晌,緩緩撤回了腳。

與其他餐桌上低聲俏語的氛圍比起來,他們安靜得有些出奇,梁京濯看了對面的人片刻,目光挪向她襯衫領口之下的脖頸。

纖細白皙,V領之下,鎖骨鮮明漂亮。

他抿唇頓了半晌,將為她準備的禮物拿了出來。

餘光中,一只紅色綢帶包紮的小盒子從桌面上被推過來,謝清慈擡起頭看過去。

梁京濯將盒子推到她面前,道了句:“七夕快樂。”

謝清慈神色微頓,看一眼精致的盒體,伸手接過來,道了聲:“謝謝。”

隨後又有些窘迫,“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是七夕……”

所以什麽都沒準備。

但她自己又是收花又是收禮物,讓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沒關系。”梁京濯看出了她的歉疚,“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他送她禮物,本就沒想過需要她回禮。

謝清慈笑起來,也不扭捏,“那下次我請你吃飯。”

再想想該送他些什麽。

梁京濯看一眼她嘴角的笑容,點頭應了聲:“好。”

謝清慈覺得梁京濯本人要比隔著手機屏幕聊天時松快自在些,至少不會莫名其妙沒話找話。

整頓晚餐吃得還算愉快,她會主動找話題,他也盡量不會讓她冷場,不管對於她挑起的話題了不了解,都會給與適宜的回應。

並不像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樣冷硬難接觸。

她心裏稍稍松了口氣,還好,並不完全是只知道工作的人形高精度處理器。

想起柯朦對他的這個評價,謝清慈笑了一聲,無疑收獲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她看向他,笑著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

柯朦總說謝清慈笑起來有種特殊的魔力,眉眼彎彎,梨渦淺淺,讓人想起久違的初戀,雖然她沒有初戀,但就是那種感覺,柔軟的、美好的。

梁京濯的目光再次在她嘴角的笑容上停留,半晌後看向她的眼睛,沒說話。

謝清慈微微一頓,緩緩斂起唇邊的笑容,抿了下唇,移開了與他交匯的視線。

-

從餐廳出來,天際滾過雷聲,伴隨幾道鮮明的閃電,看樣子又要下雨。

今夜的市中心交通是徹底癱瘓了,道路堵塞一片,猩紅尾燈交相混雜,鐘叔堵在距離餐廳一百米左右的路口。

他給梁京濯打電話,問他們可不可以步行一段去路口上車,這樣再等幾個紅燈就能走掉,不然再掉頭,怕是還得在路口堵上一小時。

梁京濯詢問謝清慈的意見。

一百米並不遠,還能節省時間,謝清慈欣然同意。

掛了電話,二人走出門廊,沿著街道朝路口走。

暗夜之下,燈火璀璨,街上人潮擁擠,霓虹燈暈揉進浪漫氛圍裏,多是攜手走過的情侶。

謝清慈看一看沿途售賣氣球的小販,特殊節日加持,普通的一個氣球都能賣上三位數,但依舊顧客盈門。

他們是逆著人流方向走的,如一艘特立獨行的舟,破開湧動的浪潮。

一對對攬肩牽手的情侶迎面走來,更顯他們還需間隔禮貌社交距離的走姿格格不入。

當註意力開始往這方向轉移後,就再也挪不開,一種怪異的緊迫感隨之浮上來。

謝清慈偏頭看向路邊的商戶,試圖轉移註意力,並祈禱能快點走到路口。

腦中正轉悠一些畫展細則上的事情,身側忽然傳來一聲問詢:“要牽手嗎?”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