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charter 67 她絕不會走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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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rter 67 她絕不會走近他……
這個春節, 謝棠過得並不輕松。
光是跟著楚頌四處走親訪友、拜會長輩，就足以耗盡她的精力。
年初二，楚頌陪她回到謝霜那邊, 一直住到年初四, 享受了幾天難得的清閑。
假期尾聲, 楚頌安排蜜月旅程。
他們登上一艘豪華游艇, 一路向北, 海水漸涼, 但兩人相依相偎，心卻溫暖如春。
游艇在碧波中穿行, 偶爾掠過的海鷗帶來歡快的鳴叫。
最終抵達冬季的北海道, 眼前是一片純凈的銀裝素裹，宛如童話世界。
他們在皚皚雪地上留下並行的足印，在溫泉氤氳的熱氣中放松身心。
旅程結束後, 他們乘游艇返回。
過完年, 謝棠如約搬回了楚頌的別墅。
上班第一天, 謝棠見到了潘宇，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傷痕。
“怎麽回事？”謝棠心頭一緊。
“被打了。”潘宇拿起桌上的鏡子照了照，“這還算好的呢，前幾天腫得像個豬頭。”
“誰幹的？”謝棠的不安感更加強烈, 幾乎是本能地想到項少勻。
“嗐，過年去酒吧, 出來就碰上一幫尋釁的地痞流氓了。”潘宇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他怕謝棠擔心, 沒敢提項少勻之前的威脅，只含糊道：“別擔心，應該……不像是項少勻的手筆。”
謝棠根本不信。
接下左夢的案子，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
-----------------
贏正的年會定在花園酒店, 恰巧與延期舉辦的君盟年會在同一家酒店舉行。
謝棠見過串門的，倒是第一次見“串酒會”的。
兩家律所的合夥人本就相熟，竟互相串起了場子。
在人群中，謝棠看到了尹惜。
自從那次爭吵之後，兩人便斷了聯系。
謝棠轉身欲走，尹惜急忙追上，“阿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謝棠腳步一頓，唇角勾起苦笑，眼底卻盛滿悲哀，“難道我不該生氣？”
“都過去這麽久了，氣還沒消嗎？”尹惜橫跨一步攔住她去路，“這……這又不是什麽……”
“不嚴重？”謝棠猛地擡眼，難以置信地看向昔日好友，“你是在指責我小氣？”
“不是！”尹惜慌忙辯解，“我只是想道歉……我知道錯了，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謝棠目光冰冷地搖頭，“我們也回不到從前。”
尹惜的心瞬間沈入谷底，“那要我怎麽做，你才肯原諒？”
謝棠語氣斬釘截鐵：“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原諒。所以，你什麽都不用做。”
“我是做錯了！”尹惜的聲音帶上了不甘的狡辯，“可你……你不是也沒受什麽損失嗎？你現在不是回到楚總身邊了嗎？”
謝棠沈默地聽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涼湧上心頭。
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此刻卻如此陌生。
曾經無話不談的摯友，竟站在了她的對立面，用這樣荒謬的理由為自己開脫。
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尹惜。
“結果是，我確實沒事。”謝棠的聲音冷得像冰，“但我感謝的不是你！我該慶幸的是那晚我運氣夠好！如果頌哥沒來，如果喝下那杯水的不是他，被你帶走、躺在顧暢身邊的人就是我！你告訴我，這還不‘嚴重’？”
尹惜被質問得啞口無言，羞愧地低下頭。
謝棠逼近一步，字字如刀：“你以為這只是個小插曲？可它會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了我心裏！這是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痛。”
“我就真的……這麽不可原諒嗎？”尹惜哽咽著，眼淚滑落。
謝棠決絕地轉過身，不再看她。
覆雜的情緒在胸腔翻湧。
原諒？或許終究會有那一天。
但她無比清晰地知道，她們之間的裂痕已深，過往的友情，終究是碎了。
這晚，謝棠被同事灌了許多酒，腳步虛浮蹣跚。
“阿棠……”身後傳來顧暢溫柔的呼喚，“我送你回去。”
她扭頭瞥了他一眼，那張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關切。
“不用了，我叫了代駕。”謝棠冷冷拒絕，強撐著走向自己的車。
“那我陪你等。”顧暢無視她的拒絕，緊跟在後。
插在褲兜裏的拳頭緊握著，微微顫抖。
他盯著她搖晃的身影，眼底一片壓抑的猩紅。
就在謝棠拉開車門的剎那，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軟軟地倒了下去。
顧暢立刻上前接住她癱軟的身體。
昏黃路燈下，她精致的輪廓讓他心跳如擂鼓。
夜色如墨，沈沈地籠罩著城市。
街燈明亮，卻透著刺骨的冷清。
不遠處，尹惜靜靜地站著，眼睜睜看著顧暢將謝棠抱進他的車裏，絕塵而去。
-----------------
謝棠並未昏睡太久。
在半夢半醒間，臉上微涼的觸感讓她猛然驚醒。
宿醉讓她頭痛欲裂，但意識已恢覆大半。
她費力地睜開眼，適應著房間的光線。
當看清自己身處顧暢的房間，而顧暢正癡坐在床邊，手指流連於她的臉頰時，一股寒意瞬間穿透了骨髓。
“阿棠，你醒了。”顧暢露出近乎病態的笑容，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怎麽在這？”謝棠想坐起，卻發現自己提不起什麽力氣。
她揉著劇痛的太陽穴，“我想回家。”
顧暢對她的質問置若罔聞，只是輕柔地替她撥開額前的碎發，語氣帶著受傷的委屈：“阿棠，你現在都不會好好跟我說話了……不是冷著臉，就是像現在這樣充滿憤怒……我好難受……”
謝棠強壓下恐懼，強迫自己用稍緩和的語氣：“你把我弄到這裏來，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顧自地低語：“阿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十八歲，在機場，小韞姐接我們去學校，我對你冷著臉點頭，你卻對我笑了，像盛開的桃花，陽光明媚，一點點照進我心裏……”
那段記憶如同烙印。
謝棠不耐煩地閉了閉眼，掙紮著想移動身體，目光掃過床頭電子鐘——4月5日。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閃過：這一天，是顧暢母親的忌日！
“顧暢……”謝棠小心翼翼地試探，“今天……是你媽媽的忌日，對嗎？”
顧暢猛地怔住，眼神變得空洞，“你還記得啊？”
“你是不是……很想她？”
他沈默了幾秒，緩緩搖頭，臉上肌肉不自然地扭曲起來，“不……不想。”
謝棠捕捉到他情緒的失控，正想岔開話題，他卻兀自開口，聲音詭異：“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
謝棠屏住呼吸，輕輕點頭。
她曾聽說是跳樓。
顧暢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暗莫測，“那天晚上，她帶著我上了陽臺……”
顧暢的聲音被痛苦的回憶撕扯著，“她有抑郁癥……從很早之前就有了，那天她是想帶著我一起跳下去的，可是最後關頭，她松開了我的手，把我狠狠推倒在地……”
“我就那樣看著她……跳了下去，跟上來的保姆把我帶走了。”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在割。
謝棠的心被他的情緒緊緊攥住，幾乎窒息。
她從未聽顧暢提起過這後半段。
“她要是帶著我跳下去就好了，”他聲音裏的絕望如同深淵，“這麽多年，我就不用活得這麽痛苦了。”
看著他抱頭痛哭，像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謝棠的心驟然軟了下來，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試圖給予一絲安慰。
這個觸碰卻如同點燃了炸藥。
顧暢猛地擡頭，眼神瞬間變得駭人，他一把抓住謝棠的手腕，用近乎捏碎的力道將她重重摁在床榻上！
謝棠被他眼中翻湧的瘋狂驚得魂飛魄散。
顧暢似乎被她的恐懼刺醒，倉皇松開手，聲音幹澀：“……對不起……”
謝棠縮回手，沈默著，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
顧暢胸膛劇烈起伏，仿佛要將積壓多年的苦痛傾瀉而出：“我媽嫁給我爸前，是個戲曲演員，在劇團唱戲。他們是長輩撮合才在一起的。”
“起初，我爸對她很好。結婚後，就不讓她出去工作了，嫌那份工作拋頭露面，賺不到錢還丟臉，要她在家相夫教子。”
“後來……她懷了我，可她還是喜歡唱戲，總在家裏吊嗓子……我爸知道後，就冷嘲熱諷，逼她斷了念頭。”
“生下我後，她得了嚴重的產後抑郁，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她哭著求我爸讓她出去工作，我爸……就是不許……”
“……就那麽熬了四五年，我媽終於撐不下去了……在那個晚上，在那個家裏，她選擇了結束……”
顧暢看向謝棠，眼中是刻骨的悲涼，“她也是想報覆我爸的無視和嘲諷吧……這些，都是保姆後來告訴我的。”
“可她做的這些……對我爸算什麽報覆？我們搬離了那個家，我爸很快就把她忘了，照樣活得風生水起……”
謝棠從未知曉顧暢背負著如此沈重的過往。
當年他沈默，她也未曾深究他母親離世的緣由。
這……就是他性情冷漠、拒人千裏的根源嗎？
“我媽很傻，是不是？可她……總算解脫了。”他的聲音空洞。
謝棠喉頭發緊，不知如何回應。
“從小到大……真正對我好的人不多。刻在心裏的，是小韞姐……和你。”
顧暢的目光死死鎖住謝棠，“小韞姐走那天……我感覺自己也死了。可一想到還有你……就覺得……活著似乎還有點指望……”
謝棠閉上眼睛。
她對他的好，僅僅是出於朋友的關懷，未曾料到這份善意竟在他心裏生根發芽，變成了沈重的依賴，最終扭曲為濃烈的占有。
往昔相處的點滴溫暖，此刻卻成了壓在她心頭的巨石。
他的喜歡熾熱而絕望，她卻無法回應分毫。
這份無力感帶來的是鉆心的痛楚與愧疚。
她不願傷他，可她的沈默本身，在他眼裏已成罪過。
如果時光倒流……她絕不會走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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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刷了一天的題，腦袋要爆炸，看到有送營養液的小可愛，開心~感謝在2024-06-06 22:17:32~2024-06-08 21:42: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可十ye 1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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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尾聲, 楚頌安排蜜月旅程。
他們登上一艘豪華游艇, 一路向北, 海水漸涼, 但兩人相依相偎，心卻溫暖如春。
游艇在碧波中穿行, 偶爾掠過的海鷗帶來歡快的鳴叫。
最終抵達冬季的北海道, 眼前是一片純凈的銀裝素裹，宛如童話世界。
他們在皚皚雪地上留下並行的足印，在溫泉氤氳的熱氣中放松身心。
旅程結束後, 他們乘游艇返回。
過完年, 謝棠如約搬回了楚頌的別墅。
上班第一天, 謝棠見到了潘宇，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傷痕。
“怎麽回事？”謝棠心頭一緊。
“被打了。”潘宇拿起桌上的鏡子照了照，“這還算好的呢，前幾天腫得像個豬頭。”
“誰幹的？”謝棠的不安感更加強烈, 幾乎是本能地想到項少勻。
“嗐，過年去酒吧, 出來就碰上一幫尋釁的地痞流氓了。”潘宇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他怕謝棠擔心, 沒敢提項少勻之前的威脅，只含糊道：“別擔心，應該……不像是項少勻的手筆。”
謝棠根本不信。
接下左夢的案子，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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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見過串門的，倒是第一次見“串酒會”的。
兩家律所的合夥人本就相熟，竟互相串起了場子。
在人群中，謝棠看到了尹惜。
自從那次爭吵之後，兩人便斷了聯系。
謝棠轉身欲走，尹惜急忙追上，“阿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謝棠腳步一頓，唇角勾起苦笑，眼底卻盛滿悲哀，“難道我不該生氣？”
“都過去這麽久了，氣還沒消嗎？”尹惜橫跨一步攔住她去路，“這……這又不是什麽……”
“不嚴重？”謝棠猛地擡眼，難以置信地看向昔日好友，“你是在指責我小氣？”
“不是！”尹惜慌忙辯解，“我只是想道歉……我知道錯了，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謝棠目光冰冷地搖頭，“我們也回不到從前。”
尹惜的心瞬間沈入谷底，“那要我怎麽做，你才肯原諒？”
謝棠語氣斬釘截鐵：“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原諒。所以，你什麽都不用做。”
“我是做錯了！”尹惜的聲音帶上了不甘的狡辯，“可你……你不是也沒受什麽損失嗎？你現在不是回到楚總身邊了嗎？”
謝棠沈默地聽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涼湧上心頭。
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此刻卻如此陌生。
曾經無話不談的摯友，竟站在了她的對立面，用這樣荒謬的理由為自己開脫。
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尹惜。
“結果是，我確實沒事。”謝棠的聲音冷得像冰，“但我感謝的不是你！我該慶幸的是那晚我運氣夠好！如果頌哥沒來，如果喝下那杯水的不是他，被你帶走、躺在顧暢身邊的人就是我！你告訴我，這還不‘嚴重’？”
尹惜被質問得啞口無言，羞愧地低下頭。
謝棠逼近一步，字字如刀：“你以為這只是個小插曲？可它會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了我心裏！這是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痛。”
“我就真的……這麽不可原諒嗎？”尹惜哽咽著，眼淚滑落。
謝棠決絕地轉過身，不再看她。
覆雜的情緒在胸腔翻湧。
原諒？或許終究會有那一天。
但她無比清晰地知道，她們之間的裂痕已深，過往的友情，終究是碎了。
這晚，謝棠被同事灌了許多酒，腳步虛浮蹣跚。
“阿棠……”身後傳來顧暢溫柔的呼喚，“我送你回去。”
她扭頭瞥了他一眼，那張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關切。
“不用了，我叫了代駕。”謝棠冷冷拒絕，強撐著走向自己的車。
“那我陪你等。”顧暢無視她的拒絕，緊跟在後。
插在褲兜裏的拳頭緊握著，微微顫抖。
他盯著她搖晃的身影，眼底一片壓抑的猩紅。
就在謝棠拉開車門的剎那，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軟軟地倒了下去。
顧暢立刻上前接住她癱軟的身體。
昏黃路燈下，她精致的輪廓讓他心跳如擂鼓。
夜色如墨，沈沈地籠罩著城市。
街燈明亮，卻透著刺骨的冷清。
不遠處，尹惜靜靜地站著，眼睜睜看著顧暢將謝棠抱進他的車裏，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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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並未昏睡太久。
在半夢半醒間，臉上微涼的觸感讓她猛然驚醒。
宿醉讓她頭痛欲裂，但意識已恢覆大半。
她費力地睜開眼，適應著房間的光線。
當看清自己身處顧暢的房間，而顧暢正癡坐在床邊，手指流連於她的臉頰時，一股寒意瞬間穿透了骨髓。
“阿棠，你醒了。”顧暢露出近乎病態的笑容，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怎麽在這？”謝棠想坐起，卻發現自己提不起什麽力氣。
她揉著劇痛的太陽穴，“我想回家。”
顧暢對她的質問置若罔聞，只是輕柔地替她撥開額前的碎發，語氣帶著受傷的委屈：“阿棠，你現在都不會好好跟我說話了……不是冷著臉，就是像現在這樣充滿憤怒……我好難受……”
謝棠強壓下恐懼，強迫自己用稍緩和的語氣：“你把我弄到這裏來，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顧自地低語：“阿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十八歲，在機場，小韞姐接我們去學校，我對你冷著臉點頭，你卻對我笑了，像盛開的桃花，陽光明媚，一點點照進我心裏……”
那段記憶如同烙印。
謝棠不耐煩地閉了閉眼，掙紮著想移動身體，目光掃過床頭電子鐘——4月5日。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閃過：這一天，是顧暢母親的忌日！
“顧暢……”謝棠小心翼翼地試探，“今天……是你媽媽的忌日，對嗎？”
顧暢猛地怔住，眼神變得空洞，“你還記得啊？”
“你是不是……很想她？”
他沈默了幾秒，緩緩搖頭，臉上肌肉不自然地扭曲起來，“不……不想。”
謝棠捕捉到他情緒的失控，正想岔開話題，他卻兀自開口，聲音詭異：“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
謝棠屏住呼吸，輕輕點頭。
她曾聽說是跳樓。
顧暢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暗莫測，“那天晚上，她帶著我上了陽臺……”
顧暢的聲音被痛苦的回憶撕扯著，“她有抑郁癥……從很早之前就有了，那天她是想帶著我一起跳下去的，可是最後關頭，她松開了我的手，把我狠狠推倒在地……”
“我就那樣看著她……跳了下去，跟上來的保姆把我帶走了。”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在割。
謝棠的心被他的情緒緊緊攥住，幾乎窒息。
她從未聽顧暢提起過這後半段。
“她要是帶著我跳下去就好了，”他聲音裏的絕望如同深淵，“這麽多年，我就不用活得這麽痛苦了。”
看著他抱頭痛哭，像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謝棠的心驟然軟了下來，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試圖給予一絲安慰。
這個觸碰卻如同點燃了炸藥。
顧暢猛地擡頭，眼神瞬間變得駭人，他一把抓住謝棠的手腕，用近乎捏碎的力道將她重重摁在床榻上！
謝棠被他眼中翻湧的瘋狂驚得魂飛魄散。
顧暢似乎被她的恐懼刺醒，倉皇松開手，聲音幹澀：“……對不起……”
謝棠縮回手，沈默著，空氣凝重得令人窒息。
顧暢胸膛劇烈起伏，仿佛要將積壓多年的苦痛傾瀉而出：“我媽嫁給我爸前，是個戲曲演員，在劇團唱戲。他們是長輩撮合才在一起的。”
“起初，我爸對她很好。結婚後，就不讓她出去工作了，嫌那份工作拋頭露面，賺不到錢還丟臉，要她在家相夫教子。”
“後來……她懷了我，可她還是喜歡唱戲，總在家裏吊嗓子……我爸知道後，就冷嘲熱諷，逼她斷了念頭。”
“生下我後，她得了嚴重的產後抑郁，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她哭著求我爸讓她出去工作，我爸……就是不許……”
“……就那麽熬了四五年，我媽終於撐不下去了……在那個晚上，在那個家裏，她選擇了結束……”
顧暢看向謝棠，眼中是刻骨的悲涼，“她也是想報覆我爸的無視和嘲諷吧……這些，都是保姆後來告訴我的。”
“可她做的這些……對我爸算什麽報覆？我們搬離了那個家，我爸很快就把她忘了，照樣活得風生水起……”
謝棠從未知曉顧暢背負著如此沈重的過往。
當年他沈默，她也未曾深究他母親離世的緣由。
這……就是他性情冷漠、拒人千裏的根源嗎？
“我媽很傻，是不是？可她……總算解脫了。”他的聲音空洞。
謝棠喉頭發緊，不知如何回應。
“從小到大……真正對我好的人不多。刻在心裏的，是小韞姐……和你。”
顧暢的目光死死鎖住謝棠，“小韞姐走那天……我感覺自己也死了。可一想到還有你……就覺得……活著似乎還有點指望……”
謝棠閉上眼睛。
她對他的好，僅僅是出於朋友的關懷，未曾料到這份善意竟在他心裏生根發芽，變成了沈重的依賴，最終扭曲為濃烈的占有。
往昔相處的點滴溫暖，此刻卻成了壓在她心頭的巨石。
他的喜歡熾熱而絕望，她卻無法回應分毫。
這份無力感帶來的是鉆心的痛楚與愧疚。
她不願傷他，可她的沈默本身，在他眼裏已成罪過。
如果時光倒流……她絕不會走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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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刷了一天的題，腦袋要爆炸，看到有送營養液的小可愛，開心~感謝在2024-06-06 22:17:32~2024-06-08 21:42: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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