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charter 62 如果你想解約,……

關燈
第62章 charter 62 如果你想解約,……

夜色已濃。

顧暢在花園裏梭巡良久, 終於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正要上前,一個挺拔的身影卻先一步闖入視線——是楚頌。

空氣瞬間緊繃,顧暢眼底積壓著沈沈的嫉恨。

如果沒有楚頌橫插一腳, 站在謝棠身邊的本該是他!

楚頌亦眸色冰寒。

顧暢那毫不掩飾、黏著在謝棠身上的目光, 每一次都像針刺在他神經上。

“二哥, ”顧暢唇角勾起挑釁的弧度, “看見阿棠了嗎?”

楚頌沒料到顧暢竟會帶謝棠來姑姑的宴會, 冷聲道:“沒看見。”

“那我去找她。”顧暢作勢要走, 又頓住,笑容裏淬了毒, “對了, 阿棠說,她從你家搬出來了?不知二哥……打算什麽時候簽字離婚?”

“怎麽?”楚頌瞳孔驟縮,聲音冷淡, “就這麽迫不及待想接手、當個撿漏的?”

“撿漏?”顧暢像是被這個詞刺了一下, 隨即被更大的憤怒吞沒, “18歲那年,我就喜歡她了!她是我生命裏唯一的光!可你TM為什麽偏偏要搶?!”

他逼近一步,眼中是孤註一擲的瘋狂,“幸好, 是你親手把她推開了!現在,請二哥高擡貴手, 早點放她自由!”

“呵, ”楚頌嗤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憎,“搶我身邊的人,你倒是上癮。以前是楚韞, 現在是阿棠……就算我和她離了,她也永遠不會是你的!”

“二哥好大的口氣!”顧暢語帶譏諷,“你娶她,是因為她有利用價值,現在她沒用了,你就不要她了?”

他猛地攥緊拳,聲音壓抑著風暴,“阿棠是人!不是你可以隨意處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楚頌目光如錐,狠狠釘在顧暢臉上,一字一句冰冷徹骨,“我從未說過‘不要她’!倒是你——早不愛晚不愛,偏偏在她嫁給我之後,才裝出一副情聖嘴臉,你對她能有幾分真心?”

“不過是貪戀她施舍的溫暖,習慣了她的付出就舍不得放手!或者……你根本就是恨我,只想用搶走我身邊的人來報覆?”

楚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審判,“在你眼裏,阿棠不過是你用來跟我較勁的一件、玩物罷了!”

“玩物”二字,如同淬毒的冰淩,狠狠紮進顧暢的心臟!

他臉色瞬間慘白,呼吸凝滯。

所有的真心,所有的掙紮,在楚頌口中竟被碾得如此不堪!

巨大的屈辱和憤怒幾乎將他撕裂,他想嘶吼反駁,喉嚨卻被堵死,只能任由那怒火在胸腔裏瘋狂灼燒。

“玩物……”

一個極輕、極淒惶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從樹影深處飄來。

空氣死寂。

謝棠就站在那裏,月光勾勒著她單薄的影子,拖得長長的,浸透了無邊的寒意和失望。

她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種被徹底粉碎的空茫。

她剛剛……聽到了什麽?

“阿棠!”顧暢率先回神,驚慌失措地沖過去。

楚頌猛地轉身,看到謝棠那慘淡如紙、泫然欲泣的臉,心臟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本能地想要上前解釋,卻被顧暢橫身死死攔住。

謝棠的目光掠過楚頌,那眼神空洞得像被挖走了所有神采,最終落在顧暢臉上,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很晚了,我想……我該回去了。”

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她最後的氣力。

“你等我,我送……”顧暢急道。

“阿暢!”一聲低沈威嚴、裹挾著怒火的呵斥,如同驚雷般炸響!

顧舜的身影出現在花園小徑盡頭,面色沈郁如暴風雨前的天空。

楚頌迅速收斂情緒,低聲對顧舜頷首:“姑父。”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扣住謝棠冰涼的手腕,力道堅決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我們走。”

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指尖的冰涼。

顧暢眼睜睜看著楚頌將失魂落魄的謝棠帶走,那交握的手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追,腳步卻像被顧舜冰冷的視線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跟我來書房!”顧舜的命令不容置疑。

顧暢僵硬地應了聲“好”,目光卻死死膠著在楚頌和謝棠消失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徹底融入夜色。

書房厚重的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扇在顧暢臉上!

猝不及防,他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顧舜!你瘋了!”楚靜尖叫著沖過來,用力推開丈夫,像護崽的母獅擋在顧暢身前,“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顧舜指著顧暢,氣得手指都在發抖,聲音震得書房嗡嗡作響:“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她是你表哥的妻子!你還有沒有點廉恥?我親眼所見!你竟敢對你嫂子存了這等齷齪心思!”

顧暢緩緩轉回頭,舌尖舔掉嘴角一絲腥甜,眼神如千年寒潭般冰冷死寂。

“我喜歡她的時候,她還不是我嫂子!”他聲音嘶啞,“是楚頌!是他硬生生從我身邊把她搶走的!她本來就該是我的!”

“我不管你們以前!”顧舜厲聲打斷,字字如刀,“現在、將來,她永遠都只是你嫂子!收起你那點癡心妄想!絕無可能!”

他的宣判斬釘截鐵,不留半分餘地。

顧暢猛地擡起眼,猩紅的眼底燃燒著近乎偏執的光,一字一頓:“我只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孽障!”顧舜見他還敢頂撞,怒火更熾,揚手又要打!

楚靜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尖聲道:“他都這麽大了!他會想明白的!你再打他有什麽用!”

她扭頭看向顧暢,語氣放軟,帶著泣音和哀求:“阿暢……媽的好孩子……媽知道你現在難受……放下吧!這世上沒有誰本該屬於誰!別讓這執念,毀了你一輩子啊……”

顧暢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滔天的不甘、屈辱和怨毒。

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幾乎要摳出血來。

他死死咬著牙關,下頜線繃得像要斷裂。

最終,在楚靜含淚的目光和顧舜沈怒的逼視下,那緊繃的肩膀頹然垮下一瞬。

他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點了點頭,像耗盡了所有力氣。

然後,他猛地轉身,拉開書房的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沈重的關門聲在死寂中回蕩。

楚靜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對著顧舜哭喊:“你對阿暢太狠了!他現在大了,不是你打罵就能解決問題的!你非要把他逼死嗎?!他從小……”

“夠了!”顧舜臉色鐵青,厲聲打斷,顯然不願再提顧暢的生母。

他煩躁地揮揮手。

楚靜看著丈夫陰沈的臉,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心口卻堵得發慌。

她恨透了顧舜對顧暢嚴苛到近乎殘忍的教育方式,更恨他總是拿楚頌來打壓顧暢!

顧暢哪裏不好?他只是……缺愛啊。

這個不是她親生,卻讓她傾註了全部心血、視如己出的孩子,他的心,是一片被寒冬肆虐幹涸了太久的凍土。

而謝棠,是唯一穿透那層厚厚冰殼,灑落在他貧瘠心田上的陽光。

他是那麽那麽用力地想要抓住這束光,那是他灰暗人生裏唯一的救贖和歸途。

可命運偏偏開了個殘忍的玩笑——那束光,最終照亮了楚頌的殿堂。

楚靜望著緊閉的房門,仿佛還能看到兒子沖出去時那絕望孤絕的背影。

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顧舜的暴怒、楚頌的冰冷、謝棠的誤解……層層重壓之下,阿暢那顆早已傷痕累累的心,還能承受多久?

窗外,月光慘淡。

顧暢並未走遠,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站在走廊的陰影裏。

書房內的每一句爭吵、每一個耳光帶來的羞辱、還有楚頌那句剜心的“玩物”……都在他腦海中瘋狂回響。

臉頰火辣辣地疼,卻遠不及心中那股焚毀一切的恨意猛烈。

楚頌……

他緩緩擡起手,擦掉唇角的血跡,指尖的冰涼觸感讓他混沌的大腦有一瞬的清醒。

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更為危險的念頭,在無邊的黑暗與恨意中,悄然滋生。

他不能就這麽算了。

絕不。

街燈在寒夜中明亮卻孤冷。

風拂過樹梢,沙沙聲更添冬夜的蕭瑟。

謝棠下車,裹緊單薄的大衣,只想快點躲進家的溫暖。

楚頌卻叫住她,遞來一個印著大牌Logo的袋子:“送給你的。”

“為什麽?”比起禮物,他今晚那句刺心的話更讓她在意。

楚頌有些緊張:“就覺得它稱你,想你可能會喜歡。”

這算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謝棠搖頭:“我不要。”

楚頌的手僵在半空:“你在生氣?”

謝棠幾乎失笑。

該生氣嗎?

她想質問,是不是在他眼裏她只是玩物?

可這念頭本身已是屈辱。

“不生氣。”她勉強扯出笑容,“你覺得被騙,該生氣的是你。”

“可你的笑不是真心的。”楚頌直視她,“阿棠,別再查了,那晚的事我不在乎了。”

“你不在乎……”謝棠咀嚼著這幾個字,心口苦澀翻湧,“可你也不信我。”

冷風襲來,她渾身發顫,不知是夜涼還是病重,“很抱歉,那晚的事或許無解。”

楚頌想扶她,被她擋開。

他的手尷尬地垂下。

“如果你想解約,我配合。”

“我說了,沒想結束!”楚頌語氣焦灼。

“就算你想留,我也待不下去了。”她的聲音輕,字字卻如重錘。

“理由?”楚頌的聲音開始不穩。

謝棠望向他,眼中交織著失望、痛楚和最後一絲眷戀:“因為你不相信,我永遠、永遠不會傷害你。”

這就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深淵。

“晚安。”她留戀地看他最後一眼,轉身沒入夜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