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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rter 42 “晚安,阿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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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charter 42 “晚安,阿棠。……

謝棠和楚頌各據大床一側, 中間的空隙足以再容納兩人。

謝棠盡量一動不動背對著他,生怕睡姿不雅擾他清夢。

楚頌毫無睡意,側身時, 看到謝棠仍保持著那個姿勢, 大半夜過去竟不曾翻身——她應該還沒有入睡, 要不然不會如此安分。

還在生氣?

“睡不著嗎?”他輕聲問。

謝棠其實醒著, 只是沒有回應。

思緒如亂麻, 纏繞著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患得患失的明薇……

然而占據最多的, 還是楚頌。

尤其想到他的委屈與隱忍,心頭便如壓巨石, 沈甸甸地讓她喘不過氣。

她心疼他的付出, 心疼他的無奈,更心疼他生於這樣的家庭,背負著過於沈重的責任與期望。

楚頌看了她的背影好一會, 伸手將人緊緊地摟進懷裏, 下巴在她的頭發上蹭了蹭, “晚安,阿棠。”

第二天清晨,謝棠睡得極不安穩,幾乎是挺屍般躺著。

見楚頌起身, 她也跟著坐了起來。

楚頌看著她惺忪的睡眼,道:“要是不餓, 就睡飽了再下去。”

說完便洗漱下樓了。

謝棠依言倒頭又睡。

早餐時, 明薇沒見謝棠和溫蕖,詢問緣由。

楚禮和楚頌各自尋了借口搪塞過去。

早餐後,楚頌回房拿東西。

謝棠此時睡得正沈,被子被她團抱在懷裏, 腳卻壓在被子上,睡姿頗為豪放。

他沒有驚擾她,只拿了本書去了二樓陽臺。

待謝棠睡醒,已是午飯時分。

樓下除了管家和保姆,只有楚老爺和楚頌在家,兩人正在客廳對弈。

謝棠同楚老爺打過招呼,便進廚房問還有什麽可吃的。

於嬸說午飯是海鮮燜飯,要是不想吃可另做。

謝棠早已饑腸轆轆,忙說:“就吃這個。”

於嬸笑著端上飯,還貼心地為她泡了一杯冰鎮檸檬茶。

這種被妥帖照顧的感覺,讓她無比受用。

飯後,楚老爺邀謝棠對弈一局。

謝棠完全不是對手,很快便敗下陣來。

楚老爺感慨:“你爺爺可是下棋好手,可惜你沒能承襲他的棋藝。”

謝棠也覺惋惜,更惋惜的是她爺爺早早地去了。

“我累了,你們下吧。”楚老爺拄著拐杖起身。

楚頌欲扶,他擺了擺手:“自己還能走。”

看著他步履蹣跚回房,管家緊隨其後。

謝棠見楚頌無意下棋,便收拾好棋盤。

楚頌上樓片刻,穿戴整齊下來。

睡過一覺,謝棠已淡忘了昨晚的不快,問道:“要出去?”

“嗯,去大伯家一趟,你一起。”

“好。”

楚遠的住處離楚家老宅不遠,步行也不過十分鐘。

兩人一路無話,謝棠索性欣賞沿途景致。

院門虛掩,楚頌熟稔地推開,如同回到自己家。

楚遠和姚帆正在客廳喝茶看電視,見他們進來,楚遠點頭示意:“來了。”

“嗯。”楚頌應道。

謝棠站在他身側,禮貌地問候。

姚帆對謝棠露出溫暖的笑容,招呼她坐,自己起身去廚房準備水果。

謝棠聽著兩人聊些家常,明顯感覺到在楚遠面前,楚頌的神色比在老宅舒展許多,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那份親密無間,讓他們看起來不像伯侄,倒更像父子。

不多時,姚帆端來果盤。

楚頌示意謝棠陪伯母聊天,便隨楚遠去了書房。

看他們神色凝重,應是有要事相商。

“和阿頌相處得如何?會不會覺得他太悶?”姚帆語氣關切。

“頌哥很好,只是……我覺得委屈他了。”謝棠斟酌著說,“看得出,他更信賴大伯……”

“是,你沒看錯。”姚帆溫柔笑道,“阿頌跟我們很親,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這一脈子嗣單薄,都怨我不能生。你大伯也從沒強求我非得給他生兒育女……”

她拿起桌上一張全家福,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笑容燦爛的少女,“這是阿韞,和阿頌一起長大的女兒,可惜不在了……”

謝棠看著照片,輕聲安慰:“她從未走遠,一直活在我們的心裏。”

姚帆溫柔地笑了笑,將話題轉回:“我們和阿頌投緣。別看他從小乖巧聽話,其實一直過得不開心。從他出生起,他的父親楚致……就沒抱過他一次,一次都沒有。”

謝棠心頭驟然一緊。

九歲的楚頌安靜懂事,從不添麻煩,卻不曾想,在那之前,他就已失去了父親的疼愛。

“老爺子看我們這邊沒兒子,曾勸明薇把阿頌過繼給我們養,明薇沒同意,這事便擱下了。但我們始終把阿頌當自己孩子疼。楚致和明薇沒能給他的,我們盡力彌補。可終究……我們不是親生父母,填補不了楚致對他造成的傷害。”

“或許是深受楚致影響,阿頌對愛的感知似乎很遲鈍。我從沒見他真正喜歡過誰。所以,得知他願意娶你,我很意外。無論他因為什麽娶你,我都希望你們能好好走下去。”

“好。”

這時,門口進來兩人。

謝棠雖只見過一面,卻印象深刻,一眼認出——正是楚致和尤凝。

“嫂子。”楚致向姚帆招呼。

姚帆顯然不待見他們,連讓座的意思都沒有,只冷淡道:“你哥在書房等你們。”

楚致應了一聲,換上拖鞋,目光隨即落在謝棠身上。

他走上前,在距她兩步處停下,垂眼打量,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即便楚頌與他相貌相似,也絲毫不減謝棠對他的厭惡。

姚帆上前一步攔住他:“做什麽?”

楚致目光仍黏在謝棠臉上,不以為意地笑道:“還喜歡我送的新婚禮物嗎?”

謝棠想起初次見面時他的話,瞬間明白了他所謂的“驚喜”竟是那個男嬰——這分明是驚嚇!

“以後就辛苦你們照顧我兒子了。”他笑得輕佻。謝棠強壓住揮拳的沖動,面色冷硬,一聲不吭。

楚致見她毫無反應,如同楚頌一樣,只覺無趣。

他轉頭對身後的尤凝道:“外面等著。”說完,獨自走向書房。

書房門被推開,楚頌看著吊兒郎當走進來的楚致,臉色陰沈。

“哥,找我?”楚致察覺他的目光,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坐到楚遠對面,懶散地靠著沙發背,目光落在與自己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兒子臉上,帶著冰冷的嘲弄:“你弟弟……還乖吧?”

“楚致!”楚遠勃然大怒。

這個他曾寄予厚望的弟弟,如今沈溺於放浪形骸的生活,處處留情惹禍,毫無家庭責任與擔當可言!

楚致見他動怒,反而散漫地笑了:“大哥,跟阿頌開個玩笑,這麽認真做什麽。叫我來是為簽合同吧?拿來吧,我還有事……”

“尤凝人呢?”楚遠將厚厚一沓合同摔在桌上。

楚致拿過,看也不看就要簽字:“我簽也一樣。我保證她不敢再……”

“讓她過來簽!”楚遠厲聲打斷,不容置疑。

楚致恨恨地將筆往桌上一拍,翹起二郎腿,滿臉不悅地撥通了尤凝的電話。

楚頌冷漠地看著父親,眼神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自從他背叛母親明薇,父子之情早已蕩然無存,楚致對他想必也是這樣。

他們是這世上血緣最濃,卻比陌路更疏離的父子。

尤凝很快被叫了進來,膽戰心驚地站在門口,目光掃過一屋子臉色陰沈的男人——這些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

簽完合同拿到錢,她就能遠遠躲開了。

除了楚致,這裏沒人想見到她。

這個年僅23歲的女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狠,遠超她的年紀。

她深谙如何利用美貌攀附楚致,更深知“母憑子貴”的道理,不到一年便生下了楚赟。

這個孩子的降生,對楚家是驚嚇,更是隱患。

而她,則利用楚赟作為籌碼,向楚家勒索錢財和成名的機會。

“簽字!”楚致沒好氣地命令。

“好、好。”尤凝小心翼翼地應著,拿起筆,手微微發顫,準備在合同上落筆。

楚頌的手卻突然按在了簽字頁上。

他盯著眼前這個女人,目光陰鷙如鷹:“知道這合同寫的是什麽嗎?”

“知……知道。”尤凝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你……不,楚先生和我說了。”

她指的是楚致。

楚遠沈聲道:“把第三條到第七條,重點條款,念一遍。”

尤凝抖著手,聲音發緊:“本合同自……雙方簽字之日起生效。生效後,楚赟與乙方(尤凝)之間原有的、基於血緣、法律或其他形式的任何關系即告終止……”

念完,她死死盯著桌面,不敢擡頭。

“記住,”楚頌的聲音冰冷刺骨,“我們能捧你起來,也能讓你身敗名裂。”

“我知道,我知道!”尤凝拼命點頭,她當然明白見好就收,得罪楚家絕無好處,她未來的“星途”還指望他們。

“你們放心!從今往後,我……我就當這個孩子死了!絕不會再讓任何人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一個孩子,換來一千萬和一個成名的機會,值了。

嫁入豪門雖無望,這買賣也足夠劃算。

“簽。”

尤凝生怕他們反悔似的,趕緊落筆簽字。

楚頌凝視著她的雙眼,那裏閃爍著覆雜的情緒——害怕以及興奮。

待她簽完,楚頌怒喝了一聲:“滾!”

尤凝忙不疊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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