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rter 26 徹頭徹尾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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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rter 26 徹頭徹尾的渣男……
謝棠離開醫院時已近五點, 於嬸來電提醒楚頌獨自在家。
她輕點屏幕，發出信息：頌哥，晚上想吃什麽？
回覆很快：隨你。
她嘴角彎起, 選了心心念念的烤肉店地址發過去：餐廳見。
不到六點, 餐廳人不多。
謝棠挑了角落, 點好菜讓後廚先烤。
當楚頌推門進來時, 簡單的衣著也掩不住那份清冷矜貴, 瞬間吸引了目光。
“等很久？”
“沒, ”謝棠留意到服務員偷瞄楚頌時羞澀的眼神，笑著遞過一串烤好的雞脆骨, “這家不加辣也很好吃, 我常來。”
楚頌接過：“不用遷就我口味。”
“不是遷就！老板手藝絕了……”
話還沒有說完，老板娘施予端來果盤，眼尖地看到謝棠戒指, 挑眉笑道：“稀客啊！唐梔那丫頭沒和你一起來？”
謝棠收到她八卦的目光, 笑回：“忙唄。”
施予目光掃過楚頌, 在謝棠耳邊輕聲讚了句“眼光不錯”，就離開了。
“看見斜對面派出所沒？老板娘的愛人在裏面，他們聚少離多，所以她就把店開在這兒。七點這裏就爆滿, 我和唐梔可是開張第一客！”
“唐梔？”楚頌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大學朋友，是個檢察官……”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鄰桌的動靜打斷。
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坐立不安, 反覆問：“爸爸什麽時候到？”
打扮精致的女人不耐煩地低吼：“吵什麽吵！安靜點！”
楚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突然，“啪”一聲脆響，女人把筷子摔向男孩！其中一根飛到謝棠臂上。
謝棠拿起筷子看向女人，目光微冷。
女人只斜睨一眼, 毫無誠意地甩了句“抱歉”，轉頭繼續沖男孩撒氣：“都怪你！吃什麽烤肉！”
男孩深深埋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楚頌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那緊繃的沈默裏仿佛藏著什麽共鳴。
這時，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匆匆趕到。
男孩猛地擡頭，聲音帶著哭腔和雀躍：“爸爸！”
“嗯。”男人應聲坐下，女人瞬間變臉，聲音甜膩：“開了那麽久的車，餓了吧？菜馬上好，先吃點面包墊墊……”
她話未說完，男人擡眼掃視，目光觸及斜對面的楚頌時，猛地一頓！
下一秒，男人如同彈簧般起身，臉上堆滿恭敬與諂媚，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楚總！真是幸會幸會！”
女人見狀，立刻換上同樣誇張的討好笑容，緊隨其後湊了上來，“楚總！”
楚頌認出中年男人是華頌集團旗下豐華股份的高層韓山，工作能力不錯。
他起身回握了對方遞來的手，動作帶著慣有的疏離。
謝棠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們。
韓山轉向謝棠，笑容得體，目光卻帶著探究，“楚總，不知這位是……”
“我妻子謝棠。”
楚頌的話讓韓山身旁女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後又堆起笑容，帶著幾分窘迫：“方才真是對不住啊！我家孩子太鬧了，我這……”
謝棠沒接話，目光掃過那個正使勁摳著指甲的小男孩。
如果不是母子倆眉眼相似，這場景簡直像極了惡毒繼母的現場。
謝棠的沈默讓女人的緊張肉眼可見地加劇，她求助般看向韓山。
韓山察覺到氛圍的微妙，卻不明就裏，連忙打圓場：“楚總，小孩不懂事，要是打擾了，我們這就換個地方。您慢用，有需要隨時吩咐。”
他語氣恭敬，只想盡快帶人離開。
楚頌只微微頷首。
韓山如蒙大赦，拉著妻子回座。
那男孩立刻埋頭，像個驚弓之鳥。
謝棠收回目光，和楚頌慢悠悠地吃著。
她講些瑣碎，他安靜地聽，偶爾應一聲，杯中紅茶見了底。
謝棠為他續上熱茶。
就在這時，烤肉店門口一陣喧嘩。
毛蘭帶著身形高挑的少女走了進來。
她一眼看到謝棠，驚訝之餘正要招呼，鄰桌韓山的目光卻陡然鎖定在少女身上——
“彤彤！”
毛蘭瞬間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低罵：“真他媽冤家路窄！”
被喚作彤彤的女孩緊抿著唇，神情冷漠，像沒聽見一樣，迅速躲到毛蘭身後。
韓山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眼神怨毒地射向毛蘭，將女兒的疏離歸咎於她。
“彤彤……”韓山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是不是你媽……”
“別叫我！”毛彤彤探出頭，毫不掩飾厭惡，“我不想理你！不是因為我媽，是因為你虛偽！是你幫著外人欺負我媽！”
她聲音清脆，帶著少年人的憤怒，“我愛我媽，誰也不能欺負她！”
毛蘭眼眶一熱，用力攬住女兒的肩膀。
這一刻，過往的付出都值了。
韓山被女兒頂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
他旁邊的俞柳，則像只受驚的鵪鶉，縮著脖子，眼神卻藏著不甘。
毛蘭嗤笑一聲，目光釘在俞柳那張精心修飾卻難掩刻薄的臉上，語氣譏誚，“韓太太，案子要操心壞了吧？臉上這粉厚的，不怕悶出痱子？”
俞柳攥緊了拳頭，強忍著沒作聲。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毛蘭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韓山夫婦心頭：“我已經找到你們偽造股權代持協議、還找人作偽證的鐵證了。”
韓山臉色“唰”地慘白，目光瞥向楚頌時充滿惶恐。
楚頌只是神色淡漠地喝著茶。
俞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高聲道：“毛蘭！你別胡說八道！你這是汙蔑！”
“汙蔑？”毛蘭欣賞著俞柳的失態和韓山的驚惶，“是不是汙蔑，咱們法庭見真章。等著吧，天不收拾你們，老娘收拾！”
說完，毛蘭這才看向謝棠，臉上瞬間換上明朗的笑容：“謝律師，正好你在，我給你介紹這兩位，就是我案子裏的‘關鍵人物’——韓山以及幫他做偽證的現任太太俞柳。”
韓山和俞柳的目光看向謝棠時，驚懼、尷尬在臉上瘋狂交織。
她竟然是負責毛蘭再審案件的律師？
謝棠心中了然，毛蘭這一手“借勢”玩得漂亮。
韓山夫婦的反應，已是無聲的認罪。
毛蘭沒了吃飯的興致，攬著女兒的肩膀準備離開。
突然想起被俞柳嘲諷人老珠黃的事情，回頭看向俞柳，“人啊，老了就老了，再貴的醫美也回不去二十歲。你總會老去的，但你——怕是沒我這福氣，能有個這麽貼心的女兒。”
俞柳忍不住要發怒，“你……”
韓山瞪了她一眼，目光充滿警告。
俞柳憋屈地噤聲，胸口劇烈起伏。
小男孩嚇得渾身一顫，幾乎要把腦袋埋進碗裏。
“走吧。”楚頌吃飽喝足起身，眼風掃過韓山。
韓山起身想要送他，“楚總……”
“不必。”楚頌擡手制止，自然地攬住謝棠肩膀，轉身離開。
韓山立刻看向俞柳。
俞柳會意，慌忙起身追到門口。
“謝律師！”俞柳喊住謝棠。
謝棠停步轉身，神色淡漠：“有事？”
俞柳飛快瞥了眼楚頌，堆起笑臉：“那個案子，關於毛蘭說的……”
“無可奉告。”謝棠幹脆打斷她，目光清冷，“別在我身上費心思。”
俞柳笑容僵住，眼神慌亂：“我、我們和毛蘭之間有些誤會！真的不用鬧到再審那一步！我們可以談談……和解！對，和解！你看你什麽時候方便……”
“和解意願，我會轉達毛女士。”謝棠側身欲走，“只是據我所知，她沒有這個打算。”
“謝律師！”俞柳聲音帶上哭腔，“剛才是我錯了！我道歉！孩子太吵我沒忍住扔他筷子，當媽不容易，你理解一下……”
謝棠頓住，直視她：“孩子吵鬧，不是大錯，我雖……”
後面的話，她咽了回去——沒必要多說。
俞柳還想再追，謝棠已拉著楚頌，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
夜幕如墨，深市的霓虹洪流中，“片刻嶼”清吧像一座孤島。
迷離的燈光在煙霧中流轉，低沈的爵士樂被鼎沸人聲切割得支離破碎。
謝棠站在門外，混雜著酒精、香水和人潮的熱浪撲面而來。
她一眼就鎖定了吧臺邊那個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尹惜，像被遺棄在喧囂裏的玩偶，孤零零地趴在那裏。
半小時前，她和楚頌正準備回家。
清吧老板的電話突兀響起，說尹惜醉得不省人事，打給姚信宇，對方一句“分手了”就掛斷，酒錢還賒著。
謝棠擠過熙攘人群，徑直走向吧臺。
尹惜仿佛置身真空，頭發散亂地黏在泛著異常紅暈的臉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杯中殘餘的彩色液體。
“尹惜……”
尹惜遲緩地轉過頭，迷蒙的眼中閃過微弱的光，旋即又黯淡下去。
“你來了？”她搖晃著想站起來，腳下卻一軟。
謝棠伸手架住她，濃烈的廉價酒精味瞬間鉆入鼻腔。
“別喝了，回家。”
“不回……”尹惜掙脫，跌坐回高腳凳，胡亂抓起杯子灌了一口，“不能……讓我媽看見……我這副鬼樣。”
聲音含混不清。
謝棠心頭一緊。
她知道尹惜醉後的德行：表面平靜，實則話癆加捉迷藏高手。
“七年了啊……”尹惜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繃緊的弦在昏暗光線中顫抖，“是我提的，可他……沒有道歉、沒有挽留……”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為什麽？”謝棠想起中午那條雀躍的短信——他調回深市了！
不過半天，天翻地覆。
這次是多久？還能回頭嗎？
“酒店……中午……我看到了……”尹惜轉向謝棠，淚水決堤，嘴角卻扯出怪異的笑，“你猜……他手機裏……置頂是誰？‘小雅’！他喊她……老婆！”
她咯咯笑起來，像壞掉的風箱，“還有照片……好親熱哦……”
崩潰的哭訴中，謝棠卻異常冷靜。
憐憫與厭煩交織——七年了，姚信宇撩騷出軌被抓包多少次？
哪次不是尹惜鬧分手，對方一哄就心軟？
徹頭徹尾的渣男，遇上一頭紮進“愛情”裏、又傻又好騙的漂亮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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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謝棠留意到服務員偷瞄楚頌時羞澀的眼神，笑著遞過一串烤好的雞脆骨, “這家不加辣也很好吃, 我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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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收到她八卦的目光, 笑回：“忙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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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梔？”楚頌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大學朋友，是個檢察官……”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鄰桌的動靜打斷。
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坐立不安, 反覆問：“爸爸什麽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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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深深埋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楚頌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那緊繃的沈默裏仿佛藏著什麽共鳴。
這時，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匆匆趕到。
男孩猛地擡頭，聲音帶著哭腔和雀躍：“爸爸！”
“嗯。”男人應聲坐下，女人瞬間變臉，聲音甜膩：“開了那麽久的車，餓了吧？菜馬上好，先吃點面包墊墊……”
她話未說完，男人擡眼掃視，目光觸及斜對面的楚頌時，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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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頌認出中年男人是華頌集團旗下豐華股份的高層韓山，工作能力不錯。
他起身回握了對方遞來的手，動作帶著慣有的疏離。
謝棠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們。
韓山轉向謝棠，笑容得體，目光卻帶著探究，“楚總，不知這位是……”
“我妻子謝棠。”
楚頌的話讓韓山身旁女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後又堆起笑容，帶著幾分窘迫：“方才真是對不住啊！我家孩子太鬧了，我這……”
謝棠沒接話，目光掃過那個正使勁摳著指甲的小男孩。
如果不是母子倆眉眼相似，這場景簡直像極了惡毒繼母的現場。
謝棠的沈默讓女人的緊張肉眼可見地加劇，她求助般看向韓山。
韓山察覺到氛圍的微妙，卻不明就裏，連忙打圓場：“楚總，小孩不懂事，要是打擾了，我們這就換個地方。您慢用，有需要隨時吩咐。”
他語氣恭敬，只想盡快帶人離開。
楚頌只微微頷首。
韓山如蒙大赦，拉著妻子回座。
那男孩立刻埋頭，像個驚弓之鳥。
謝棠收回目光，和楚頌慢悠悠地吃著。
她講些瑣碎，他安靜地聽，偶爾應一聲，杯中紅茶見了底。
謝棠為他續上熱茶。
就在這時，烤肉店門口一陣喧嘩。
毛蘭帶著身形高挑的少女走了進來。
她一眼看到謝棠，驚訝之餘正要招呼，鄰桌韓山的目光卻陡然鎖定在少女身上——
“彤彤！”
毛蘭瞬間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低罵：“真他媽冤家路窄！”
被喚作彤彤的女孩緊抿著唇，神情冷漠，像沒聽見一樣，迅速躲到毛蘭身後。
韓山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眼神怨毒地射向毛蘭，將女兒的疏離歸咎於她。
“彤彤……”韓山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是不是你媽……”
“別叫我！”毛彤彤探出頭，毫不掩飾厭惡，“我不想理你！不是因為我媽，是因為你虛偽！是你幫著外人欺負我媽！”
她聲音清脆，帶著少年人的憤怒，“我愛我媽，誰也不能欺負她！”
毛蘭眼眶一熱，用力攬住女兒的肩膀。
這一刻，過往的付出都值了。
韓山被女兒頂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
他旁邊的俞柳，則像只受驚的鵪鶉，縮著脖子，眼神卻藏著不甘。
毛蘭嗤笑一聲，目光釘在俞柳那張精心修飾卻難掩刻薄的臉上，語氣譏誚，“韓太太，案子要操心壞了吧？臉上這粉厚的，不怕悶出痱子？”
俞柳攥緊了拳頭，強忍著沒作聲。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毛蘭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韓山夫婦心頭：“我已經找到你們偽造股權代持協議、還找人作偽證的鐵證了。”
韓山臉色“唰”地慘白，目光瞥向楚頌時充滿惶恐。
楚頌只是神色淡漠地喝著茶。
俞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高聲道：“毛蘭！你別胡說八道！你這是汙蔑！”
“汙蔑？”毛蘭欣賞著俞柳的失態和韓山的驚惶，“是不是汙蔑，咱們法庭見真章。等著吧，天不收拾你們，老娘收拾！”
說完，毛蘭這才看向謝棠，臉上瞬間換上明朗的笑容：“謝律師，正好你在，我給你介紹這兩位，就是我案子裏的‘關鍵人物’——韓山以及幫他做偽證的現任太太俞柳。”
韓山和俞柳的目光看向謝棠時，驚懼、尷尬在臉上瘋狂交織。
她竟然是負責毛蘭再審案件的律師？
謝棠心中了然，毛蘭這一手“借勢”玩得漂亮。
韓山夫婦的反應，已是無聲的認罪。
毛蘭沒了吃飯的興致，攬著女兒的肩膀準備離開。
突然想起被俞柳嘲諷人老珠黃的事情，回頭看向俞柳，“人啊，老了就老了，再貴的醫美也回不去二十歲。你總會老去的，但你——怕是沒我這福氣，能有個這麽貼心的女兒。”
俞柳忍不住要發怒，“你……”
韓山瞪了她一眼，目光充滿警告。
俞柳憋屈地噤聲，胸口劇烈起伏。
小男孩嚇得渾身一顫，幾乎要把腦袋埋進碗裏。
“走吧。”楚頌吃飽喝足起身，眼風掃過韓山。
韓山起身想要送他，“楚總……”
“不必。”楚頌擡手制止，自然地攬住謝棠肩膀，轉身離開。
韓山立刻看向俞柳。
俞柳會意，慌忙起身追到門口。
“謝律師！”俞柳喊住謝棠。
謝棠停步轉身，神色淡漠：“有事？”
俞柳飛快瞥了眼楚頌，堆起笑臉：“那個案子，關於毛蘭說的……”
“無可奉告。”謝棠幹脆打斷她，目光清冷，“別在我身上費心思。”
俞柳笑容僵住，眼神慌亂：“我、我們和毛蘭之間有些誤會！真的不用鬧到再審那一步！我們可以談談……和解！對，和解！你看你什麽時候方便……”
“和解意願，我會轉達毛女士。”謝棠側身欲走，“只是據我所知，她沒有這個打算。”
“謝律師！”俞柳聲音帶上哭腔，“剛才是我錯了！我道歉！孩子太吵我沒忍住扔他筷子，當媽不容易，你理解一下……”
謝棠頓住，直視她：“孩子吵鬧，不是大錯，我雖……”
後面的話，她咽了回去——沒必要多說。
俞柳還想再追，謝棠已拉著楚頌，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
夜幕如墨，深市的霓虹洪流中，“片刻嶼”清吧像一座孤島。
迷離的燈光在煙霧中流轉，低沈的爵士樂被鼎沸人聲切割得支離破碎。
謝棠站在門外，混雜著酒精、香水和人潮的熱浪撲面而來。
她一眼就鎖定了吧臺邊那個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尹惜，像被遺棄在喧囂裏的玩偶，孤零零地趴在那裏。
半小時前，她和楚頌正準備回家。
清吧老板的電話突兀響起，說尹惜醉得不省人事，打給姚信宇，對方一句“分手了”就掛斷，酒錢還賒著。
謝棠擠過熙攘人群，徑直走向吧臺。
尹惜仿佛置身真空，頭發散亂地黏在泛著異常紅暈的臉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杯中殘餘的彩色液體。
“尹惜……”
尹惜遲緩地轉過頭，迷蒙的眼中閃過微弱的光，旋即又黯淡下去。
“你來了？”她搖晃著想站起來，腳下卻一軟。
謝棠伸手架住她，濃烈的廉價酒精味瞬間鉆入鼻腔。
“別喝了，回家。”
“不回……”尹惜掙脫，跌坐回高腳凳，胡亂抓起杯子灌了一口，“不能……讓我媽看見……我這副鬼樣。”
聲音含混不清。
謝棠心頭一緊。
她知道尹惜醉後的德行：表面平靜，實則話癆加捉迷藏高手。
“七年了啊……”尹惜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繃緊的弦在昏暗光線中顫抖，“是我提的，可他……沒有道歉、沒有挽留……”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為什麽？”謝棠想起中午那條雀躍的短信——他調回深市了！
不過半天，天翻地覆。
這次是多久？還能回頭嗎？
“酒店……中午……我看到了……”尹惜轉向謝棠，淚水決堤，嘴角卻扯出怪異的笑，“你猜……他手機裏……置頂是誰？‘小雅’！他喊她……老婆！”
她咯咯笑起來，像壞掉的風箱，“還有照片……好親熱哦……”
崩潰的哭訴中，謝棠卻異常冷靜。
憐憫與厭煩交織——七年了，姚信宇撩騷出軌被抓包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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