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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rter 03 這只是場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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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rter 03 這只是場交易,……

暮色漸沈,謝棠拎著菜走進巷口。

賣花阿婆的竹筐裏還剩最後一把鑲邊康乃馨,花瓣邊緣染著晚霞色——母親最愛的那種。

樓道感應燈次第亮起,新聞聯播的聲音從門縫裏漏出來。

這間九十年代的老房子早抵押給了銀行,拆遷通知就貼在樓道口。

“阿棠回來啦?”謝霜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身,看見女兒正在修剪花枝。

那些緋色花瓣讓她想起舊居小院的花海,夏夜的風裹著香氣漫進紗窗。

“又買花了?”謝霜放下碗,騰出手來逗弄著花瓣,“真好看,又破費了吧。”

母親總在算賬,化療費、住院費、靶向藥……每個數字都像刺進她血肉的倒鉤。

而現在,這些都將變成支票本上輕飄飄的零。

“要收攤了,這麽多,才十塊錢。你”謝棠把玻璃瓶推到餐桌中央。

“那挺劃算的。”

謝棠去廚房把飯菜端上桌,又拿來碗筷盛飯盛湯。

兩人在小小的方桌前坐下,謝霜含笑看看花,又看看謝棠:“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忙到沒好好休息?”

如果不是自己這一身病拖累,她就不用早早扛起生活的重擔,連戀愛都不敢談。

“還好。”謝棠喝了口湯。

熱氣氤氳間,她看見母親鬢角新添的白發。

這個曾經在講臺上發光的女人,如今病痛和歲月磋磨了她的銳氣,連眼神都帶著小心翼翼。

就像當年她執意要嫁秦如海時,外公拍著桌子說:“你會後悔的!”

後來呢?後來她賭輸了。

離婚時那筆錢像在打發乞丐,而如今連這間老房子都快保不住。

“媽,多吃魚。”謝棠夾菜的手很穩。

徐蕊案子的律師費加上那一千萬,足夠母親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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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謝棠接到秦如海的電話。

“我和你阿姨搬出去了。”秦如海的聲音像鈍刀割肉,每個字都帶著未消的怒氣。

謝棠望著窗外的霓虹,唇角帶著諷刺的笑。

為了攀上楚家,這位秦總動作倒是利落。

只是,她想不透,楚家怎麽會答應和秦家聯姻的?

思科集團發展每況愈下,有什麽資源是楚家想得到的?

“明天,楚家的司機會接你,你先去見見楚頌。”聽筒裏的呼吸聲突然加重。

謝棠慢吞吞地翻動案卷,“別墅的鑰匙呢?麻煩親自交到我媽手上。”

“謝棠!”秦如海陡然拔高聲音,“你別得寸進尺!嫁去楚家,你還得仰仗秦家給你支撐!”

“五十萬。每年給你兒子女兒的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吧?”她突然開口,“當年你用這點錢打發我媽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有求於我的時候嗎?你當真以為我媽好欺負,我也好欺負嗎?”

電話那頭傳來重物砸地的悶響。

“好!很好!”秦如海氣極反笑,“果然是我的種!”

謝棠垂眸,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是啊,多虧了你的'言傳身教'。”

掛斷電話,她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窗外,夜色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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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見楚頌這天,謝棠早早起床,對著鏡子反覆整理著裝。

六歲那年見過的白凈少年,在記憶裏只剩模糊影子,十幾年過去,如今等著她的會是什麽,她毫無頭緒,卻已沒了退路。

楚家的車準時抵達樓下,車窗映出她緊繃的側臉。

華頌大廈的玻璃幕墻折射著冷光,仰頭望去,五十五層的高度讓人心生壓抑。

剛進大堂,童瀾踩著細高跟走來,身旁是傅修,兩人都是楚頌的特助。

電梯裏,童瀾的目光在謝棠身上打量。

謝棠則盯著跳動的數字,思索著思科集團財報裏的虧損和秦蕪的醜聞。

電梯直達頂層,波斯手工地毯徐徐鋪展,盡頭是黑檀木門。

辦公室裏,童瀾告知楚頌臨時有會,傅修會先確認協議細節。

傅修攤開足有三厘米厚的婚前協議,條款密密麻麻。

謝棠一目十行,指尖停在“婚後義務”條款上,輕笑:“這種霸王條款,有意見也改不了吧?”

傅修面無表情:“這是對雙方的保障。”

謝棠擡頭微笑:“要是我拒絕簽字呢?”

傅修合上文件夾:“楚氏會撤回對思科集團的五億投資,今天上午股價已跌破發行價。”

五個億的資金。

原來秦如海要她嫁楚頌,是把集團命運押在了這場聯姻上。

謝棠望向窗外,思科集團總部大樓像塊將被時代吞沒的礁石,那裏系著爺爺半生心血。

她拿起筆,在協議最後一頁簽名,力透紙背。

“記住,”傅修和你賞識身為同行的謝棠,推了推眼鏡,好心提醒,“這只是場交易,謝律師不要太過認真。”

謝棠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要假戲真做。

她點了點頭,“三年後,錢貨兩清?”

“是!”

低沈嗓音自門口傳來,楚頌逆光而入,西裝剪裁襯出寬肩窄腰,鼻梁上的小痣讓謝棠呼吸一緊。

四年前機場那個遞紙巾的身影,竟與眼前人重疊。

是那個人?也是楚頌?

“謝棠。”他喚她,眸底浮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好久不見。”

記憶如潮水翻湧。

那年她蜷在機場角落哭得狼狽,是路過的他遞來紙巾,如今這人卻要與她簽下契約婚姻。

謝棠怔住。

楚頌逼近,陰影籠罩下來,“怎麽?不記得我了?”

謝棠恍惚,還沒從回憶中抽離,記住哪個他?

小時候那個溫和寡言的少年?

還是機場裏那個遞紙巾的男人?

無論哪個他,她都沒有忘記。

只是……

楚頌落座沙發,氣場如山。

和記憶裏那個溫和有禮的小男孩判若兩人。

童瀾端來咖啡。

謝棠問他:“五年前機場,是你?”

楚頌歪頭,一臉疑惑,她在說什麽胡話?

機場那次見面,他一眼就認出謝棠,可她竟沒認出自己。

他還給她留了手機號碼,她一次也沒給他打過。

這讓他有點不悅。

謝棠不知他的心思,自顧自說:“我們在機場遇到過,你幫過我……”

楚頌沈默。

謝棠有些失落,看來他真的忘記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黑咖啡沒加糖,苦得皺眉。

楚頌打發走童瀾和傅修,傾身問她:“阿棠……我可以這樣稱呼你?”

謝棠點頭,拘謹道:“可以,楚總。”

“這麽生分?你在怕我?”

謝棠擡頭,心跳如鼓:“沒、沒怕你。”

她盯著鼻尖那顆小痣,檀木香縈繞鼻尖,不知是真是幻。

他真的變了很多,沒那麽平易近人了。

“阿棠,你這樣只看著我不說話,很失禮。”

謝棠臉一紅,移開目光:“抱歉。”

楚頌瞄了眼腕表,“今天叫你過來,一是見一面,二是想知道你有沒有什麽要求?”

“要求?”謝棠不解,“你是指……”

楚頌端起咖啡,燕麥奶的香味讓他皺眉,放下杯子正色道:“婚後要求,生活費、居住環境,或者需要我幫你做什麽,不過分都能提。”

“哦。”謝棠頓了頓,“除了合同約定,還有其他需要我配合的嗎?”

她沒提要求,想摸清楚頌的底線。

“換律所。”楚頌毫不猶豫,“你現在的律所不適合發展,也不適合做我妻子該待的地方,我會讓傅修帶你進紅圈所。”

“呃……”謝棠沒想到他這麽直接。

楚頌註意到她不情願,“有問題?”

“我不想換所,這就是我的要求。”謝棠拘謹地笑道。

“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

“我喜歡現在的團隊。”

楚頌看著她,“很好,見面第一天就拒絕我……”

謝棠微笑以對:“抱歉。”

楚頌沒為難她,松口道:“還有其他要求嗎?一並提出來,過了今日再提我可不答應了。”

謝棠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沒了。”

楚頌推過兩個絲絨盒子,“戒指,看看喜不喜歡。”

謝棠打開,一款低調鉑金戒,八分公主方形鉆石配小鉆,適合日常;

另一款鴿子蛋鉆戒,璀璨奢華。

她打量許久,問:“都給我的?”

“不然呢?需要我幫你戴上嗎?”

“不,我自己來。”謝棠趕緊拿起低調款往中指套。

“戴無名指。”

楚頌看著謝棠慌亂地將戒指套進無名指,鉑金圈在她纖細的手指上松松垮垮地轉了小半圈——尺寸不對。

“沒關系,我平時可以戴在鏈子上……”謝棠自己找補。

楚頌看著她,她好像不喜歡自己精心挑選的戒指,“明天重做。”

“不用……”謝棠忽然覺得,嫁給楚頌似乎沒那麽糟糕,至少沒想象的那麽壞。

楚頌沒說話,低頭看表,似乎有急事。

不應該這樣。謝棠意識到,自己為這場婚姻心潮澎湃時,對楚頌而言,結婚不過是抽出午休時間就能處理的工作。

她頭腦迅速冷靜,這場婚姻只是交易,她本就是為了錢才答應和一個陌生人結婚,只是恰好對方是五年前幫過自己的人,她才有了不必要的期待。

不應該有這些期待的。

“楚總,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不打擾您了。”

楚頌看著站起身的謝棠,“阿棠,我比你年長三歲,你可以叫我頌哥,或者像以前那樣,叫我哥哥。”

謝棠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叫了聲“頌哥”。

“我還有會要開。”楚頌起身,挺拔的身形在落地窗前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謝棠不自覺地後退半步,“好。”

“我送你。”他單手扣上西裝紐扣,動作利落地拉開房門。

走廊上,童瀾立刻快步迎上來:“謝小姐,我送您。”

話音未落,楚頌已經擡手示意她退下。

他側身站在門邊,走廊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陰影,鼻梁上那顆小痣在明暗交界處若隱若現。

“周一見。”他聲音很輕,卻在關門瞬間若有似無地補了句,“阿棠。”

厚重的實木門無聲閉合,將謝棠的怔忡與那句親昵的稱呼一道隔絕在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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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累癱了,好在有很多存稿,可以做到每日更新。

已經不懼怕單機寫作到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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