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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rter 04 明早九點,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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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rter 04 明早九點,民政……

和楚頌見面後的次日,秦如海便將一千萬轉到了謝棠卡裏。

緊接著發生的事,節奏快得讓謝棠有些反應不過來。

秦如海去見了謝霜,一見面,就看到謝霜瘦得幾乎脫了形,只剩皮包骨頭。

他滿腔的火氣卻不知該往哪兒撒,沒好氣地問:“我爸不是給你們留了錢嗎?”

謝霜平靜地回答:“那是留給謝棠的,得等她滿三十歲才能動用。”

是了,秦如海這才反應過來。

愧疚在他心裏一閃而過,但在這世上,愧疚是最沒用的情緒。

他很快神色就恢覆了常態。

他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謝霜的人生註定要遭這一場劫難,誰也改變不了。

他把別墅鑰匙遞給謝霜,告訴她,他們已經不在那邊住了,那套別墅風水好,適合養身體,讓她搬回去住。

另外,還給了她一張卡,“拿去把銀行的錢還了。”

謝霜心疼謝棠過得太辛苦,最終放下了自己的清高,接受了秦如海的幫助。

謝棠見她收下了鑰匙和卡,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但她又暗暗祈禱,希望謝霜這輩子都不要知道,這鑰匙和錢究竟是怎麽來的,她怕謝霜知道真相後會承受不住。

手機突然震動——楚頌發來消息:【明早九點,民政局】。

第二天,民政局大廳冷氣開得很足。

洗漱完畢,還未來得及對著鏡子精心梳妝,楚頌的車就已停在了樓下。

此刻,謝棠素面朝天坐在長椅上,註意到楚頌神色凝重。

一同前來的,還有行政助理童瀾和另一位特助嚴格。

今日並非什麽特殊日子,民政局裏冷冷清清,鮮少有人來登記結婚。

謝棠察覺到,楚頌似乎對這繁瑣的流程滿是不耐。

他時不時擡手看表,劍眉微蹙,好像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在等著他處理。

她想,要不是結婚必須本人親自到場,他怕是連這趟都懶得跑,直接打發人代勞了。

謝棠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餘光瞥見楚頌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那領帶絲毫沒有束縛住他急促的呼吸。

他接過文件,龍飛鳳舞地簽下大名。

民政局旋轉門剛轉出半圈,閃光燈突然在樹叢後亮起。

楚頌一把扣住謝棠手腕將她拽進懷裏。

她鼻尖猛然撞上他胸膛,有點疼。

檀木香混著體溫撲面而來,“別動。”

他聲音壓得很低,掌心牢牢按在她後腰。

謝棠能感覺到他西裝下繃緊的肌肉線條,還有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

鏡頭在幾米外晃動。

楚頌側身,將她整個人罩在陰影裏。

這個姿勢讓謝棠不得不踮起腳,額頭幾乎貼上他的唇。

華頌集團在深市是數一數二的企業,華頌集團繼承人結婚自然是備受關註的。

當初的訂婚宴上,是秦蕪穿著華美婚紗和他訂婚的,而她只是個替嫁。

楚頌這樣護著她,也是擔心被媒體扒出他被未婚妻和弟弟戴了綠帽子。

童瀾撐著黑傘隔開偷拍視角,嚴恪已經朝著樹叢方向大步走去。

“配合一下。”楚頌感覺她的身子有點僵硬,低著頭,攬住她肩膀往車裏帶,溫熱的唇擦過她耳垂,“你還不能曝光在鏡頭下。”

謝棠踉蹌半步,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這個擁抱太真實,真實到差點讓她忘記這只是一場交易。

上車後,楚頌片刻未停,帶著嚴格匆匆轉乘另一輛車,只留下司機和童瀾陪著謝棠。

謝棠看著手裏的小紅本,怔了好一會兒。

在負債的這五年裏,她過得十分艱難,她怕連累別人,拒絕了所有想追求她的人。

她覺得像她這樣的人,不適合結婚,也沒想過會和什麽人結婚。

可楚頌改變了這一切。

就像五年前,他突然的出現,幫了無助的她一樣。

這個人對她來說,就是一道穿透陰霾的光,是她的靈魂深處在漆黑無邊的深淵裏掙紮時,終於得見的明亮與溫暖。

謝棠看著照片上的兩人都沒有笑容,一個拘謹,一個不耐。

如果不是那大紅的背景以及它貼在大紅的結婚證上,誰都不會相信這居然是一張結婚照。

“謝……不,楚太太……”

童瀾的聲音讓謝棠思緒一滯,還沒等她對新稱呼緩過神來,就聽童瀾說道:“您可千萬別覺得楚總對您不上心,他這會兒正急著趕去機場呢。”

謝棠一臉詫異:“你這是在跟我解釋?”

“對,楚總有個很重要的事要處理。之所以把領證時間定在今天,是因為接下來一個月他都要在國外。”

童瀾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到謝棠面前。

謝棠楞了楞,“什麽?”

童瀾抽走她手中的結婚證,放進公文包:“這些資料我會交給楚總,我們現在接您去楚總住處。”

“現在?”謝棠看了下手機,“不行,我等會兒有個庭要調解,得去趟法院。”

“這樣啊。”童瀾微微一笑,貼心道:“沒事,我們送您過去,等您打完官司,我再送您去楚總那兒。”

“童總助……”謝棠叫住她。

童瀾微笑著看她:“怎麽了?”

“你以後還是叫我謝律師或者謝棠吧。”

童瀾歪著頭,面露不解,但還是笑道,“好的,我下次會註意的,謝律師。”

車子駛向郊外法院,謝棠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既然一個月都見不到,何必這樣匆忙領證?

整個過程倉促得像在完成任務,連個像樣的笑容都沒交換。

她低頭看了眼無名指上松動的戒指,點開手機屏幕。

相冊裏,她偷拍了一張楚頌的側顏,他簽名字的時候,冷峻的側臉看不出半點新婚的喜悅。

被弟弟和未婚妻背叛,被迫才娶自己,換誰做這個新郎,都不會開心。

去機場的車上,楚頌盯著結婚證上的日期出神———8月25日。

這個日期在他日程表上標紅了。

二十二年前的今天,楚家老宅的葡萄架下,四歲的謝棠踮著腳往他手裏塞了顆奶糖。

“哥哥吃糖!”小女孩眼睛亮得驚人。

記憶裏奶聲奶氣的聲音和今早民政局倉促的簽字重疊在一起。

楚頌用指腹摩挲著結婚證上謝棠的證件照——她抿著嘴,全然不似幼時纏著他講童話時的模樣。

這一天值得紀念。

“楚總,要改簽嗎?”前座嚴恪突然問,“臺風有可能提前登陸了。”

楚頌合上紅本子:“不用。”

他這一早上心煩意亂,都是因為結婚這一天。

這麽重要的一天,他沒能陪在謝棠身邊。

今早應該再多一點耐心的,等她睡夠了,等她化完妝,然後再陪她去吃頓早餐的。

都沒有,那至少該給她買束花的。

——————

從法庭回來,謝棠站在別墅門前。

於嬸接過行李,領她到次臥時,她才發現浴缸已經放好了熱水,浴巾沐浴露等生活用品都是新的。

她見到謝棠時,笑得格外親切,“棠丫頭,好久不見。”

謝棠覺得她有點眼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見過她。

晚飯時,於嬸抱著花束和紅絲絨首飾盒走來:“這是阿頌訂的花。”

玫瑰沾著水珠,她撥開層層花瓣,一張燙金卡片安靜地躺在中間——

【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

紀念什麽?

她盯著那枚鉑金素圈戒指發楞。

她想了許久也沒想起什麽。

她很想問他,可他們還沒有熟悉到可以問出這些話。

哦,對了,她連他的微信都沒加上。

回到房間,她把手機砸進羽絨被,戒指卻誠實地套上無名指——尺寸分毫不差,海浪紋貼著皮膚,像被他指尖的溫度熨燙。

假的。

傅修的警告在耳邊響起。

三天後,謝棠才知道自己上了熱搜。

“阿棠,你看這衣服像不像你的?”尹惜把手機懟到她面前。

娛樂版頭條是張模糊的背影照,《華頌集團繼承人領證曝光》。

謝棠心跳漏了半拍,倉促地解釋,“撞衫了吧。”

照片裏那件米色針織衫正穿在她身上,連袖口的褶皺都一模一樣。

“這麽重大的日子,秦家千金穿得這麽樸素?”

“樸素?”謝棠低頭攪著咖啡,熱氣蒸騰間想起三天前民政局門口——楚頌不耐煩的樣子,大概根本沒註意她穿了什麽。

那天她起晚了,著急忙慌的連妝都沒化,衣服也是隨手從衣櫃裏拿出來的。

哎,那天她不該賴床的。

尹惜翻著評論區的猜測,“要我說啊,肯定是媒體亂寫的,底下有人說新娘其實是個小律師……”

謝棠心頭一跳,只見清一色的“小律師”評論整齊排列,像是有組織的水軍。

幸好沒拍到臉。

她摸了摸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暗自慶幸。

尹惜突然湊近:“不過你這戒指......”

“淘寶同款。”謝棠迅速把手插進口袋,咖啡杯翻倒在鍵盤上。

這樁協議婚姻必須保密。

不僅因為合約條款,更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朋友解釋這場交易。

就在眾人快要遺忘這樁八卦時,楚家大哥楚禮在峰會上被記者圍堵:“聽說令弟已經和秦家千金領證了?”

“當然。”楚禮對著鏡頭笑容可掬,“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記者追問:“聽說秦家有兩位千金,不知新娘是......”

“自然是秦家大小姐。”楚禮答得滴水不漏。

當天熱搜就炸了。

秦如海兩個女兒的資料被扒得幹幹凈凈——長女秦蕪,幼女秦芹,唯獨沒人提起那個被刻意遺忘的原配女兒。

謝棠盯著手機屏幕冷笑,註意到一條剛冒出來的評論:“聽說秦總還有個前妻生的......”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頁面自動刷新,那條評論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了。

連同之前所有關於“小律師”的猜測,一齊被抹得幹幹凈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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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今天依舊是很難受想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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