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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是劍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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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是劍骨嗎?

林蟬站在原地,胸口的刺痛感再次傳來。她側過頭,感受著身側傳來的熟悉的氣息。

這曾是她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如今卻裹挾著她對玉華宮難以消弭的隔閡。一股莫名的煩躁和酸楚湧上心頭。林蟬擡起眼,目光冰冷,直直盯著沈昭那雙沈靜的眸子。

“沈昭,”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些質疑和自嘲,“那你們玉華宮,就值得信任嗎?所做的一切…就都清清白白嗎?”

沈昭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釘在原地。她沒想到林蟬會這麽問,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反駁,想說玉華宮千年來鎮守封印的犧牲…可看著林蟬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傷痛和懷疑,所有的話語又都堵在了喉嚨裏,沈重的讓她窒息。她只能微微低下頭,避開了那道灼人的視線。

“我…” 沈昭剛開口,忽然一陣低沈的嗡鳴聲傳來,那十幾條原本只是靜靜懸浮的鎖魂鏈,開始劇烈震顫起來,鎖鏈表面幽暗的符文亮起刺目的暗光,如同活物般開始蠕動游走。

“不好!” 花小七驚呼出聲。她一把將陸青荷拽到自己身後。同時反手去摸背後的長弓,指尖觸及弓身時才猛然想起,這裏是水底…

沈昭的反應極快,幾乎在鎖鏈異動的一瞬,青霜劍已然出鞘,她一步踏前,護住林蟬,劍尖斜指前方躁動的鎖鏈群,眼神銳利如鷹。

這次的鎖鏈並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瘋狂。它們在以一種奇異的韻律揮動,彼此交織呼應,竟隱隱構成一個無形的牢籠,將通往水獄局深處的路徑徹底封死。

“它們…似乎是在警告我們…” 陸青荷緩緩開口,帶著壓抑的喘息。她察覺到這些鎖鏈的攻擊似是帶著一種程序化的克制,更像是在驅趕而非殺戮。

“像是盤龍陣…” 謝遙突然沈聲開口,聲音凝重,“如果我沒看錯,這方圓幾裏的水域,已經布滿結界了。”

“你…你還懂這些?” 林蟬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這個平日裏玩世不恭的飛賊,竟能一口道破此陣。

謝遙的眼底掠過些許悲傷,聲音低了幾分:“之前…跟二狗學過一些皮毛。” 提到那個永遠留在寄葬淵的名字,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就在眾人剛放松警惕時,一聲低沈的咆哮在眾人腦中炸響,其中一條位於最前端的鎖鏈,忽然爆發出刺目的紫色光芒。整條鎖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表面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質感,反而浮現出如同血管般猙獰的脈絡,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中噴薄而出。

那鎖鏈無視了陣法規則,直奔眾人襲來

“小心!”沈昭厲喝出聲,同時出手,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劈向那道鎖鏈。

鐵器交鳴聲在水中炸開,沖擊波呈環形擴散,將周圍的潭水狠狠排開,沈昭只覺得整條手臂都麻木了,她悶哼一聲,身子也被震得向後滑退數尺。

“喵嗚~”,一直焦躁不安在林蟬腳邊踱步的踏雪,此刻全身的黑毛根根炸起,眼眸死死鎖在那條詭異的鎖鏈上。

小小的身體猛然躍出,精準無比的撲到了紫色鎖鏈前端三分之一處,小家夥張開嘴,露出鋒利的尖牙,死死地咬了下去。

“踏雪!” 林蟬的魂都快嚇飛了,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將腰間長鞭抽出,一聲脆響,帶著淩厲的破水聲,猛的甩出,直指另一側襲來的鎖鏈。

長鞭與鎖鏈瞬間纏繞在一起,林蟬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傳來,幾乎要將她的手臂扯脫臼,她咬緊牙關,雙腳死死蹬在滑膩的淤泥裏,身體後仰,用盡全身力氣拽住鞭柄。

這時,右側又一條鎖鏈襲來,直奔林蟬腰腹。

“松手!” 沈昭沖著林蟬大聲喊道,她甚至來不及思考,猛點腳下的鎖鏈,借著反沖之力,整個人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林蟬撲去。

一聲悶響,沈昭用自己的身體撞開了林蟬,巨大的沖擊力讓兩人抱成一團,重重摔在淤泥裏,那條鎖鏈帶著呼嘯的勁風,幾乎是擦著沈昭的後背橫掃而過。

“咳…” 林蟬被撞的氣血翻湧,胸口更是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她顧不上這些,驚魂未定的看向壓在自己身上的沈昭。她現在臉色慘白,剛才的爆發顯然牽動了魔劍的反噬和舊傷,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血線,覆雜難言的情緒再次將她淹沒。

另一邊,花小七的箭矢在水中速度大減,射中鎖鏈也如同撓癢癢,只能依靠身法不斷閃避。

“小七!讓開一點!” 陸青荷的聲音忽然響起。她一直緊盯著那些舞動的鎖鏈,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型。

她抽出銀針,看準一條正欲砸下的鎖鏈關節處,手腕一抖,那銀針便精準刺入了鎖鏈的關節處。

那來勢洶洶的鎖鏈,在銀針刺入的瞬間,動作忽然一僵,隨後開始變得遲滯,僵硬。

“青荷姐…你?!” 花小七看到這神奇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陸青荷自己也楞住了,她看著自己的手,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她立刻又抽出一根銀針,又在腰間的小藥囊裏蘸了蘸,看準另一條襲來的鎖鏈關節,再次出手。

隨即,那條鎖鏈的動作也變得搖搖晃晃,緩慢無力。

“這… ” 陸青荷緩緩開口,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它們…好像是…人的脊椎骨…”

“什麽!?” 另一側正試圖尋找破陣之法的謝遙,聽到陸青荷的話,猛的回頭…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成型。

“難道是…劍骨?” 謝遙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轉頭看向沈昭,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沈昭!別下殺手,千萬別毀了它們!”

“那些鎖鏈…可能就是…可能就是你們玉華宮當年失蹤的同門…”

沈昭聞聽此言,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揮劍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她難以置信是盯著那些鎖魂鏈…同門?劍骨?

是用活人煉制的鎖魂鏈嗎?玉華宮守護千年的水獄局封印…竟然是用…同門嗎?

就在沈昭動作停頓時,那條一直被踏雪死死咬住的鎖鏈,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它轟然開始甩動,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被咬住的節點爆發。

“嗚…” 踏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小小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被狠狠甩飛出去,化作一道殘影。

“踏雪!” 林蟬尖叫出聲。

“小貓!” 謝遙目眥欲裂,他離得最近,反應也是極快,幾乎在踏雪被甩飛的瞬間,他足下一蹬,靈巧的身體瞬間躍出,精準的預判了踏雪的軌跡,險之又險的在它撞上石壁的前一刻,張開雙臂,穩穩的將其抱入懷中。

巨大的沖擊力帶著他在水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卸掉,後背重重撞在潭底石柱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低頭看到踏雪還有氣息,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鎖魂鏈依舊在舞動,但攻勢似乎因為那紫色鎖鏈的爆發而暫時緩了一緩。

林蟬的胸腔劇烈起伏,胸口還在陣陣抽痛,忽然,她像想到了些什麽。

“你的骨塤…有好好練習嗎?”

宿蟄君那聲低語,此刻在她耳畔響起,原來或許不是為了操控邪祟,而是是為了…安撫這些被囚禁的…亡魂?

她快速收起了手中的長鞭,指尖微微的顫抖,探向腰間,強行恢覆平穩呼吸,將骨塤抵在唇邊。血娘子給的樂譜,繁覆玄奧,她閉上眼,摒棄了所有雜念,不再試圖去理解樂譜的技法。她吹的不再是曲子,而是讓內心的悲鳴,對亡者的哀慟,以及對解脫的祈求,順著塤孔流淌而出。

低沈,悠遠,如亙古嘆息的塤音,在死寂的潭底幽幽響起。這聲音並不大,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直達靈魂深處。它不似凡塵之樂,更像是來自幽冥的低語,充滿了對逝去生命的哀婉與撫慰。

那些原本躁動不安的鎖鏈,聽到塤曲後,動作開始停滯,那布滿鎖鏈表面的異光芒開始黯淡。

塤音持續著,不急不徐,仿佛母親安撫受驚的孩童,又像祭司為亡魂指引歸途。

鎖鏈舞動的幅度越來越小,最終,開始以一種緩慢而滯澀的節奏,向著它們最初懸浮的位置覆位,那韻律不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茫然無措的徘徊。

沈昭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青霜劍無力的垂在身側,劍尖微微顫抖。她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踉蹌著,一步步,極其緩慢地走向那條最前方的鎖魂鏈。

她站到那些鎖鏈面前,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上那刻滿符文的鏈身。擡起頭,失焦的目光茫然的掃過,最終落在林蟬吹塤的側影上,聲音嘶啞破碎,“聽…師尊說…千年前…玉華宮內…有十二名…叛徒…”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頓了頓,繼續開口 “他們…勾結魔道…罔顧蒼生…打開了…混沌之門…釀成大禍…罪無可恕…按宮規…當處以極刑…但念及同門之情…只將其…關入玉華宮的囚牢…永世囚禁…萬年思過…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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