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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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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親至

被圈禁在內宅一畝三分地的女眷,和可用腳丈量天地的男丁,從來密不可分。

一陣哄笑之後,三老太太昌氏看似不經意的開口。

“誒?說來莽哥兒在京,官居一品。如今回河洲大哥可有安排?”

此話題涉南地未來發展。

如今老太爺歸府,南地權勢若繼續由老太爺拿著。

周瑯無論給兒子安排什麽位置。

都不妨礙他們二老太爺房和三老太爺房,繼續跟周瑯混吃混喝。

且大房周莽是嫡長子。

周瑯身體康健,再活十年不成問題。

那未來十年會有什麽變動就未可知了。

若老太爺這兩年內卸權,將南地完全交給周縉,那南地局勢基本不會有大變動。

只一點,權力更疊,加京地撤回的周氏族人和周氏附族,不少人才。

南地官場定有替換動蕩。

一朝皇帝一朝臣。

昌氏還有個孫子周奉得周縉看重。

鮑氏一房沒有一人得周縉看中。

所以鮑氏急。

急不可耐的送女人給周縉。

想要搭上一條線。

老太太笑著道:“此事老三和他爹自有安排。”

“有功者必不會被虧待。”

“這段時間事情頗多,機會也頗多。”

“且聽令行事便是。”

昌氏和鮑氏對視一眼。

這是讓她們乖乖聽話,抓住機會?

昌氏還想再開口。

老太太笑著轉移話題:“聽聞百花公主有孕,可喜可賀。”

昌氏笑起來:“多謝大嫂當初保媒。”

又聊了一會兒關於兒女的非敏感八卦。

鮑氏和昌氏才起身告辭。

榮嬤嬤親自相送。

李蕖閑坐一會兒,亦請辭。

鮑清素給老太太行禮之後,亦步亦趨跟著李蕖離去。

老太太看李蕖帶著鮑清素離去的背影。

捏著佛珠靠在榻上:“老大媳婦缺了這份清明。”

*

清明的李蕖心情並不好。

徐嬤嬤扶著她的胳膊,安慰李蕖。

“三爺便是收了,也是安排在清槐院。”

“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安心養胎才是。”

李蕖語氣平淡:“嬤嬤不必擔心。”

“我早料到跟你家三爺沒好日子過。”

只是未料內宅紛爭來的這般快。

她陷入女人間不見硝煙的戰爭中了。

徐嬤嬤連忙道:“老奴這就差人去請三爺回來拿主意。”

“衙門申時下值,現已快酉時,三爺未歸?”

徐嬤嬤趕緊差人去打探。

李蕖在園中找了一處亭廊歇腳。

翠果見李蕖情緒不高,蹲身給李蕖捶腿。

她活潑開朗,笑著問李蕖:“奴婢這按腿捏肩的活兒怎麽樣?”

李蕖:“不錯,堪賞。”

“奴婢就說奴婢這活兒好。”

“前幾天奴婢給不識趣的綠果按,按的綠果嚕嚕,吭吭,嗷!!!”

她猝不及防的學豬叫,逗得李蕖掩帕而笑。

周圍的仆婦丫鬟見狀也都笑作一團。

氣氛歡愉。

人群中同笑的鮑清素,眼角餘光看著被眾人簇擁捧著的李蕖,羨慕不已。

被差遣去打聽周縉行蹤的小丫鬟回來稟:“三爺尚未歸府。”

猶猶豫豫:“說是去……去了抱月樓。”

李蕖抖抖帕子,淡笑著起身吩咐徐嬤嬤:“請清素表妹去芳華苑閑坐。”

“務必好好招待。”

“我去接三爺歸府。”

徐嬤嬤擡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老奴隨您一起去接三爺吧。”

她不去不放心。

李蕖扶著翠果的手往外走。

“照顧好清素表妹才是。”

“萬一清素表妹磕了碰了,你家夫人我將名聲不保。”

“您老任重道遠。”

徐嬤嬤遂對著李蕖的背影行禮:“夫人慢走。”

鮑清素也對李蕖背影行禮。

她擡起眼皮盯著那抹扶著腰的笨重背影,眸中滾滾野心。

步雲登月。

成為人上人。

一個平民女都可以,她為什麽不行?

*

李蕖去抱月樓之前,去了一趟玉珍樓。

珍饈美食點了一桌,做食不知味狀吃了三口,全賞給了跟隨的仆婦護衛。

*

暮色茫茫,抱月樓燈火通明。

空中酒香樂聲蕩漾。

掛著周氏燈籠的馬車甫一靠近抱月樓,便有龜奴躬身上前迎。

車夫亮出周縉給李蕖的那枚玉牌:“奉三夫人之命,接三爺歸府。”

“且引去三爺車駕旁等候。”

龜奴招手,自有牽馬奴上前指引。

待馬車緩緩駛入抱月樓後院,龜奴立馬招人代替自己的位置,轉身朝樓中奔去。

李蕖的車駕,在牽馬奴的指引下,停在了周縉車駕旁邊。

馬車內。

翠果問李蕖:“夫人,奴婢去請三爺?”

李蕖靠在軟枕靠背上,閉目養神,腦中在理今日族譜所見的周氏關系圖。

“用不著,自有人去通報。”

翠果給李蕖倒茶,見李蕖不想說話,也不敢開口。

時間靜悄悄流逝。

馬車壁上嵌著的琉璃燈內,蠟燭燭芯過長沒入蠟油中,至馬車光線漸暗。

李蕖察覺睜眼,從馬車暗格中取出剪刀。

翠果見狀,拿開燈罩:“奴婢來吧。”

李蕖將剪刀遞給翠果。

翠果剪去過長燭芯,車中瞬間明亮。

燈罩放好,翠果將剪刀刀柄遞給了李蕖。

李蕖接過。

有由遠及近的嗚咽聲傳來。

主仆兩人對視一眼。

翠果微微掀開馬車簾子。

便見一個白衣素裙的女子,提裙奔至,噗通跪在了馬車外面。

嚇得翠果一把松開了車簾。

車簾晃蕩,皓月淒慘哭泣的聲音響起:“夫人。”

“求您救救奴家,奴家日後當牛做馬報答您。”

馬車外,侍衛刀鞘半出,禁止淒慘美人靠近。

馬車內,李蕖打開暗格,將剪刀一把丟入暗格,又猛地關上。

*

周縉打下午就覺得心慌慌。

所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處理政事。

為了確保接下來所行之事順利,他特意參加今晚的局,見了幾位從京撤回的有才之人。

未料政事順利,內宅失火。

酒過三巡,懷秋從外匆匆入內,至周縉身邊耳語幾句。

周縉端酒言語兩句,離席而去。

諸君起身恭送。

玄色的身影出晏廳,穿過長廊。

星光織在他衣袍,他不確定的問快步跟在他身邊的懷秋:“你親去看了?”。

“龜奴言車駕後有仆婦跟隨,侍衛八人,是夫人親至無疑。”

“府中發生何事可知?”

“奴才這就去打聽。”

“罷,爺親自去會會。”

至後院。

周縉遠遠便見一素衣女子,長發披散,跪在馬車前。

*

“夫人,原是三爺授意蛾姑留奴家清白之身。”

“現,三爺對奴家避而遠之。”

“河洲官層富貴公子知三爺曾對奴家有意,不敢沾奴家身。”

“誤奴家良緣。”

“如今,蛾姑以萬兩逼奴梳攏,迫奴入娼籍。”

“夫人若不搭救,奴家便只能一死。”

“嗚嗚嗚……”

皓月淒慘至極,臉上淚水漣漣,脖頸還有上吊未遂的紫痕。

本就純欲的長相,配上素色長裙,墨發一散。

如即將雕零的梔子花,惹人憐惜。

她哭訴半晌不見馬車簾子動彈。

聞身後傳來腳步聲,側身望去。

瞧周縉過來,她起身,踉蹌朝周縉走去。

她似是存了死志。

也不怕得罪周縉。

就那樣直直攔住了周縉的路。

“三爺當初既留奴家清白身,何故又視奴家為無物?”

周縉視線落到她臉上。

“誤你良緣,你看上了誰,爺送你去他身邊。”

皓月直直看著周縉,眸中愛慕滿眼,委屈的淚水漣漣。

“奴只願隨侍三爺左右。”

“若叫奴去伺候別人,奴寧可一死。”

今時今日,換作旁人,八成要被這番癡情表白觸動。

周縉被李蕖下了降頭,瞧她,只覺有東施效顰之嫌。

且皓月今日穿著素色袍裙,同李蕖喜歡穿的素綢睡衣相似。

他斂眉:“那你要白綾三尺還是毒酒一杯?”

“三爺~”皓月擡手捂心,似是未料周縉竟這般無情。

“醜不自知。”

周縉邁步錯過皓月。

皓月欲去攔他,被懷秋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拖到了一邊。

皓月不甘:“三~”

話音未落,便被懷秋一把捂住了嘴巴。

懷秋厲聲:“當真不想活!”

皓月遂不再掙紮。

她瞧周縉去了自己的馬車上,換了一身衣裳,才蹬隔壁的馬車。

眸中羨慕不已。

*

馬車中,翠果呆坐在角落。

感覺到周縉視線落到自己身上,她緊張的一動不敢動。

周縉皺眉看著這個毫無眼色的奴婢一動不動,半晌出口:“滾!”

翠果連忙往外爬,差點嚇尿。

至空間只剩夫妻二人,周縉看著認真寫字的李蕖。

挪身坐到她身邊,緊挨著她。

她讓了讓。

他又朝她靠了靠。

她不再管他,認真筆下。

他靠在馬車壁上,胳膊自然而然的耷拉在她身後,作出一副要擁沒擁的樣子。

他開口解釋:“今晚在抱月樓組局,沒叫伶人。”

“下回換玉珍樓。”

李蕖頭也不擡,吩咐翠果:“請皓月姑娘上前說話。”

片刻後,馬車外響起皓月的聲音:“奴家驚擾夫人,罪該萬死。”

李蕖提筆沾墨:“夫君誤你良緣,本夫人為你贖身,你意欲往何地求生?”

周縉眼神落到李蕖筆下。

她今日寫的字很鋒利。

她心情不好。

他淺淺的扯著唇角。

馬車外好半晌傳來皓月的聲音:“若夫人相助,便求夫人送奴家往京地。”

李蕖停筆,轉身看向周縉:“夫君意下如何?”

“夫人安排便是。”

李蕖重新將視線落到自己的筆尖:“懷秋去辦此事。”

馬車外的懷秋恭敬稱:“是。”

三兩句除了周縉的爛桃花,馬車徐徐緩行。

馬車行駛,不便寫字。

李蕖停筆,一邊收拾筆墨紙硯,一邊將二嬸鮑氏送妾之事說了。

周縉好半晌沒聲音。

李蕖將小幾上的筆墨紙硯收到暗格之後。

挪身坐到主位,擡眸去看周縉。

然後,她發現周縉靠在馬車壁上閉目在笑。

她面色不變,擡手給他倒了一杯茶。

擡手遞給他:“夫君,喝點茶解酒。”

他睜開一條眼縫,胳膊仿若殘疾:“阿蕖餵。”

“那你喝完?”

“好。”

她挪到主位之後,跟他有些距離。

如今要餵他,不由自主傾身上前。

他看她主動,半點不設防。

就著她的手喝茶。

結果,茶水剛入口,便被苦的皺了眉頭。

她見他有退讓之意,身子上前,一手撐在他身邊,一手擡高手中的杯子。

他被迫喝了一杯極苦極苦的濃茶。

她收手之際,他得乘勢擡手托在她的臀部,將她托到了自己的腿上。

兩人面對面坐著。

他露出了想要吻她的意圖。

她側臉躲過了他的親近。

他沒有強迫。

目光落在她垂著的長睫上。

“尊長賜妾於你而言不好拒絕,日後這些事情,我自擺平。”

“謝夫君體貼。”

她客氣的同他說話。

周縉既開心她開始在乎自己,又氣惱這個時候二嬸給他添亂。

她擡起眼睫看他:“懷夏的身契……夫君可以給我嗎?”

“可以。”

聽他答的毫不猶豫,她心情舒暢了些許。

指頭繞著他的胸膛:“妾身不開心。”

“要為夫怎麽做?”

她擡起眸子,眼神細細描摹他的五官。

他亦在看著她。

她淡聲開口:“夫君願給的,若有一天不願給了,同妾身說一聲便好,妾身自識趣歸還,絕不貪婪霸占。”

“你指的什麽?”

“所有。”

“歸還之後呢?”

“休了你。”

“你敢!”

她沒有應聲,眼神就直直看著他。

看的他一天好心情散盡。

“李蕖,你離經叛道。”

“夫君不喜歡了?”

周縉無可奈何:“喜歡。”

“妾身也喜歡夫君。”

“喜歡夫君給妾身撐腰,護著妾身,疼著妾身。”

“夫君偉岸,有男子氣概。”

“令妾身心甘情願傾倒。”

表白來的猝不及防。

周縉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擡手攀上了他的脖頸:“妾身想要夫君給妾身找回場子。”

她垂下長睫:“二嬸逼妾身收下清素表妹,妾身心中酸澀難忍。”

“夫君是妾身一個人的男人。”

“妾身不想別的女人染指。”

“夫君~”

她聲音酸酸澀澀還帶著一絲委屈。

“夫君要給妾身做主。”

周縉被哄得暈頭轉向,心中軟軟甜甜:“為夫自給你做主。”

“嘴上說可不行,妾身要看到夫君付諸行動。”

“回去就辦。”

“不能讓妾身背汙名。”

“夫人賢惠,是為夫體力不支,消受不起。”

她沒忍住笑起來。

“周縉你怎麽是這種男人。”

“哪種?”

她湊到了他耳邊:“我愛的那種。”

“阿蕖當真愛為夫?”

“當真。”

他視線落到她的唇上。

她主動吻了他一下,低眉紅了臉。

“夫君表現好,晚上妾哄您睡覺。”

他傾身湊近她:“怎麽表現才算好?”

他來不及聽她回答,急不可耐的吻上她的唇。

她心甘情願給他吻。

從唇瓣碾壓的觸碰,到深吻的交付,她跨坐在他大腿上的雙腿,不由自主收力。

他察覺她的反應,擡手托住她的臀,將她往上提。

熟悉的身體,不由自主相互吸引。

至她高高隆起的小腹抵住了他,他才不甘心的松開她。

他垂著眉眼,長睫遮住了眸中的欲求不滿。

聲音沙啞的追問:“怎麽表現才算好?”

她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他不由自主的笑,心情好起來。

他湊到她耳邊,吻了吻她耳屏前的臉頰。

“怎麽哄,為夫說了算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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