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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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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出氣

今夜的周縉又狂又躁。

她知道他肯定察覺到蕭琮找來了。

她試圖安撫他。

他也確實想要從她身上汲取安全感。

墻角豆盞宮燈,給房間朦朧添些明亮。

細碎的吟聲,從唇齒流淌出些許,癢癢的撓在人的心坎上。

他吻她的唇,撬開她的貝齒,讓那細碎的聲音大一些,再大一些。

那聲音鉆入他的耳朵,流淌在他心尖,沖擊他的天靈蓋。

夜色荒唐。

不知是被美色迷暈了頭,還是今日事情太多太雜,分了他的心。

此刻,一封從河洲送往萬縣的信,正以最快的速度,往目的地奔赴。

而他對此,毫無所察。

將大姐一家撤出南地一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這股東風,已在燕地誕生,只待契機,便可成掀天狂風。

至兩日後,天朗氣清。

蕭琮得到了南地傳來的消息。

不止一處消息。

*

燕地。

燕王府議事廳。

蕭琮坐在主位,長案之上,是燕地沙盤。

幕僚智者分坐兩邊。

他們在討論三年一度清查戶籍一事。

“撒了三年的網,世子,是時候收網了。”

幕僚們都對接下來的事情,摩拳擦掌。

他們期待這一次的人口大清查,能有好的結果。

蕭琮也不願再等下去了。

因為這個主意是李蕖當時試著提出來的。

又經過她大姐夫上書詳稟。

再加上議事廳諸君討論。

他才決定一試。

她現在逃了,趙連清亦不在他掌控範圍之內。

他不保證他放的長線會不會被洩露出去。

中指在桌上敲敲,他開口:“趙權負責按規清查,許老,煩您全權掌控。”

位於他右手邊第一位的老者,和左邊中間一位青年起身領命。

接下來諸事,自不需要蕭琮親自調度。

他離席,出了議事廳,有婢女送上鬥篷。

燕地比南地更冷。

待丫鬟為他穿上鬥篷,曉左恭敬上前,奉上火漆竹筒:“南地消息。”

兩個竹筒,兩處消息。

蕭琮垂目打開,玉質冰清的面容,被陽光襯托的完美無瑕。

看完之後,他溫和如玉的臉龐,漸漸湧上駭人寒意。

溫柔含水的桃花眼,聚滿怒色。

將兩張小紙攥入掌心,他壓低了眉眼,大踏步朝後院而去。

尚未至清暉堂,他周身情緒又已完美掩藏,恢覆成往日那般溫潤如玉的模樣。

*

清暉堂中。

世子妃藺婉如正皺眉喝下調理身子的湯藥。

重重的放下藥碗,她看著低眉順眼伺候在自己面前的婢女,吩咐:“上前來。”

婢女瑟瑟發抖的上前。

藺婉如傾身,一巴掌便扇了上去。

“賤人!”

婢女噗通跪地。

顫身發抖。

“擡起頭來。”

婢女顫巍巍垂著眼皮,擡頭。

“側過臉去。”

婢女臉色慘白,慢慢側臉。

一只繡花鞋猛地踹上她的側臉:“你倒是好福氣!世子同你談詩論畫你聽得懂嗎?”

“奴婢大字不識,聽不懂,求世子妃饒命。”婢女慌忙求饒,聲音細軟嬌嬈。

跟正主平淡相和的語氣相差十萬八千裏。

婢女喚桃紅,側臉恰似李蕖兩分。

被藺婉如灌了絕子藥,放在房中,替自己固寵。

蕭琮偶爾會問她一些她聽不懂的問題,並未讓她近身。

然,這般也惹了世子妃不快。

日常常受淩虐。

心腹嬤嬤勸藺婉如:“您身體尚在恢覆期,不能承寵。”

“還需留著這賤婢幫您留住世子,切不可讓世子發現您對她不喜。”

藺婉如閉眸深吸氣:“本世子妃這身子虧成這樣,就是被那賤人氣的!”

“先是同那斷袖的吳敘白不清不楚,而後又勾的世子魂不守舍!”

“現世的妲己,禍國的狐媚!”

“偏偏裝作一副清高規矩的模樣,令人惡心至極!”

心腹嬤嬤替她扶後背:“一個不幹凈的女人,是入不了世子後院的。”

“便是世子不嫌棄她,將她尋回來養在外頭,日後的孩子也威脅不到小世孫一點。”

“至於世子手中漏的那點零零碎碎,又有何懼?”

藺婉如搖頭;“嬤嬤不明白。”

“她在世子心中是不同的!”

她眼神落到桃紅身上。

“這賤婢側臉似她兩分,我原以為世子會收了她。”

“結果,世子只是喜歡盯著她的側臉發呆。”

“我怕……”

她連敬稱都不用了,靠在心腹嬤嬤身上,用手撫心。

“有她在的地方,世子的眼裏就只有她。”

“你知道嗎?”

“她及笄那天,我親眼看到世子將她推在了榻上。”

“我當時鉆心的痛。”

“我以為她要成事了,可是世子忍住了。”

“就因為她哭了,他就忍住了!”

“他是有多喜歡那個賤人啊,到了嘴邊都舍得吐出來。”

“你看他待誰這般珍視過?”

她不知道手下抓的是哪塊布料,只下意識的狠狠抓在手中。

如同抓住那賤人的脖頸般用力。

“陸續進門的王側妃,黃側妃,霍貴妾?”

“……她們至今都是完璧之身。”

“都道世子與我伉儷情深,從不碰其他人,他其實是放不下李氏那賤人。”

她悲戚恐懼的都想要流淚。

“她若不死,我如何能放心啊!”

眼角餘光看到嬰兒床上熟睡的兒子,她眼神又狠戾起來。

“不能讓她活著回來!她必須要死在南地!”

手下一松,被她抓的臉痛成豬肝色的嬤嬤,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

藺婉如從嬤嬤身上起身,坐直:“南地可有消息傳來?”

“有了。”

“快拿……”

意識到回答自己的人,不是心腹嬤嬤,藺婉如心猛地一跳。

擡頭,她看到蕭琮踏步進門。

“世子妃想要的消息,本世子給你送來了。”

藺婉如心跳如雷,假面被最在乎的人發現,她沒了反應,直直的看著他,渾身僵硬。

蕭琮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

他還是那般冰清高貴。

可他臉色竟是那般無溫。

她被他眸中的冷漠駭的心驚肉跳,惶恐不已。

她起身想要下榻,卻是腿一軟跪到了地上。

嬤嬤亦驚慌不已,慌忙上前扶藺婉如。

“你怎麽敢派人殺她。”

藺婉如矢口否認,就著嬤嬤的手站起:“沒有!”

“妾身同她情如姐妹,日夜盼著她能歸府作伴,一起為世子繁育子嗣,怎會派人殺她!”

蕭琮手中空空如也的火漆竹筒砸向了藺婉如。

砸的她額角泛疼不敢呼。

“本世子記得你身邊有個叫做春杏的武婢,她人呢?”

藺婉如下意識吞咽唾沫。

“妾早已將她放良嫁人,世子緣何提起她來?”

蕭琮:“她死了。”

藺婉如心頭一震。

他靜靜看著眼前裝扮華麗的女子,半晌,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匍匐在地的春桃,轉身到了嬰兒床邊。

藺婉如見此,漸漸平覆心情。

蕭琮吩咐仆從端來清水,凈了手,抱起了熟睡的兒子。

“將那邊那個杏衫婢女安排在隔壁的想容居,待生下子嗣,擡為良妾。”

藺婉如身形一晃,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身穿杏色衣衫的桃紅卻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對著蕭琮磕頭謝恩。

藺婉如難以接受這個結果:“世子!”

蕭琮淡淡掃她:“你不是盼著同她作伴?”

“她尚未歸,便讓這有些像她的婢女給你解悶。”

她嚴厲拒絕:“有黃妹妹,王妹妹等人解悶,妾不需要這婢女解悶。”

“哼。”蕭琮冷笑,“你令本世子刮目相看!”

沈沈一句,他再未說其它,護好孩子,擡步要走。

藺婉如上前攔住了他的路。

事到如今,也不必在他面前繼續裝。

“世子要誰都行,唯有李蕖不可!”

“這燕王府的後宅,有她沒我藺婉如,有我沒她李蕖!”

“我是派春杏去截殺她了!”

“如今春杏沒了,世子想必很高興!”

蕭琮:“緣何厭惡她至此?”

“為何?”藺婉如看著眼前這張臉,慢慢紅了眼。

“我容不下世子眼裏有個視若珍寶的女人!”

“我嫉妒她!”

她擡手抓住了他的衣袍:“我恨她占據了世子大部分的心!”

“她一個賤民,不知怎麽攀上了吳敘白,又蓄意引誘了您!”

“她不是好人,您忘了她吧!”

蕭琮以為自己會大怒跟藺婉如吵架。

事實上,他比自己想象的平靜。

“她給本世子留了一個九宮盒,盒子裏留了一封信。”

“信裏說了你這些年,兩面三刀待她恐嚇她威脅她的樁樁件件。”

“她說她選擇離開,原因有二,其一便是你!”

“可本世子從未信過,只當她是想給自己留一線生路,行了汙蔑你之事。”

藺婉如呆呆的看著蕭琮。

她不知道信的存在,也未料到蕭琮其實這般信她。

“如今看來,信上八成是真。”

他知道怎麽折磨她,最暢快。

“世子妃藺氏身染惡疾,恐會傳染,即日起,禁封清暉堂。”

“不!”藺婉如似被天打雷劈,怔怔回不過神。

嬤嬤丫鬟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喘。

直至蕭琮的身影消失了,她才追出去。

“蕭琮,蕭琮!我爹可是威武將軍!我藺家可守著你蕭氏北境咽喉!你敢這麽對我!”

事實證明,蕭琮敢。

“善妒乃七出之罪,禁足已是看在岳父大人面上。”

他如是說。

藺婉如如墜冰窟,看著那越來越遠的身影,心痛想死。

“蕭琮,你怎能這麽對我!”

“我這般愛你,為你十月懷胎,難產生子!險些丟了一條命!”

“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我可是你的結發妻子啊!”

“蕭琮!”

“世子!”

“啊啊啊啊!”

曉左攔住了她的路:“世子妃,殿下有令,請您回房靜養。”

她不甘心!

憑什麽,憑什麽!

接下來,自有相關人員來處理清暉堂的事情。

燕王妃接手了孫子的教養工作。

並不將兒子和兒媳的矛盾放在眼中。

“到底還是年輕,再熬十來年,才能看懂這世間女人該走的路。”

她看著金孫呼呼大睡,嘲笑兒媳:“孰輕孰重都分不清,她該吃點教訓。”

*

事實證明,在男權封建社會裏,弱勢的女人挑釁被社會規則寵愛的男人是不理智的。

尊貴如世子妃藺婉如,父親乃手握兵權的威武將軍,一朝被抓住犯了七出善妒惡行的把柄,亦被拘禁內院。

又如周斕,自視甚高,如今亦嘗到了苦果。

*

芳華苑的小竈房完工,李菡、李蓉都來做客。

姐妹三人在小竈房霍霍。

李菡輕快如銀鈴的笑聲不時響起,給小院添了兩分熱鬧。

“三姐,你多做一點這個肉臊子,我帶回去給爹拌索餅吃。”

李蕖將鍋中的肉臊子盛了一碗出來,剩下都盛入了李菡要帶走的壇子中。

“二姐,你做的小豬包越來越像了。”

“紅果姐姐捏的角兒好漂亮。”

“翠果姐姐的竈頭掌的好。”

“青果姐姐切菜好棒,鐺鐺鐺的,又好又快。”

“藍果姐姐做的糕點真漂亮。”

李蓉翻白眼:“都在忙,你就出一張嘴,回頭你吃的最多。”

李菡嘿嘿笑,坐在圓凳上自由的甩著兩條腿。

“我給你們加油鼓勵,也算一份子了。”

“我吃的多,那是因為你們做的好吃。”

“難吃我可從來不吃的!”

她出生在李家條件最好的時候,不說寒著金湯勺,銀湯勺是有的。

吃飯確實挑剔。

坐在門口繡針線活兒的徐嬤嬤聞言笑了。

李菡跳下了圓凳,湊到了徐嬤嬤跟前,甜甜的笑。

“嬤嬤,您繡的荷花真好看。”

“像是真的一樣。”

“我以前看過真荷花,真的一模一樣的呢。”

哄得徐嬤嬤眉開眼笑:“四姑娘若是看得上,老奴回頭用這個給四姑娘做個荷包。”

李菡立馬笑起來,拍拍手掌:“好啊,好啊,謝謝嬤嬤。”

“回頭我天天戴在身上。”

“逢人就說這是天下最好的嬤嬤給我繡的荷包。”

“是我最喜歡的荷包。”

徐嬤嬤已經高興的摸不著東南西北了。

守門的婆子匆匆跑來:“姨娘,姨娘。”

徐嬤嬤趕緊站起身來:“怎麽了?”

“大姑奶奶登門,已經去了正房,讓姨娘速去。”

李蕖解下攀膊,簡單收拾了衣裳,便回了房間。

李蕖到的時候,周斕坐在主位,茶房的丫鬟已經給她奉過茶。

李蕖上前行禮:“妾見過大姑奶奶。”

周斕心情很差,眼睛通紅,明顯哭過。

但是在李蕖面前,她依舊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尊貴不可冒犯,頤指氣使。

“你讓老三免我迎陽上京為環王妾。”

李蕖恭敬的站著:“妾不參與三爺政事。”

周斕一拍桌子站起來,壓著胸口怒火,看著李蕖的眼神恨不得活剝了她。

“說來,此事皆是因你而起!”

“周縉那個親疏不分色令智昏的混人,為了給你出口氣,竟然真的讓我的迎陽去做妾!”

“你若是不能讓他歇了心思,我周斕對天發誓,必要你後悔一輩子!”

李蕖耷拉著長睫:“大姑奶奶來妾這裏之前,應當去過壽安堂了吧。”

周斕擡手指著李蕖:“本夫人是來通知你的!”

“這是你的事情,同旁人無關!”

“至多三天,三天見不到消息,你二姐的鋪子別想再開。”

“有本事你護著你娘家一輩子,不然動不了你,本夫人還動不了她們!”

周斕說著,眼神死死地在李蕖臉上定格兩瞬,轉身發洩一般,一把拂了桌上的茶盞。

深吸一口氣,她高高在上的來,高傲的擡著頭顱走。

出身尊貴是她刻在骨子裏的驕傲。

可笑她今天竟然主動跟個賤妾服軟!

於周斕而言,便是來威脅一個賤妾,已是跌分至極的事兒。

心中又委屈,又氣憤。

她似是落荒而逃,不想被李蕖看出她的走投無路,腳步極快。

出了芳華苑,她徑直朝府外走去。

壽安堂她已經去過了。

沒用。

在老太太眼中,外孫女不如自己親孫兒重要。

用外孫女給親孫兒鋪回南地的路,老太太不反對。

上了回程的馬車,她便哭了。

她知道這事兒沒有回頭路了。

她的迎陽定是要上京的。

“為什麽這世道總是苛責女子!”

“他們爺們兒的事兒,憑什麽要犧牲我的迎陽!”

“楚青天這個混蛋,他為人夫不體貼,為人父只重利,他怎麽不去死!”

嚴姑姑抱著她,安慰她:“小姐漂亮聰慧,一定會逢兇化吉,日日開心的。”

周斕死死地抓著嚴姑姑的袖子,哽咽。

“為人妾室,如何能開心啊!”

“守不完的規矩,受不盡的鄙夷!”

“何況京城那種貴人如雲的地方!”

“我的迎陽在河洲是高高在上的嫡小姐,去了京城她如何適應身份落差!”

“嗚嗚嗚嗚……”

*

“哈哈哈哈……”

李菡玩著周縉讓人給她捎的磨喝樂不倒翁,笑得合不攏嘴。

“三姐夫真真是天下最好的姐夫了!”

“他讓人給我買的裙子好看,給我買的珠花好看,這個磨喝樂也好玩。”

“我讓三姐給他做了肉臊子,拌索餅最好吃了。”

“懷香姐姐,您回頭記得跟三姐夫說哦。”

“我心中是很感激他的。”

懷香被逗笑了。

芳華苑因為李菡的到來,歡聲笑語不斷。

李蕖和李蓉早從竈房出來,眼下正在窗邊觀魚。

丫鬟仆婦都在院中逗李菡玩樂,沒人在身邊。

李蕖用脫毛鳳羽攆著琉璃中的小魚:“楚夫人同我有些過節。”

“她若是派人去找麻煩,便是你們最好的上京時機。”

李蓉在吃小魚幹,鮮甜帶辣。

她的嘴總是不能閑著,能吃還不長肉。

庫次庫次:“她什麽時候來找麻煩?”

“就這幾天。”

李蕖決定將計就計。

“菡兒暫時就在我這邊,礙於他,楚夫人應當不敢對沁園那邊動手。”

“不過我亦會防著。”

“你這邊,我會安排懷夏保護你。”

李蓉:“你自己呢?”

“年節,院子裏相關人員家屬需要調動安排,我事情亦很多,不出門,很安全。”

“我說的是燕地的事情。你覺得大棗出現是偶然嗎?”

“不用擔心,他會將幫我擋住燕地的人和事。”

“那你什麽時候去看大棗?”李蓉咬著小魚幹。

“我將它買出來,天天哄它,說等它養好傷,你就會去看它。”

“結果它現在傷勢差不多了,你還不出現!”

“它現在看到我就噦噦。”

李蕖盯著琉璃中的小魚,發現今天這魚特別容易受驚:“現在不行,他不喜歡那馬。”

李蓉翻了一個白眼:“皺什麽眉,吃個小魚幹。”

李蓉給李蕖嘴中塞了一個小魚幹。

李蕖嚼著嘴中的小魚幹,看著魚缸裏的魚,眉頭更深:“咱們是不是不應該在它們面前吃它的同類。”

她轉頭問李蓉:“你有沒有感覺到它們的恐懼?”

李蓉:“……”

張嘴咬掉小魚幹的頭,兇殘無比。

嚇的魚缸中的小魚,跐溜滑走了。

*

今夜,李菡留在了芳華苑。

徐嬤嬤的嘴撅的快成翹嘴了。

周縉晚上過來,李蕖站在廊上笑著迎他:“今晚有妾親手做的晚膳哦。”

他臉色柔和,提衣擺,上臺階。

一個水靈靈的小精靈,突然從她身後竄出來:“詐!”

他被嚇了一跳。

大一大小兩個人兒,頓時笑起來。

燈籠搖曳生輝,她臉上有化不開的柔情蜜意,溫柔婉約。

小丫頭似是受到了驚嚇,又躲到了她的身後。

她拍拍小丫頭的腦袋,鼓勵她:“菡兒,叫人。”

小丫頭伸出半個腦袋,偷窺他。

這一剎那,他忽然想到她說要生個女兒的話來。

未來有了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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