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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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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無禮

冬日斜陽照,雪地被染成了橙紅的暖色。

轉眼到了去衛氏觀梅海的前日。

芳華苑中,徐嬤嬤帶著丫鬟們,正在準備明日的裝備。

“帶上這兩套衣裳,以備汙衣更換。”

“配這個手爐,化雪最冷。”

這是李蕖第一次被邀出門,芳華苑上下很重視。

李蕖正在跟周縉下棋。

見徐嬤嬤興致高昂,忍不住提醒:“又沒有旁的姨娘,胡姐姐說了,只有我和她。”

“衛氏安排了她的庶娘招待我們,什麽都齊全,不用準備那麽多。”

姨娘有姨娘的圈子,主母有主母的圈子。

衛氏主母是不會自降身份來招待她一個姨娘的,再得寵都不會。

會被人恥笑奴顏婢膝,失了世族風骨。

亦會被別的當家主母排擠看不起。

周縉覺得李蕖話裏有話。

他看她,她卻神色如常。

仿佛是自己在胡思亂想。

他收回思緒,提醒她:“子再不落,天都要黑了。”

她愁眉苦臉盯著棋盤,擡手拿著棋子,想要下這裏,又想要下那裏,舉棋不定,猶猶豫豫。

他好笑的給她指落子的位置:“放這裏。”

她擰眉控訴看他:“不好玩兒。”

“嗯,跟阿蕖下棋委實是一種折磨。”

她惱的笑了,要找東西砸他,沒找到,便一把糊了棋局:“我們玩五子棋,縉郎一定玩不過妾。”

“哦?”他生了興趣,“如何玩的?”

她簡單說了一下規則,然後胸有成竹的先落子:“妾贏了的話,明天妾要縉郎送妾去衛氏。”

他跟著落子:“爺以前沒玩過,對爺未免不公平。”

她豪言壯語:“妾給您三局適應的機會。”

她盯著棋盤,錯過了他眸中的戲謔。

連著贏了三局,她果然開心。

然後就是連吃敗仗。

明白過來的她,抿著唇,靜靜地盯著他看,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壓制不住翹起的唇角,撿棋盤上的棋子:“阿蕖教的太好了,不小心總是贏。”

她原本盤腿坐在榻上,見他笑的欠揍,便將右腿從矮幾下伸過去,軟軟的蹬他:“不想送妾就直說,討厭縉郎。”

他心熱乎乎的,抓住她的腳踝,在掌中輕握:“這是阿蕖自己研究的玩法兒?”

她想要掙脫他火熱的掌心,他卻不讓。

屋中收拾東西的丫鬟假裝沒有看到主子們的互動,實際上在偷笑。

她惱恨自己羊入虎口,臉頰微紅。

幹脆將另外一只腳也伸過去給他,上身微微後傾,雙手撐在榻上,扭動著自己的腳丫,得意的道:“當然了,妾很聰明的。”

他視線落到了她靈巧扭動的腳趾頭上,松開了握著她腳踝的手,想要去捏她的腳趾頭。

她卻趁著他松手的瞬間,靈活的將雙腿收了回去。

他的手撲了一個空,擡頭看她,就看到她得逞的大笑:“妾說了,妾很聰明的。”

他哂笑,不置可否。

芳華苑的春天似是提前來了,所有人的臉上都漾著喜氣的笑。

徐嬤嬤更是天天笑的合不攏嘴,把‘老奴是姨娘和三爺的CP粉’寫在了臉上。

*

夜色清冷,月色下的冰雪世界泛著銀白的光。

屋內炭盆溫暖,蒸的人汗如雨下。

他抓著她的腳丫子,愛不釋手:“阿蕖還敢再躲嗎?”

她不理他,想要蹬他。

他捏她軟肉,引她難耐發笑,被迫投降:“不躲了,不躲了,妾下回再也不躲了。”

他滿意的吻她的腳,咬她的腳趾頭,聽她微微吃痛的嗯嗯抗議。

“阿蕖。”

他覺得她就像是個層層包裹的謎團。

越剝驚喜越多。

纏綿悱惻。

月影漸漸西移。

*

翌日天晴,日光漸漸灼化了堆積在樹梢花叢的積雪。

李蕖今日盛裝出席衛氏的邀請。

胡姨娘同她一起。

令胡姨娘和衛氏沒料到的是,周縉竟然騎馬親自送李蕖至衛氏大門口。

早得到胡姨娘報信的衛氏掌家人,笑著到門口親自迎接。

“三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衛家主是個圓潤的胖子,腆著大肚子。

周縉下馬,眼神瞥了一眼被徐嬤嬤扶下馬車的李蕖,言簡意賅:“她頭一次出門,勞煩貴府多多照應。”

“三爺放心,小夫人賞臉,是府上榮幸。”

衛氏主母正在正門西側接引地位高貴的主母貴婦,以及貴婦帶來的千金小姐們進府。

小姐們冪籬遮面,端莊窈窕。

貴夫人們裝扮華貴,言笑晏晏,相互吹捧,各個笑容燦爛。

瞥見衛氏開了側門,迎不知道哪家的妾室進門,有的掃一眼便過,有的直接目露鄙夷。

妻妾地位懸殊顯而易見。

*

胡姨娘的母親照姨娘見李蕖和女兒車駕到了,扶著丫鬟的手下臺階迎接。

胡姨娘微微撩開冪籬,湊到李蕖耳邊:“這就是我庶娘。”

照姨娘上了年紀,笑起來可見眼角魚尾紋,但眉眼風華依舊,可見年輕時是個美人。

李蕖透過冪籬瞧她打扮,便明白為什麽胡姨娘那麽富了。

這衛氏照姨娘通身上下金光閃閃,仿佛是個暴發戶。

李蕖微微歪了上半身,湊到胡姨娘那邊低語:“你娘私產定很豐富。”

胡姨娘:“我爹待我娘本來就好,我嫁到了周家,還生了周家子嗣,衛氏待我娘就更好了。”

照姨娘走近。

李蕖率先上前屈膝見禮:“見過照姨。”

是照姨,不是照姨娘。

照姨娘顯然一楞,然後笑得魚尾紋更深,還了一禮:“見過小夫人。”

胡姨娘年已二十八,尋常是個穩重的孩子娘。

眼下見到親娘,仿佛回到了做姑娘時一樣活潑調皮。

她笑著撩開冪籬,給照姨娘行禮:“姨娘。”

起身後便沖著照姨娘眨眼:“這就是阿蕖,姨娘不用客氣。”

照姨娘見到女兒這般,眸中母性的柔光更甚,但說話的語氣卻很嚴肅:“外面人盯著,不可失禮。”

胡姨娘遂放下冪籬,不滿道:“大婦能站在門口迎來送往,妾室卻只能循規蹈矩掖著藏著!”

“等你像我這般人老珠黃,沒人惦記之後,也能站在門口迎別人家姨娘進門玩耍。”

“哼!”胡姨娘似是小姑娘一樣發脾氣。

“哼什麽哼,這是為了你好!若叫別人惦記上向主君討要,將你送給臭瘸子你也得受著!”

“我是衛家女,誰敢辱我!”

“再不住口,今天全做你不愛吃的!”

胡姨娘遂笑著熄聲。

李蕖在一邊聽著,冪蘺下的表情淡漠。

一行三人從側門入府,自有轎攆往梅海送。

周縉收回關註李蕖那邊的眼神,將韁繩丟給了懷秋,看向衛家主:“聽說衛公進購了一批良駒?”

衛家主驚喜,原本給周縉遞了帖子沒指望周縉能賞臉。

因為周縉回河洲以來,從不應世家的邀請。

聞聲知意,衛家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聽聞三爺欲購馬,跟風湊趣罷了,倒有幾匹千裏神駒,請三爺一鑒。”

周縉單手背後,朝大門而去:“可有骨架稍微矮小一點的?”

衛家主立馬開口:“確有一匹,棗色,腳踏白雪,毛光水滑,漂亮極了。”

想到了什麽,他又問:“聽聞三爺之前四處看馬意欲購馬,難道是要送給女眷?”

周縉毫不掩飾自己對李蕖的偏愛:“對,她善騎,爺要一匹絕世良駒哄她開心。”

“尋了個把月沒尋到,衛公這若有,爺謝你大恩。”

衛家主臉上擠出了一個奇怪的笑。

各家都在陰謀論周三爺,說周三爺欲買馬擴軍,是要反。

結果人家是要買馬哄女人?

“今日若是挑不到三爺滿意的,下次衛氏必幫三爺留意。”

“如此多謝。”

兩人你來我往的交流著,入了衛氏正開的大門,看的同來衛氏參宴的各家家主目瞪口呆。

“這衛胖子是怎麽請動這尊真神的?”

“不知道啊!”

“難道三爺看上了衛氏的馬?”

“讓開讓開,有這個閑工夫在這猜來猜去,湊上去聽聽不就知道了。”

一時間,衛家上午的觀梅宴,下午的賽馬局空前熱鬧起來。

*

這邊,李蕖一行人到了梅海賞梅閣。

驕婆子壓轎,紅果掀簾子,翠果扶著李蕖下轎子。

待李蕖站穩,徐嬤嬤上前解下李蕖頭上戴的冪籬。

剎那間,五光十色的鉆石煥彩頭面引來眾人視線。

擡轎子的轎婆子們呆住了。

照姨娘亦是滿臉驚艷。

胡姨娘由著心腹嬤嬤解下冪籬,笑著道:“今日李妹妹不出門則矣,一出門絕對引的郎君讚美,女嬌娥嫉妒。”

“本就是閉月羞花容,何戴這麽華貴炫彩的頭面?”

“叫我們都黯然失色了。”

“來見長輩,自是要好好打扮以示尊重。”李蕖笑著看向了照姨娘。

照姨娘上前拉住了李蕖的手:“好孩子,你不嫌棄我地位低賤,我便應承你一聲姨。”

說著將自己手上戴的金鑲紅寶石的手釧退到了李蕖的手腕:“倒也配你今日的頭面,別嫌棄。”

李蕖趕緊屈膝道謝:“謝照姨。”

胡姨娘在一邊笑。

照姨娘引李蕖和胡姨娘登賞梅閣二樓。

“憑欄而望,紅梅綻放,粉紅色由近及遠鋪設至天邊,一望無際,目視震撼至極。”

胡姨娘引李蕖到了二樓欄桿處。

李蕖扶著欄桿,深吸一口氣:“梅海十裏香不斷。”

說著,轉臉回應胡姨娘的期待,誇讚道:“確實震撼。”

胡姨娘開心極了,對著一邊的照姨娘道:“就李妹妹這性格,誰人跟她在一起,能不喜歡她?”

照姨娘笑著點頭。

從第一面李蕖跟著女兒做晚輩稱呼‘照姨’那一刻起,她就明白為何周三爺在萬花叢中獨挑了她這朵出生尋常的喜愛。

這是一朵艷麗綻放的知心解語花,誰能拒絕啊!

至屋內,於窗邊設榻。

上榻品梅花茶飲,吃梅花糕,聊梅花相關的話題,應景怡情。

屋中沒有旁人,胡姨娘話癆的拉著兩人東拉西扯,倒也舒適。

直到衛氏主母身邊的心腹嬤嬤求見。

“夫人請照姨娘帶著小夫人和四姑奶奶去品梅居賞梅。”

品梅居是地勢更高的一處院落,占地寬廣,觀梅聖地,乃主母待客之處。

照姨娘下榻回話,對主母身邊的嬤嬤恭敬有禮:“敢問嬤嬤,原怕妾等沖撞了各家主母小姐,特意安排妾等在這賞梅閣。”

“為何現在夫人突然召見?”

嬤嬤微笑禮貌:“是楚夫人想要見一見小夫人。”

胡姨娘將頭伸到了李蕖的耳邊,給李蕖科普:“二爺和三爺的嫡親大姐,嫁去了楚氏。便是這位嬤嬤口中的楚夫人。”

照姨娘更不解:“楚夫人要見小夫人,何故讓妾等一起過去?”

嬤嬤恭敬:“奴婢不知。”

“敢問嬤嬤,是否知道楚夫人請小夫人是何事?”

“奴婢不知。”

照姨娘看向了李蕖。

李蕖依舊坐在榻上。

她今日是客,雖然不是衛氏主母的客,但不在衛氏主母手底下過活,並沒有下榻似照姨娘對這嬤嬤那般恭謹。

她微笑著看著那嬤嬤:“妾多謝大姑奶奶惦記。”

“不巧的是,妾這兩天不太舒服,未免沖撞了貴夫人們,便不去湊趣。”

“煩請嬤嬤代向各位貴夫人請安。”

一群高高在上的當家主母,見她一個妾室,說沒有陰謀她不信。

那嬤嬤沒想到李蕖會拒絕。

壓下對她裝扮容貌的驚艷,提示道:“楚夫人脾性直犟,小夫人若是不去,恐怕不好。”

那更不能去了。

李蕖依舊微笑:“妾身體好些了,自去拜見楚夫人,親自向她請罪。”

那嬤嬤瞧李蕖巧笑嫣然,溫溫柔柔,但態度強勢,便知自己請不動她,行禮退下。

待人退下,李蕖看向了照姨娘:“不知府上可還有別的賞梅之地,咱們換個地方聊天,以免再被打擾。”

照姨娘遂安排挪換地方,去望梅居。

胡姨娘不由問李蕖:“你跟大姑奶奶有過節?”

“她向來不跟妾室之流打交道的。”

“來府裏碰巧遇上我們,眼神都不甩一個。”

李蕖搖頭:“沒有交集。”

“那就好,她脾氣不好,得罪她你估計要吃虧。”

一行人被丫鬟婆子簇擁著朝外走去。

胡姨娘突然想起來,問照姨娘:“姨娘,年頭我埋的梅子酒還在吧,咱去挖出來一起帶去望梅居吧。”

照姨娘提醒:“下午還有賽馬,飲酒便不能去馬場了。”

“沒說喝,我帶回去喝。”

一行人在梅林穿梭,又跟著胡姨娘七拐八拐的,去挖梅子酒。

到底是衛氏的宅邸,一行丫鬟婆子簇擁著,浩浩蕩蕩,行蹤瞞不過有心人。

梅子酒剛挖出來,另外一群浩浩蕩蕩的人群便到了。

*

“咳!”

隨著對方嬤嬤的一聲輕咳,李蕖這邊的人,從外圍婆子,到裏面貼身丫鬟,紛紛側頭轉身。

看清身後來人之後,人群從外到內,緩緩放開一道口子。

人群中心的照姨娘率先註意到楚迎陽等人。

上前行禮:“見過楚大小姐,見過諸位小姐。”

李蕖在看胡姨娘親手清理酒罐上的泥土,後知後覺,先是側頭,然後緩緩轉身,看向了為首的楚迎陽。

對方臉色尋常,通身氣派。

她亦恭敬行禮,讓人挑不出錯處:“見過楚大小姐,諸位小姐。”

胡姨娘最後起身,看向楚迎陽等人,亦行禮。

諸高高在上的小姐眼神淡淡掃著李蕖等人,最後不由自主都將眼神落到了李蕖身上。

不落到她身上不行,她身上戴的鉆石頭面太過閃眼。

布靈布靈的,想不讓人註視都難。

楚迎陽上下打量李蕖,最後眼神透著不屑,步步逼近。

她身後的人緊隨其後。

李蕖這邊的丫鬟婆子被對方氣勢壓得步步後退。

徐嬤嬤,紅果翠果不由自主圍在了李蕖的身邊。

徐嬤嬤一馬當先站在右前方,攻守合適。

胡姨娘站在李蕖身後,彎腰抓了一把泥土在手裏,以防萬一。

照姨娘上前一步調解:“楚大小姐,有話好好說,您這是……?”

楚迎陽絲毫沒有將照姨娘放在眼中。

她的心腹嬤嬤一把推開了照姨娘:“你是個什麽身份,膽敢沖撞我們大小姐!”

“姨娘!”胡姨娘立馬擔憂的朝照姨娘跑去。

照姨娘被女兒和身邊丫鬟扶起來,趕緊示意丫鬟去通報主母。

丫鬟走出去沒兩步,就被人攔住。

來者不善。

楚迎陽站到了李蕖面前一臂的距離處,端詳著李蕖的臉,淡淡的開口:“你就是憑借這張臉,迷惑了本小姐的三舅舅?”

李蕖恭敬如常:“三爺睿智聰慧,人中龍鳳,豈是妾能迷惑的,妾惶恐。”

她冷笑:“聽說你常居內宅,柔弱膽小,冬至那天甫一見面,你便被嚇得跑進了寒風冰雨中,還不幸得了風寒。”

“今日本小姐身邊的人更多,怎麽還不跑?”

原是雪泉莊臘梅林偶遇的後續。

李蕖垂眉:“那日妾怕沖撞了大小姐,自行避開,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楚迎陽懶懶的瞥了李蕖一眼,轉身。

她身後上來一個嬤嬤,照著李蕖的臉便擡起了巴掌。

徐嬤嬤眼疾手快,雙手上前,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腕:“你幹什麽!”

那嬤嬤顯然沒想到李蕖的人竟然敢阻攔。

楚迎陽也沒想到李蕖竟然敢讓人攔。

她看著被徐嬤嬤和兩個丫鬟護在身後的李蕖,右眉一挑,突然嗤笑出聲,眼神亦覺得有趣。

她未說話,只動動手指頭,立馬一群丫鬟婆子便圍了上來。

主力是粗壯的婆子,七八個。

再一看四周,退路早被對方的人堵死。

明顯是有備而來。

李蕖神色如常:“表小姐要懲治妾,總要給妾一個理由。”

被徐嬤嬤攔住的那嬤嬤猛地甩開了徐嬤嬤抓著她的手,將徐嬤嬤甩的一個踉蹌。

李蕖眼疾手快上前抓了徐嬤嬤一把,穩住了徐嬤嬤的身子,並擡手拍了拍徐嬤嬤的荷包,將徐嬤嬤往自己身後藏。

徐嬤嬤默默退到了李蕖身後。

那嬤嬤理了理衣襟:“折了楚氏嫡出大小姐的冬至臘梅,便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你一個連譜都沒上的賤妾,賞你巴掌是你的福氣!”

“膽敢反抗,便是罪上加罪!”

“魅惑主君,離間三爺和大姑奶奶之間的姐弟深情更是不可饒恕。”

“大姑奶奶召見推拒,目中無人,沒有規矩,罪加一等。”

“老奴乃大姑奶奶身邊的掌事嬤嬤,周氏家生子,人喚一聲嚴姑姑,奉大姑奶奶之命,教姨娘李氏規矩。”

李蕖:“妾並不知雪泉莊的臘梅林是楚大小姐的。”

“更沒有做過離間三爺和大姑奶奶的事情。”

“大姑奶奶召見,妾確實不適,怕沖撞了大姑奶奶等一眾貴人,才婉拒。”

“嬤嬤所言罪責,妾惶恐。”

沒人聽她廢話。

楚迎陽拉著眼皮看她,她身後的小姐們高高在上的嗤笑。

身份尊貴的嫡小姐要懲治一個賤妾,隨手捏來都是理由。

誰跟你論長短?

可笑。

胡姨娘氣憤開口:“管你是楚氏的還是周氏的,怎可在衛氏生事!”

嚴姑姑理都不理胡姨娘。

楚氏也好,周氏也罷,衛氏都得罪不起。

別說在衛氏的地盤上懲治一個周氏沒入譜的姨娘,便是指揮衛氏的人動手,又如何?

“閑雜人等,還請讓開,誤傷了可別怪老奴們不長眼。”

嚴姑姑擼起袖子,朝李蕖兇狠而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蕖:“妾若有罪,可上稟主母長輩,主君裁奪。”

“諸位逼迫至此,無禮至極。”

“恕妾無禮了!”

她話音落下,微微讓開了半個步子。

身後的徐嬤嬤沖著兇狠的嚴姑姑便是一把番椒粉。

“啊!”

嚴姑姑猝不及防,被辛辣瞇了眼睛口鼻,頓時涕淚橫流,慘不忍睹。

翠果和紅果反應極快。

但聽李蕖輕聲道:“擒賊先擒王。”

翠果一把推開了啊啊叫的嚴姑姑,沖著最近的楚迎陽便是一把又一把的胡椒粉。

“啊!”

簇擁在她身邊的嬌貴千金小姐們驚慌後退。

有人踩到了裙擺,摔倒在地,帶著周圍人也摔作一團。

饒是有防備的楚迎陽用袖子遮住了攻擊,但仍舊被空氣中的胡椒粉刺激的連連打噴嚏。

貴女斯文形象全無。

不知道誰在推搡,她一個不察,被人拉到了地上。

紅果像是一個無情的撒番椒粉機器,還在投毒。

奈何這波毒,敵我不分,饒是李蕖主仆有防備,還是被波及到了。

場面徹底亂套。

*

事情牽連之廣,衛氏主母無法處理,派人通知了自家主君和周縉,以及周府老太太。

周縉聽到李蕖跟人打架的消息,似有所料,面色如常:“她沒吃虧吧。”

來報信的嬤嬤以為自己耳聾了。

“姨娘李氏,縱奴行兇,導致……”

“她有沒有吃虧。”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衛家主。

滿眼都是你家奴才聽不懂人話的嫌棄。

氣的衛家主一腳踹上了那嬤嬤:“三爺愛妾李姨娘可有受傷?”

嬤嬤爬起來趕緊道:“李,李姨娘似乎被番辣粉,傷到了眼睛……”

周縉臉色驟然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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