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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靈體 我們才是生來就站在同一條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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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靈體 我們才是生來就站在同一條船上的……

褚決看到, 祝曦頭上的灰字變得有些發紅。

但只是淺淺的一層,不仔細看的話幾乎很難註意。

“我為我的魯莽自罰一杯。”雲千渡舉起果汁,呼嚕嚕幹掉一瓶,隨後好姐們兒般拍了拍祝曦的肩膀, “剛才把你當……笨蛋了。有點太生氣。”

祝曦猜測她咽下去的詞實際上是“傻子”。

“恭喜你解鎖了正常人的思維。”雲千渡握住她的手晃了晃, “但其實你說得也不準確, 因為,咳。”

“確實有個傻吊意圖‘得到’褚決。”

“啊?”

“就是你們的傻吊組長, 他第一次見到褚決就想邀請褚決加入組織呢。”

聽見這話, 祝曦脫口而出的話與雲千渡的下一句話重疊:“就他也配?”

雲千渡驚訝:“咦?你怎麽知道我要說這句。我還以為在你眼中他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但確實有點次男色呢。”

祝曦捂臉, 幾乎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求不提。”

“我之前確實這麽腦子不好過……而且我今天來這裏,其實就是想說這件事的……”

她回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重重地嘆一口氣。

-

既然父親不告訴她,他和男組長之間有什麽秘密,那她就自己去探聽。

父親那邊不好攻破, 男組長那邊應該好打探一些……吧。

只不過想起先前見到的、男組長陌生的表情, 祝曦也有些難以確定。

“組長早上好啊。”祝曦掛上燦爛的笑容, 向他打起招呼。

今日的男組長又恢覆了那副神愛世人的聖父表情:“早上好。”

呵呵, 怪會裝的。祝曦評價。

“昨天……”一邊說出這兩個字, 祝曦一邊觀察著男組長的表情。令她感到恐怖的是,男人的表情毫無變化,就好像完全沒有昨天的記憶一般。

她竟沒能捕捉到什麽破綻。

“我聽說了。”她故作輕松道,“所以……我能幫上什麽?”

男組長的表情微變, 祝曦沒有錯過這一瞬間。她趁熱打鐵:“你知道的,我們未來的關系。”

釋放技能:畫餅。

四下無人,但男組長還是示意她來到隱私性更好的會客間。並不狹小的房間內只剩下兩人, 男組長開啟屏蔽層後,職業性的微笑淡了許多。

“你知道的程度,到哪裏?”

還挺戒備。

祝曦佯裝輕松,應對道:“我和父親是一體,和你也會是一體,你認為我應該知道到哪裏?”

男組長沒有說話。

祝曦心一狠,冒著可能暴露的風險賭了一把:“父親他不想讓我參與,但……”

“那就不要參與。”男組長的表情徹底冷了下去。

“我在說‘但’。”祝曦學著褚決的模樣,向他回擊冷意,“你很沒有禮貌,沒聽見我的話還沒說完?”

“抱歉。”男組長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你繼續。”

“但你知道,我有不可替代性。”

她也學著語焉不詳,如果她對這件事沒有“不可替代性”,那也能解釋為“作為父親的女兒有著不可替代性”而這正是男組長所沒有的東西。

畢竟他的前任還是戰戟呢……贅男是一種比較流動的東西。

男組長重新審視起她來,就在祝曦以為自己說錯話時,他才道:“不,只要基數夠多,沒有人會有不可替代性。”

祝曦完全沒聽懂,但不耽誤她假裝自己很懂這件事t。

“你說得對。”男組長笑了,“既然你感興趣的話,當然可以參與這件事情。”

祝曦還是沒聽懂,原來“有手段”的人的對話都是這種互相猜謎的級別……

“走吧。”男組長說,“現在不是時候。”

他壓下聲音,輕輕道:“明天下午三點,我帶你去看看那些靈體。”

“嗯。”祝曦點頭。

……靈體?

-

“靈體?這又是什麽東西?”雲千渡疑惑。

嬴熠聽見這個詞匯,下意識皺眉。

褚決什麽話都沒說,她已經習慣這裏無時無刻冒出的新鮮詞匯。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男組長奇異的功德值或許與這件事情有所關聯。

——這份被他和管理處隱藏著的、他與別的功德值們相比,最獨特的那一點。

祝曦的話正在為她揭開兩千功德值的謎團。

應隨心挑揀著重點,說了一句廢話:“和靈力有關?”

“嗯。”祝曦點頭,“全稱是……‘承載著靈力的聖體’。”

“他們有時還會叫她們……容器。”

-

“這邊是新加入的靈體。”男組長向她簡單介紹。

“先前我們預備的範圍只限制了靈者參與,但後來發現數據量太少,進展緩慢。所以,後續又擴招了非靈者加入。”

“最近,我派遣了一些組內的成員,他們正在執行的機密任務就是在擴招後需要的後備任務。”

他說這些話時,祝曦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她站在單向的觀測窗後,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如此數量龐大的“靈體”們,感到觸目驚心。

什麽靈體?什麽承載著靈力的聖體?

他管眼前的這些……叫作靈體?

祝曦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表現出震驚的表情。她要表現得像早就知道一樣,不能就這樣暴露自己擅自混入的事情。

可他說的話卻讓她產生了一種極為不妙的聯想……

“嗯,然後呢?”她的指甲掐出一道深深的痕跡,面不改色道。

“然後?”男組長一頓,“然後我們發現,非靈者靈體的擴招其實聊勝於無,她們能夠提供的收益很低。”

他認真地進行點評:“同樣身為靈體,靈者的體質更好,受孕速度更快,大多數都是A級。你看,這些適應能力極高的,就可以被評作S級。”

“而非靈者就差上許多,最高程度也只不過是B級。”

“只有B級的話,被使用的頻率就會降低。”

……使用,評級。

祝曦腦中那個糟糕的預感成了真。

男組長繼續說著。

“對靈體有所需求的合作方數量越來越多,他們都更偏向於使用評級更高的靈體。但隨著合作方的需求與支配水平不同,我們才把目光放至吸納更多低評級靈體的事情。”

“目前看來,需求最高的依舊是高評級靈體。”

順口一提後,他把話題又轉回“合作方”。

“你知道的,他們需要完美的後代,但試錯機會不多。”

“但靈體可能會在這個過程中發生意外——雖然可惜,但這再正常不過。

“而這就是高評級靈體的意義。被載滿期待的、真正的S級靈體能夠提供最為完美的結果,這樣的靈體才是最優秀的、最偉大的靈體。”

“而那些在試錯中不幸殉難的……嘖,我們最開始還會花時間去拯救,卻發現其實沒有必要,很難拯救回來。”

“況且,即便能夠拯救回來,那些靈體也不能再次使用,完全失去了價值。”

男組長的視線看向祝曦,接觸到她的視線後,話音一轉:

“但這些犧牲是必要的。”

“你要記得,靈體從一開始就向靈能之神起誓過——每個靈體都應該為了全人類的進化與發展,奉獻出自己的本能,以此回饋靈神所賦予的一切。”

“是靈能之神賦予她們寶貴的、生育的能力。”

“所以,無論面對著多少艱難險阻,為了靈能之神與自我價值——”

他又恢覆了先前那副溫柔的語調:

“她們自願付出一切。”

-

“我劁!”雲千渡拍案而起,“這種吊東西!!!!!!”

東扯西扯,一下從人體生理學跳躍到了新概念神學。沒一句是說給正常人聽的。

嬴熠也深呼吸著平覆情緒。

如果她的認知沒有出錯的話,有人這是在把特定性別的人類稱呼為靈體。

還被他進行了分級。

在這樣的敘事下,在這樣荒唐的“使命”中,說她們是“自願”的“犧牲”……

是自願的定義出了錯?還是嘴臉醜惡的受益者為了更好地控制住她們,處心積慮才套上的那層虛偽的外殼?

-

“做到這一點並不算難。”男組長在祝曦的註視下侃侃而談,“你需要提前了解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的起始,要追溯到靈氣覆蘇的最初之時。

“所有人都疑惑過——靈氣為什麽會出現?當然是因為靈能之神選中了人類這個種族,給人類寶貴的進化機會。

“而人類的進化速度實在是太慢了,辜負了靈能之神的期待。

“祂本打算收走一切,卻在教會的代行者們的誠懇哀求下,多給了人類一條生路。

“——偉大的靈能之神,祂降臨下一批帶著使命的靈體。

“這些被賦予重任的靈體是人類進化的希望。與別的那些普通的‘女人’不一樣,她們生來就是值得被歌頌的、可敬的靈體。

“因此,在她們發覺自己使命的那一刻,就應該走上這條充滿鮮花與掌聲的道路。”

說到這裏,男組長的表情變得晦暗,祝曦難以讀懂他的神情。

“靈能之神賦予她們‘繁衍’的能力,她們肩負著優化人類基因的偉大使命。”

只有不斷地嘗試,與最頂尖的基因相結合,才能讓人類一代代地延續下去。

——能夠參與這份偉大的事業,是每個靈體的榮幸。

-

“榮幸?”

祝曦為他荒誕的“故事”感到可笑至極:“你把女人叫作靈體,把她們當作生育的工具——然後你說,你為的其實是人類的進化?這是她們的榮幸?”

她緊盯著男組長的雙眼,試圖灼穿他溫和外表下那顆偽善又惡劣的心。

“我當然不會這麽想啊。”男組長卻沒像她想的那樣回答。

靈體啊,希望啊,使命啊這種東西。

當然只是故事中天花亂墜的空中樓閣而已。

什麽進化?

他輕輕笑出聲來:“我又不傻。”

……祝曦的拳頭硬了。

觀測窗口被關閉,整個空間只剩下她們兩人。

“只是,比起‘我們在用她們的子宮獲利’的話,我還以為你會更喜歡這個說法。”

男組長語氣帶著促狹。

“她們負責給我們帶來利益,我們負責給她們提供最需要的‘肯定’。這本就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啊。”

只需要他準備一些男人說出來就會被誇讚的言語,只需要他表現得足夠公平——僅僅需要這些而已——熱衷於自我犧牲和期待被肯定的女人們,就會將他說出的話奉為圭臬。

祝曦忍無可忍,在憤怒的情緒中握拳朝他揮去。她剛硬的拳風凝聚著怒火,直直掄向男組長的命門。

男組長氣定神閑,似乎有所預料,當即調動起靈力化解掉她的攻擊。

他的手掌輕易地抵住祝曦的拳,不疾不徐地將她按了下去。

祝曦掙脫開來,又向他補上一拳。這次他沒有躲閃,像是並不介意被她發洩,經過靈力阻擋後的攻擊不輕不重地落在他左肩。

“別再鬧了,祝曦。”他無奈道。

出拳的手被靈力束縛,祝曦還在奮力擺脫。

可卻聽他繼續說道:“特意勞神費力來打聽這些事情,卻在聽到後做出了最愚蠢的選擇嗎?”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在打聽。

祝曦倍感受挫。

她心頭湧上一絲苦澀,他明明知道,卻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就這樣陪她“演戲”。

男組長嘆一口氣:

“不打算參與的話,就早點回家當乖寶寶吧。”

“分明生來就有著與她們截然不同的命運,以你的身份,竟然會為她們的事情感到難過嗎?”他不太理解,但還是提醒道。

“我們才是生來就站在同一條船上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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