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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變化 “他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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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變化 “他自殺了?”

宋洛允整個人都是懵的, 瞬間聽不見其他話語,只留下一道很長的滴滴聲。

傅喬映給她發了個地址,在醫院, 她沈默許久,終究沒辦法說出那句:“他出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還是有關系的。

他真出了什麽事,沒人再替她掃清障礙,她依然會受她母親的折磨, 徹底沒了靠山,連在被傅樵聲跟蹤時也沒有任何辦法。

她不得不承認, 自己的生活已經離不開他了,她很需要他。

出門打車,直奔醫院。

一路上,她的腦子裏閃過很多片段。

傅喬映說過, 傅淮之最近狀態很差。

傅樵聲暗示過, 他不會讓傅淮之好過。

傅淮之自己也說過,他一直試圖按照她的方式生活。

種種跡象指向一個可能性,但她怎樣都不會想到, 像他那樣高傲又穩重的人,怎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這段時間,宋洛允經常想起與傅淮之的初次見面。

他穿著整潔的西裝, 站在亮眼的位置,迎接無數恭維與尊敬。

那時她就知道,這樣的人她玩不過。

但她還是大膽上前了,借著酒醉的名義,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全新的人。托自己的福,後面得到的一切都是那個晚上自己想要得到的。

現在想想,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

因為那天他問了她很多問題, 明明他們初次接觸,他對她的興趣卻像是對待暗戀了許久的人。

“有男朋友嗎?”坐下之後的第一句話,他是這麽同她說的。

宋洛允雙手捧著紅酒杯,發現他的眼神熾熱得發燙,令她不敢對視。

她實話實說:“沒有。”

“你跟澤鳴是很好的朋友?”他很冷靜,姿態優雅放松。

宋洛允:“對。”

“沒有跟他發展的打算嗎?”他笑了笑。

宋洛允招架不住他的眼神,“沒有,我跟他更適合做朋友。”

“為什麽?”他問得很詳細。

“應該只是因為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宋洛允說。

傅淮之順著問:“你喜歡什麽類型?”

宋洛允:“我也不知道,沒有遇到過喜歡的人。”

“是嗎?”傅淮之溫暖和煦,讓她很舒服,“是不是很難走近你?”

宋洛允不想讓自己太被動,於是反問:“那你呢?應該更難吧。”

傅淮之握著酒杯,心緒不明顯,回應一句:“我們大概是一類人。”

那時宋洛允不懂。

他們只有一面之緣,且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不會懂她,更不會是一樣的人。

後來,傅淮之說,那不是他們第一次相遇。而在許久之前的酒吧門外。

那時她沈浸在與母親的爭吵中,面對遞過來的一件衣服只是下意識接過,等到心情平覆時擡頭,那人已經不知蹤跡。

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浪漫的鐘情的邂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從來不覺得他會從第一眼開始對她產生好感。他們之間,誰都不該怨誰,只能用一句不適合形容。

汽車抵達醫院外。

宋洛允看見停車場的保姆車,周圍的人來往匆匆,她也一時迷失了方向。

上樓,他在icu,病房區域安靜,消毒水味道濃烈,但一點點都無法讓內心平靜。

門口有好幾個人,身穿西裝的人激烈交流著什麽,傅渝軒靠墻聽著,旁邊還有個熟悉的身影,是Denise,她專註於西裝人的交流,瞳孔緊縮。

“洛!”Denise終於看見她。

她的聲音讓傅渝軒的視線跟著投過來,他習慣性挑眉,但並沒往日的灑脫。

“你怎麽在這裏?我剛才給你打了好多電話。”宋洛允心不在焉地說。

“我來得太著急,手機摔壞了,你沒事吧?”Denise下意識關註宋洛允的反應,才發現她失魂落魄的表情不是因為其他,僅僅是病房裏的人。

“你坐會吧,醫生等下過來。”傅渝軒說,連他也收起吊兒郎當的習慣。

宋洛允攥著拳說:“他……”

傅渝軒順著她的話:“自殺了。”

“……”

宋洛允想起在電話裏,傅喬映說了一模一樣的三個字。

“傅淮之自殺了!”

“刀傷!很深!血根本止不住!”

“你知道他為什麽會自殺嗎?他不是剛坐上家主位置嗎?他為什麽想不開啊?”

他對自己很下得去手,一把鋒利軍刀,半柄刀身陷入左肩,甚至試圖拔出,血液順著刀片沾濕純白襯衫。

宋洛允的話語卡在喉嚨,說不出話,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Denise拉著她坐下,緩緩安撫:“他們說他可能早就有這個苗頭了,但沒有人發現,都覺得他不會是這樣的人。但你別擔心,他自己走到公共區域,軒發現了,及時把他送過來。”

宋洛允閉上眼睛,點點頭。

這一瞬間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面。如果他出了事,罪魁禍首是她,那麽她註定背負著一條人命,她太過罪惡了。

她更加猜不透他的想法。

是苦肉計吧,在逼她吧,那他未免太過分了,想讓她永遠對他愧疚嗎?

手上下意識拉著Denise。

等他醒過來,她一定要質問他,再冷聲警告,告訴他,不要再耍任何把戲。

夜漸深。

兩個女生回到學校,買了幾瓶啤酒,窩在寢室裏聊天。

Denise說,晚上傅渝軒發現昏倒在血泊中的傅淮之,立刻將他送到醫院,可能太過著急,在通知其他人時沒說清楚,小梓以為又是像之前那樣的苦肉計,便照例把Denise喊過去。

她甚至沒來得及通知宋洛允,等到了醫院才發現是件這麽大的事情,嚇得冷汗直冒。

她是唯一的局外人,留在醫院裏,聽著醫生會診,一刻不敢松懈。

“你知道有一種精神疾病,叫高功能抑郁癥嗎?平時不會有任何異樣,但會下意識自我傷害,認為一切都是負擔,不停自我掙紮。”

“之前傅先生一直處於‘防禦狀態’,過大的精神壓力讓他壓抑或者說延緩了癥狀的表達,但當壓力突然解除,就像緊繃著的弦松開,情緒壓力和生理疲憊達到最高峰,抑郁癥全面爆發。”

“他們說,傅先生小時候親眼見證過他媽媽的死亡,下意識的反應裏會有割腕或者傷害自己的行為,他很容易效仿。”

“他應該不是主觀意願的,所以才會在反應過來的時候趕到公共區域,手上還拿著手機準備求助,沒想到先撐不住昏倒了。”

宋洛允把自己縮成一團,握著酒瓶與Denise碰杯。

“可能他一直生活在極端的環境下,想要成長為一個正常的成年人很難。”

“他很可惡,但我又會覺得,他其實挺慘的。”Denise說,“因為他是所有同胞中最在意那位偉大的女性的人,卻因陰差陽錯成了她最討厭的小孩。”

宋洛允楞了楞。

這時她才明白,傅淮之說的那句“我們是一樣的人“。

都有破碎不堪的家庭,都靠自己掩飾著不堪,很容易被撞碎,又很容易被拼湊。

Denise喝醉了,變成一灘水化在椅子上,話語越說越含糊:“身為你的好朋友,我沒辦法要求你做什麽決定,你也沒有義務幫他分擔,但你得擁有所有你想要的,你心疼他,我鼓勵你去找他,如果你還是不想跟他聯系,那我支持你們老死不相往來!”

宋洛允笑著,靠在她身旁,享受地休息。

第二天,她去了趟醫院。

傅淮之還沒蘇醒,面色蒼白得過分,厚厚的繃帶從肩膀纏到脖子,她看得出,他對自己下的手不止一刀。

花香飄浮在空氣中,那是她帶過來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幫助他,但是對心情長時間壓抑的人來說,花束的鮮艷可以幫助他們捕捉生活的色彩。

宋洛允坐在他身邊。

伸手觸碰他,是溫暖的,脈搏很輕,如同他的呼吸。

病房上的人仿佛感受到她的靠近,用了些力道,握著她的指尖。

她看著兩人交纏的手。

上一次肢體接觸距離現在太久了,已經忘了彼此的觸感。

但她其實很喜歡這種觸碰,不摻雜混沌的東西,只是單純的牽手。

宋洛允只待了半個小時。

出去時小梓還在門口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忙得只能隨意擡手同她告別。

很快,她在醫院樓下遇到不速之客。

傅樵聲穿著黑色衛衣,寬大的帽子將自己遮住,與電視劇裏反派的裝扮無異。他明顯等她多時,站起身,向著她一步一步。

宋洛允下意識後退,關註著周圍的喧雜,清楚這裏比任何地方都安全,索性站直與他對視。

傅樵聲唇角含著愜意的笑,出聲:“我的哥哥他,還好嗎?”

“如果是對比你,那他大概好得不能再好了。”宋洛允低聲說。

傅樵聲挑眉,似在欣賞擅長反抗的她,“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以為,他會失手把自己殺了,這樣,我也不用費心思思考怎麽把你拉下水了。”

宋洛允警惕著他的每句話。

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人的下線,他說過,傅淮之的母親自殺的罪魁禍首是他,她怕的是,這次傅淮之的情況與他脫離不開幹系。

她說:“那很抱歉,你沒能如願。”

他卻能清楚地知道她的想法,眉毛輕挑,大方地說:“想讓我如願太簡單了,我也沒想到,我的好哥哥跟他母親一樣脆弱,暗示兩句,他就受不了了。”

“你好奇我做了什麽嗎?我也沒做什麽,只是在幫助你驗證他對你的感情,你們鬧得太難看了,我告訴他,是他害了你,如果不是他,你只會越來越幸福,我沒說錯吧,我在幫你轉告心聲,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

“……神經病。”宋洛允暗罵。

傅樵聲笑得更大聲,“他都因為精神病住院了,你說我有病?這個家裏唯一稱得上合格的人是我,他一個承受能力這麽弱的人,怎麽配坐上這個位次?”

宋洛允強硬地說:“是,你說他弱,但他還是比你更強,說明你更弱。”

傅樵聲有了短暫的停頓,很快又再靠近他一步:“你說我弱?那你要不要嘗試一下?看看是我弱,還是他。”

“沒有人在意你惡心的癖好。”宋洛允躲避他的觸碰。

手機發出震動,來自Denise的電話,她順勢拉開與傅樵聲的距離,接通。

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傳來的是一陣嘈雜的聲響。

沙沙聲持續,很快,有了聲音,卻是粗曠的男聲:“宋洛允,是嗎?”

“……你是誰?”宋洛允低頭確認,是Denise的電話沒錯。

對方說:“你的朋友現在情況可不太好,你還有心情在意我是誰嗎?”

宋洛允努力保持冷靜:“我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話音落在,那頭有桌椅的碰撞聲,緊接著的是‘砰’的一聲,說話的男生把手機舉到另一個人面前,用更狠的音色命令:“說話。”

沒有任何聲音。

又是一陣布料摩擦聲,男聲緊接而至:“還不肯說話?你試試。”

巴掌聲出現,響亮得讓人心慌,依然沒有第二個人說話,但宋洛允從中捕捉到很短的一句悶哼。

她很確定,是Denise。

趕緊把電話掛了,擡頭看向前方,傅樵聲已經不見了。

她先給Denise發一條消息詢問,剛發送,幾乎秒回了幾張圖片,在某個廢棄的棚子裏,Denise手腳都被綁起來,身後有幾個男人,姿態猥瑣,盯著她。

宋洛允迅速報警,把情況與地址告之警方,但她才想起來,事情主謀是傅樵聲,他怎會沒有聯絡警局人的能力。

通訊人以信號差的名義掛斷電話,再無法撥通,宋洛允逼自己冷靜下來,給傅渝軒撥打電話。

他沒接通,她又試圖聯系傅喬映,這時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告訴她:【十分鐘。】

再來不及多想,她打車趕過去,一路上都在試圖聯系別人,從傅渝軒,到傅喬映,甚至連傅澤鳴都聯系了,但很詭異,所有人都沒接電話。

她明白了,傅樵聲設計好了整場局,一點點把她逼到絕境。

可她沒有任何辦法。

傅淮之還躺在醫院裏,那邊是最好的朋友,無論如何,她都必須用自己去換她。

下了車,她奮力跑向大棚,看見與她通話的人,是個胖子大叔,光樣子便讓她作嘔。

他掐著表計算時間,看見她,滿意地挑眉,手上帶著球棒指向她。

宋洛允的註意力都在Denise身上,她已經昏倒了,臉上有很大的一片淤青,衣服淩亂不堪,被扯裂了好幾處。

她又氣又愧疚,恨自己為什麽沒有給眼神這群人一拳的能力。

眼睛很快紅了,指尖陷入掌心,讓自己保持清醒:“我來了,你們先放了她。”

“這小妞,挺單純的啊。”為首的胖子眼神赤裸裸,“既然到了這裏,你覺得,一個人足夠盡了我們兄弟的興嗎?”

“所以你們要做這些違法的事情嗎?”宋洛允說。

“我們幹的違法事情多了去了,還缺這一件?早晚都要進去,在那之前,先飽餐一頓更重要。”

胖子手一揮,幾人上前。

“或許你們現在只是做幾年牢,但傷害了我,他會讓你們用生命償還的。”宋洛允聲音忍不住的發抖。

卻只得到一句反問:“你覺得我們會怕嗎?”

是她不自量力,他們胡作非為慣了,無視法律,更不會害怕去死。

看著他們越來越靠近,宋洛允轉身就跑,再來之前她觀察過周圍的地形,遠離鬧市,基本沒有人經過,但後方有一大片樹林,她可以躲到那邊。

可她還跑不了,後面的人甚至不需要追,只需要輕輕說一句:“你的朋友還在這,你忍心放下她自己跑了嗎?”

她只能停下,憤恨地看著他們靠近。

……

傅淮之猛地清醒。

雙眼看到的景象從白茫茫轉為模糊的輪廓,虛掩著的門外,小梓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傅樵聲跟宋小姐起了爭執?”

“讓安保帶走他,務必保證宋小姐的安全。”

指尖的溫度定格,身旁多了束花,證明著有個人的到來。

意識回籠,他看向進門的小梓,他驚訝地說:“傅總,您醒了?”

傅淮之努力吐出一句話:“宋洛允呢?”

“宋小姐來過了,剛離開。”小梓說。

傅淮之看向墻上的掛鐘。

小梓的通話聲音進入他的耳側,出現心電感應似的,他迅速起身,抓住櫃子上的手機。

只低頭看一秒,迅速推門。

繃帶“嘶”地一下崩開,血跡蔓延。

小梓呆呆地看他,跟著上前。

“傅總,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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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今晚發!

大家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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